第58章

    那样俊雅斯文的男人,偏偏像饿狼吞食猎物。

    在床上,在车里,或站着,或躺着,任何一种情况,程禧都难以招架他。

    “钟雯怀孕了!”安然在刷朋友圈,刷到钟雯,她大喊,“发了孕检报告单。”

    程禧掀开帘子,“那她休学吗?”

    “她办退学手续了,豪门目标实现了,马上奉子成婚。”安然把手机扔给程禧,程禧没有钟雯的微信,加过好友,后来关系崩了,钟雯删了她。

    “钟雯有手段啊,那富二代被降服得死死的,不堕胎了,生下结婚。”安然咂舌,“白莲花上位史啊。”

    在书桌上复习功课的另一名室友不屑一顾,“靠男人,男人未必可靠。女人修炼自己,自食其力最保险。依附于男人的金丝雀是廉价的,依靠自己的女人,连男人也高看你一眼。”

    程禧将手机还给安然,“凑份子吗?”

    “凑一千吧。”

    她和安然掏了350,室友掏了300。

    室友家境普通,又在考研和准备英语八级,没空兼职,寝室有凑钱的活动,她俩会多承担一点。

    吃完晚餐,程禧在学校附近的药店买了消肿化瘀的药膏,熄灯后,涂在胸口的牙印上。

    第二天上午是一堂主修课,程禧落下的课业多,正在做笔记,安然一进教室,嚎了一嗓子,“程禧,你哥哥找你!”

    第105章

    你嫌不嫌弃我?

    “哥哥?”同学们兴致勃勃,“是钟雯得罪的那位大老板吧?若不是程禧求情,系里要开除她的。”

    “比老板牛气多了!”安然和程禧交好,与有荣焉的表情,“是总工程师,技术型大佬!”她一捅程禧的胳膊,眨巴眼,“顶级权贵家的公子,是吧?”

    女生们叽叽喳喳,“结婚了吗?”

    “订婚了——”

    程禧掐安然,示意她少透露,低着头溜出教室。

    安然鬼精鬼精的,自从上次在水房见到周京臣,便开始怀疑程禧和他有问题,加上不是亲哥哥,安然甚至单独建了一个小八卦群,天天催促程禧在群里讲周京臣的光辉事迹,暧昧情史。

    周京臣没开车进校。

    倚着道旁的校园板报栏,在喝水。

    瓶口大,他喝得猛了,水珠沿着唇边滚了两三滴,没入雪白的衣领。

    风刮起衬衫,灌得后背鼓囊囊,他放下水瓶,穿风衣。

    程禧距离他一米远,停下。

    “周京臣。”

    男人回过头,“什么?”

    她也不明白周京臣什么毛病,早已不是兄妹的界限了,又固守着兄妹的名义。

    为了不负责。

    避免徒增麻烦。

    “哥哥。”

    周京臣拿起瓶子,走过去,“没穿外套?”

    “在教室。”

    “程禧——”

    楼上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周京臣仰起头,三层的教学楼是露天连廊,金融2班门口的阳台挤满了同学,乌泱泱十几个人,“是周总工啊...”

    “怪不得周总工捐了一间多功能舞蹈室,程禧会跳舞——”

    “哥哥宠妹妹嘛。”

    “有嫂子就不宠啦,宠嫂子啦...我家的姑嫂仇人似的。”

    程禧推搡他,“你来教学楼干什么。”

    “你不是挂我电话吗?”周京臣脾气大,大约耽误他时间了,眉头紧皱。

    她小声解释,“上一节是班主任的课,教室安静,我没法接。”

    其实不是没法接,是不想接。

    生气他咬的牙印,也生气他在书房软硬兼施的态度。

    周京臣递出一张票,“下午四点。”

    程禧接过,是《杨玉环》的首场巡演。

    VIP席,3号座椅。

    六人的观赏区,3、4号居中,是最佳C位。

    估计是抢了文化局太太的票。

    去年程禧很期待和他一起,今年,他有了名正言顺的女友,是华小姐的男人了,相约出去,总觉得不对味儿了。

    何况华小姐的敌意又大。

    她塞回他手里,“我车限号。”

    “三点二十,宿舍西门接你。”周京臣手臂一搪,票还在程禧手上,末了,他补了一句,“我4号座的票。”

    程禧不领情,“我有晚自习,英语补考没过,背单词。”

    “你背了也过不了。”阳光浓烈,晒得刺目,他侧身换了方向,“我看过你英语成绩单。”

    “你什么时候看的?”

    周京臣言简意赅,“送你回宿舍那天。”

    她攥着拳,“你偷窥我隐私。”

    “摆在枕头上的。”男人余光一瞥她,“56分。”

    程禧确实忘了收在抽屉里,倒被他瞧见了,“只差4分。”

    周京臣笑了一声,没理她。

    她倍感侮辱,趁他不注意,狠狠撞上去。

    男人恰好弯腰,清理西裤的尘土,东门操场施工,他途经操场走到教学楼,一路沾了浮灰。

    这一撞,扑歪了一寸。

    程禧整个人踉跄,朝地上栽去。

    周京臣眼疾手快一拽,扶住了她,“偷袭我?”

    她不是毛毛躁躁的性子,不至于站不稳,他没松开,捏住她手腕,操控她自己的手托起下巴,明媚的暖光里,她面孔白白净净,新洗的长发没来得及梳理,发际线微微炸毛。

    “你有那本事吗?”

    程禧撇开头。

    “回班上课。”周京臣不逗她了,“以后在学校不许化妆,唇膏也少涂。”

    她不声不响的。

    “心里骂我了吧?”男人阴恻恻睥睨她,“管得真宽,周扒皮,王八蛋,对吗。”

    程禧揪着卫衣的帽子绳,抻来抻去,肉皮儿里夹着笑,“没骂。”

    周京臣瞟她那一丝笑,知道猜中了,她是心虚。

    “程禧!经济学老师是男的,一米八,不秃顶,头发可密了!”安然激动跳脚,感染力超强,“他点名了,纯正低音炮,你快上楼!”

    程禧一边答应,一边跑上台阶。

    “站住。”

    她一僵。

    “跑什么。”周京臣盯着她右脚,“崴了吗?”

    程禧活动了两下,是不舒服。

    男人俯身,撩开她裤口,细细的脚踝贴着胶带,昨天在学校练舞蹈,压腿杠磕出的淤青。

    “撞我没撞倒,脚撞崴了,自讨苦吃。”

    她目之所及,是周京臣乌黑的发顶。

    新来的男老师头发密不密她不晓得,周京臣的头发很浓密,遗传了周夫人。周淮康年纪大了,稍稍秃顶,不过出席重大场合会戴上假发片,这圈子的大人物,蛮在意形象。

    “你会秃顶吗?”她指尖戳了戳他后脑勺,脱口而出。

    周京臣拧眉,“闭嘴。”

    “你如果秃了,华小姐一定嫌你丑。”

    他直起身,“你嫌不嫌?”

    “嫌。”程禧点头,“你别来我学校了。”

    周京臣一张脸严肃深沉,一抬手,吓得她瑟缩。

    以为要挨打。

    下一秒,男人剥掉她发丝裹着的叶子,一本正经,“我轮得上你嫌吗?回去。”

    程禧温吞吞爬上二楼,梯子遮挡了周京臣,拐角是视线盲区,她这才跑。

    新老师的确帅,原来的经济学老师是退休返聘的老头子,古板老学究的授课风格,男生们听得犯困,女生们不爱听。

    这堂课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程禧没多大的波动,窝在后排看着那张票。

    临下课之际,叶柏南打来电话。

    她趴着接听。

    “我在宿舍楼外面,陪你去看舞台剧,有两张票。”

    第106章

    发乎情,止于礼

    她脑子轰隆。

    叶柏南也买到票了。

    “程禧,在听吗?”

    下课铃一响,她收拾了书走出教室,“我在听。”

    “是你喜欢的《杨玉环》,北方只巡演三天,如果不尽兴,我陪你去外省再看一遍。”

    叶柏南的票,是程禧开口要的。

    于情于理,她不能放鸽子。

    “我马上回宿舍。”

    她挂断电话,后面的同学跟上来,“程禧,你哥哥找经济学老师干什么啊?”

    程禧一懵,“他什么时候找的。”

    “老师中途不是离开了十分钟吗,你哥哥在办公室呢。”

    她上课走神了,没注意。

    “哎——安然在办公室呢,你不信问她。”

    同学结伴下楼,程禧在班门口没动。

    安然是班主任钦点的学习委员,高考分数班级第一,结果大二和体育老师搞暧昧,后来体育老师正经交女朋友了,她伤心欲绝,蜕变海王了,成绩断崖式下跌,据说9月份升大四,要换学委了。

    安然交完作业从办公室出来,程禧迎上去,“我哥哥和老师谈什么了?”

    “你经济学基础差,拜托老师多费心,你哥哥不会亏待他的。”安然挤咕眼,“你订婚了啊?”

    程禧赶忙澄清,“我解除婚约了!”

    “你解除不也是订过婚嘛,帅哥老师表情可精彩了。”安然模仿老师的语气,“程禧吗?校文艺骨干...订婚了?”

    安然又模仿周京臣,“私事导致她缺勤比较多,有劳老师开开小灶补习了。”

    学校这地方,有学习的,有八卦的,凡是小有名气的同学,一举一动颇受瞩目,“程禧订婚”四个字,一星期之内,会风靡全系的。

    “你哥哥纯粹是斩断了你的桃花啊。”安然感慨,“谁会要一个有夫之妇啊——”

    “你有病吧!”程禧气笑,掐她。

    叶柏南站在女生宿舍C楼外。

    程禧是A楼。

    她悄悄溜过去,朝他左边“嘿哈!”了一声。

    他回头之际,又出现在右边。

    叶柏南蓦地发笑,“好玩吗?”

    程禧检查他的手臂,仍旧捆着纱布,倒是不渗血了,左肩的扎伤重新缝合过。

    他开不了车,秘书负责驾车。

    “其实我自己去也行,你回医院养伤。”

    “无妨。”叶柏南掏出两张票,一张VIP区的1号票,一张5号票,“好位置被内定了,我只好选了边角位。”

    程禧指着“加价”的红章印,“你加了多少。”

    “没多少。”

    叶柏南是相当体面的,和姑娘约会,不提钱,不显摆,口头干干净净。

    不过程禧了解行情,加价抢票,是一倍起,抢得多,加得多,几乎是拍卖了。

    抢票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看剧,是来交际的。

    有一年《洛神赋》巡演,周夫人是3号票。

    2号与4号抢出十万的天价,是富商太太要攀周家的关系,没有渠道接触,抢了票,趁着130分钟的演出,千方百计混个脸儿熟,搭个交情。

    今天的票价应该也不低。

    毕竟周公子在VIP席。

    搭上他,和搭上周淮康夫妇是一样的。

    程禧刚坐进车里,辅导员风风火火追出教学楼,“程禧!”

    她迅速抓起副驾椅的毛毯,包裹住自己,弯腰趴下。

    一气呵成。

    明显是躲辅导员躲出经验了。

    叶柏南扫了她一眼,降下车窗。

    “程禧在吗?”辅导员瞟车厢,一个成熟俊朗的男人,一个微微起伏的大鼓包,“四点有英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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