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就只是他们这一段时间的交流而已。

    然后夜不疑就说他们是朋发了。

    李观一想了想,觉得认可。

    虽然是朋友,但是还是要打架。

    李观一在进入麒麟宫之后,一开始只是安静且本分地完成自己的职责,白日值守,得闲的时候就去道观,随著祖文远修习阵法,自始至终没有做什么,

    而整个麒麟宫归属于金吾卫魔下的侍卫也知道。

    这位新来的金吾卫,是和其余的金吾卫打架才发配来的,恐怕脾气不好,这几日都提心吊胆,慢慢才发现他只是沉默不喜欢说话,值守的时候大多在屋子里面练功,且练功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还发过一次脾气。

    于是侍卫们也就不去叨扰他,好在除此之外,这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一日,李观一点卵,当差,又执行了基础的麒麟宫的守卫任务,就独自去了安静花园,要去修行,其他侍卫都散开,不敢去打扰他,李观一闭目许久,感知到没有人来,呼出一口气。

    睁开眼睛。

    时机到了。

    他蛰伏了好几日,就是等待看所有人接受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和习惯,在这个时候,所有侍卫会认为他是在修行,不肯过来;而金吾卫的人会认为他是个有傲气的世家子弟。

    李观一能透过【四象封灵阵】的变化,确定阵眼的人不在。

    每日他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一个时辰后才会回来。

    这一段时间,就是机会。

    李观一双目浮现出一丝丝的气息,双目之中可以窥见气机变化,【四象封灵阵】在他的感知中展开,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当白第一次接触这个阵法时候的懵懂恍惚。

    他找到了方向。

    而后是阵眼,刹那之间变换的阵法轨迹擦著少年人的鬓角扫去。

    这是瑶光和他研究出来的变式。

    这样的阵法当中,涉及到了阴阳五行,还有星象和算经,李观一能够看到一些凶险之地留下的残兵,甚至于还有些白骨,这似乎是十年来闯阵者留下的痕迹,因为阵法的危险,就连宫女们也不敢进来打扫。

    只是,这凶险的大阵,在李观一的眼中,却如闲庭散步他走过了外面的花园,亭台。

    然后走入了宫殿当中,绕开了会从阴阳五行流转出雷霆的一处死地,而后屏住呼吸,

    往前踏出一步,一脚踩踏在了刚刚的死地,只是在他的脚步落下的这一瞬间,这死地转化为生,其余地方皆是死地。

    最后李观一走到了阵法内部题用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而麒麟已被困锁住十年李观一抬起手,手掌轻轻按在了那大红色的镂花木门上,顿了顿,缓缓推开,一股炽烈的气息扑面而来,李观一眼前一白,慢慢才能够适应了那种亮度,然后他证住。

    四灵为阵法。

    但是内部却还有五行流转,最内部的阴阳图在流转不息,

    有八根巨柱题需要三人合抱的铜柱,以八卦的方位拄在这宫殿里面,每一根巨柱上面都镂刻著符文,宫殿的地面被挖出向下的凹陷。

    麒麟就锁在中间。

    但是,和李观一预料中的不同,李观一印象中的麒麟,是威严而强大的神兽,而此刻他眼中看到的,却是狼藉不堪,身躯被锁链缠绕著,麒麟的角断了一节,身上的鳞甲被火光笼罩。

    但是火光流转开来的时候,却能看到麒麟鳞甲上的密密麻麻的剑痕。

    只有他睁开眼睛,那一双赤金色的眸子,仍旧带著神圣威严。

    嗓音低沉:“金吾卫"”

    “哼,终于要来派兵来杀死吾了吗?”

    锁链鸣啸,麒麟勉强站起来,目光冰冷。

    然后看到这个带看兜鳌和面甲的金吾卫,一下坐在了他的前面,摘下了剑放在旁边,阵法竟然开始逐渐松缓了。

    麒麟的杀意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眼前的金吾卫伸出手,叩住金吾卫的金色面甲。

    然后掀开来了,露出了眼角的泪痣,还有带看几分熟悉的面容.

    嘿,是我,我叫季方里。

    麒麟证住,瞪大了眸子,恍惚当中彷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摘下面甲,笑得意气风发的青年,笑著朝著自己伸出手,而阳光下那一张脸庞逐渐模糊,逐渐化作了眼前的少年人,李观一坐在麒麟身前,将面甲放下。

    在最狼狈的时候,见到了敌人之子”

    麒麟失神,恍惚觉得是不是一场大梦要醒来了,是不是那个人还活著,会笑著和自己说话,现在和过去交织著,

    那少年轻声开口,恍惚间,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故友一同开口。

    “嘿,麒麟!‘

    “我来了。

    第103章

    天下旧事,夺其气运天命

    麒麟立刻反应过来。

    祂看著李观一,第一反应却是焦躁和担忧,低声嘶吼,就连先前在鳞甲上只是流转变化的火光,此刻也变得炽烈起来了,麒麟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那些术士随时可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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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速离开!”

    李观一没有回答,只是控制阵法变化。

    阵法本身的威能,笼罩范围极大,不逊色于顶尖的强者,但是操控阵法,就如同叩动劲弩的扳机一样,需要的气息并不巨大,依李观一此刻的境界,若说让他操控这大阵,转化为杀阵,威能全开。

    他是做不到。

    但是以自身气机,操控阵法变化,让其威能逐渐削弱,并非难事,创建阵法,极为玄妙,但是破坏起来,那就简单得多了。

    四象封灵阵法】在他的气息拨动下,煞气渐弱,对于麒麟的封锁也逐渐削减,一开始时麒麟只能够被锁链和八卦铜柱压制住,此刻伴随著李观一动作,上面的阵法也变弱。

    李观一松了口气。

    这阵法的核心区域虽然要复杂许多,但是仍旧是在《四象封灵阵的变式之中,也没有脱离《皇极经世书第六十卷的范畴。

    伴随著李观一的逐步深入,他能够感知到,整个阵法内部,有四股力量在流转变化,彼此循环变化,互生互克,如同一道道锁链一般,共同构筑了这一座大阵的核心封印。

    龙虎凤龟。

    是天之四灵。

    其变化玄妙,暗合阴阳五行的转动。

    李观一一一做出对应。

    就如同每日祖文远对他的传授,如同每日回去之后,和银发少女的对练和拆解。

    熟极而流,几乎不需要思考。

    顺手拈来,便可以破阵。

    麒麟怔住,看著眼前这故人之子坐在那里,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沾染气机变化,挥洒如意,之前自己尝试十年不曾破阵,不曾打开的玄妙阵法,在他的动作之下,却在慢慢拆解。

    伴随著一声脆响。

    终于有一道锁链彻底松开!

    麒麟原本被压制著伏低的身躯终于可以站直。

    不必维系那种不能趴窝不能站直,最为痛苦折磨的姿势。

    片刻后,第二道锁链被松开,麒麟身上火焰流转变化,炽烈。

    麒麟注意到李观一全神贯注,知道此刻他到了关键时候,就算是心中有各种好奇疑惑,却也都按捺住,没有去打扰他。

    李观一双眸微阖,在推演拆解这阵法的时候,他体内的四象功体,却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刹那之间,这阵法内部仿佛化作了李观一的丹田一般,他根据外部阵法的变化,调整自身功体的变化。

    以水对火。

    以火克木。

    于是,外四灵的封印阵法慢慢拆解。

    内四灵的功体变化,却是步步契合。

    那卡住他一段时间的,第一境的最后混元一步,却在此刻被撬动,隐隐然有了突破的可能,等到四灵合一,功体彻底混元,就是李观一自身踏足第二重楼的时候。

    只是终究学习的时间太短。

    这阵法也终究太过于繁复。

    李观一最后将自己能破去的部分阵法都解开,收回手掌,轻声道:“这一座阵法很复杂,我虽然学会阵图。”

    “却不可能立刻都解开,但是,这样至少可以让你舒服一些。”

    “我拆解了部分,留下了表面上的那些,你平日蛰伏的话,很难被发现内部封锁拆开了,我这一次记录下来了之后的变化,等到我出去,弄明白这一部分的阵法,再回来解阵。”

    麒麟颔首。

    李观一正要开口再说,忽然神色微怔。

    此刻他坐在了阵法的主位,能够感觉到阵法的细微变化,现在在东南一处,有涟漪泛起,而后迅速靠近了,是那个方士,这一次才过去了四分之一个时辰就已回来。

    李观一皱了皱眉,道:“他回来了。”

    镇守主卫的,都是第三重楼以上的术士。

    术士修行,比起武者更难数倍。

    修行的人也少。

    故而有所成就者不多,都算有一地大名。

    手段奇诡玄妙。

    李观一只是个第一境的武者,若非是金肌玉骨,寻常入境武者的肉身都打不过三境的术士。

    当即打算撤离,只是对方来得太快,李观一将自己入阵的痕迹抹去了,让麒麟重新蛰伏如常,目光一扫,脚步一踏,入了阵,潜藏入此阵的一处丛林之后。

    右手按在了剑柄上面,眉头皱起。

    不知道这术士为什么偏偏今天回来的这样早?

    真是最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么?

    李观一放缓气息,心神安静,他能有胆量来,自然是有万全准备,他也懂得这阵法,可以借助阵法慢慢撤离出去。

    只是来到这里的,不只是那个术士,而是两个人。

    除去了那身穿灰袍,有山羊胡须,四十余岁模样的术士。

    另一位,是带著兜帽的女子,开口语气讥讽,道:“堂堂的天下大术士侯中玉,竟然要来到自己的阵法里面,才敢于和我这样一个弱女子说话,还不如一个武夫。”

    “在皇宫当中,私会女官。”

    “你就不害怕那位天子禁军大呼,率领禁卫把你我绑走吗?”

    那位四十多岁的术士微微笑道:“只是谨慎而已。”

    “况且,这四象封灵阵法】,是而今天下明面上的第一流阵法,又在皇宫大内之中,在这里闲聊,自是安心,姑娘可以放心,这几日正是金吾卫轮换。”

    “新来的那个金吾卫,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人。”

    “我花了几日时间,摸清楚了他的行动。”

    “恰在此刻,他会在麒麟宫的亭台花园里面修行吐纳,不允许旁人打扰,也不会来巡查,虽然是天子的亲卫,但是毕竟出身于达官贵胄,世家外戚。”

    “就算不是那些酒囊饭袋,也不是时时刻刻,恪守职责的。”

    “此刻你我闲谈,吾可保证,不会被那金吾卫察觉。”

    听到这样一句话,李观一心中暗骂一句。

    当真是千年的老狐狸见了鬼。

    一块儿唱聊斋。

    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自己遇到了个和自己一般心眼的人。

    自己在摸对面的时间,对面却也是在摸自己的时间,倒是导致两个人撞上了,李观一忽然想到了祖老说过,变式比起正常的少,证明主持阵法的术士有二心,果然不假。

    只是他在皇宫当中,私会女官,却又为了什么?

    李观一按著剑,神色安静。

    术士侯中玉顿了顿,道:“毕竟,皇后娘娘的心腹,来找我这一个男子,所说的,又是那一个男人,若是被发现了的话,就算是我可以杀死那金吾卫,伱和我都是少不得被杀的。”

    女官缄默了下,只是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侯中玉道:“毕竟,涉及到那个男人。”

    女官似乎很不愉,道:“你可以,住嘴了。”

    侯中玉笑著道:

    “这里只有你,只有我,你我谈论这样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小心翼翼么?若是不开诚布公,不如就等到最后,等到皇帝陛下亲自廢后的那一天,皇后被打入冷宫,你这样的心腹,也没有此刻的生活优渥了。”

    “毕竟……。”

    “太子其实是摄政王的血脉这一件事情,陛下可是清楚的。”

    李观一捂住自己的嘴。

    下意识把自己的气息压制得更低。

    饶是以他的心性,此刻的心脏都差一点狂跳。

    太子,是摄政王之血脉?!

    皇帝还知道?

    他似乎知道了为什么薛贵妃会如此受宠。

    那女官似被激怒了,上下的牙齿碰触发出脆响,道:“住嘴!”

    侯中玉淡淡道:“住嘴?皇后娘娘既然不愿意提供给区区在下需要的东西,那么在下也不必再遮掩什么了,不妨将话语说开了些。”

    女官呵斥道:“是你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侯中玉反驳道:“要麒麟之血,以求长生久视,本就需要如此倾国之力!”

    女官道:“你!”

    她冷静下来,道:“陛下,不会对太子如何。”

    侯中玉又笑道:“是,是不会,毕竟,那位摄政王还活著。”

    潜藏起来的李观一死死握著剑柄,心中有一种感觉,自己今日恐怕是撞到了个了不得的事情,摄政王,那个霸主竟然没有被杀么?当今太子是他的血脉?

    侯中玉冷笑道:“陛下下令烧毁了太平公和摄政王的记录,难道只是为了遮掩之前摄政王所作所为,然后保住皇室的颜面?太平公是为了维系陈国的安全,让百姓安定,所以才回来讨伐摄政王。”

    “所以,他绝不可能如摄政王杀之前诸皇一样。”

    “就只是把摄政王杀死!”

    “那样不过是让陈国多第二位摄政王。”

    “名不正则言不顺,他是要将摄政王的罪过都公之于天下,将其以律法处置,以安民心。”

    “那一日的厮杀,他将摄政王打伤击败了。”

    “而那时候,摄政王还没有杀他立下的最后两个皇帝。”

    “是当今的陛下亲自杀了他们,自己成为第一顺位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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