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轰!!!

    在空中掀起一阵巨浪,元气逸散。

    宇文天显长啸,白虎展现邀战的姿态,李观一并不回应,只是以【火天大有】回击,这就是追击者和防御者的不同

    他们冲入水中。

    宇文天显比起【却月阵】曾经面对的对手,更为冷静敏锐。

    瞬间意识到了这一座大阵的弱点。

    大量骑兵从侧翼穿插或者从后翼截断水上补给,就会让【却月阵】成为孤城,到时候只是围而不攻,都足以让这一座军阵,从内部去崩塌掉。

    炽烈的火光汇聚,麒麟出现在战阵之上。

    李观一转身看著樊庆,道:“战阵的指挥,就交给你了。”

    樊庆的脸色微变,一咬牙,道:“诺!”

    李观一笑了笑,他把兜鍪戴在脸上,墨色的甲胄覆盖了这个少年身上最后一寸肌肤,他翻身,坐在了麒麟的背上,森然肃杀的钢铁笼罩了这个少年的身体,让他看上去威严肃穆,如同一位真正的将军一样。

    他的声音从钢铁当中传递出来,带著平静的肃杀。

    “我们都有我们自己需要面对的战场。”

    “我会把你们,活著带出去的。”

    李观一握著猛虎啸天战戟,战戟之上的猛虎吞口鸣啸,如同猛虎的嘶吼,麒麟燃烧著火焰,猛然跃出了【却月阵】,前去阻拦宇文天显。

    麒麟蹈火,穿著铁浮屠重甲的少年挥舞战戟。

    宇文天显骑乘异兽,驾驭军势,调转自己的坐骑,和李观一猛然碰撞。

    轰!!!

    两把兵器撞击在一起,震动的声音如同闷雷,周围瞬间炸开一层气浪,箭矢都扭曲,两个人的上空,白虎和白虎的气机正在不断碰撞,撕扯。

    “终于出来了,李观一。”

    宇文天显坐下的黑虎发出一阵阵咆哮,麒麟双瞳赤红,爪牙露出,没有平素的可爱,也不是单纯的威严,而是那种凶悍和霸道,宇文天显道:“你的阵势不错,但是也因此,要杀死你!”

    李观一不答,他只是以【大哉乾元】控制麒麟元气。

    和宇文天显一招一招碰撞。

    而在同时,宇文天显的两侧骑兵,已经冲入水域的较浅区域。

    张开弩矢,去射击船只。

    是火箭!

    一阵阵爆裂的声音,船只都汹汹燃烧起来,上面的兵员都齐齐跳下了水里,宇文天显的长枪横扫,和李观一的战戟碰撞在一起,宇文天显靠著的是自己的力量,而李观一是依靠麒麟之力。

    少年的体魄支撑不住长时间的输出,嘴角已经有鲜血了。

    他的战戟却死死压制住了宇文天显的战枪,两人都没能调动军势,只是数千人的交锋,需要主将来完成斗将的职责,这是只有在小规模交锋才有的冲突,可是这个时候,宇文天显却听到那少年的声音:“宇文天显,你输了。”

    闷雷般的声音忽然炸开了,滚滚而来。

    宇文化正一道气机,将那一艘船只砸碎,忽而疑惑:“这什么声音,要下雨了吗?”

    他抬起头,却没有看到乌云,但是那闷雷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宇文天显忽然感觉到不对,但是那少年的压制却忽然变强了,猛虎啸天战戟之上的麒麟火元气暴戾,宇文天显只是大怒,高呼道:“化儿,速退!!!”

    “是水攻!!!”

    “水攻?”

    宇文化微微一怔,青史之中,似有水火之攻,但是在现实中,这属于是难得一见的奇谋奇计,不是那样好施行的,而在上游,在李观一的麒麟火冲击到天空的时候,庞水云垂眸。

    他看著远处天空的兵家煞气,轻声道:

    “主公,少主锋芒,不逊于您啊……”

    老者拔出剑,一剑斩断了阻拦水位的水坝绳索。

    那简朴的水坝崩塌。

    有庞水云这老头子准备的削尖了的浮木木筏,前端绑著淬毒刀锋,就这样顺著阻塞数日的大水,朝著下面汹涌地冲击了过去,庞水云沉静道:“吾计已成,少主,就看您的了……”

    老者持剑,深深一拱手,肃然道:

    “为吾少主贺。”

    而宇文化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奔腾的水流已经来了,他想要走,但是战马马蹄下的水忽然似是多出了一道一道的暗流,战马受惊,挣扎起来,宇文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猛然长嘶鸣。

    耗费颇大的气力,犹自挣扎奔到岸上。

    宇文化大口喘息,转头去看,脸色苍白,汹涌的河流,裹挟著削尖了的浮木,以及刚刚被他们打碎,点燃了的火船碎片,就狠狠地贯穿下来了,骑兵和战马,甚至于有步卒被暗流席卷。

    轰然倒下,而【却月阵】里的人则是往前拥堵,避开了涨高的河流,大自然的力量是恐怖的,只是一瞬间,这数百骑兵就直接被催倒了,那些武者挣扎。

    宇文化忽然悚然一惊,大喊道:“速退,速退!!!”

    那些在在水中挣扎的武者看到,【却月阵】尾端的那些乌合之众,那些农民,转过身躯来了,他们站在高位的土石上,穿著布衣,或者轻甲,左臂上系著红色的布条,飞扬起来如同火焰。

    然后端起了手中的弩矢,指著他们。

    下一刻,弩矢破空的嗡声,如大风。

    身穿甲胄的北地武者,在忽然暴涨,暗流汹涌的水中,如同活靶子一样,弩箭射入肉体的声音沉闷一片。

    河流被鲜血染红了。

    而在这个时候,轻骑兵近乎于尽数失去战斗力,重骑兵还有一百有余,硬生生在水攻的情况下回到了大地之上,可是也是都负伤,宇文天显眸子微沉,他知道的,兵败如山倒,自己要败了。

    可是,仍旧还可以控制住局势。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军后方忽然有骚乱传出,有两拨骑兵各自左右杀出,穿著轻甲,奉李观一的命令,迂回绕后的长孙无俦手持长枪,将一名披甲持刀的督战队校尉直接挑飞,放声大笑:

    “奉将军之令,吾等三百轻骑已至!”

    左右两边,其实只各自十五骑罢了,但是谁人知道?

    在前方骚乱的情况下,这三十骑皆骁勇,骑射把督战队摘了,只在边缘,犹如快刀一般削去,每次只杀数人,而后折返,马匹后有草木绳索,掀起扬尘。

    而在这个时候,在一处山坡之上,凌平洋注视到了这样的厮杀,他的心潮汹涌,而背后的五百重骑兵,也是同样如此,他们原本是以为,自己是裹挟堂皇的大势,前来拯救李观一的。

    但是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经典到足以写入兵法的对峙!

    出于骑兵将领的天然本能和经验,凌平洋没有在这个时候突入战场,他知道的,若是那位年岁不大的少年人真的有如此的韬略,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五百的重骑兵,就可以获胜了。

    只是靠著这一战,李观一就足以成为名将。

    而这五百重骑,只是来此,让这势必要载入史册的大战。

    胜得更为光芒万丈!

    宇文军战死步卒者超过七百人的时候,宇文天显控制住了军队,收拢阵势,在战损率抵达三成的时候,仍旧能控制住这军队不崩溃,却也舍弃李观一,要重整阵势。

    李观一大口喘息,嘴角带著鲜血。

    却是握著战戟猛然一扫,麒麟火咆哮,冲击到天空了,麒麟的咆哮在天空炸开,于是,所有【却月阵】的战士都凝固了呼吸,樊庆的心脏跳动到了极致。

    他在这瞬间的头脑一片空白,更不必说其他的人。

    但是已经有人做出反应。

    那三十三名太平军老卒!

    他们的武功不如樊庆,但是此刻他们毫无半点迟疑。

    踏步,只是一瞬间攀住了车弩,然后猛然跃起。

    此刻对方步卒最前面,已经勉强和己方碰触,这三十三个老卒踏在对面的巨盾背面,翻滚落下的同时,手中的兵器刺出,在士气仓惶的对面凿出一片血!

    宇文天显猛然注视著那少年。

    李观一抬起手,摘下了突厥人的兜鍪,然后抛下了,这个中原的少年将军,眉宇明亮,炽烈地如同火焰一样,嘴角带著血,将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了。

    他要的,不是残胜,不是苟活!

    我们,为什么不能大胜?!

    猛虎啸天战戟如同当年那样鸣啸起来,然后猛然劈下。

    锋芒指著前方。

    中原的少年将军炽烈如火。

    他道:“随我冲锋!!”

    樊庆一个激灵,只觉得大脑一股热血,他热血激昂,他只是心里想著,大不了这一条性命豁出去了,所以他的身体猛地扬起,跟著那三十三名老卒。

    猛然翻出!

    恐惧,但是还有另一种存在,将恐惧压下去。

    一千八百人,此刻竟然大部分都还具备战斗力,即便如此,也都有染血,怒喝著冲出去,三十三个老卒,自然而然地调整队形,每个人负责五十余人。

    李观一为锋刃。

    三十三名老兵往后蔓延开来,化作了两翼。

    接著是有入境的武者,然后是有内气的,层层迭迭往后。

    前方武功最高的承载最大的压力,侧翼负责补刀,是这武者为主的沙场形成的特有战阵。

    【鹤翼杀阵】!

    樊庆只觉得自己的内气分出一缕往前,而后层层迭迭地汇聚起来,一千八百人的气机以三十三名老卒为基础节点,涌入了那绝对的核心,完成了太平军最基础的战阵。

    李观一手中的战戟气机暴涨,猛然横扫。

    猛虎的咆哮炸开,只是瞬间,将前方的步卒都扫飞,然后朝著前面冲锋,就在这一瞬间,彻底整齐划一起来的一千八百人如同一柄长枪一样凿穿了对面的战阵。

    波开浪斩一般!

    然后瞬间分开,把对方步卒分开,长枪攒刺。

    战损比抵达三成的宇文军彻底崩溃,开始朝著后面本能地遁逃,成功成为了追击战,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凌平洋在山坡上看著这一幕,他呼出一口气,勒紧了缰绳,自语道:“岳帅,我们并不需要来救他们。”

    “但是,击败和全歼不是同样的意义,如此的乱世啊。”

    他伸出手,握住了自己的重骑枪,然后从容的拉动了战马,道:

    “就让我等来为麒麟,在这【天下】杀出一条道路。”

    “岳家军。”

    他举起骑枪,语气从容沉静,带著威严:

    “冲锋。”

    第30章

    大胜,全歼!

    自古以来,兵败如山倒,往往一著不慎,就会陷入困顿衰颓,士兵颓唐起来的时候,溃军之势就更是如同雪崩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

    遭遇打击,宇文天显竟还强行在溃军之中来回奔驰,勉强汇聚起来一股兵锋,未曾让败军彻底溃乱,迂回盘旋,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就算是在连番的奇谋之下败北,也能够维持住最基础的状态。

    不至于损失过于惨烈。

    宇文天显的战将特性就在这个时候彰显得淋漓尽致,这样的将帅,难以有大胜,却也极为难以遇到大败,就算是吃了个大亏,也还可以迅速收拢部众。

    他可能不是最擅长厮杀,冲阵的,但是当一个位置上不知道该派谁去的时候,他一定是所有将军里面最为稳定的,宇文化也驾驭异兽到了叔父的身边,聚拢部众。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李】!

    凌平洋只是瞬间,将三名重骑兵校尉直接挑翻。

    冲在最前,掌中长枪左右飞腾,每出一招,就要点落一人,气势如虹,长啸道:“越山凌平洋在此!”

    仿佛雷霆。

    天下第一线兵团的重甲具装骑兵,在最适合重骑兵登场的时刻出现,战马砸落下来的声音,沉闷得如同闷雷一般,凌平洋让重甲骑兵分开,五百重骑兵化作了五队,皆形制如【偃月】。

    且并非是并排拼杀,乃是以不同的角度来回凿穿,劈砍。

    五百重甲骑兵,如同五把重型的偃月刀一样,硬生生将宇文天显汇聚起来的兵势切割开来,来回奔驰的时候,让阵之中的步卒四面八方皆有骑兵杀来,五百人,却硬生生杀出了千骑的气势。

    宇文天显缄默,他看著宇文化,道:

    “你去带著人,自左侧走。”

    宇文化惊愕:“叔父!”

    宇文天显提起了自己的战枪,沉声道:“是我不曾勘破李观一的阵法,将帅率领军队,陷落入如此的大败,就应该由我来杀出一条道路。”

    “将帅应该死在战场上,但是你还年轻。”

    他注视著拍马拼杀而来的凌平洋。

    背后一百重骑兵缄默,仍旧还有肃杀沉静之心,提起了手中的战枪,宇文天显驱动异兽,这一百重骑兵在如此的大败情况下,竟然仍旧汇聚了炽烈如火的兵锋,硬生生凿入了【偃月阵】之中。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凌平洋,来!”

    宇文天显驰骋奔腾,凌平洋汇聚五百重骑的军势,和宇文天显缠斗数合,乘势而来,气势如虹的骑将,和败军之将,自是不可能同日而语,可兀自如此,宇文天显仍旧一枪戳在凌平洋重甲上。

    这个沉静冷漠的将领此刻也同样炽烈如火。

    凌平洋死死抓住了这把玄兵,大笑。

    年轻的勇武,背后似乎化作了一条龙的模样,五重天的巅峰,神韵已成,凌平洋长啸,出招决然,数合之后,在大军军势加持之下,宇文天显被凌平洋手中的长枪狠狠砸在了坐骑的头顶。

    坐骑咳血倒下,宇文天显气焰腾空,被一枪压下,这才被擒拿。

    宇文化奔腾而出,咬著牙,率领数十轻骑兵冲过战场。

    战场已混乱了。

    就算是正规军,在失去战意溃败的时候,也难以抵抗那士气如虹的乌合之众,不,那样的根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了,宇文家的军队,还有这些轻骑心中沉重,一个个念头涌动著浮现了。

    是谁?是谁?!

    这些宇文家的士兵心中几乎只剩下了茫然,他们对抗的不是乌合之众么?不应该扫平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对手,为什么骑兵会突然折了,为什么弩矢永无止尽。

    为什么在他们溃逃的时候会有轻骑兵和重骑兵自两翼杀来?

    而在这个时候,一枚箭矢旋转著贯穿了宇文化的肩膀。

    宇文化闷哼一声,把长枪交给左手,但是那种炽烈的火光已经靠近了。

    李观一骑乘麒麟,麒麟迈步狂奔,战戟横扫,竖劈,挡在前面的轻骑兵就被他一个个挑飞下马,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他深深吸了口气,持战戟,口里还带著血腥的气息。

    战戟朝著前方冲去了,他昂首,举起了手掌之中神兵。

    在阵法加持之下,只是一招猛然扫过。

    宇文化回身防御,内气碰撞炸开一层气浪。

    宇文化的身躯被直接打飞,扬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张口咳出鲜血,兵家将帅之家,秉性有烈烈之气,他虎口迸裂,内气流转,兀自伸出手拔剑,要步战厮杀,却被战戟直接抵住了咽喉。

    宇文化忽怒目圆睁,伸出手,死死抓住战戟锋芒。

    猛然朝著自己的咽喉刺下来!

    李观一抬手抽兵。

    宇文化手掌割出一个狰狞伤口,却未曾刺到咽喉,战戟贯穿他的肩膀,鲜血的流逝,让宇文化终于失去了自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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