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公孙世家大门打开来,仍旧有公孙家的弟子手持劲弩戒备,周柳营乃大笑,忽然拍马上前,手中的战枪倒转过来,只两个来回,用枪尾戳倒了十几个人,其余诸弟子射出弩矢,却被他都嗑飞。

    夜不疑道:“柳营!”

    周柳营才止住了来回驰骋,他得了姬衍中所传的《赤龙镇九州》神功当中的一篇,这一年多来,功力突飞猛进,也已有了三重天,凝气为甲,凝气成兵的手段。

    这些弩矢射不穿这猛将的气机。

    乃自笑道:“非是发泄,乃叫这公孙一系知道,我大陈的男儿,却也并非皆是什么草囊饭袋。”

    又自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却是那戚俊松。”

    “何不自尽早死了!”

    “却要我等来救他!”

    夜不疑凝声道:“下马!”

    周柳营这才翻身下马,把手中兵器重重掷在地上,枪刃插入地面之中极深,乃是周家钩镰枪,锋锐森然,可刺,可锁,可勾人兵器。

    夜不疑,则用夜驰骑兵武备。

    公孙飞雪注意到夜不疑腰间狭长锋锐的刀。

    夜驰骑兵是高速突进类型的重骑兵,配备的兵器是极长的长枪,刃的长度如同大剑,以及狭长锋利的战刀,其中战枪为马上兵器,战刀为步战兵器。

    夜驰骑兵,马上马下,皆天下独步的强军。

    单兵素养个体武功,是可以撕扯出剑气的二重天。

    公孙飞雪见此两人,也不落下风,微微一礼,乃自笑道:“公孙家,飞雪见过二位,周世兄,早已听奶奶说过你,而今终于有机缘见到。”

    周柳营也知道自己爷爷和公孙家家主的关系。

    脸上没有了方才的轻狂,回礼,然后大笑道:“飞雪世姐,方才是为了证明,我大陈的男儿,并非是什么草囊饭袋,可不是对公孙家有什么意见啊。”

    “乃国事也!”

    看似是轻狂得很,实则却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被周家认真培养出来的弟子,绝不是如陈国戚俊松之子那样的废物。

    周柳营道:“不知道公孙家怎么样拿了戚俊松?”

    “哈哈哈,那位画画将军虽然不算什么名将,可是能把他和一千兵马一口气吞了,恐怕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吧?我等去看了,两侧有伏兵旌旗痕迹,不是江湖的手段。”

    公孙飞雪道:“那位就等著两位。”

    周柳营,夜不疑对视一眼,把长柄兵器直接舍下。

    就这样只带著配剑,从容不迫地走进来了,自有那豪雄气概,却没有想到,公孙世家的弓弩手和武者,却没有在后面跟著,只是止步。

    公孙飞雪噙著微笑道:“两位世兄,请往前走。”

    “在下就不打搅了。”

    夜不疑和周柳营心中有些疑惑。

    周柳营用肩膀撞了下夜不疑,道:“喂,老夜,你说什么情况,这些江湖人,也这么光明磊落?”

    夜不疑道:“唤我校尉。”

    周柳营翻了白眼,道:“宫振永将军都被从金吾卫里面撵出来,到了边关去和摄政王死磕了,你怎么还和跟着宫将军似的,称职务是吧?”

    夜不疑不答,当日大祭之事,宫振永作为金吾卫将军,终究收到了牵连,乃被剥去了一切官职,被打入西域,成为了一介西域戍卒,和摄政王厮杀。

    听闻原本在江州城当金吾卫时,足足四五年都死寂不动了的功体,倒是硬生生突破,一年多的血战,恶战,大战,甚至于和摄政王主力鏖战。

    在一场大战之后,成功突破到了五重天层次,成为了主力级别的战将,麾下有一万八千甲士,宫振永,擅长重甲步卒和战车的协同战斗风格,麾下特殊训练的战士为战戟重甲兵。

    和摄政王的轻骑兵厮杀的时候,让后者麾下战将头痛。

    真正的名将根器,都要在战场上才可以打磨出来。

    在皇宫大内之中,穿著华丽的铠甲,手持只作为仪仗之物的斧钺战戟,对于心中有热血激荡,渴望报效家国的男儿来说,只是一种可悲的死亡。

    周柳营朗笑道:“不过,我总觉得,宫振永将军在边疆厮杀,为国家戍边,比起在江州城里,做个金吾卫,要来得更痛快,更自在。”

    “我辈男儿,身居于天地之间,该为家国效死,马革裹尸,怎么能够在江州城,给权贵和皇室当一条狗呢?”

    “好了,柳营,噤声,要见面了。”

    周柳营肃然,两人穿甲而顺台阶往上,在中间的亭台之下,见到了一个人坐在那里,穿一身浆洗发白的道袍,木簪束发,腰间松纹古剑,模样长开。

    周柳营和夜不疑身躯猛地僵住。

    夜不疑道:“李观一……”

    只是个恍惚而已。

    就仿佛,彼此之间,不再是投身于军伍之中的战将,不是已可以率领军队,在这乱世的天下驰骋的豪杰,而是当初在江州城里,快意纵马的少年。

    只是下一个瞬间,周柳营呢喃道:“老大……不好!”

    周柳营面色大变。

    赤龙长吟之声暴起,自身功力近乎于接近当时大祭比武时之宇文化的夜不疑已暴起,右手握拳裹挟龙吟,怀抱著杀意,朝著李观一拼杀去了。

    当日割袍断义,天下豪雄,纵是往日情谊是真。

    当日割袍断义,亦是真!

    相见不需讲求旧情,拼杀便是。

    男儿立于天地之间,自有傲气,自有情谊,却也自有风骨,自有家国,彼此为敌,厮杀便是,了不起身死之后,石碑之前,浊酒一杯!

    夜不疑只瞬间就靠近过来,右手如赤龙獠牙朝李观一咽喉锁去,与此同时,右脚抬起,朝著少年人腹部横踹,李观一知道夜不疑秉性,往旁边避。

    夜不疑一拳轰在这山中亭台,龙吟不止。

    这一座亭台就直接被夜不疑一拳轰塌!

    高境武者那种本身如同人体暴龙般的破坏性彰显出来,反手拔出了夜驰骑兵名动天下的狭长横刀,就要施展出夜驰骑兵的战法,朝李观一杀去,却是半句话不说。

    周柳营扑上去,双手死死卡住夜不疑的胳膊,死死困住他,夜不疑只在方才就弄明白了一切,道:

    “是你!”

    “不错,也只有你这江南麒麟,可以破了戚俊松那废物!”夜不疑知他杀不死眼前的道人,更何况周柳营知道夜不疑的烈气秉性,玩了命地拉著,夜不疑手中的刀重重贯在地上,乃大骂:

    “戚俊松,何等废物!害我大陈好儿郎的性命!”

    周柳营死死拉著夜不疑,额头冷汗都要冒出来,道:

    “冷静,冷静!”

    “这,咱们和观一许久不见,又不是战场上,不要这样大的火气。”

    李观一道:

    “那一千陈国的兵马,我不曾害了他们性命。”

    夜不疑不曾怀疑李观一,道:“多谢!”

    “你那麒麟军呢?”

    李观一乃自笑而答道:“你都说了,酒囊饭袋,我自一人即可,用得什么兵马?!”

    和好友,哪怕是为敌的好友交流,李观一却也没了拘束,言谈之中,当年的轻狂,仍旧可以窥见,夜不疑这样的性格,也只赞一句道:“好!”

    话语说出,知道立场不同,骂一句道:

    “戚俊松,废物!”

    李观一道:“确实是废物,只是可惜了那些大陈军士。”

    “今日你们来,我本来是想要和你们和一杯酒,但是可惜,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带上来吧!”李观一说了一句,有公孙家弟子带著一个人进来。

    那人穿华服,须发精致,中年模样,一身内气颇为雄浑,哪怕是用了丹药克制住其内气,用的是混合钢丝,犀牛筋,猛虎筋的绳索锁住了筋脉,才能防止其暴起。

    正是戚俊松,戚俊松见到了夜不疑,周柳营,眼底一喜,知道是来救自己的,才放下心来,大笑著道:“哈哈哈,夜校尉,周校尉,你们来了!”

    他肩膀一晃,周围压著他的几个公孙世家武者就被直接振飞出去,大步过来,道:“你们来了就好,这李观一狡……,英武聪慧,我实在是不是对手。”

    他晃动肩膀,笑道:“看来,几位聊的不错,把我的绳索也解开吧,既然都把我带上来了,那自是要谈和了,不是吗?”

    “这绳索实在是太紧了,那位先生恐怕得吃苦头了。”

    李观一道:“绑野兽,怎么能不紧一点?”

    戚俊松心中不喜,他是个合格的政客,却已不再是合格的将军了,虽然说在五重天有了一段时间,但是此刻的他若是好初入五重天的宫振永厮杀。

    则必会被那口头禅是‘职务’的将军在十个回合斩于马下。

    他在确定自己可以脱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全身而退——

    陈鼎业,刻薄而寡恩,暴虐,自己没能完成他的任务,陈鼎业心中定然是恼怒,得要找两个目标,来引导陈皇的怒火……

    戚俊松目光掠过,看著夜不疑,周柳营。

    心中微动。

    夜不疑是夜驰骑兵主将的独子,周柳营也是钩镰枪战阵的未来主将,这两个大军,皆是陈国顶尖的战阵兵团,一个是王牌级别兵团,一个也是一线兵团。

    陈皇定然忌惮两军之主帅。

    不如回去之后,就说,是夜不疑和周柳营和李观一暗中通信,这才导致本将失误,为其所擒……

    不需要事实,只需要陈皇相信,就可以。

    李观一看著夜不疑,道:“我可以将陈国千军,还给你,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事。”

    不等夜不疑回答,戚俊松已道:“那有什么,我是主将,一并同意了!”

    夜不疑和周柳营眼底厌恶。

    李观一道:“好。”

    “多谢你同意。”

    戚俊松心底一宽,正要笑,却听一声剑鸣,而后就是夜不疑和周柳营的怒喝,戚俊松心中一寒,李观一却已拔出了【凌云木】,只是一剑横刺。

    剑狂指点的剑术,这一剑已有火候。

    只是瞬间就刺穿了戚俊松的脖子。

    【凌云木】的松纹,此刻却是有一种类似于血槽的效果,这把剑虽然没有什么玄奥,但是材质和锋利度是抵达玄兵的层次,戚俊松的体魄,就算是寻常刀剑都刺入不得。

    却被则一剑直接斩断了脖颈。

    而在同时,哪怕是对李观一颇为有善意的周柳营,却也毫不犹豫拔剑要对李观一出手,阻拦其动作,李观一抬脚踢开周柳营的剑,忽而剑鸣清越,鲜血逸散。

    夜不疑顿住。

    千锤百炼的武功在这个时候发挥出效果,他手中的夜驰刀刺入了李观一的胸口,鲜血从少年道袍落下,但是李观一手中的【凌云木】刺入戚俊松的脖子却也没有松开。

    这个成熟且优秀的政客,废物般的将军挣扎了十几个呼吸才死去,夜不疑怔怔失神,下意识要拔剑。

    李观一抬起手,按住了夜驰刀的刀身。

    忽然猛烈一用力。

    夜驰刀的刀锋从少年的后背穿出去。

    李观一嘴角流出鲜血,看著自己的好友,只扣住夜不疑的刀,而后道:“戚俊松此人回去,你们两个少不了和我私自联络之事,我今为君,杀此祸害!”

    “你的刀刺穿李观一的胸口,染了我的血。”

    “可以对那一千甲士,对陈皇交差。”

    夜不疑用力把刀抽出来,刀身前端染红,他把刀抛在地上,铮然作响。

    李观一嘴角带著一丝鲜血,看著夜不疑,他道:

    “当年那一刀,今日李观一还你了!”

    “他日沙场之上,再见面,再相逢。”

    公孙前路已打开来,没有谁阻拦,夜不疑看著刀身的血,看著李观一,他伸出手,把这把夜驰刀拔起来,沉默了下,回答道:“沙场,再相逢。”

    夜不疑,周柳营离去,千军已在外面等待著了,李观一胸口流血,只站在亭台,看著两个好友离去的背影,自语道:“可惜,没能共饮一杯。”

    他大喊道:“不疑,柳营,我们还是朋友。”

    少年将军握著剑,笑容轻狂:“我已杀了你们的敌人,你们的剑也刺穿了过去的叛徒。”

    “下一次再见面,我请你们喝我手中最好的酒。”

    “看最好的风景。”

    “然后用天下最豪气的战鼓声下酒!”

    “好不好?!”

    周柳营和夜不疑背对著他,周柳营提起剑,夜不疑手中刀也举起来了,然后拍马远去了,不再回头,唯那少年道人后撤半步,坐在地上,捂住胸口贯穿伤。

    痛得咧嘴,却自大笑。

    痛快!痛快!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银发男子亲眼见此一幕,沉默许久,终长叹息:

    “白虎大宗。”

    “当世豪雄,诚不我欺。”

    第73章

    命定之约,声名传于四方

    夜不疑,周柳营自从公孙世家离去,其余那一千甲士皆已在外被安置好,见夜不疑两人奔出,又见夜不疑刀锋上染血,后面公孙世家弟子大呼,夜不疑伤了李道长。

    周柳营和夜不疑夺马而奔,顺著演戏,乃大呼:

    “戚俊松将军拼尽全力,被李观一所害,左右,随我杀出!”

    与此同时,已拔刀甩出一道道刀芒,把绳索解开,顺势结阵乃往外面冲去,公孙世家的弟子射出一部分的弩矢,凌厉森然,夜不疑聚拢军阵,猛然朝著后面劈出一刀。

    军阵的煞气聚集,化作了一道弯月,直接横扫过天空。

    弩矢齐射,竟然就被这一招军阵的爆发硬生生扫平。

    断裂的弩矢朝著下面落下来,铺满道路。

    公孙世家江湖子弟皆有变色。

    公孙飞雪动容,道:“……兵家战阵,不愧是天下显学。”夜不疑,周柳营两人成功率军‘闯出去’,而在山腰亭台下面的李观一龇牙咧嘴。

    方才他主动制住了自己体魄的防御。

    夜不疑属于三重天的精悍统帅类战将,若是和麒麟军之樊庆,慕容远这样的三重天战将比的话,夜不疑的各项能力都要在这两人之上。

    兵法,武功,韬略,战阵,决意。

    虽然因为年轻,还没有真正踏入战争的天下,许多地方还有短板,但是却已是将门之中培育出的最为顶尖的怪物,扔到天下洗练一番,就足以成为名将。

    所用夜驰刀,狭长锋锐,擅长劈斩刺杀。

    这一下李观一可是痛的很。

    只是当他准备点穴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怔,手掌触碰胸口的贯穿伤,并无刺痛,扒开衣服去看,由顶尖利器夜驰刀剖开的伤口已痊愈了。

    连带著体内的,经脉,血管,气脉被那一刀撕裂的伤口都恢复,筋骨重续,血管连接,直至于全盛状态,就连那一刀裹挟的内气都被分散。

    李观一神色微有变化:“……长生客独特的功体。”

    这门功体,是青铜鼎聚集了长生客的气息,以及侯中玉一脉不死药汇聚,剑狂亲自剖开青袍客的经脉气脉,三个合在一起,才让李观一修持成的。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