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越看越胃痛。

    李观一又去不得不拜见现在在这城池当中的大公子李建文,前去之时,李昭文告诉李观一,说当日离别的时候,曾经说过,此番相见,当以真面目相见,必让他见见看。

    “等李兄离去的时候,我设宴,那时候,或有美人抚琴。”

    “可勿要忘却。”

    李观一把住李昭文手臂,道:“如此天下壮阔,如同兄弟这样气宇轩扬,眼界开阔,能文能武之人,才算得上是绝世美人啊。"

    他对诸将,诸谋都是这样的称呼。

    是古之辞赋的称呼。

    李昭文微惬,旋即折扇展开,遮掩嘴唇脸颊,只露出一双眸子,含笑从容,道:

    “那便,多谢李兄的慧眼识珠了。”

    等到李观一离去,长孙无垢走出,见了李昭文,却是好奇道:“二郎,这些衣物,有什么不妥么?”

    李昭文负手而立,看著那边的诸多衣裳饰物,长孙无垢唤了几声,回过神来,只是道:

    “嗯,总觉得还不够,不好,不好。”

    长孙无垢道:“已是你所有的女装了。,

    李昭文皱眉,洒脱笑道:“却也不知为何,往日的时候,这些衣裳穿了去参与那些不得不去的应酬,见族中的爷爷,奶奶,倒是觉得没什么,甚是华丽得体。"

    “今日要我穿这些衣裳见李兄。”

    “说实话,不够。”

    长孙无垢道:“不够?”

    李昭文微笑道:“我自小学文第一,习武第一,弓马娴熟第一,剑术第一,枪法第一,今次难得女装示人,也当如同飞凤掠过长空,自该要极好,才合我心意。”

    “这些衣物,倒是不错,只是还不够那极好,极妙。”

    长孙无垢道:“世上哪里有那许多好衣服?”

    李昭文洒脱道:“那就要你来帮我寻了。”

    “却要让李兄一眼惊动,才好。”"

    “入他眼中,当亦是第一。"

    李昭文折扇展开,掩盖面容,微笑道:

    “吓他一吓!”

    而在这个时候,李观一却拜见李建文,李建文本来想要好生拉拢此人,但是连续数日的宴饮,

    却每次回到自己宅院之中,都被气得手掌发抖,最后更是大骂匹夫,匹夫。

    却是无论他说什么,李观一只是喊穷。

    说希望安西城并入西意城统治,说穷啊穷,没钱,没钱。

    说希望安西城能配合西意城之后的行动。

    李观一说可以,但是希望可以提供三千万军费,并希望有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矢。

    好悬一句话没有把李建文的钱袋子炸开线。

    李建文城府都没绷住。

    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

    当柴烧呢?!

    再问地,没钱,没地。

    说我给你安排些好的战将,谋士如何。

    就说没钱,实在是养活不起那么多人。

    无论李建文想要安插自己人,想要分化李观一权利,想要引导其成为自己的棋子,千般手段,

    万种能耐,最后都只一句没钱,把李建文气得不轻。

    这几日李观一倒是恶名传遍了。

    西意城的大小官员将军们,都知道了李昭文公子有一位客卿同盟,却是个见钱眼开,极贪财的穷鬼,都说是李昭文公子这一次招揽错了人,

    只李观一也无所谓。

    没能拿到钱来,很是遗憾。

    和李昭文又谈论天下大势的时候,李昭文说这些事情她来处理,忽有一骑疾驰而来,自外奔入西意城,然后有消息传入了国公府一一李昭文脸上的笑意消失。

    那羽林卫身上染血,是闯阵出来,落在地上,大呼:

    “国公爷遇埋伏,被大军围困于山顶之上!”

    “求援,求援!”

    第339章

    破军谋,兵戈起(求月票)

    突然的消息,让李昭文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她只身子一晃,已飞掠而去,抬手施手段,给那位骑兵止住伤势,扶起来,道:“什么情况?!”

    那骑将乃是突围而出,身上伤势颇多,双手捧著一卷丝绢,上有血色文字,道:“国公和诸多将士,巡游我大应边疆,于夜门关外,被【大宛】,【大食】等各部联军围攻。”

    “原本臣服于我大应的四十二城,或反或破,此刻已只剩下两城,国公率军在一城中,末将并其余十余骑杀出,只剩我活著出来。”

    “临行之前,城中军民,经过厮杀,只剩十余万而已。‘

    “而敌人联军,也已有十万精兵之众。”

    这骑将说著已是张口喷出鲜血,面如金纸,道:“二公子,请速速前去援助国公,不知西域各部出了什么事情,这些大宛,月氏诸国如疯了一般。”

    说著说著没有了声音,李昭文一探鼻息,发现只是重伤之下,一路奔来,精神绷紧,如今总算是把消息传递到了,心神一松,反倒是彻底昏厥下去。

    李昭文唤了人来,将这位悍将带下去休息。

    能用三重天之境,强行冲出来,是悍勇,也是运气,是将身家性命都压上去的结果,是勇烈之士,李昭文神色沉静,转头看向李观一:

    “李兄,恐怕之前所说,抚琴谈笑论及天下的事情,要延后了。“

    “请先稍微休息一番,大哥那边,恐怕也已是焦急。”

    李昭文此刻还可以展现出沉静模样,旋即快步走出,脚步远比往日急促,不小心还将摆放于路边的红木饰物带倒,上面的瓷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李昭文注视此物,目光微凛,抿了抿唇,快步离去。

    李观一被抛下,抬手以【皇极经世书】为这位悍勇骑兵疗伤,然后俯身拈起一枚上等瓷器的碎片,西域之风起云涌,在他眼前展开。

    他拈著这一片瓷器,自语道:

    “".."

    “他们想要困住,甚至于杀死西域国公府的国公,打压应国在西域的势力,然后让西域的局势相对更为单纯一些,那样的话就是他们的联军和狼王角逐,灭亡党项。"

    “够果断。”

    李观一顿了顿,扔下这碎瓷片,道:

    “天下人,都在为自己的立场而拔刀厮杀啊。”

    “这东西,应该很贵吧。”

    “可惜了。”

    李观一脑海中无意识地乱想著,把这碎片放下,今日整个国公府,甚至于是西意城都紧绷起来了,李观一回到客人居住的【落霞院】中,沉吟想到了自己要如何处理。

    西域各部,应国国公,皆有自己的行动理由和目的。

    纯粹的目的,谈不上谁更高。

    但是李观一和李昭文是同盟,又和姜万象有三年之约,对于他来说,自是站在李昭文这里,只是,各部联军,十万精锐,如果只是二线兵团还好,如果是十万怯薛军级别。

    那分量就是截然不同了。

    这一次,西域群雄也是狠了心要斩断应国之势。

    不如此,断不能影响天下风起云涌。

    诸部联军的十万悍勇之辈,李观一的安西城填进去也是不够的,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李观一心思微动,想到了一个一个法子,却都缺乏些许。

    忽然想到了破军临行之前给他的三个锦囊。

    李观一掏出锦囊,选择了其中写著【一】的那个。

    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

    上面是破军熟悉的笔迹,写下来,李观一此信,如那谋士在旁边,亲自谈论西域的大势,

    道:

    “主公若是打开此信,想来是有麻烦,吾在安西城之中,所见西域天下,终究只是一角,却可一斑而窥全豹。”

    “西意城忽然对我等加以约束,我想西意城可能遭遇某事,如今西域局势风云,皆在于狼王一人之身,而狼王若动,必损应国大势,若以姜素神将,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若我所料不差,国公应已领了军令,率西意城大部分兵马外出巡视,而西域群雄必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西域来说,他们也不愿成为中原群雄棋子。”

    “出于这个心态,竭尽全力斩断应国之手,理所当然。”

    “西意城虽是边关,却有死命令,城中必须留下相当程度的驻守兵马,那位国公应该是带数万人出巡,城中留下的,以守将为多,其余各将,恐怕不愿这个时候去出兵送死。“

    “应国局势急转而下,却也是我等取利之机。”

    文字平淡,根本没有一句疑惑,

    于此平淡叙述之中,自是彰显李观一所熟悉的自信张扬。

    似还可以看到那谋士从容不迫地说:“我之策,皆上上之策!”

    故人说天下绝顶的谋士,不出门可推断出天下变化。

    破军即是如此。

    其余诸谋虽然在擅长的地方,超过了破军。

    但是却没有这般能力。

    文灵均虽擅于大势,却不如文鹤深人心;文鹤虽懂得民心,却又不能如元执般持拿兵法。

    破军正是同时具备稍逊于诸谋的各方面能力,这各种能力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在面对天下大变之时,反倒是可以发挥出更强的能力。

    “主公,吾有一计。”

    “可以全主公和李昭文之情谊,又可兼顾同盟,拿回补给,兵甲,箭矢,而李建文亦要感谢我等,吾将大略方向写下,主公到时候自然可以见机行事"

    “不过,大哥你不能轻举妄动。"

    “此番出事,只是父亲身死,如果把剩下兵马调出去,西意城城防空虚,要是再有什么西域蛮子带著兵马杀过来,把城丢了,咱们家都得被满门抄斩。”

    “在这个局势上,九族都有危险。”

    李建文道:“那就看著父亲被困城中?!”

    “我已发出求援的信,可是等到援军来,至少两个月!”

    他的三弟李元昶道:“那也比城灭族亡的好,父亲如果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哪怕是死了都会恨不得亲手杀了大哥你,父亲绝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又道:“大不了,父亲身死殉国,大哥你做国公!”

    李建文微惬,旋即大怒,控制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李元昶的脸上。

    “放肆!”

    这一下用力极大,甚至于是反手用手背和指骨抽击,李元昶脸上迅速红肿一片,李建文双目怒睁,第一次愤怒到让李元昶都觉得害怕的程度,李建文道:

    “父亲生死未卜,你竟说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亲自把你家法处置!”

    李元昶嘴唇抖了抖,低声道:“弟弟不敢。“

    有声音高喊:“二公子到!!‘

    李建文往日觉得这个英姿飒爽的二妹碍眼,此刻却觉得有热切之心,舍下李元昶,大步奔去。

    李元昶眼底就有些怨毒。

    李建文见李昭文大步走来,已是换了戎装,道:“二郎,消息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已求援于姜国师,只是城中安防不能轻动,该怎么办?!”

    李昭文道:“正是为此事而来。"

    “大哥,城中还能调动的人有多少?”

    李建文道:“父亲带走大部分,除去城防必须的军队,能够战斗的战兵,不过三千多。"

    李昭文道:“敌军势大,若只纵兵三千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反倒是让对方觉得我们真的没有实力进攻,让对面看清楚我方之大势。"

    李元昶冷笑:“那不还是没有什么本领,说的废话小心了。”"

    李元昶面色微白,李昭文看向李建文,道:

    “大哥,还有机会,他们之所以围住父亲他们,是因为对我大应的恐惧;而之所以敢这样做,

    则是觉得,我大应被突厥,陈国所牵制,没有办法出兵。”

    “以为我等仓促如此,不能速速援助,此正是其胆敢以西域各部之力,对我父动手的原因。”

    “敌所惧者在此,宜发兵于此!”

    少女手中之剑按在桌上,眉宇飞扬,目光沉静:

    “不需要兵马,敌众心中恐惧即我之兵马,我大应所向脾睨的名望即我之兵马,敌将心中惊疑不定,即是我之兵马。”

    ‘给我后备之民,昼则引旌旗数十里不绝,夜则金鼓相应,敌定误以救兵大至,望风遁去,此围可解,否则,彼众我寡,父亲有险,敌攻我城,我等亦是难支。"

    ‘若此城被围,则天下大势,随之而动。”

    “家国败于我等!”

    凛然气度,所看到的正是天下的磅礴大势,也是唯一以少胜多,救助父亲的可能,李建文张了张口,此刻他再度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自己和妹妹的差距。

    差距巨大到了这个程度。

    他心中甚至于连怨恨,不甘都无法升起来了,只剩下了一种凡俗庸人面对天纵之才的颓唐和无力,他张了张口,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传来了故意变大的脚步声。

    李建文看去。

    是那一身褐色毡衣,黑发扎成马尾,不如中原礼仪之邦,一双眸子幽黑含笑的游商,奸诈,狡猾,穷苦,几乎要掉进钱眼里的那个天格尔。

    李建文压著疲惫,也没有力气和这位满嘴哭穷的游商说些什么,只是道:“今日来此,却也说什么没钱吗?”

    李观一道:“是啊。"

    他大步走来了,道:“我已听闻了国公遇埋伏受困的事情,既是同盟,那自是有一番相助。”

    李观一眸子微抬,道:“只以疑兵之计,虽可震一方,但西域群雄若不肯离去,总有危险。”

    “不如计策连环,至少更加保险一些。”

    李元昶是被宠坏的恣意性子,先前被大哥,二姐教训,如今见一个在城里只有个穷鬼名号的游商也来,他这般性子,怒气起来,只会朝著旁人发泄,便道:

    “你只一介游商,知什么兵马?!”

    “国公府谈论事情,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来此偷窥!"

    言罢喝骂,欲要唤得人来,把他推出去。

    李观一侧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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