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之后的战争,就不是单纯靠著计谋,靠著勇武就可以胜利了。”他拉著李观一,醉道:“狼王豪雄,魔下大军,但是却不能持久,一败涂地,即没有了回归之力。”

    “可是,应国,陈国,皆是纵横万里,主公。”

    “之后的战争。”

    “是国战了。”

    “所以,一定要抓住这一次大势,一定要抓住····

    这些东西是怎么能放在一起的?

    但是李观一觉得,如果文鹤先生说这样话的时候,不是一个眼眶黑,

    一个眼眶紫的话,会更有逼格。

    破军被带去休息。

    晏代清离去的时候,曾说,此刻大胜,西域众部也在魔下,那些可汗们提议,希望主公称王,称霸,他顿了顿,道:“但是,还是那一句话。”

    晏代清看著李观一,道:“虽然此刻大势已起,但是我们几个都觉得,

    还不到所谓称王之时。”

    李观一点头:“我懂得的。”

    晏代清点了点头,离开了。

    方才宴饮,故友重逢,实在是痛快喧嚣,反倒是衬托著现在,宴席散开,众人皆醉,莫名得有些寂寞,李观一转身步,是日天寒,月明星稀,

    却微一。

    银白色月光之才,银发少女安静坐在这廊道拐角,捧著一卷书,安静等待著。

    李观一低头,看著月色下的少女。

    “您来了。”

    瑶光把书卷合上,嗓音安宁,不起涟漪,道:

    “我在等您。”

    李观一只是点了点头,银发少女起身,拍了拍衣摆,然后左手环绕在身前,抱看那一卷书,右手伸出,拉看李观一的麒麟战袍的袖袍。

    月色之下,整个乱世都沉睡,英雄们奋起之后,此刻是难得的安宁,李观一心中宁静,没有什么涟漪变化。

    银发少女目光垂落,注视著李观一的手。

    她没有什么表情。

    手掌从上面往下,一点一点挪移。

    尝试握住那一只手。

    像是去抓一只萤火虫。

    近了,近了一文冕兄,大哥这个称呼,倒是何所得来?”

    “你比我大些吧?

    李观一已本能地抓住了问题所在。

    陈文冕默,道:“这涉及到父亲所说的事情”

    观星术士的袖袍翻卷,带著如飞鸟振翅般的轻声,银色的发丝扬起落下,然后银发少女伸出手,抓住了李观一的手掌。

    银发少女的发梢落下。

    她心满意足。

    松开了手,看向那边的陈文冕,

    银发少女想了想,先摇了摇头,思索之后,以《初代瑶光手册》,以及当代常识,做出了如何回答的判断,嗓音安静不起涟漪,以一位王者的观星术士的礼数,回答道:

    “还不是。”

    陈文冕:“???’

    银发少女放下李观一的手。

    抱着书卷,转身离开。

    萨阿坦蒂给她做好的鹿皮厚底靴子踩在白色的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声音。

    哒哒哒。

    转身。

    被树枝绊倒。

    扑飞。

    精准扑倒在偷吃果子和酒的麒麟背上。

    偷吃好果子的麒麟被吓到了,发出一声可爱的惨叫。

    李观一:

    1

    总感觉瑶光今日稍微快乐了一点。

    他双手环抱,手掌插入垂下的文武袖战袍里,没了战场上所向脾睨的气度,年轻的秦武侯此刻站在月光之下,带著一种慵懒猛虎般的从容,安静看著那少女远去的方向。

    陈文冕迟疑了下,前太子殿下道:

    “大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怎么了?”银发少女端坐,神色安静,眸子澄澈安宁,没有什么情绪。

    她坐好,拍了拍身上灰尘,语气不起涟漪:

    “握住了他的手。”

    火麒麟瞪大眼睛,疑惑。

    天生天养,甚至于可以说是历代轮转的神兽不懂这些。

    探出一根爪子,优雅地刺穿果子,然后塞到嘴巴里面:“所以呢?”

    咀嚼咀嚼。

    火麒麟挥舞爪子:“你们不是经常握手吗?”

    银发少女安静回答道:“不一样。”

    火麒麟又拿起一个果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银发少女嗓音安宁,不起涟漪:“往日是作为【瑶光】,为【白虎大宗】提供帮助,今天,只是我作为自己,想要握住他的手,所以不一样。”

    “我想,很不一样。”

    “所以,我也是有所变化的。”

    火麒麟呆滞住。

    看著眼前银发少女语气不起涟地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瑶光没有什么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伸出手拈下来鬓角的一枚落叶。

    “所以,遇到的是他真的太好了。”

    “再见。”

    银发少女伸出手,从麒麟爪子里,挑拣了一个果子,安静离开了,火麒麟呆滞:“???”

    李观一和陈文冕去了一处静室,李观一把赤霄剑解下来,随意放在桌子上,给陈文冕取了茶水来喝,陈文冕神色沉默默,将狼王的托付大概说了说。

    李观一眉头皱起,道:“.———-如此么?”

    陈文冕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子上,那是一枚苍青色的印,绘制著苍狼纹,印面则是以陈国风格的大篆写著一个【令】。

    李观一道:“这是什么?”

    陈文冕安静道:“五万苍狼卫骑兵的指挥印玺。”

    “他们是最顶尖的军人,只服从印玺和令牌,以及我父亲,今日他把这五万苍狼卫留下,应该是作为我的赎身之物。”

    李观一拿著这印玺。

    天下前五神将用以驰骋乱世,安身立命的底蕴,就在于此了,说实话,

    五万苍狼卫人吃马嚼顶得上二十万寻常边军消耗,但是他们驰骋起来,也足以和寻常十万军对抗。

    狼王若非大意,李观一不是对手。

    李观一抬手拈了拈这印玺,忽然手腕一抖,将这东西扔到了陈文冕的怀里,陈文冕愣住,抬起头,李观一道:“这东西,或许是礼物,但是却不是给我的礼物。”

    “这是你父亲给你的东西。”

    李观一道:“我和他虽是敌人,但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纯粹的仇恨,只是说,都有望于天下,因此而争斗罢了。”

    “他这一次退去,你就暂且留在我这里。”

    “当然,使唤起你们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陈文冕道:“你魔下麒麟军精锐只能算是三万,安西军的基础,是投身入你魔下不过数月的西域六十余城的联军,根基不稳,决不能和苍狼卫相提并论。”

    “将五万苍狼卫给我,不怕我手中握著不逊于你的兵权,在此作乱吗?”

    李观一看他:“你会吗?”

    陈文冕不能回答。

    他这样秉性的人,是做不出那样事情的。

    李观一往前走过数步,伸出手徐劈在陈文冕的脖子上,袖袍翻卷,

    道:“今日就当做我已斩你一刀,你的头颅和性命,就暂且寄放在你的脖子上了。”

    “若你作乱。”

    “免你一死。”

    桌案上,灯柱晃动,绯色战袍的秦武侯离开。

    一身白袍的陈文冕垂眸安坐。

    李观一转身走出这里,外面寒气扑面,酒意散去,他双手环抱,袖袍垂落,看著天边月出于云海,照亮四方苍茫,懒洋洋想著。

    这般天下,当真壮阔,却也当真苦啊。

    他伸出手,狼王传递给他的那一道神韵似在五根手指之间流转纠缠,变化流转,这是武道传说的方向,而且和钓鲸客的阵法,和道宗的玄妙,以及太姥爷慕容龙图之剑都不同。

    兵家战阵,显赫威荣。

    但是却更为凶狠霸烈。

    兵家武道传说,应该和统率战阵的数量和水准有关。

    就算是李观一他日不走这一条路,狼王这礼也足够大了。

    是真亲子侄,都未必舍得给的东西,

    不过,李观一也知道,如果不是他打败了狼王,狼王可不会把这东西交出来,大概率会选择把李观一殴打一顿捆了回去,找一个陈国皇室的女子大婚。

    “当真狼王—”

    “如同群狼之主,只有被挑战打败,才会离开。”

    李观一能够感觉到,自身刚刚踏足到八重天的内气因此而有所变化,似乎越发活跃,似乎窥见了更为强横的变化和可能,李观一尝试循著那方向走,却又不曾成就。

    不够,还不够。

    无论根基还是底蕴,远远不如。

    至少要靠著自己修行到九重天顶峰,才有资格去走这狼王征战一生所窥见的道路。

    狼王若非只率五万军前来,李观一自己也不是对手,只是不知道,狼王之武道传说,和天下第一神将的武道传说,各自特性又是什么?

    兵家大道,战将分为四大类。

    狼王必然是兵形势。

    天下第一神将姜素又是如何?

    西域大局暂且已定,安西城和李观一声威大盛,四方无不知他名望,但狼王只是蜷缩未定下,鲁有先心有韬略,姜高和秦玉龙似乎对李观一倒并无敌意。

    天下偌大,只西域万里之地,就已是如此的风起云涌。

    何况于是整个中原,塞北呢?

    英雄无数。

    鲁有先班师离去,兰文度和文清羽彼此依依不舍。

    安西城声威大盛,李观一头痛的金钱,则因南宫无梦将军送西域可汗归去的时候,随口提起了几句。

    西域诸可汗若有所思,见天可汗烦恼,主动掏出来了自己的小金库出来填补窟窿,这帮西域国主,一个一个所占据的国家,也只是方圆千里,可是那金子金库却实在是多。

    算是止住燃眉之急。

    这要感谢三百年前的吐谷浑。

    这让可汗们有一个共识,霸主要钱,你不拿出来。

    若是他亲自来取的话,还要顺带附带几百颗人头。

    和那位霸烈勇敢,和残忍多疑共成大名的三百年前霸主相比起来,天可汗简直是仁慈地不能够再仁慈了。

    晏代清则是按照税收的流程,收下了这些金银。

    西域可汗则认为是类似于进责一样的事情。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

    晏代清,神清气爽!

    晏代清再度邀请南宫无梦加入后勤,遭到第二次拒绝。

    晏代清不神清气爽。

    拎起板凳,开始满安西城找文鹤。

    姜高和李观一,陈文冕,数日闲谈。

    三年前彼此是什么处境,而至于此,竟是换了一个模样,彼此之间自有几份物是人非之感。

    姜高亲自劝酒,叹息道:“两位今日,一位名动天下,一个也有五万精锐在身,唯独高,虽然有一国的太子之名,却早已是坐立难安,此身不稳。”

    “今日还可以以大应太子的身份和两位饮酒。”

    “他日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了,世事至此,不能不让人心中颓丧啊。”

    李昭文则是避开太子姜高,最近正在训练自己的兵马。

    她此刻在安西城的身份,和夜不疑,周柳营,宫振永这些年轻一代战将一样。

    作为同盟军,暂且执行任务,调遣在秦武侯名下。

    听候差遣。

    只是李观一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好友,李昭文履行当日的约定,在狼王突袭安西城的时候,率军数千来援,又将最心爱的六匹神驹之一送给他。

    飒露紫陪看李观一走过数次大战,更是深入漠北,扫荡王庭,却在和狼王的追逐战当中死去,李昭文表面上洒脱,可是第二天见面的时候。

    这位神采飞扬的年轻将军眼眶都有些发红。

    李观一很老实。

    亲自扛著讽露紫的尸体,和李昭文把他埋葬在了安西城一侧的山上,李观一和李昭文一起挖了个坑洞,埋葬讽露紫,龙凤之姿的少女双手合十,希望战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驰骋。

    万能的雷老蒙亲自雕刻了神驹的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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