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这一条路,是比起刀兵更危险的,姓段的只看到了和太平公的关系,却没有注意到这要把那些贱民拉起来的事情,我等却断不能坐以待毙!”

    木泰鸿咬著牙,他隐隐感觉到一种磅礴大势的感觉,那李观一对他们或许会温和有礼,但是实际上做的事情,是要撅了他们这些贵族城主们的根,是根本上的敌人。

    这样的危险,可比起兵锋更可怖。

    但是那些其他的城主,老一辈,却只是看到了人情上的温和,没有注意到这更深层次的矛盾和威胁,何其可悲,何其可叹。木泰鸿冷声道:“我西南一地,地方数千里,多少年来这样过来,自不必旁人来指手画脚的。”

    “祖宗之法不可变,祖宗之血不可辱,上下尊卑不能变,就算是西南王他们下定决心,我也不能让他们走入歧途,在这地方,逍遥自在,怎么给人去当臣子的!"

    中年男子思考许久,道:“有道理!”然后问道:“那你要和秦武侯争锋吗?”木泰鸿缄默下来。

    我打秦武侯?

    真的假的?

    秦武侯天下无敌,当代第五神将。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的雄心壮志全部打崩了,一句话说不出来。许久后。

    木泰鸿顾左右而言,道:....秦武侯,也只是个有勇无谋之辈罢了,只有勇武而已,我们不用害怕他,放心,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和秦武侯开战,只需要让联盟失败就是。”

    “这西南一地,千万之民的人心,才是击败李观一的方法!”熊天睿道:“什么?”

    木泰鸿道:“你应该知道,我西南有三件至宝。”

    熊天睿道:“是,一则是先祖九黎氏之神兽祥瑞。”“二则是九黎兵主留下的铸剑金铁。”

    “可以铸成【兵主】级别的神兵利器,传说兵主归来,将会再度以此金铁,铸造神兵,这一次将会横扫一切强敌,最终斩去赤龙,得到天下。”“虽然只是代代相传的传说,却也有许多人相信。”

    “三则是二十四颗明珠,是当年的兵主给女神的礼物。”

    木泰鸿道:“是,当年西南王赠明珠已经是被许多人不满,如今国宝回来,倒是也不说什么,如果秦武侯来的时候,国宝被人送回来,百姓皆乐。”“若是这国宝在秦武侯来的时候,又丢失了,你觉得如何?”

    熊天睿惊愕,道:“是要把这事情栽赃给秦武侯?”

    木泰鸿道:“他本来就是外人,他父亲当年也曾经带走明珠,如今他来,恐怕是会裹挟那几十万兵锋的,所有人都紧张,在这般情况下的时候,明珠丢失,稍加运作,就可引导民愤了。”

    “就算不是他的原因,可是西南王两次失去国宝,也是一种大的失职,西南王不得民心,所谓的联盟,自然也是空谈了。”熊天睿讶异。

    松了口气,道:

    “我还以为,您会和秦武侯交锋。”

    木泰鸿冷笑道:“秦武侯之兵锋,天下无敌,可是这世界上的胜负,不只是在战场上,只要我等完成目标,那么无论如何,也可以算是胜利了!”“再说,我等胜利之后,陈皇陛下许诺我一个西南王,你是我的心腹,是我的表兄,到时候我这城主,自然也是你的了!”

    熊天睿恍然大悟。

    木泰鸿又吩咐诸多计划,要他离开之后,木泰鸿注视著熊天睿远去,忽然从怀中取出匣子,里面正是二十四颗明珠,冷笑道:“....如此,以熊天睿为我的证据。”

    他颇自傲:“如何去摆脱盗取东西的嫌疑?”

    “那自然是,本来就想要盗取这明珠,只是计划完全还来不及实现,以小罪,遮掩大罪..”

    “西南王,西南王,这个名号,多好听,在秦武侯麾下,不但不能和现在一样的逍遥自在,还要受到诸多约束,秦武侯只是一时得势,算不得什么。”“就算是秦武侯当真兵锋无敌,得到了天下。”

    “但是以我们献城之功,同盟身份,最多也就是个开国功臣,哪里有自得王位,在这西南国中随心所欲,来得逍遥自在!”“愚蠢!愚蠢!”

    “西南王,九黎的传承者,这样的名头,也该由我来当当了,他日那姓段的恶名远扬,我则取回这些明珠,自可以得到偌大的民心民望。”

    “可惜,可惜,若是可以将那铸兵神石拿起来。”

    “恐怕会得到更大名望。”

    “不过,铸兵主之器,斩赤龙而得天下,本来只是无稽之谈,那些愚蠢的百姓相信,又有什么用呢?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得真。”

    木泰鸿冷笑数声,把这二十四颗明珠,扔入了这隐蔽湖泊里面,祥瑞,玄虎,神鸟就这样看著二十四颗珠子,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落到了湖泊里。玄虎:“.....”

    神鸟:“....”

    祥瑞:“....”

    也是九黎氏求婚时候用的东西呢。要不要捞起来?

    送给那九黎氏,他会不会不纠缠我了?

    祥瑞沉思,薅出一个竹笋,小心翼翼塞入嘴巴。事到如今。

    先吃根笋冷静冷静。

    嘎吱——

    一声脆响,木泰鸿猛然转头:“谁!!!”

    第416章

    此身入西南,见西南之王(求月票)

    木泰鸿精神紧绷,亦有一身好武功,那一声轻响,万万没能瞒得住他,玄虎,神鸟怒目圆睁,注视著旁边轻轻咬断了竹笋的祥瑞。吃吃吃,就知道吃!

    木泰鸿握著刀,精神都紧绷起来,走过去,忽然蓄势,只听得空中暴风大作,刀芒森然斩下,砍碎前方竹子,却见竹子里面,只是一只食铁兽,正在慢慢咀嚼竹子。

    西南有祥瑞,据传说是古老时代的九黎之主的坐骑,但是这些年下来,也没有见到真正的祥瑞,至于正常的食铁兽,西南之地颇多。并非所有神兽祥瑞都是如同麒麟这样,族群特殊唯一。

    木泰鸿松了口气,道:“原来是食铁兽...”

    他把手中的刀缓缓收入刀鞘之中,精神也松缓下来。随手拿起一枚果子扔过去,道:“嘬嘬嘬。”

    “来吃。”

    “哈,忘记了,不是狗。”祥瑞:“...”

    木泰鸿松了口气,只觉得刚刚这动静吓了他一大跳,背后的衣裳都沾湿了,知道这里不是长呆的地方,立刻就离开了,只是扼腕叹息:“可恨,那个薛楼主,薛霜涛,离开得早。”

    “否则的话,抓住这挑拨西南的逆臣奸贼。”“捆缚了,送回陈国。”

    “陈皇陛下必定大喜,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木泰鸿又想到那女扮男装的薛楼主模样清丽,心中不由火热,却又想到那楼主身边,常常跟著两人,其中一人白发苍苍,气质张狂,正是当今江湖十大宗师的第四位疯王陈承弼。

    旁边一名女子气质如冰,也有宗师手段。

    他可不敢造次,这种心思也就只能在心中想想,暗恨两句,就已离开,而等到他远去之后,那祥瑞的牙齿才慢慢落下,轻轻咬断了竹笋。咀嚼咀嚼。

    薛霜涛?

    祂有些耳熟,旁边玄虎微微抬眸,口出人言,道:“是不是就是那个头上戴著木簪子的那个人?”祥瑞恍然大悟:“是说那个带著足足三大车果子。”

    “一大盆兽奶。”

    “专门来找我们的那个人?”

    前些时日,陈国的使臣前来,那个女扮男装的楼主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真的找到自己,那时候祥瑞还想要装傻,但是失败了。

    那时水边月色随著涟漪微微晃动,那位楼主蹲在竹林湖泊边,笑著伸出手,手中托著一枚刚刚剥开的好笋,微笑起来温柔大气:“你若是答应的话。”

    “只要我还在这个世上,我就会给你永远吃不完的竹笋,一年四季,你要多少,我便是给你多少;你若要什么口味的,我便是给你准备什么口味的,怎么样。”“这般交易,可还入眼吗?”

    那少女微微笑起来,眸子是澄澈的褐瞳。祥瑞道:

    “她说,之后可能会有一个叫做李观一的人来。”“让我有机会关照一下这个人。”

    祥瑞叹了口气,终于决定动一动了:“总之,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二十四颗珠子捞出来再说。”前往西南的路途当中。

    青铜鼎鸣啸数声,不复再动,李观一咧了咧嘴,觉得那位西南神兽,实在是难以打交道,九色神鹿嗓音柔和,安慰道:“那孩子,可能会有点怕生?”“你亲自去见见祂,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青铜鼎逐渐平复下来,伴随著他越是往西南方向而去,就越是能够感觉到一种大势的流转变化,内气涌动,八重天的根基隐隐提升。就连和姜素一战之后留下的那些伤势。

    在这个过程当中,也有逐渐恢复的趋势。这便是大势所趋。

    自西域镇西雄城而出,前往西南之地,地方颇远,即便是骑乘神驹龙马,那也不是瞬息而至的,耗费十日时间,方才抵达西南疆域所在,道路之上,来往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而人们闲谈的时候,也已经多出来西南一地口音风格。

    饮食之上,风格也已变化,逐渐有重口味道,李观一见有人以火炕烧过辣椒,然后捣碎了,和风干辣椒伴在一起下饭吃,滋味很好,但是文清羽先生似乎被击穿了。

    吃了之后,疯狂喝水,剧烈咳嗽。

    然后又有鱼腥草,折耳根的,文清羽先生吃了之后,面有难色。

    本身家系是中原出身,却又在西域长大的文清羽先生,饮食上和这西南一带并不相合,李观一却又想起,晏代清先生倒似乎挺能吃辣。只是到了西南区域第一大城的时候。

    李观一准备了拜帖,让文鹤先生前去递交,但是文鹤先生去溜达了一圈之后,却是回来,寻找到李观一,将李观一拉到一旁,道:“主公,事情有变化。“李观一讶异,道:“文鹤先生,是有何事?”

    这位面容朴素的青年道:“不对劲有三,其之一,城池当中,守卫颇多,不似是准备迎接客人的模样,城防比起正常的时候要更多,我在城内转了转,发现城防军的口音驳杂,彼此之间,隐隐有敌意。”

    “询问过人,似是最近守城之人似有临时的更换。”

    “又在城中,见到了陈国才有的布料,有陈国口音的人数量太多,而大多陈国口音者行走无声,这城中有很多地方,是泥土路,地方湿润,踩过有痕迹。”“这些人走过去却没有什么声音。”

    “若非是这西南之地,人人有武功,那就是这些人有问题。”李观一眸子微敛,道:“先生的意思是。”

    文鹤道:“西南之地,明面上臣服于陈国已经有快要二十年,以陈鼎业的手腕和权衡的性子,难道不会在这里做些手脚吗?就算是陈鼎业不做,那位澹台宪明活著的时候,难道没有准备?”

    陈鼎业如果还不够的话。

    澹台宪明四个字就让李观一的额头跳了下。

    李观一道:“看起来,这地方也没有那么欢迎我们啊,先生,走吧,你我先去抓个舌头。”

    文鹤点头道:“抓了。”

    李观一微滞。

    “先生已问清楚了?”文鹤点头。

    李观一道:“...那个舌头现在?”文鹤脸上露出‘主公你懂的’的微笑。李观一咧了咧嘴。

    朴素青年笑起来,道:“主公,我还不是那种残忍无情的人,也只是用七十二种麻沸散请他喝了一杯酒,然后用绳子暂且让他休息了休息罢了。”“总之,主公,西南之地,似也还是有颇大的麻烦。”

    李观一以为文鹤会说需要小心,以观形势,却见文鹤先生眼皮子都不眨一下,道:“反正陈文冕将军不日就会带大军抵达。”“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李观一失笑:“不愧是先生。”文鹤大大方方道:“主公谬赞。”“主公的意思呢?”

    李观一看著这城,笑道:“那就依著先生所说,不过来都来了,且入城去,找个客栈落脚,看看这城池之中,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在。”文鹤先生微笑道:“甚妙,主公。”

    一行人进了这西南大城当中,所见建筑风格,和中原,江南,西域都有不同,更为精巧,颇有些竹子风格,至于要居住在哪里的客栈。瑶光亲自起卦推演了下,伸出手指了指一家看上去朴素些的客栈,安静道:“这里会比较顺利。”

    九色神鹿也想了想,选择了那一家:“有一股气运在。”

    李观一也以老司命传授的望气术去看,却见到这一处寻常的客栈之上,隐隐然有一丝丝人道气运升腾,如果不是这客栈背后的主人身份不同反响,那就是这个客栈之中会有特别的客人。

    于是就在这西南第一大城茫茫多的客栈之中,找到这一家入住,南宫无梦性子跳脱,出身于陈国边疆的江湖宗门,之后行走活动区域也多在陈国一地。之后和李观一走南闯北,渐喜欢去看这些没有去过的地方,直接拉著瑶光外出去这城里逛去了,李观一想了想,把九成的钱袋子都交给南宫无梦。

    语重心长道:“南宫啊,你懂得吧?”

    江湖第一绝色翻了个白眼,道:“好好好,是是是!”

    “总之就是去那些什么当铺啊,摆摊的小贩啊,什么地方多转转是吧,真的是,穷得你。”李观一竖起大拇指道:“上道!”

    南宫无梦拿起钱袋子,拈了拈这钱袋子,挑衅地抬了抬眉:“那么,大将军,大君侯,可有什么奖励吗?”“堂堂的秦武侯,节制天下兵马大元帅,天可汗,天下第五神将欸。”

    “总不至于只要我白出力吧?!”

    南宫无梦压低声音,眸光流彩,靠近了身子,噙著微笑道:“来,叫一声姐姐听听。”

    李观一毫不犹豫,啪的一声,双手合十:“无梦姐姐,拜托你了。”

    南宫无梦呆滞,面容涨红,却自冷笑:“就这?”“哼,一,一点都没什么!”

    “我们认识快要四年了,你你你,你不会以为,就这样就能把我打败吧,哈哈,可笑,本姑娘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本姑娘了,我可是...”李观一道:“谁把我的财运都给拿掉了?!”

    南宫无梦道:“啧啧啧,要不然,你以身相许,本姑娘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李观一扬了扬眉,以挑衅回挑衅,道:

    “好啊。”

    南宫无梦只是满嘴跑麒麟地乱说,呆滞,然后如同脚下按著弹簧似的弹飞出去,撞飞了门,双手交错拦在身前,面容涨红,眼睛瞪著李观一,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住,住嘴!!!”

    “放浪小儿,不知羞。”

    “你你你,连纳彩,纳吉,六聘六礼都没有,你在说什么!”“这,这是这样可以胡乱说的吗,你!”

    南宫无梦声音戛然而止。南宫无梦呆滞。

    转身一把抄起瑶光大喊:“啊啊啊啊啊,我记住你了!”“下一次你等著,李药师!”

    砰!

    南宫无梦的额头撞在门上,把这客栈的大门都给撞塌了下,大喊大叫著离开,把那银发少女夹在胳膊下面,银发少女的头发都被拉直了,晃啊晃的。李观一笑出声来。

    这家伙,明明这么菜还这么喜欢挑衅。

    文鹤先生则是早早离开,去城里面溜达寻找情报。

    雷老蒙则是去西南售卖野兽的地方,以及,按著樊庆的请托,前去贫苦百姓居住之地,寻找赌坊等诸事地方,探查民情。

    李观一在客栈门口坐著,和掌柜的闲聊,谈论起这城中建筑风格的时候,则是说三百年前有一位先贤曾经在西南待过一段时间。对西南的建筑,生活都有颇多的改善。

    李观一笑道:“当真是一位妙人啊,不知道是什么前辈,可惜不能和其见面。”那客栈掌柜的用西南风味的官话道:“见面,啊呀,三百年前了,哪儿还能见到呢?”

    “却也是。”

    掌柜的和李观一有一搭没有一搭地搭话,李观一喝了口酒,那掌柜的正在做一种把米饭塞在竹筒里面的饭,笑道:“客人看样子,不像是我们西南这里的人啊。”

    “不像是从西南其他城来我们这城里的。”

    李观一笑著道:“掌柜的好眼力,在下北地之人,中原出身,姓李,名药师,师从学宫,如今天下大乱,学宫弟子行走于四方,在下不堪乱世,故而入西南。”小麒麟化作的猫儿本来在对付桌子上的点心,闻言呆滞,抬起头,看著那边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李观一,陷入茫然。

    那掌柜的慨叹:“谁说不是呢!”

    “之前,我还听著了消息,嘿,可是从西南王那儿传出的消息,不要不信,我能在这地方开了客栈,那就自有我自己的门路在。”

    “我三大姑家二儿子小时候读书时候的同窗,邻居家的七大爷,就是西南王麾下的校尉官,听说那位中原的霸主,秦武都要来我们这里呢。”“说是要率八十万大军,前来攻打我西南!”

    “噗咳咳咳咳——”

    李观一一口酒险些喷出去把自己哈死。剧烈咳嗽起来:“多少?!!”

    你算数都是和文鹤先生学的吧?!

    那掌柜的一副你小子被我吓到了的表情,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道:“不要不信啊小伙子,一看你才十八九岁,肯定没见过那大军出阵的模样吧,嗨,不碍事,不碍事。”

    “世上又有多少个人,能见了这般光景?”

    “八十万大军,嘿,说是八十万大军,怕是有百万之众啊,这秦武侯,麾下谋臣如云,猛将如雨,只说那西域晏代清,号称焚城人屠,造下那无边业债,也被秦武侯收服了。”

    李观一拿著酒杯呆滞,不能发一言。嗯??

    嗯???

    为什么这故事听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人?

    李观一咧了咧嘴,心中腹诽,若是他有可以征讨天下级别的百万大军,哪里还需要这般麻烦,给他百万级别的精锐麒麟军,四方则可以平定。李观一叹了口气,只是一边闲聊,一边吃西南的特色美食。

    掌柜的给他上的西南特有三道茶,头苦、二甜、三回味,饮食上则有饵块,饵丝等,那老掌柜一边做饭,旁边还有个小火炉,在烤小方块的豆腐,烤熟之后膨胀,外酥里嫩,蘸著辣椒面吃。

    吃一口豆腐,喝一口茶,摇头晃脑,砸吧砸吧嘴。再和旁人熟客闲谈两句。

    实在是舒爽自在,似是这群山阻拦,和中原争锋,西域角逐,委实是不同,小麒麟在对付一种用冬瓜做的蜜饯,在旁处没有见过,战斗得不亦乐乎。

    李观一饮茶,却忽察觉到不对,青铜鼎鸣啸,微微抬眸,见一大汉入了这客栈里面,身穿暗色纹的袍子,器宇轩昂,约莫五十岁出头年纪,却比鲁有先看著年轻。

    在李观一的眼中,这大汉一身气运流转,隐隐然化作了一头法相,竟是也有个八重天,走入这里,也不发一言,就只是到了这三楼窗边独自饮酒。

    李观一放下酒碗,双瞳见这大汉气魄雄浑,隐隐然一股人道气运流转,入了李观一青铜鼎当中,李观一心中微动,知道这恐怕就是瑶光卜算,以及自己所见王道气运所在。

    抓起旁边啃著冬瓜蜜饯的麒麟,放在肩膀上。要了一壶上好的酒大步走去。

    西南王段擎宇独自饮酒,心中因秦武侯之事而烦恼,一方面因为秦武侯所率的那数十万大军,分明已是讨平鲁有先,竟是丝毫不曾收敛兵锋,却不知道又去何处。

    二则是隐隐也感觉到了,这西南偌大疆域之中,并非所有的城主都愿意和太平公之子联盟,心下烦恼得很,今日烦恼,索性离了王府,来此平素饮酒的酒楼喝闷酒。

    这酒楼倒是也算不得什么,只有一点,当年他和李万里,陈辅弼就是在此喝酒斗酒。多少年过去,故人离去,爱屋及乌,他对这酒楼,实是多有好感。

    一坛一坛得去喝,以酒液烈气冲散了心口烦闷之感。

    忽然察觉到什么,微微抬眸,见到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一身的青衣朴素,带著玉簪,颇有几分气度,李观一以《江南烟雨十二重楼功》稍稍遮掩气质,笑著道:“老兄,好酒量!”

    段擎宇性子洒脱豪迈,未曾想到有人和自己搭话,倒也并不著恼,只是笑著道:“哈哈哈,一个人喝酒,粗狂了些,倒是让小哥见笑。”李观一道:“如此豪迈,倒是让在下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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