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喻繁咳得快冒烟。

    大家都没想到他会说得那么直白,又是一愣。

    长成这样也得暗恋?

    左宽深沉地看着陈景深,忽然觉得这学霸顺眼了一万倍。

    “嘶,谁眼光这么高?学霸,你是不是害羞没告白啊?”章娴静说,“你要勇敢出击啊!”

    他害羞个屁??

    而且你不是喜欢他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喻繁本来要缓过来了,被王潞安这么使劲一拍又有些上头。

    陈景深轻描淡写:“告白过。”

    章娴静:“??”

    “学霸,要不这样,”聪明的女人一下就有了新的策略,“你告诉我是谁,我专程帮你定制一份追求方案。就你这条件,我保准一个月——一星期内帮你把她拿下!作为条件,你帮我应付以后的每次考试……怎么样?”

    陈景深刚要说什么,啪地一声,对面的人把筷子往饭盘上狠狠一扣,猛地站起身来。

    王潞安吓了一跳。这阵势他认识,上次喻繁在小巷被人堵时,差不多也是这幅表情。

    所以咋的了?

    他刚要问,就见喻繁绷着一张被呛红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吃完没??”

    陈景深手指一扣,放下餐具:“嗯。”

    “……跟我回去。”

    “好。”

    剩下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喻繁已经领着人走了。

    “他俩这是……先回教室去了吧?”王潞安转头问,“不是要去哪个角落打架吧?”

    午休时间,班里同学要么回家回宿舍,要么还没吃完午饭。教室空荡荡的没人。

    喻繁坐下的时候太猛,椅子往后挪了一道,发出尖锐的声音。

    他把手机扔桌上,暴躁地扭头脱口问:“你怎么不干脆去广播室告诉全校你暗恋我?”

    陈景深没什么表情地思索了两秒。

    “可以么?”

    喻繁面无表情:“你想打架的话,可以。”

    陈景深沉默了一下:“我刚才只是回答他们的问题,没说出你的名字,也不行么?”

    “不行,”喻繁磨牙,一字一顿道,“一点都不准表现出来。”

    “嗯。”陈景深后靠到椅背,两手松垮地垂在腿上,“知道了,我偷偷喜欢你。”

    “…………”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没脸没皮的,说出这种句子。

    喻繁回教室之前,已经盘算好了要怎么狠狠警告他。

    结果被陈景深一句话又给整蒙了。

    一套军体拳打在棉花上。喻繁抓了一下头发,干脆从抽屉扯出外套摆到桌上,倒头睡觉。

    趴了几秒,听见旁边的人问:“下午上课能叫醒你么?”

    喻繁捏紧拳头:“不能,滚。”

    陈景深低头做了两道题。直到身边人呼吸平稳后,他很轻地把笔尾抵在试卷上,安静地偏脸看过去。

    喻繁无意识的挑了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他半边脸露在手臂外,感觉到日光刺目,还很轻地皱了下眉毛。

    午后的阳光柔软绵长地贴在他脸上,连绒毛都一清二楚。

    陈景深看着他眼睫下的那一片阴影,忽然有些分不清当下是现实,还是又一次梦境。

    中午是休息的大好时光。

    觉得今日天气格外好,胡庞没回老师宿舍,在教学楼的阳台里背着手乱晃。

    经过七班教室时,他下意识往里望了一眼。

    然后跟刚小心翼翼站起身的陈景深对上了视线。

    看到年级第一连午休时间都在认真做卷子,胡庞很是欣慰,甚至觉得陈景深身边那位年级倒一的后脑勺都顺眼了很多。

    胡庞笑了一下,刚要张嘴说什么,陈景深忽然冷淡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胡庞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随即一顿。

    等等?

    这互动怎么有点熟悉?

    胡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很轻地“唰”,他眼前霎时一片蔚蓝——

    陈景深把里面的蓝色窗帘拉上了。

    第31章

    喻繁连续两天上课都没睡觉,让庄访琴着实高兴了一阵。

    但她很快发现,他虽然不睡觉,但也不听课。

    又一次让她发现这人在数学课上掏出语文课本,庄访琴忍无可忍,一下课就把人拎到了办公室。

    “我原以为你上课不睡觉,是在学好了,”庄访琴抱着手臂坐在椅上,“结果全是演给我看的是吧。怎么,怕被班委记名?我看你以前也不在意那些啊。”

    喻繁困得没边,脱口道:“还不是你——”

    非让别人监督我上课睡觉。

    没监督好还要批评别人。

    话到临头,喻繁又觉得哪里有点怪。他抿了一下嘴,生生止住了。

    “我?我怎么了?”庄访琴茫然。

    喻繁懒洋洋地靠在桌上:“没怎么。”

    庄访琴又被他这要说不说的架势气到了,她拧开保温杯握在手里,道:“你再这样下去,以后毕业了能去干什么?你这分数想进职业学院都得塞钱,知道吗?”

    “嗯。”

    庄访琴知道他又在敷衍自己,忍不住抬头瞪他。

    喻繁开学时脸上受的伤已经都消掉了,可仔细看的话,其实脸上两颗痣中间还是有一道很浅的印子。

    于是她瞪着瞪着,目光又软下来了。

    其实比起成绩,她更担心的是喻繁的心理状态。她见过喻繁打架,明明一脸的血,动作和神态却冰冷得像毫无知觉。

    她曾经怀疑过喻繁有暴力倾向。

    当然,这和他的家庭也有关系。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孩子怎么可能还有心思读书。

    “算了,我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庄访琴放下杯子,宣布,“如果这次期中考试,你还是那种自暴自弃的分数,我会再去你家里做一次家访。”

    喻繁脸色登时就变了,他沉下脸:“我说过,你别再过来——”

    “等你什么时候当了校长再来给我下命令。”

    “……”

    喻繁身子不自觉站直:“你去了也没用,他管不了我。”

    庄访琴不为所动。她其实早就想再给喻繁做一次家访,不是纯粹为了成绩,她只是想再跟喻繁的父亲谈一谈,尽力让他注重孩子的家庭教育。

    “这事等你考完了再说。”庄访琴摆摆手,不打算跟他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要上课了,回去吧。”

    喻繁回教室时,王潞安正坐在章娴静的座位上,让陈景深帮他划重点。

    王潞安:“回来了,访琴骂你什么了?”

    陈景深停下笔,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脸色比去时要沉得多。这很少见,喻繁前几次去庄访琴的办公室,都是一脸无所谓地去,再一脸无所谓地回。

    “没什么。”喻繁没发觉身边人的打量,他正在思考怎么阻止庄访琴和喻凯明见面。

    换家里的锁,不让喻凯明回家?

    搬家?

    或者干脆退学。

    想法越来越极端,他潜意识中,极度抗拒喻凯明接触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学霸,我发现那本笨鸟先飞进化版是真好用。访琴刚发下来的那份试卷我居然大半的题都能看懂,”王潞安问,“你说我这次数学有机会上80分吗?”

    “看试卷难度。”陈景深说,“如果你能把我画出来的那几道题吃透,分数不会太低。”

    王潞安立刻笑开了花,抱着书起身:“好嘞,我这就回去跟它们大战三百回合……喻繁,这几天放学咱就不去台球馆了吧。”

    喻繁没理他。

    他刚才情绪太糟,现在才忽然想起来,能拦住庄访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期中考试拿个好分数。

    上课铃响,周围人全回到自己的座位。

    今天下午最后两节都是自习课,喻繁拿出手机,给左宽发消息。

    【-:期中考试有答案没?】

    【左宽:我草……你不从来不屑抄答案的么?】

    【-:这次要抄,有没有?】

    【左宽:没,你们老师没跟你们说吗?这次期中考试,要开信号屏蔽器。你运气挺好,这是学校第一次开这玩意儿。】

    “……”

    喻繁木着脸把手机扔进了抽屉,砸进了堆着的校服外套里。

    外套随着重量往下一歪,露出了在里面躺了很久,一次都没被翻开的练习册。

    喻繁余光落在“笨鸟”这两个字上,忽然想起王潞安刚才说的话。

    这玩意儿很好用?

    王潞安连进化版都做,那普通版应该挺基础的……

    没准他能看懂。

    但这是陈景深买的,被他看见我用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喻繁想着,顺势偷偷瞄了身边人一眼。

    陈景深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他做题的时候总是一副面瘫脸,偶尔皱一下眉,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平时章娴静在前面载歌载舞陈景深都没反应,我只是翻一本练习册,更不可能被发现。

    喻繁胸有成竹地想。

    感觉到身边那道视线消失,陈景深笔尖微顿,眼尾不露痕迹地撇过去。

    只见他同桌左手胳膊整个撑在两张桌子之间,动作浮夸,像是试图挡住谁的视线。

    可惜手臂过细,陈景深一眼过去还是能看个七七八八。

    他同桌做贼似的,另只手在桌肚里掏啊掏,掏啊掏。

    黄澄澄的《笨鸟先飞》重见天日。

    陈景深:“……?”

    只见喻繁小心地,轻轻地翻开书,安静地看了十分钟,脑袋忽然又偏了过来——

    陈景深在他看过来之前,飞快地收回目光,在试卷上随便蒙了一个“B”。

    确定陈景深没发现,喻繁松一口气。

    这本书确实很基础,解题过程也够细,前几页有两道题甚至是初中知识,课本上那些重点公式,这上面也有。

    喻繁初中的时候没现在这么混,高一开学测试时数学能拿七十多分。但后来的考试,他心情好就把会的写了,心情不好就只填选择题,和在填空题上0、1的乱蒙,分数慢慢掉到了个位数,这也是庄访琴气愤的原因之一。

    他捏着笔,开始认真看题。

    一开始是挺顺的,过了几页就有些吃力。

    直到下课铃响,他还卡在这道题上。但无奈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开始动了,喻繁只能面无表情地把练习册重新塞回抽屉里。

    “王潞安。”陈景深放下笔,转头叫了一声。

    “哎?”王潞安愣了一下,“咋了,学霸?”

    “跟你讲道题。”

    “?”

    王潞安受宠若惊,屁颠屁颠就过来了。

    题是陈景深现编的,就在草稿纸上。

    喻繁本来没在意,直到陈景深念出题目,居然有一半文字跟他刚才卡住的那道题合上了。

    ?

    这么巧的吗?

    他怀疑地看向陈景深,对方神色淡淡,毫无反应。

    陈景深说得很细,甚至把公式都念了一遍。喻繁往嘴里扔了颗口香糖,边嚼边听。

    他算是知道王潞安为什么喜欢找陈景深讲题了。

    王潞安一开始听得很专心,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几次想开口,又被陈景深的讲解堵了回来。

    于是他只能在对方说完之后,才弱弱地说:“不是,学霸……这题我会啊。”

    陈景深夹着笔,挑眉:“是吗。”

    “是啊,这题这么简单,我以前就会的好吧!”

    “哦。”余光看见旁边在偷偷奋笔疾书的人,陈景深说,“那你很厉害。”

    当晚,喻繁把《笨鸟先飞》藏在校服外套里,带回了家。

    他随意冲了个澡,很难得地坐到了书桌前。

    喻繁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挑灯夜读是什么时候了。初二之后,他就没再把学习带回家里过。

    他翻开本子,接着页数往下看。

    十分钟后,他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

    这练习册虽然简单,但架不住他基础差。前面几页还好,越往后他花费的时间就越多。

    下周就期中考,这进度怎么看都来不及……

    临时抱佛脚真的有用吗?

    喻繁握着笔,忽然有点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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