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

    喻繁那张臭脸瞬间又多了点红色。

    喻繁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像自己才是客人,站着半天没坐下来。

    陈景深想在哪亲啊?

    喻繁忍不住扫视了下自己的房间。他房间太小,书桌很窄,也高,坐在上面肯定没实验楼教室那个桌子好亲;坐椅子上面对面的话也太奇怪了;靠着墙……站久会累。

    陈景深坐到新买的折叠椅上,脱了书包放在脚下,抬眼看他:“怎么不坐?”

    喻繁想法乱七八糟地在脑子里飞。

    他很酷地哦一声,关房门坐到椅子上,正想着他的腿要怎么放,才方便陈景深靠过来——

    悉索声打断了他的思虑,一张空白卷子被放到他面前。

    “你今天落带了一张数学卷子,我帮你拿回来了。”陈景深淡淡道,“明天第一节就是数学课,今晚作业先做这张吧。”

    “。”

    喻繁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卷子,脑子有点蒙。

    陈景深拿出自己卷子和笔,见他没动,问:“还是你想先做物理?”

    我想先抡你一拳。

    几秒后,喻繁僵硬地转回脑袋,打开抽屉拿出笔,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毫无感情地回答:“做,数,学。”

    端午过后,高二学业越来越紧,连带着晚上的作业都快翻了个倍。

    好不容易把两张数学卷子磨完,喻繁扭头看过去,看到陈景深拿出物理练习册。

    物理结束,做化学。

    刚煮开还咕噜咕噜冒着泡的开水在刚买的落地扇前吹了三小时,吹成了凉白开。

    等全部作业做完,喻繁已经蔫了,垂着眼皮没精神。

    陈景深检查完他最后一张卷子,道:“要不要背一下——”

    “不背。”啪嗒,喻繁把笔扔到桌上,起身道,“收拾你的东西滚回家。”

    陈景深:“去哪?”

    喻繁没搭理他,拿起烟盒往阳台走。

    喻繁的房间是这个屋子里唯一有阳台的房间,他爷爷特意留给他的。阳台很简陋,也很小,作用也就是晾两件衣服,吹吹风。

    喻繁后背靠在阳台上站着,点燃烟抽了一口,再偏头把烟雾当做陈景深一块吐出防盗网外面去。

    去他妈的作业,做作业不能在自己家做?他房间是晚自习教室吗?

    陈景深是不是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

    这记性还年级第一,拉倒吧。

    喻繁又狠狠抽了一口。

    房间里传来一声拉书包拉链的声音,陈景深道:“那我回去了?”

    “滚。”喻繁看都不看他。

    “不送我么?”

    “我搬个轿子来抬你下去?”

    喻繁顺着他的话看向小区门口,懒懒道:“今天大门关了,你从小铁门走,就在你之前出去的那个门的右边。”

    一阵脚步声靠近,喻繁以为陈景深是过来认门的。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朝下面指了一下,回头道:“就那……”

    熟悉的薄荷香气飘落下来,陈景深停在他面前,偏头下来碰他嘴唇。

    阳台忽然就安静下来。感觉到唇缝很轻地被舔了一下,喻繁夹着烟的手忍不住颤了颤,下意识张嘴——

    下一刻,陈景深松开他,偏过头低低地咳了几声。

    草。

    喻繁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特么……没看我在抽烟?”

    他伸手用力去拍陈景深的后背,“刷了牙你半天不亲,一碰烟你就过来了……你来骗烟抽的吧??”

    陈景深没怎么被呛到,反倒是后背被拍得有点疼。

    八点就刷牙了?

    阳台灯没开,陈景深好像在黑暗里笑了一下:“没。亲了写不了作业,一直忍着,忍得有点久,就等不及你抽完了。”

    “……”

    为什么亲了会写不了作业?

    喻繁那做题做得凉透了的脑子又开始阵阵回温,愣了半天才说:“那我再去刷个牙……”

    刚走了两步,手腕被人牵住。

    “不用,不难闻,只是一开始没适应过来。”阳台灯没开,陈景深声音响在半明半暗的环境里,低沉沉的,“能进你房间亲么?”

    落地风扇吱呀在转。喻繁半躺着,后背抵在床头,安静地被亲着,风扇出来的风仿佛只是经过,没留下任何凉意,他脑袋和脖颈依旧热烘烘的。

    喻繁还是不太会调整呼吸,陈景深亲一会就要放开他,断断续续几次后,陈景深抬手帮他擦擦嘴角,说:“我尝出来了。”

    喻繁呼吸微重,吞咽了下后问:“什么?”

    “牙膏,味的。”陈景深手指曲起伸进他嘴巴里,在他某颗牙齿上磨了一下,说,“喻繁,你这颗牙有点尖。”

    第53章

    老小区的楼距很窄,怕被对楼的人看见,喻繁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关灯拉窗帘,房间只留下书桌上一盏开着暖光模式的台灯,和没拉紧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喻繁原本是后靠在床头的,不知怎么的就枕到了自己枕头上。他们不怎么说话,偶尔停下来一小会,喻繁就会下意识没事找事做,譬如拿起一直在响的手机调成静音,再点开群聊看一眼,聊天记录里的字他好像认识,组起来又莫名的看不进脑子里去,于是没了耐心锁屏,抬眼去看陈景深。

    陈景深就会又沉默地亲下来。

    害羞、新鲜和躁动全都融合在沉默中,融合在闷热夏夜里。

    那颗尖牙被反复磨了一会,喻繁抬手按住陈景深的脸,哑声说:“陈景深,你再舔我牙,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咬掉。”

    喻繁前额的乱发已经被陈景深全都拨到了后面,整张脸都暴露在空气里。他说的话是凶的,表情却是微微缺氧而露出的疲懒,眼下发红,嘴唇很湿,没有攻击力。

    陈景深垂眼看了他一会,手伸进他脖颈,随意地帮他扫了一下薄汗,说知道了。

    喻繁没来由麻了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很轻地动了一下腿,脑子一白,整个人瞬间僵硬。半晌,他找回声音:“陈景深,不亲了吧。”

    贴在脖子上的手撤开,微凉一片。陈景深嗯一声,从床上起来,高高的身影立在他床头,说:“借下厕所。”

    光影里,喻繁看到他耳根红了一片,下颚线绷成一条很紧绷好看的线,居然也罕见地出了点汗。

    陈景深推门出去,然后是厕所的关门声。

    喻繁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然后伸手拉过被子随便一遮,整个脑袋又烫又热。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亲了写不了作业了。

    喻繁抽出脑袋底下的枕头,重重往自己脸上一盖,枕头都好像要被他烧冒烟。

    喻繁就这么闷着自己,闷了不知道多久,稍微按下来后,他起身开灯,风扇调到了最大档,慢吞吞地伸手去摸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

    脑子稍微降了温,这次的群聊内容他总算能看进去。

    【左宽:我真服了,现在晚上基本找不到喻繁,他到底干嘛去了?】

    【章娴静:忙呗,他不是找了个家教么?】

    【左宽:家教能在他家呆到半夜十二点?你看看朱旭,人家一个在谈恋爱、每晚都要跟女朋友语音两小时的人,都能抽空回我两句话,喻繁这都特么四小时没回我消息了。】

    【朱旭:嘿嘿…嘿嘿嘿[爱心泡泡jpg]。】

    【朱旭:没准喻繁也谈恋爱了呢?】

    【左宽:那不可能。】

    【左宽:就他那脾气,他能跟谁谈恋爱啊?】

    喻繁在这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看。

    【王潞安:哎你什么意思?追我兄弟的人多了去了好吧?】

    【左宽:我知道啊,我班里不就有一个。】

    【左宽:不是那意思,我打个比方——你看朱旭,他谈个恋爱甜言蜜语黏黏糊糊恶心死人,还每天搂搂亲亲抱抱的,你他妈能想象喻繁跟人搂搂亲亲抱抱??】

    啪嗒一声,厕所门开了,喻繁瞬间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陈景深脸颊被水打湿,衣领上也沾了几滴深色。他进屋后,扫了眼喻繁刚扯到身上的被子。

    喻繁立刻欲盖弥彰扯开被子坐起来。

    陈景深很快收起目光,弯腰拎起书包搭在肩上,道:“我回去了。”

    喻繁嗯一声,低头下床穿鞋,跟着陈景深走到家门口。

    陈景深回头看了他一眼:“要抬轿子送我?”

    “……可能么,赶紧出去,我要反锁。”

    把人赶走,喻繁回到阳台等了一会,很快看到从楼里出去的陈景深。

    盯着陈景深上车离开后,喻繁坐到阳台上,顺手摸了下他长期放在阳台边的烟盒,掏出一支刚准备往嘴里放,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烟抽多了,嘴里会不会长期有烟味?

    他又不可能每次亲之前都跑去刷个牙……

    陈景深还是个碰点烟味就要咳两声的弱鸡。

    而且楼上小妹妹不是说了么?这玩意抽多了肺黑。

    喻繁把烟塞回烟盒里,干巴巴地坐在阳台上看了会儿月亮,片刻,他拿起手机打开同城购物软件,在上面敲出“戒烟糖”三个字,随便挑了几个下了单,也没注意这些糖牌子好不好,设定明早七点送达。

    买完后,喻繁切回微信无所事事地又翻了下聊天记录,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翻了几页又回到了他刚才看到的那段对话。

    深夜静悄悄的,对面楼的灯已经全都熄灭,给人一种不论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的安全感。

    喻繁关了微信,神游着打开浏览器的搜索页面,当他回神时,搜索栏上面已经出现了一行字——

    「怎么跟人谈恋爱?」

    -

    翌日上午,陈景深眼看着他同桌一觉睡掉了两节课。

    直到体育课喻繁才慢悠悠转醒,眯着眼下楼排队。体育老师点名的时候喊了两遍他名字,喻繁才懒洋洋应了。

    站他旁边的王潞安忍不住问:“你昨天不是八点就睡了吗?怎么还这么困啊?”

    喻繁吊儿郎当站着:“谁说我八点睡了?”

    “左宽啊,说你八点之后就没回过他消息。”

    “……”

    站他另一边的人好像撇下眼来看了他一下。

    喻繁心尖一跳,不自觉站直了点,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体育课惯例要跑操,上午阳光温暖,喻繁慢吞吞地围操场走了一圈,刚散开的睡意又一点点重新聚拢。

    他昨晚突发奇想,在陈景深走后搜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了凌晨三点,今早到教室时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左宽他们在实验楼教室抽烟,我们一会跑到那边偷偷走了呗?跑完估计不点名。”王潞安放下手机说。

    “嗯。”

    两人到了那个岔口,刚准备趁体育老师没注意这头时跑路,身后传来一句淡淡的:“去哪?”

    喻繁刚要回头,王潞安已经先一步应了。

    “实验楼,这个,”王潞安对陈景深比了个抽烟的手势,笑笑道,“学霸,一会儿要是点名,就帮帮忙,跟体育老师说我们去校医室了。”

    前段时间体育课都赶着抢球场,入了夏,篮球场瞬间空了一半。

    谁也不想带一身汗回教室上课,体育课就都去实验楼教室抽烟打牌。

    王潞安扔出一张牌,余光瞥到旁边坐着玩手机的某人嘴里叼着烟,顺口道:“喻繁,给我也来一……你这啥??”

    “戒烟糖。”喻繁换了一下嘴里糖果的位置,模糊地说。

    喻繁买的戒烟糖长得有些特别,棒棒糖造型,只是把糖果棍子设计成了烟的图案,王潞安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烟。

    “什么吊设计……”王潞安问,“你怎么突然要戒烟?”

    “不想抽了就戒。”喻繁操控着贪吃蛇,懒懒道。

    “放心吧,戒不了几天你就受不了了,”左宽看着自己的牌,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喻繁,昨天你把情书退回来,我们班那女生差点没哭。”

    喻繁滑动手机,没说话。

    左宽又道:“然后另个女的就去安慰她,你知道那人怎么说的不?”

    喻繁兴致缺缺,反倒是王潞安好奇地问:“怎么说的?”

    “她说,”左宽自己先扑哧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别哭了,喻繁不答应也好,他长这么凶,又天天跟人打架,没准以后还打女朋友呢。”

    喻繁:“……”

    王潞安:“哈哈哈哈哈哈!!!”

    喻繁伸脚就往王潞安椅脚上踹了一下,王潞安立刻收敛了,憋着笑摇头:“简直胡说八道!喻繁从来不打女生,更不可能打女朋友。”

    这他妈是重点吗?

    喻繁有点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冷着脸道:“滚,聊别的去,别扯我。”

    “算了,困的人脾气差,你们别惹他。”朱旭嚼着口香糖道,“哎,你们知不知道,高三有个女生退学了。”

    王潞安纳闷地看他一眼:“你他妈怎么连高三的事都知道?”

    “我听高三的体育生说的啊,这事在高三还传得挺热闹的。”朱旭道,“说是那女生喜欢一男的,结果那男的不拒绝也不接受,就吊着人家,但是亲亲抱抱什么的一样没少,还到处跟别人说跟那女生就是玩玩……女生被他弄得都抑郁了,就退学了。”

    喻繁正无聊地左右晃动嘴里的糖,闻言差点咬到舌头。

    “我草!”王潞安一拍大腿,“那男的不妥妥渣男吗?真他妈给我们男生丢脸!”

    朱旭:“是吧!听说那男的还经常骂那女生,真够坏的!”

    “啊对对对!”

    不拒绝不接受,吊着人家,亲亲抱抱,还偶尔会骂对方——

    四样全占的喻繁一下顿在原地,嘴里的糖都不转了。

    左宽:“就女的退学了?男的啥事没有?那也太便宜……”

    “砰”地一声,教室后门被人推开,喻繁咬着糖棍儿下意识朝那边看去,随即微微一顿。

    陈景深站在门口,轻微喘着气,一眼就扫到了他这儿。

    其他人也被这动静震得愣了一下,见到是陈景深又松一口气。

    王潞安:“学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胡主任来了。”陈景深说。

    下一刻,走廊外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道熟悉的怒吼:“前面那个同学!是谁!通风报信罪加一等!里面的都别想跑,我大老远都闻到教室里的烟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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