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顾予风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陈展鹏的学校查到了?”

    罗伯森翻到下一页:“接收陈展鹏的学校是一所叫馨德的私立高中,学费很贵,算是贵族学校,据说环境设施很好,宿舍是双人间配空调和独立卫生间,每一层都有保洁,会每天帮学生收拾床铺打扫卫生,还给洗衣服呢。”

    念到这里,罗伯森忍不住问顾予风:“您当初为什么不去这贵族学校?挤在这破学校,跟五六个男生住一起,宿舍里都是汗味和臭袜子的气味,还要自己刷内裤——”

    他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了顾予风警告的眼神,立刻闭嘴。

    顾予风继续办公,心道看前夫刷内裤,可比去什么贵族学校有意思多了。

    周五晚上,顾家商业晚宴。

    谢锦霖跟着爸爸谢诚来玩。

    谢诚在人群中找到了顾家副总顾永安,低声交代:“你自己去找你那些小伙伴玩,规矩点,别冒冒失失的。”

    “我懂。”谢锦霖摆摆手,“您去忙吧,我走了。”

    谢诚端着酒杯和顾永安寒暄了几句,谈笑间试探彼此的态度。

    谢诚低声问:“顾总,城西科技园那个项目——有进度了吗?”

    顾永安噙着笑:“这是今年的重点项目,董事会还在讨论,不过顾氏向来喜欢和靠谱的老朋友合作,这次恐怕也得请您多关照。”

    谢诚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和顾永安碰了碰杯:“哪里,是请顾总多关照才是。”

    两人正说着,见周围的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是顾永年带着回国不久的儿子一起来了。

    谢诚远远望着那边的顾予风,简单的白衬衣加长裤,没有多余的配饰,那张脸就是最耀眼的点缀,加上挺拔的身形,穿梭在人群里自带聚光效果,确实过分优秀了。

    “那是您的侄子吧?”

    问完后,没听到回应,谢诚转头一看,顾永安的笑意凝固,脸色有些阴沉。

    传闻顾家叔侄不和,果然是真的。

    顾家兄弟的悲喜并不相通,那边的顾永年高兴坏了,难得儿子愿意出席酒宴,恨不得拉到所有人面前炫耀一通。

    顾予风被老爹带着,跟遛狗似的遛了好几圈,余光见几个合作方的老板过来打招呼,脸上终于多了些许笑意。

    等顾永年介绍了这几个人的身份,顾予风看向康茂集团的何耀荣:“何总长得慈眉善目,很像我外公。”

    何耀荣简直受宠若惊,忙笑着说:“这是我的荣幸!”

    在场的都是一个圈子的,谁不知道顾永年娶了D国财阀的千金,他能坐稳顾氏一把手的位置,少不了老丈人的扶持。

    相比起来,顾永安虽然也是商业联姻,但老丈人家的势力就差远了。

    顾予风:“我常听爸爸夸赞,说康茂集团在企业文化这方面做得极好,要多学习别人做得好的地方。”

    当着一群老伙计的面被夸奖,何耀荣腰杆都直了一些,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还是顾氏做得好。”

    顾予风故作疑惑:“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聘用有家暴史的人?这也是贵集团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吗?”

    何耀荣笑意猛地一僵:“家暴史?”

    顾予风无辜地点点头:“我一个同学长期被他亲戚家暴,听说那亲戚就是在康茂集团上班。”

    何耀荣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气氛有些凝滞,其他人见状,不着痕迹地转开了话题。

    顾永年看在眼里,突然明白了。

    儿子今晚答应参加酒宴,就是为了整这一出吧?

    能让这没心没肺的小子惦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同学?

    顾予风目的达到,拍拍屁股开溜。

    走到半路,和迎面过来的谢锦霖打了个照面。

    谢锦霖正在找吃的,见顾予风看过来,出于礼貌过去打招呼:“你好,我叫谢锦霖。”

    顾予风意味深长地打量谢锦霖:“你也姓谢啊。”

    谢锦霖有些疑惑:“姓谢怎么了吗?”

    顾予风含糊道:“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有些相似。”

    顾予风没有结交的意思,随口扯了两句准备离开,余光注意到顾楚然走过来,身边还带着一个推餐车的服务生。

    顾予风要走,偏偏顾楚然就停在他面前,提高音量对所有人说:“各位叔叔阿姨,感谢参加今晚的酒宴,作为答谢,我精心准备了一些周边玩具,每个售价一百万,限时售卖半小时,本次售卖所得款项将会全部捐给顾氏慈善基金。”

    说完,服务生揭开了餐车上蒙着的白布。

    所有人都很好奇,售价一百万的玩具是什么样的,没想到就是些做工粗糙的狗熊玩偶,成本不会超过五块钱。

    顾楚然噙着笑,站在餐车旁,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时不时用余光瞥顾予风,那意思很明显——你能做的,我也能做,没什么了不起的。

    周围一群大总裁们笑呵呵地攀谈,却谁都没下手。

    这局面明摆着是顾楚然主动挑衅顾予风,谁敢买,那就是为虎作伥,公开和顾永年作对,简直活腻了。

    花这一百万做冤大头就算了,指不定要被圈子里的人嘲笑多久。

    顾楚然见情况不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僵。

    为什么没人买?!

    “精彩。”顾予风微微扬眉,笑着放下手里装着饮料的酒杯,转身离开。

    顾楚然脸上火辣辣的,站在那里下不了台,顾予风那个讽刺的眼神,明晃晃地骂他照着学都学不会,像个傻逼。

    最后还是顾永安让人把那餐车撤了,气冲冲地带着顾楚然离开了酒宴。

    周日清晨,谢辞被群消息轰炸。

    江辰宇在群里聊嗨了,谢辞往上翻了很久的消息,这才知道陈信宏被开除了。

    江辰宇的爷爷和康茂集团的老总是朋友,周五一起参加酒宴,康茂老总得知陈信宏家暴的事,气得当晚就把陈信宏开了。

    陈信宏一家没了房子,又没了爸爸给的固定收入,现在连唯一的生活来源也没了。

    可这还没有结束,第二天,陈展鹏转学的事也黄了。

    早自习课间,方思泽几人聚到谢辞座位旁。

    方思泽低声说:“我爸和馨德私立高中的校长是老同学,他说陈展鹏的背调审核没通过,入学手续走到一半终止了。”

    江辰宇:“活该!”

    “好事啊。”

    顾予风翻着手里的外文书,“一家子无业游民,怎么负担得起贵族学校的开支?人渣就该去人渣该去的地方。”

    谢辞看了顾予风一眼。

    也许是认识太久,顾予风的一个表情一个语气,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算计什么。

    陈信宏失业,陈展鹏转学失败,其中少不了顾予风的手笔。

    这小子从小就懂得仗势欺人。

    余光注意到谢辞投过来的视线,眼底有浅淡的笑意,顾予风从书中抬起头:“笑什么?”

    谢辞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作业:“没什么。”

    第24章

    周三这天突然来了冷空气,

    气温骤降了七八度。

    校园里随处是缩着身体走来走去的男高,宁可哆哆嗦嗦的像个老大爷,也不愿意多穿一件秋衣,

    就跟要他们的命似的。

    清晨,运动员进行曲准点播报,谢辞换上校服,坐在床边穿鞋子。

    “上铺那个姓顾的小子,起床了。”

    刚说完,上铺窜出来一条长腿,就悬在他头顶上方,

    扭动的脚趾在用挑衅的方式回应他,不知道是对称呼不满,

    还是对被叫起床不满。

    简直幼稚到家了。

    可能是混血的关系,

    顾予风天生冷白皮,

    很难晒黑,可他又喜欢小麦色的肤色,上辈子有段时间疯狂晒日光浴,结果没晒黑,反而起了大片红疹,吃了半个月的药才好,终于老实。

    眼前这条腿又长又直,白得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

    可惜一直遭主人嫌弃。

    谢辞一把拍开,起身看向上铺睡得人事不省的某个起床困难户:“起不起?”

    顾予风摊着“大”字,右腿挂到床外,眼皮都睁不开。

    让他熬几个大夜轻轻松松,但是早起能要半条命。

    鬼知道这种气温,

    舒展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是多爽的一件事,连鬼畜的广播他都能浅浅地容忍一下。

    顾予风声音含糊:“我选择写检讨。”

    谢辞无语了,直接拉开窗帘。

    窗外的光线有些刺眼,顾予风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已经很不耐烦了:“我可以听你叫床,但别叫我起床。”

    谢辞:“……你才几岁就满口荤话?”

    顾予风:“不能做,还不让我说?”

    “你还想做?怎么不上天?”

    谢辞终于能理解为什么老项总是脾气那么臭,纯纯是被气的。

    “我已经从天上回来了……”顾予风迷迷瞪瞪地接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无心的一句话让谢辞有些在意,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等顾予风艰难地坐起来,谢辞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到对方身上。

    可能年纪还小,顾予风和他印象中的模样区别很大。

    单单说早晨起床这一点,三十岁多的顾予风哪怕刚钻出被窝都是优雅的,举手投足间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性感。

    而眼前这小子,邋遢、不修边幅,也没有边界感,完全不像个贵家少爷,好感全靠那张脸在死撑。

    顾予风爬下床,拿过放在床尾的衬衣穿在T恤外,又套了个校服外套,就算完事了。

    “就穿这么点?”

    谢辞开口提醒,“早上只有六七度。”

    顾予风打了个哈欠,去洗漱:“衣服在箱子里,懒得找。”

    洗漱回来的张若川刚好听到最后两句,看看谢辞:“你还说他呢,你自己就穿了两件,比他还少。”

    谢辞拿上毛巾杯子往外走:“衣服在箱子里,懒得找。”

    张若川:“……”

    谁也别说谁,都一个死样。

    一班最近的学习氛围非常浓郁,连课间都很少有人玩闹走动,除了临近月考,谢辞也是很大的一个原因。

    谢辞凭一己之力,弄哭了两个老师,导致老师们天天坐在一起研究试题,他们如果不支棱起来,可能会被这次月考教做人。

    而篮球队里的几个人除了要应付月考,还要准备接下来的篮球联赛。

    体育课,谢辞本来要和张若川他们练篮球,却被项海斌叫去了办公室,说是校领导来了解他的情况。

    “哎,老顾!”

    张若川对路过场地,准备去跳高的顾予风招手,“谢队被叫走了,你来顶一下!”

    顾予风回头,瞅了一眼篮球场:“要我陪你们打篮球?”

    张若川解释道:“我们已经找了顶替谢队位置的人,你顶对面的大前锋位。”

    顾予风无可无不可,懒懒散散地揣着口袋进了篮球场。

    “先说好,我不会演。”

    张若川笑嘻嘻道:“不用演,正常打就行了。”

    等谢辞回来时,看到篮球场围了不少学生,球场上打得很激烈,人群里不时爆发出呐喊声。

    谢辞一眼就看到了场上运着球,在对手中快速穿梭的顾予风,这小子就是个发光体,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人群中最醒目的。

    他很少有机会能看到顾予风肆意挥洒汗水的模样,上辈子他们做的最多的运动是在床上,其他时候就算顾予风有锻炼,他也没在场。

    “三分球!”

    充当裁判的学生大喊。

    张若川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向对面的顾予风:“老顾,你做个人吧!”

    大冷天的,顾予风脱得只剩短袖,歪头在衣袖上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风轻云淡:“不是你让我来陪你们打的?”

    张若川:“我是让你来陪练,不是让你来虐我们啊!”

    顾予风:“我说了我不会演。”

    张若川:“……”

    顾予风长得这么高大,张若川想过他打球应该不错,没想到这么强!他队里三个校队主力上场,被虐得还不了手!

    “哎,谢队回来了!”

    江辰宇像是看到了希望,对着谢辞喊,“队长,快来帮我们弄他!”

    谢辞:“弄谁?”

    江辰宇和张若川异口同声:“老顾!”

    谢辞看看时间,离下课只剩十五分钟,刚热身就结束了,还不如不上。

    “我看看你们是怎么输的。”

    见谢辞抱手站在场边,一点没有上场的意思,江辰宇不甘心道:“你就看着你兄弟被他干趴下啊?快来制制他嚣张的气焰!”

    周围不少学生起哄,想让谢辞上场。

    顾予风接过队员投来的球,在指尖转动,看着谢辞笑:“算了,别让他来了,来了也只是多个手下败将。”

    “老顾,你太嚣张了!”张若川哇哇叫。

    顾予风只是笑,完全不否认嚣张这一点。

    激将法虽拙劣,但管用。

    谢辞脱下校服外套,活动活动肩颈,迈入场中。

    “只玩十分钟。”

    顾予风故意挑衅:“可以,打败你绰绰有余了。”

    谢辞:“那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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