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顾予风盖上喷雾的盖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帮他把药抹开,“但凡你早点涂药,手也不至于拖出病来。”

    那边打牌的几个人闻到药味,转过头。

    江辰宇:“老谢,你手受伤了?!”

    方思泽一看,丢下牌就走了过去:“严不严重?今天这场小组赛伤的?”

    把一群篮球队的队员紧张得不行,就怕谢辞手出问题,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

    “不是。”

    谢辞看着顾予风,淡淡地开口,“腱鞘炎,问题不大。”

    他就这么无中生有,被迫得了腱鞘炎。

    正在唱歌聊天的女生们也注意到了。

    “谢队手受伤了?”

    “训练太狠了吧?他们最近一有时间就打球,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沈秋雅看着那边,见顾予风帮谢辞上药,眼底的光淡了一些。

    下午四点,一群人准备离开ktv。

    谢辞收到爸爸谢谦的信息,说刚从医院回来,可以顺路带他回家。

    他结了账,和一行人走出门口,看到谢谦等在路边。

    “爸爸,你怎么站在路边?”

    “这条路太窄,不好停车,我让小杨停在街头,自己过来等你。”

    谢谦抬头扫了一眼ktv花里胡哨的门头,看看走出来的这群学生,没多说什么,问谢辞,“结束了?现在回去?”

    张若川几人在繁华里见过谢谦,可其他人没见过,见谢谦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麻布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旧得发白的千层底布鞋,旁边还破了个洞,顿时被罪恶感压得抬不起头。

    这一看家里条件就很不好,他们竟然让谢队请客,连ktv都是谢队付的钱,实在太该死了。

    谢辞注意到身旁那些人怜悯又自责的目光,用脚趾也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地问谢谦:“你就穿这身去看医生?”

    谢谦不明所以:“医生说随意点,像平常一样就行。”

    他平时不出门,一般怎么舒服怎么穿。

    谢辞:“……你这也太随意了。”

    顾予风站在谢辞身旁,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着调侃:“还好没被我爸看到,这不得心疼死?”

    谢辞:“……”

    女生们准备结伴去逛街,其他人各自要回家,谢辞看向顾予风:“接你的人来了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小助理随时待命的。”顾予风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薇和沈秋雅她们到了步行街,一头扎进了饰品店,兴奋程度不亚于在ktv里玩闹的那群男生。

    见沈秋雅没什么兴致,王薇问:“怎么了,不舍得跟老顾分开啊?”

    沈秋雅把手里的发夹放回去,想了想,低声说:“我准备放弃了。”

    王薇有些诧异:“为什么?不是才有点进展吗?”

    沈秋雅眼前闪过顾予风给谢辞上药那一幕,跟谢辞说话时那眉眼间的神色,她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和对待其他人时是不一样的。

    “算了,我应该没戏,还是换个人追吧。”

    王薇:“你好花心啊你。”

    -

    傍晚,谢辞给小方盛了一盆肉,放到它面前,自己在餐桌旁坐下,和爸爸一起吃饭。

    看着小方呼呼一顿炫,谢辞突然想起顾予风说的那句“我不能输”,心情微妙。

    和小方比饭量,他是赢不了一点。

    晚上洗完澡回到卧室,谢辞看到放在桌上的那瓶喷雾,想到顾予风那认定他有腱鞘炎的态度,有些好笑。

    想了想,他又转身回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敷在右手上,拍照片发给顾予风。

    【热敷上了。】

    发出去后,半天没得到回复,谢辞翻着物理书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怕错过信息。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顾予风终于回复了。

    顾予风:【儿砸真乖。】

    谢辞:“……给我当爹,你还嫩了点。”

    第39章

    周一早上,

    谢辞刚到教室,就被找过来的项海斌逮了个正着。

    江辰宇在后门伸出头瞅瞅,不解:“老谢又干嘛了?大清早就被请去喝茶。”

    “可能就只是单纯去喝茶。”顾予风放下书,

    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江辰宇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会讲冷笑话啊。”

    办公室里,谢辞也以为又要被念经了,最近犯的事太多,猜不到今天要说哪一件。

    “小谢啊,来坐。”项海斌给谢辞拿了条凳子,还去接了杯热水放到桌上。

    谢辞:“……”

    这架势,是不准备让他回去上课了?

    “早上第一节化学课要上新课。”谢辞坐下来,

    不太委婉地提醒他长话短说,别念叨太久。

    项海斌坐在他对面,

    双手撑着膝盖,

    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是这样的,

    你初中的时候拿过数学竞赛第一,上高中后颓废了,我也就没再提,不过这几次的数学考试,你的成绩都很不错,所以我想问问你,还想不想参加数学竞赛?”

    竟然不是来挨批评的,谢辞放心了,

    端起热水喝了一口。

    项海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自信,又说:“你这两年没正经训练过,竞赛对你来说肯定是有难度的,不过既然学校有这个名额,

    我就想让你试试,万一呢?说不定努努力拿个奖就保送清北了。”

    “您说得倒简单。”谢辞放下水杯,没有急着答应。

    上辈子,他怕节外生枝,直到高考前都没拿过一个正经的好成绩,自然也和竞赛无缘。

    竞赛名额是有限的,项海斌竟然愿意拿这种资源给他冒险。

    “怎么,没信心呀?”项海斌见他不肯答应,有些着急了,“所有竞赛资料我来帮你准备,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

    谢辞不理解:“让本来成绩就很好的人去不是更稳当?”

    “你这次月考年级第一,还有谁成绩比你好?”

    项海斌见谢辞不太情愿,又说,“其实校领导也是这个意思,希望尽量劝你参加,我们都觉得你很有潜力,就是可能会辛苦点,但再辛苦也就这一年半年,还是很有性价比的。”

    谢辞:“……”

    说得好像他参加了就一定能有好结果。

    正说着,方思泽敲门进来,把收上来的卷子放到项海斌工位上,闻言接了一句:“老谢要参加数学竞赛?”

    项海斌连忙道:“小方,这小子没信心,你快帮我劝劝他。”

    方思泽拍拍谢辞的肩膀:“参加吧,训练的时候还能做个伴。”

    谢辞倒不是说很抗拒这种竞赛,只是离开高中生活太久,怕难以适应高强度的训练,浪费名额。

    在两人的劝说下,谢辞还是同意了。

    既然机会摆到他面前,那就试试。

    “这两年的竞赛训练内容我都给你看过,不用担心。”

    离开办公室时,方思泽对谢辞说,“老项又不傻,他必然是觉得你行才让你上的。”

    一个男生后脚走出办公室,擦身而过时,狠狠瞪了谢辞一眼:“什么人都能参加竞赛。”

    谢辞认出来,这男生前不久也瞪过他。

    “你怎么说话的?”方思泽一把抓住男生的手臂,“道歉。”

    男生一把甩开他,气鼓鼓地走了。

    谢辞:“这谁啊?”

    方思泽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年级第二姜硕。”

    谢辞不解:“我跟他有仇?”

    方思泽:“因为你,他现在变成年级第三了。”

    谢辞:“……就这?”

    这个年纪的小鬼果然不可理喻。

    第二节课课间,江辰宇兴冲冲地跑到谢辞座位旁:“老谢,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个明鉴画廊被停业整顿了,好像说是欺骗诱导消费者。”

    谢辞从作业本中抬起头:“新闻在哪,我看看。”

    江辰宇做贼似的扫了眼窗户,偷偷把手机递给谢辞:“我爸发给我的。”

    屏幕上显示着聊天窗口。

    爸爸:【哎哟,那个明鉴被查了,前两天刚听说他们打压小画家,今天就出事了,看来是有大佬出手了。】

    我:【卧槽!谁啊?】

    爸爸:【不知道,这下真不知道上哪买兼言的画了,你姑问我好几回了。】

    我:【那明鉴会倒闭吗?】

    *-+

    爸爸:【我哪知道。】

    我:【您什么都不知道跟我说个屁啊,吊我胃口!】

    谢辞扫了一眼聊天内容,看向坐在隔壁的顾予风,等江辰宇离开后才开口:“你干的?”

    顾予风翻着书,头也没抬:“我只是个从外地来的普通高中生,哪有这本事几天撂倒地头蛇?”

    明鉴画廊在国内算是比较知名的,能那么肆无忌惮地玩手段欺压画家,在他明确表示不再续签后,话里话外透着“不续签就让你在业界混不下去”的架势,背后必然是有资本在运作支撑。

    顾予风就算真是重生回来的,现在的身份也只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做起事来受到很大的局限,确实不太容易做到。

    有能力做这件事,又愿意去做的人,谢辞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人。

    “猜对了。”顾予风像是知道谢辞在想什么,悠悠地开口,“某个老头因为没拍到兼言的画,这几天在家生闷气,一听说兼言被代理画廊坑,导致他两年来次次跑空,气得端了人的老巢。”

    谢辞:“……你告诉他的?”

    顾予风:“我拜托他的秘书查了一些事,自然瞒不过他。”

    昨天,顾予风再次收到林颖发过来的调查资料,说明鉴的老板和谢家走得很近,但目前还不能确定谢家是否参与了画廊的运作,又是否和谢谦这事有关。

    顾予风想到谢锦霖那张和谢辞神似的脸,还是决定在查清楚前不告诉谢辞,只要牵扯到家族,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想到这,顾予风试探地问:“你爷爷是谁?叫什么名字?”

    上辈子他们极少谈起彼此的私事,连兼言是谢辞爸爸这件事,都是最近才知道的。

    以前他根本不在意,只调查了谢辞的喜好和经历,现在才发觉对彼此的了解太少了。

    如果他能多关心关心谢辞,是不是就没小芳什么事了?

    谢辞:“我连爸爸都是刚认回来的,你觉得我会知道我爷爷是谁?”

    顾予风:“……”

    很难反驳。

    趁着上课前,谢辞编辑信息发给爸爸和杨乐,提醒他们最近注意安全。

    有顾永年出手,爸爸这个案子就不用他们多费什么心思了,不过明鉴被制裁,又搞不过顾氏,说不定会转头对付爸爸,那些人没底线,什么都干得出来。

    发完信息,见顾予风托着下巴低头看书,却半天没翻过一页,像是在想事情,谢辞看着他,思绪也有些混乱。

    如果顾予风真的和他一样是重生的,那他该怎么办?

    让对方知道他也是重生的,对方会不会扭头就走,直接回D国了?

    上辈子是顾予风甩的他,甩得干脆决绝,丝毫不留情面,不止私人方面,甚至连公事上都有和他撇清关系的意图。

    那次听到消息去海岛救人时,他们已经断联了三十二天。

    平时就算经常不在家,他们也会隔三差五因为各种事联系。

    他不知道顾予风追着他来一中是为什么,是不是也想从他身上找什么答案。

    但既然能待在这里,说明目前的情况对顾予风来说还有继续留在这的价值。

    他还不知道顾予风为什么会甩了他,现在把人放跑,多少有些不甘心。

    想到这,谢辞故意放下手里的水笔,不动声色地揉揉右手腕。

    “手疼?”顾予风回过神,转头看向谢辞,“昨天有没有喷药?”

    谢辞一本正经:“喷了,不过还是有些酸痛。”

    顾予风勾勾手:“手伸过来。”

    “不用,缓一下好多了。”谢辞说着,重新拿起笔,却被顾予风一把抓过去。

    顾予风揉着他手上的几个穴位,拖着嗓音冷嘲热讽:“这么不爱惜自己?右手对男人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谢辞:“……你能不能有一天是正经的?”

    “我很正经,是你想法太脏了。”

    顾予风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力度却刚刚好。

    谢辞看着他给自己揉手,就算是上辈子,他也很难有机会享受这种待遇。

    在明确顾予风的身份前,还是暂时保持现状吧。

    下午放学后,体育老师组织给参加运动会的人做专项训练,谢辞在跑道上练了几次两百米短跑,休息时看到不远处的顾予风正在练习跳高。

    顾予风身材颀长匀称,加上腿长柔韧性好,跳高很有优势。

    谢辞看了一会儿,果然练习的那十来个人里,就顾予风的成绩最好。

    又是一次起跳,顾予风的身体腾空跃起,翻过横杆,动作间衣摆被风吹起,腰腹部露出一截,隐隐能看到薄薄的肌肉,惹得围观的女生们一阵尖叫。

    谢辞:“……”

    顾予风从软垫上起身,扯着领口边扇风边绕过杆子,问体育老师:“碰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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