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搞诈骗的吗?”

    “要饭的。”

    秘书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围观群众抓住他问道:“小周,你和新总裁对接了一天,你觉得她人咋样啊?”

    秘书:“我觉得……”

    “觉得?”

    “我觉得她像007。”

    *

    国内的饭菜还是好吃的,姜左虽然对吃什么不挑,但有得选的话还是会选选。

    不然高中也不会天天翻墙去校外吃饭了,但要拿食堂阿姨和巴黎人比,那还是有点辱没了阿姨。

    巴黎人压根儿就没点出做菜这天赋。

    “滴滴”

    姜左的手机又响了。

    YJ:“对了对了,刚问了下我同学”

    YJ:“他也喜欢这个型号,你要修的话给你打个七折吧”

    YJ:“卖的话,刻过名字的卖不了那么多”

    YJ:“你火机刻谁名字了吗?”

    姜左其实不大喜欢在东西上刻字,但这个火机被当做礼物送给她时不仅是出于心意,主要代表了一种谈恋爱的仪式感。

    以姜左高中时那堪忧的情商都能够理解,现在的她就更不会叽叽歪歪——同时也不会去做这种傻逼事就是了。

    “刻了。”她抽空回了两个字。

    对面回得很快:“那就没办法啦。看你。”

    姜左低头吃饭,对面又发来两条:

    “好饿……吃饭去了”

    “你晚饭吃的什么?参考一下”

    姜左这才仔细看了眼秘书叫回来的晚饭,有肉有菜的,不知道叫什么。

    她没回。

    “同学说请我吃火锅”

    “不喜欢吃火锅”

    姜左继续已读不回。

    她桌上搁着一堆文件。

    姜海升生前没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很多。姜左今天光是和秘书简单对接了一下就发现了一堆,她没发现的得有多少想都不敢想。

    小时候,一两百块钱的教辅资料钱姜左都得求着姜海升要一周才勉强要得到。

    现在她都没管他要,他直接啪一下把整个公司丢了过来。

    搞得人还怪不习惯。

    这叫什么,迟来的父爱?

    那也太迟了点,害得她以后只能对着骨灰盒敬孝心了。

    到了下班的点,姜左的事还没做完,但她如果不走,下面的人也不敢走,她只好关了电脑和秘书说明天再议。

    手机放在办公室忘了充电,姜左属于那种能不做的事就不做的类型,懒得在回程的路上再扫个充电宝了,索性最后看一眼手机就关机。

    一看,又是好几条未读消息。

    “后悔了,火锅辣死了,早知道不吃了。”

    “我同学说,”

    “你可以先把火机带过来看一眼,他没见过这个型号,也很想看看。”

    “嗯,你这个月没空,下个月呢?”

    姜左就觉得这小孩有点好笑了。

    她干脆回道:“急什么,你哥不是让我们先聊聊吗?”

    那边什么反应不知道,因为姜左已经关机了。但在手机彻底黑屏的前几秒,对面没有再回复过。

    三月的天,晚上的天空黑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

    冷风嗖嗖刮过树枝,没有行人敢多停留,匆匆从街边走过。

    姜左坐电梯从办公室下到一楼大约用了一分钟,从一楼走出整个公司区域又用了五分钟。

    一共六分钟的时间,姜左再抬头时,看见不远处的上车点旁边倚靠着一个单肩挎着书包的男生。

    车从他身后疾驰而过,刺眼的车灯照得男生冷白的下颌线干净利落。

    姜左轻微近视,眯着眼还在打量,男生已经几步来到了她身前。

    他的眼睛慢慢地从睫毛阴影里抬起来,是一种很亮的深黑色,都市耀眼绚烂的灯在他身后,让他充满了一种迷幻的光怪陆离感。

    姜左几乎是下意识扫了眼时间,手机关机了,她又抬起头。

    “陈清泉怎么跟你说的?”

    男生开口,嗓音带着被寒风掠过后的微微沙哑,说完就抿起嘴唇,一只手揣着口袋,一只落在身旁松松地握着。

    马路上有摩托飞驰过去,轰隆隆的声音远去许久,姜左才听清了他的声音。

    “没怎么说,就说让我们先聊聊看。”姜左无比自然地回道。

    男生不由一顿,又哦了一声,视线在地上落了一会,又抬起来扫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像是隐晦的打量,又像是某种探究,但当姜左往他脸上看时他又会马上撇开脸去,只露出个冷白秀气的耳朵给她。

    “不过我觉得太子爷的想法很奇妙,”姜左轻飘飘地开口道,“我和你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男生没吭声,垂着自己的头,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站在马路边怪冷的,沿海城市的风大,又一阵寒风卷过来,姜左在心里皱了皱眉,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了。

    “上次,你在KTV……”

    她的话才刚开了个头,男生就说:“巧合。我不知道。”

    他刚才还微微抿起的唇际松开了,握着的手也松开,整个人似乎变得平静了一点。

    “这样啊。”姜左道,“那要不换个地方,我请你喝杯奶茶?”

    男生盯了她几秒,移开目光静静道:“我不喜欢喝奶茶。”

    “那……”

    “茶。”男生道,“茶就行。”

    他们去了附近的咖啡厅,姜左给自己点了一杯,回头看男生。

    “随便。”

    姜左就随便给他点了杯普洱。

    室内总算暖和点了,姜左挑了个靠窗的座位,男生不言不语地跟着坐在了她边上。

    说要聊,但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聊起。

    跟小孩说话是件麻烦事。

    姜左搅着杯子里的冰块道:“你哥跟我一见如故,太高兴了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男生握着茶杯抿了口茶,没出声。

    姜左又道:“他可能有什么想法,不过肯定是为了你好。”

    男生依旧不出声。

    姜左就慢腾腾地搅起了自己的咖啡,冰块叮铃叮铃撞击着杯壁,就这样过了大约两分多钟,男生才终于开口道:“能不能别说陈清泉了。”

    姜左一挑眉,有些好笑:“那说什么?”

    男生低着头闷了口茶,滚烫的茶水在暖气十足的屋内没那么容易凉,他喝得太快,一不注意被烫到,皱起眉咳嗽了两声。

    茶水撒出来一点,抽纸在姜左桌子面前,他伸手时快速地、似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才低头擦干净桌上的水。

    那只手臂修长,线条绷得很用力。

    等擦干净了,他拿起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要走了?”姜左转头看他。

    男生点点头。

    姜左也站起来。

    “坐地铁还是打车?”

    “有司机的。”男生淡淡道,“我去门口等。”

    “行。”出了门,姜左冲他道,“那我先走了。”

    男生点点头。

    姜左转身朝刚才的方向往回走。

    她今天第一次来,对这地方不熟,正想打开手机看看导航,身后忽然有人喊她:“那个。”

    姜左回头,男生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风把深红色的围巾一角吹得微微晃动,他面无表情,乌黑透明的瞳孔望着这边,其中好像映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陈月江。”只听见他的声音缓慢地混进了风里,“我叫陈月江。”

    【??作者有话说】

    暂定每天下午五点更新,想督促一下自己白天写文……

    3

    ?

    第

    3

    章

    ◎“智者不入爱河。”◎

    告别后,姜左打了个车。

    她刚回国不到一周,既没有雇司机,也没有请佣人,暂时能落脚的地方只有一套她爹生前住过的大别墅。虽然在城里,但不在最繁华的地段。

    其实不难猜出姜海升是怎么想的。

    比起要和左邻右舍住在人满为患的街道,他更愿意一个人住得偏远一些。

    这人就是多疑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他也没有替他处理一切事务的专属秘书,房产继承都是等律师来办的。

    之前的佣人姜左倒是一回来就全解雇了,现在偌大一栋房子只有姜左一个人,关门声都能在屋里回荡好久。

    许音把这称为有钱人才有的孤独。

    姜左心想还好姜海升没死家里,不然她就得考虑卖房子的事了。

    以前,还住在那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时,姜海升除了整天捣鼓做生意的事就是喝酒,喝得大醉回来看见姜左就得揍她一顿。

    姜左小时候还怕,长大点?*?

    了,叛逆期了,她直接指着姜海升鼻子咒他快点得肝癌去死,然后被姜海升追着打了一路,搞得街道办事处的人来调解了半天。

    再后来,姜左长得跟姜海升差不多高了,姜海升就再也没揍过她。

    不过那时他的事业不知道在哪得了高人指点,正在步步攀升,也没功夫搭理这个女儿。

    再然后嘛……

    姜左倚在楼梯栏杆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半晌,忍不住评价。

    “……好土。”

    年少时,姜左恨这个亲生父亲恨到想把他碎尸万段,在日日夜夜的不断反刍里,甚至想过哪天他如果下死手自己就和他搏命。

    如今长到这个年纪,她却出乎意料地就这么突然地、轻易地释怀了那些有关爱与不爱的人生命题,有时她反而会思考姜海升做事的原因,尝试了解他的思维。

    当人可以客观地评价自己的父母时,也许就算是一种成长吧。

    反正姜左把这称之为“年纪到了”,但遭到了许音的强烈反对,说她们现在正是闯的时候,不要讲一些丧里丧气的话。

    好吧,姜左暂时持保留意见。

    今天坐了一天办公室,回到房间,姜左给手机充电,进浴室洗澡,洗完给自己泡了杯菊花茶,又开了个线上会。

    做完一系列的工作,她才有空看看其他消息。

    YJ:“你公司离我家好远啊,我坐了一小时的车。”

    YJ:“腰酸。”

    YJ:“而且司机把暖气开太大了,还热。”

    姜左把列表从头划到尾才瞥到了陈月江的消息。

    她回道:“那跟司机说一声。”

    “他是陈清泉的司机。”

    “不想跟他说话。”

    “刚才那杯普洱好苦啊,我都没尝到茶味。”

    姜左:“苦就是茶味。”

    “是吗?没喝出来。”

    “我那么晚喝了茶,一会儿还睡得着吗。”

    “你还喝的咖啡,咖啡也好苦的。”

    姜左在看文件,抽空才会回下他。

    经常抬头再低头的那么一会儿功夫那边就弹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线上跟线下的感觉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姜左觉得好笑。

    *

    第二天下班后,姜左被许音喊出来吃饭了。

    她们有个高中同学,姓琨,大家都喊他王棍儿。

    那时是个全校皆知的痴情种,追了他们班班花两年多才把人追到手,最后大学都考在一块儿,说是模范情侣都行。

    许音那时也比较天真,艳羡地跟姜左说希望他们以后能结婚,被姜左扫了一记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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