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庆幸自己没有嫁给病秧子沦为鳏夫?还是冷母对两个亲儿子的区别对待,感到难过?

    沈黛末一时猜不到,但她拉着他坐到桌边,在桌面上摊开一条白帕子,手伸进衣袖里,一下一下,一朵朵白玉兰从袖子里掏了出来,淡淡的幽香萦绕满屋。

    冷山雁看着眼前如雪堆一样的白玉兰花,眼神闪动。

    沈黛末望着他笑:“玉兰花香很好闻,你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冷山雁纤长微垂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今天在看房子的时候,我发现你一直盯着它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玉兰花都落在你脚边了,你也不碰,但是我想既然难得有喜欢的东西,不如把这套房子租下来,每天对着自己喜欢的花,心情也会开心很多。”沈黛末说。

    “原来……”冷山雁低垂着头,嗓音格外低哑,喃喃说出两个字后,哽着许久,再也说不出话。

    第25章

    郎君的单方面小尴尬

    沈黛末偏了偏头,问道:“原来什么?”

    “没什么。”冷山雁捻起一朵白玉兰,如玉纯白的花瓣仿若月光的一部分,在他的掌心绽放,他的眼神有些触动,顿了顿说道:“我的父亲很喜欢白玉兰花。”

    沈黛末愣了一下,所以说,冷山雁那时之所以会盯着白玉兰花出神,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白玉兰,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他早死的亲爹?

    “我年幼时,父亲常常抱着我坐在玉兰树下,等一朵玉兰花从枝头凋落,然后捡起来送给我……他是个连折花都不忍心的人。”冷山雁唇畔勾起,嘲弄中夹着难过。

    “我的父亲,丰淮予,是鹿山书院院长的嫡子。母亲还未中举时曾在那里读书,一来二去他们相识相知,我祖母就将父亲许配给了母亲。那时的母亲因为还未发迹就娶了自己老师的嫡子,虽然婚礼简单,但对父亲很是宠爱,发誓一辈子对他好。”

    “父亲陪着她从一无所有的穷书生,一步步考中举人,置办了房屋田产,可惜他福薄,一场风寒怎么也治不好,每天流水的汤药灌着,钱也花了一大把。”

    “有一天,我在花园里玩,隐约听到大夫对母亲说,父亲时日无多,早点准备后事。我躲在花圃后,隔着花叶看见母亲的表情,没有悲痛哀伤,甚至有些开心和解脱。”

    “没多久,她就在乡下给父亲找好了墓地,备好了棺材,只等着父亲咽气下葬,可父亲偏不遂她的意,半死不活地吊着命。起初母亲还会去看望他,可渐渐地,她不再踏足父亲的房间,变得早出晚归。”

    “父亲躺在病床上,等不到母亲,一日比一日消沉。有一天,伺候父亲的老仆人匆匆从外头跑回来,告诉父亲,母亲最近常常去一户姓辛的人家,一坐就是大半天。父亲如同晴天霹雳,抱着我大哭了一场,当夜就撒手走了。”

    “那时我尚年幼,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只是去别人家坐坐,父亲就哭得死去活来。葬礼上母亲哭得很是伤心,来往吊唁的人都感叹她对父亲用情至深,是个痴情女子。可没过多久,她就以后宅无人打理为由,娶了辛氏做续弦,那一刻我什么都懂了。”

    沈黛末默默听完,心中唏嘘长叹,这是什么升官发财死老公的故事。

    她伸出手想安慰他,但手却停在半空中,始终不敢落下,有些愧疚道:“对不起啊,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明天我就去把房子退了。”

    说着,沈黛末赶紧起身把桌子上的白玉兰拂进自己怀里,准备放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

    冷山雁忽然拉住了她。

    沈黛末怀抱着一堆白玉兰,被他突然扯了一下,白玉兰零星凋落,她低下头去看。

    冷山雁静默地坐着,低垂的脑袋紧挨着她的衣衫,半张脸埋在她的衣襟里,神色落寞。

    沈黛末眸光一颤,突然觉得他像极了一只在她脚边,伸出脑袋试探的黑猫,脑袋一抽,就将他与白玉兰一起拥入怀中。

    他的衣袍宽大厚重,层层叠叠地如同他沉重深埋的心事,轻轻拥住他时,只有衣服布料的轻微窸窣声,比揉碎一朵花的声音还轻。

    然而沈黛末却瞬间清醒过来,冲动了,冲动了,怎么能随便抱人呢?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冷山雁此时肢体之僵硬,呼吸之沉重,仿佛自习时后门突然出现班主任的阴沉沉的脸,热闹的教室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也就是沈黛末现在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她猜应该是瞪大了眼睛,写满了震惊吧。在女尊世界,她这个做法,算骚扰吗?

    她稍稍松开了手,想假装无事发生,默默离开。袖口的白玉兰却一朵一朵滚落,忽然腰间一沉,沈黛末表情异样。

    低下头一看,冷山雁的脑袋轻轻抵靠在她的腰间,力道不轻不重,修长指节紧攥着她的衣袖,指间玉骨戒指与白玉兰遥映。

    沈黛末愣了一下,半松开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掌心轻柔地抚了抚。

    她感受到掌心下,冷山雁后背肌肉瞬间绷起,又慢慢放松下来……真的跟猫一样啊。

    *

    一大早,沈黛末带着冷山雁和白茶搬进了在泉东巷的小院子里。白茶跟冷山雁打扫房间里累积的灰尘脏污,沈黛末则撸起袖子拔除院子里的杂草。

    院子中央的玉兰花树,以树干为中心,落了一地白。

    低头除草的沈黛末看着这一地落花,忍不住抬头朝阁楼看了看,半开的窗户一支白玉兰开在窗前,冷山雁正好抱着一个瓶子经过窗前,看着玉兰花淡漠的眸子怔了怔,像是陷入回忆出神。

    忽然他神色一闪,看到了院子里的沈黛末,两人对视。

    冷山雁率先移开视线,抱着花瓶离开,没多久又折回来,将窗户砰地一声关上,开在窗前的白玉兰花都震了震。

    ‘果然还是冲动了。’她心想。

    虽然她和冷山雁是夫妻,可终究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而她又是现代人,现代人握手拥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在宿舍里就常和室友贴贴。

    所以昨晚那事儿,她自己觉得无所谓,不就抱了一下嘛,但她忘记冷山雁是传统女尊男啊,被陌生女人摸一摸小手,都要羞愤自尽的女尊男啊。

    这下好了,冲动一时爽,第二天尴尬堪比火葬场。

    一上午,她和冷山雁之间都没有对话,甚至连眼神接触都没有。

    “娘子饿了吗?厨房那边还没有收拾好,中午就不生火做饭了。娘子想吃什么?我去外面买。”中午,白茶过来问她。

    沈黛末看了眼窗户紧闭的二楼:“你家公子说的?”

    白茶点点头:“是啊。”

    “他休息了吗?哎哟——”沈黛末捂着后腰,在地上蹲了一上午除草,感觉要都快直不起来了,酸疼酸疼的。

    “娘子小心点,除草最是废腰了没事儿吧?”白茶搀着她关心地问道。

    沈黛末摇摇头:“没事儿,就是蹲久了突然站起来,腰有点酸而已。”

    白茶扶着她到玉兰树下的石凳子上坐着,又给她到了一碗茶,说道:“我们公子还在二楼收拾,二楼宽敞,积灰很多,怕是要一整天才能收拾干净,所以他差我来问问您,今天中午咱们就将就一下,从外面买点吃的。”

    “行啊。”沈黛末将茶水一口闷,一边捶着后腰,一边说道:“去张家饼店给我买两张薄糖脆就行。”

    白茶点点头:“娘子腰还疼吗?要不然我去给您买瓶跌打万花油抹一抹?”

    沈黛末摆摆手:“我还年轻不需要抹什么跌打药,今天把草除完,休息一晚上就行。”

    “好吧。”白茶拿着钱出门。

    沈黛末在院子里来回走,活动活动酸痛的筋骨,一抬头,看见二楼有黑影飞快地闪过。

    啊,已经羞愤地不敢面对她了。

    白茶很快就买了四张薄糖脆和一张油饼回来。

    沈黛末:“我不是说了只要两张薄糖脆就行了吗?怎么买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白茶笑道:“这是给公子买的。”

    由于自小要在辛氏手底下讨生活的原因,冷山雁并不挑食,出门时,白茶问冷山雁要吃什么,他只说跟沈黛末一样就行,白茶就买了四张。

    分给沈黛末两张之后,白茶拿着剩下两张薄糖脆上了二楼。

    二楼,冷山雁已经收拾将卧室收拾了出来,一张床,窗边一张长长的书案,尽管窗户紧闭着,明媚的光线依然穿透了窗户纸,在书案上照出窗棂漂亮的冰裂纹图案。

    冷山雁坐在书案边,容色疏冷。

    “公子,您的薄糖脆。”白茶上前。

    冷山雁侧眸看他,眸色幽深:“不是要给娘子买跌打万花油吗?”

    白茶眼皮一跳,心想,窗户明明是紧闭着的,冷山雁是怎么清楚的?莫非一直躲在窗户旁边偷听?

    他忙道:“我是看娘子腰疼,这才说要买万花油,但是娘子说不用了,我就没放在心上。”

    冷山雁垂着眸子不说话。

    白茶心里疑惑,试探道:“公子,要不然我现在去买?”

    冷山雁拧着眉,淡淡道:“不必。”

    白茶心思一动,随即笑道:“我去买跌打万花油,娘子只说不用,但如果是公子买的,娘子一定很欣喜。”

    冷山雁脸色不变,但眉眼已经有了些许松动。

    “公子快吃吧。”白茶立马将薄糖脆呈上。

    冷山雁拿着饼,撕了一块放入口中,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薄、甜、脆,但终归只是三文钱一个的平民食物,滋味一般,他吃了两口就放在桌上不再吃了,起身来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

    沈黛末坐在院子里吃着饼,对冷山雁而言平平无奇的饼,她却吃得仿佛顶级珍馐美味,看得人食欲大增。冷山雁指尖一动,重新拿起桌上的薄糖脆。

    淡淡玉兰香灌入,瞬间将冷山雁拉回昨日,两人伴花而眠的样子。

    第26章

    我的郎君好纯情诶

    “终于把草除完了,累死我了。”沈黛末仰头大喊。

    “娘子,擦擦汗。”白茶端着一盆清水过来。

    沈黛末搭在盆子边缘的帕子浸湿后,擦了擦脸上的汗,问:“郎君把屋子收拾好了吗?”

    白茶笑着说:“娘子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黛末进屋。与昨天主屋里灰扑扑的样子完全不同,被仔细擦拭过的屋子崭新明亮,她拾阶而上,发现楼梯扶手以及柱子都被收拾地一尘不染。

    到了二楼,沈黛末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

    他们租的房子家具很少,也就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其余就没了。二楼的空间很大,但家具一少就显得屋子空荡冷清,缺少烟火气息。

    但这次一上来,二楼已经完全不一样。

    且不说床头的薄纱帘幔,书案上摆放着的白瓷玉壶春瓶,床头的黄杨木柜子,在厅堂与卧室之间做隔断的地屏,已经床下铺设的织花毯子。原本空荡地甚至有些萧条的阁楼瞬间大变样子。

    “这些东西哪来的?”沈黛末问。

    白茶回答:“自然都是公子的嫁妆。”

    沈黛末惊讶:“以前怎么没见过。”

    自冷山雁嫁给她后,除了那个螺钿漆器盒子之外,她几乎没见过其他属于冷山雁的东西。

    白茶捂嘴笑:“这些大件儿都放在倒座房里,只有那些值钱的戒指、玉佩、银两这些放在公子的漆器盒子里,娘子没见过也正常,这次搬了家公子就把所有嫁妆都拿出来装点房子了。”

    白茶没有说明。她和冷山雁刚成婚那阵,对她这个赌鬼处处提防,自然要将嫁妆隐瞒严实。

    后来知道胡氏和阮氏一起,打冷山雁嫁妆的主意,就更加不敢把财富外露,这次终于搬出来自立门户,冷山雁自然不用再藏着掖着。

    只是,嫁妆向来是男子的脸面,出嫁的男子再怎么也会给自己留一些压箱底的东西作为日后的底气,以防妻主以后移情别恋、或酗酒烂毒,把夫郎陪嫁的东西拿去典当,但冷山雁却是将所有的嫁妆都摆出来了,可见是对沈黛末剖了心。

    沈黛末看着这些玉器、地屏,每一样都能看出工匠的巧心,可见价格不低。

    不过想想,举人家的财富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况且冷山雁的生父还是鹿山书院院长的嫡子,能当院长自然也是有头有脸的读书人,至少也有个举人功名在身,嫡子的嫁妆自然不会寒酸。

    况且现在还兴起了一股比拼男子嫁妆的风潮,男子嫁妆太少,连娘家也会被人嘲笑。冷山雁就算再怎么被辛氏苛待,冷母应该也不会让他的嫁妆太难看。

    而且,这些东西对沈黛末这种没房没地,只能靠租房子为生的人来说算是一大笔钱,但对富贵人家来说,却不过毛毛雨,不值一提。

    但看着一下子被装点得满满的房子,幸福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她偷偷看向冷山雁,他站在角落里,也正悄悄看她,被发现后飞快别开脸看向窗外,故作淡然地欣赏着窗外的白玉兰花。

    沈黛末悄悄向他的方向挪动,小声道:“谢谢哈。”

    冷山雁眸光闪动,并没有躲开:“妻主不用跟我道谢,这本来就是我们的……”

    他顿了一下,‘家’字说了半截,咽了回去:“这本来就是我们一起住的地方,其他的忙我也帮不上,只能尽力妆点房子。”

    沈黛末看着他轻声笑。

    冷山雁抿着唇:“妻主笑什么?”

    “没什么。”沈黛末忽然觉得他刚才说那番话的样子,好像动物世界里雄鸟,也是向他一样有漂亮的外表,努力把巢穴妆点得漂漂亮亮的。

    “我觉得如果折一枝玉兰花插在花瓶里,屋子一定更漂亮。”她说。

    冷山雁拿起剪刀,在窗前剪下一枝盛开最漂亮的玉兰花,插入玉壶春瓶中:“这样?”

    沈黛末笑着点头。啊啊啊啊,这么办更像了。

    昨晚上的事情,沈黛末不提,冷山雁也绝不开口,算又是默默翻篇。

    沈黛末很喜欢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避免了再次尴尬。

    新房子的床比西厢房的大了些,沈黛末躺在床上都能轻易打滚,比从前舒服多了。

    “妻主。”冷山雁坐到床头。

    沈黛末抱着被子坐起来,蜷成一团,给他让出一条道来:“呐,进去吧。”

    冷山雁从袖中拿出一瓶跌打万花油放在黄杨木柜子上:“这个,给您。”

    沈黛末拿起万花油看了看,道:“不是跟白茶说过不用买吗?”

    他垂了垂眸子:“不是白茶买的。”

    “难道是你买的?”沈黛末问。

    冷山雁攥着袖子,点点头。

    沈黛末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腰有点酸?白茶跟你说的?”

    冷山雁眼里泛起不寻常的波澜:“妻主为何总觉得是白茶?”

    “不是白茶还能是谁?今天我们都待在家里,你又一直在二楼没下来过……”沈黛末眸子一亮,凑近看着他,戏谑道:“难道你在二楼看见了?那个黑影子果然是你。”

    冷山雁眉眼低垂,冷若寒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你帮我上药吧,好吗?”沈黛末趴在床上,将里衣撩至腰间,露出腰腹的肌肤。

    冷山雁耳根薄红,眼神如似坠未坠的繁星,褪去冷漠,露出这个年纪原本该有的生动。

    顾家大小事务的管事娘子们来向他汇报事务的时候,衣着都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逾越,他活了两辈子都没有见过女人除了脸和手以外的肌肤,更别提触碰。

    澄清的万花油倒在手掌上,他神色迷惘,不知该怎么做。

    “快一点,怪冷的。”沈黛末穿着单薄里衣,又露着腰,身上凉津津的,看到冷山雁没动静,直接拽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他的掌心与腰间软肉触碰在一起,万花油独有的淡淡药香味散开,冷山雁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可惜趴在床上的沈黛末没有看见。

    “好了,可以睡了。”她自己揉了揉药,让万花油吸收,拉下里衣说。

    冷山雁唰的一下站起来,径直下楼。

    “你干什么去?”沈黛末问。

    冷山雁的脚步停在楼梯间,摸了把滚烫的脸,嗓音低沉:“我去洗个脸。”

    半晌,冷山雁身上冒着寒气回来了,越过沈黛末身上床内侧时,一滴清凉的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落到了沈黛末的脸上。

    快睡着的沈黛末清醒过来,含糊道:“回来了?怎么洗了这么久?”

    冷山雁支吾道:“水缸里没水了,我去井里打了水洗的。”

    困意袭来的沈黛末点了点头:“……快睡吧,今天都辛苦了。”

    “嗯。”冷山雁钻进被子,忽然沈黛末扯了扯他的袖子。

    “郎冷山雁身体一僵,看着困得睁不开眼的她:“怎么了?”

    “谢谢你惦记我。”沈黛末倦倦道。

    冷山雁微僵的身体有了些许缓和,目光深沉:“不必谢我……我是你郎两天后,顾家小姐出殡日,沈黛末带着冷山雁前往顾家。

    顾家大门口悬挂着两顶巨大的写着奠字的白灯笼,仆人们都穿着白衣,沈黛末接过仆人递来的白布缠在腰间,和冷山雁一起进入顾家。

    灵前,顾太爷哭得死去活来。冷清风也跪在垫子上直哭,两眼肿的像核桃,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少。

    与哭成泪人的顾太爷和冷清风相比,顾锦华虽然已经竭力做出悲伤的样子,但笑容依然从她的眼里飞了出来。

    马上就要继承顾家偌大家产了,她可不开心嘛。

    “沈四娘子,多谢你来吊唁我表姐,后院请。”她走上前来,作为这里唯一的灵堂前唯一主持大局的顾家女人,招待沈黛末。至于冷山雁则被顾锦华的夫郎带走,专门接待。

    后院已经坐了一些吊唁的宾客,虽然是顾家小姐的出殡日,但话里话外都是对顾锦华的恭维。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