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戒指,沈黛末前往酒楼赴宴。

    或许是因为她明天就要进京赶考的原因,宴会上的顾锦华对她格外亲热,跟其他人一起不停的跟她灌酒,沈黛末的酒量本就不算太好,每次喝完都是迷迷糊糊地,这一次更是彻底断片了。

    因此,她压根不知道今夜的血雨腥风。

    *

    冷山雁在房里左等右等,等不到沈黛末回来,就带着白茶去大门口等着,谁知竟然发现查芝的房里亮着灯,准备歇下。

    白茶直接上去砸门,查芝一脸茫然:“娘子?娘子没有回去?”

    冷山雁容色一冷,顾不得责难查芝,赶紧寻找失踪的沈黛末。

    深夜本就寂静,这一番折腾将已经睡下的席氏、阿邬等人都惊醒了,大家都忙着在厢房、耳房、后罩房里寻找,最后在甘竹雨的房间里找到了睡迷糊的沈黛末,以及哭成泪人、衣衫不整的甘竹雨。

    白茶头一个冲上去,拉扯甘竹雨凌乱的头发:“贱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勾引娘子!”

    甘竹雨涕泪俱下地哭诉:“我怎么敢勾引娘子呢?我晚上正睡着觉,听到查芝在外头敲门,说娘子回来了,我打开门一瞧,就见娘子喝得醉醺醺的,本想着和她一起将娘子送回屋里去,谁知查芝突然就走了,剩我和娘子两个人,谁知……谁知道娘子醉酒眼花,将我认成了郎君这才……”

    甘竹雨一下子推开白茶,跪在了席氏脚下,哭得泪雨连连:“太爷,我冤枉啊,我清清白白一个男儿家,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实在是娘子的力气大,我挣脱不了。”

    “挣脱不开,你难道还不会喊吗?难不成您的嘴巴被人缝起来了?!”白茶怒道。

    “行了!”席氏叹气,制止了白茶追问:“这件事终归是末儿做错了,何苦对他一个可怜人苦苦相逼?”

    白茶被席氏的话堵住,一腔愤懑憋在心里,求救地看向冷山雁,期盼他说句话。

    甘竹雨这件事要是不解决了,他就真的成了娘子后院里名正言顺的小侍了。

    “事情具体如何,还是等明日娘子醒来再说吧,查芝,把娘子扶回去。”冷山雁神情淡漠,就连语气也没有一丝起伏波澜。

    连席氏也惊叹于他的理智,理智得近乎绝情了,妻主不声不响地睡了男人,是个男人早就发疯似得吃醋闹了起来,哪像冷山雁这般,也太冷漠了。

    只是他没看见,冷山雁镇定自持的表象下,垂落的宽大袖袍里,指甲已经快要嵌入掌心。

    查芝点头:“是。”

    喝醉酒的人身子骨都是瘫软的,仿佛一滩烂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查芝身上,查芝将她背上二楼,放在床上,累得气喘吁吁,一回头,就见冷山雁坐在桌边。

    桌上只有一盏油灯,灯光晦暗,只映照出冷山雁压抑的半张脸,以及一双漠然的睨着她的冷眸,仿佛一片恐怖的云笼罩在她的头顶,瞬间整个暗室仿佛成了瘆人的刑房冰窟,让人胆战心惊。

    查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冷山雁一拍桌子,周身都是强压下的盛怒。

    查芝道:“宴会结束之后,顾家娘子看娘子喝醉了,就安排酒楼的马车送娘子回去,我原本是想送娘子回来的,谁知走到花园时,娘子突然摸着袖子,说戒指不见了。”

    “我找了一圈没找到,娘子就说应该是掉在马车里了,让我赶紧回去找。我原本不放心留娘子一人,但娘子十分紧张那枚戒指,不停催我,我也担心有人贪图戒指贵重私藏了。于是心想反正都到自己家了,又有甘竹雨看护着,酒楼离咱们这里不远,我不过跑一趟,很快就能回来应该没什么事,谁知我跑到酒楼才知,送我们回来的马车不是酒楼的,而是顾家的,因此我又跑去顾家,来回折腾了一圈。”

    “等到我回来时,垂花门已经关上了,我以为甘竹雨已经将娘子扶了回去,夜深人静,我不敢贸然打扰,就回房间准备第二天再把戒指还给娘子,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郎君这件事不怪娘子,怪我!是我照顾娘子不周,您要打要罚我都认了,绝无怨言!”

    查芝说完,直接朝着地面重重磕头。

    冷山雁眯了眯眼,琢磨不透的眼神里透着危险。

    此时再罚查芝已于事无补,不过按照查芝的说法,甘竹雨有很大嫌疑。

    今夜这一场闹剧,都是因为这个一个莫名其妙的戒指,冷山雁心情躁怒:“什么戒指?”

    查芝连忙从怀里掏出宝潋楼的小盒子:“就是这个。”

    冷山雁打开盒子,玉蛇戒静静躺在其中,冰冷的蛇瞳像锋利的刀尖,戳进他的狭长的眼里。

    查芝低下头,说:“这个戒指是娘子自己画的图稿,挑选的玉石,请最好的工匠打造的,从年前开始就在准备了,不知道背着您偷偷跑去宝潋楼多少次,商量细节,才打造出来的这枚戒指。娘子时常跟我说,你之前的白玉戒指碎了,她就要买最好的给您,原本今天才从宝潋楼里拿回来,准备晚上回来给您一个惊喜……”

    冷山雁眸光一暗,火光映在本就深邃黝黑的瞳孔里,灼灼浓烈,像焚尽一切的烈焰。

    如果没有甘竹雨,今夜她会亲手将戒指为他戴上,今夜他们会做一对寻常夫妻,直到天明,他送她启程,再盼着她归来。

    冷山雁漠然戴上戒指,轻抚着吐着蛇信子的图案,再抬眸时,眼中杀意必现。

    *

    当沈黛末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时。

    “妻主醒了?喝碗沆瀣浆吧。”冷山雁的声音清冷。

    沈黛末眼睛都还没睁开,循着他的声音,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头喝了大半碗沆瀣浆。

    “末儿,头还疼吗?”席氏关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黛末立刻坐直了身子:“父亲,您怎么在这儿?”

    不等席氏答复,沈黛末紧接着就看到了委屈地坐在桌边哭泣的甘竹雨。

    沈黛末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对劲。

    席氏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跟她说了,沈黛末当即两眼一黑,大脑一片混乱,努力想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但怎么也会想不起来,难道她真的这样禽兽吗?

    她看向一旁的冷山雁,顿时百感交集。

    “郎君,我、”她茫然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末儿你做的不对,欺负了人家竹雨,咱们可不能做始乱终弃的事情,得给他一个名分,这件事女婿也是同意的。”席氏说道。

    “不行!”沈黛末大声拒绝。

    一直哭泣的甘竹雨眼眶含泪地盯着她:“娘子,您就这样狠心?明明是您强占了我。”

    沈黛末心乱如麻,昨夜的记忆她全都断了,但被人撞见在床上的事情是事实,没法洗白。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愿意竭尽所能补偿你,你想要房子还是要地?唯独纳你为侍,我做不到。”

    “末儿!”席氏不满地看着她。

    冷山雁痴痴地望着沈黛末,听到她的话,漆黑如墨的眼中升起焰焰花火。

    “你——”甘竹雨的身子摇摇欲坠。

    他之前委身于甘菱,谁知甘菱图了他的身子,就不要他了,更要命的是,他这个月还没来过葵水,一旦被人发现他未婚先孕,以后他该如何自处?

    正当他惊恐万分时,遇到落单醉酒的沈黛末,假装生米煮成熟饭,指望着以后老老实实做举人家的小侍,谁知哪怕已经被众人撞见他们在一张床上,沈黛末竟然都不愿意给他一个名分,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娘子不愿意,是嫌弃竹雨的出身吗?那就当我死了好了,还您一个清白!”甘竹雨悲痛万分,知道事已至此,如果沈黛末再不纳他,他也只有一个‘死’字。

    于是他心一横,直接冲到窗台边,就要跳下去。

    幸好沈黛末一把抓住手:“你疯了!”

    甘竹雨哭着挣扎:“我被您破了身子,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了,娘子还救我做什么?”

    “造孽!本来竹雨也有意跟你,你何必这样逼他,他以后回乡下都会被人戳脊梁骨骂的,连带着家里都会被人耻笑,几代人抬不起头来!”席氏摇头叹气。

    “妻主,纳了他吧。”

    在甘竹雨的哭闹声中,冷山雁淡而轻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畔。

    不等沈黛末反应,冷山雁起身来到甘竹雨面前,用帕子擦干他脸上的泪痕,低垂的眉目下是不带一丝情绪的极致冰冷。

    “这个弟弟,我认了。”

    甘竹雨喜极而泣,跪了下去:“谢郎君垂怜。”

    冷山雁冷漠地俯视着伏低做小的甘竹雨,嘴角不露痕迹地轻笑。

    沈黛末今日就要启程上路,席氏鲁莽无脑根本护不住甘竹雨,整个沈家都被他一人把持,甘竹雨上赶着进门,就是自己往刀子上撞。

    第56章

    阿邬坦白

    冷山雁的话瞬间安抚住了情绪激动的甘竹雨,沈黛末也从宿醉的震撼中清醒了过来,她检查了一下身体,虽然疲劳、恶心、头晕,但这些都是宿醉之后的正常反应,至于其他的异常一点都没有。

    如果昨夜她真的做了不可描述的事,至少应该有些痕迹吧?沈黛末心中顿时怀疑起来,越想越觉得蹊跷。

    可众目睽睽,那么多双眼睛看见她和甘竹雨躺在一起,甘竹雨又一口咬死了她,她无法自证清白,如果她执意坚持自己和甘竹雨没有行苟且之事,只怕别人也会认为她是睡了人就不认账了。

    席氏还在一旁催促她,让她赶快启程,别耽误了进京赶考的时辰。

    冷山雁也在一旁搭话:“妻主的行李我已经准备好了,考试行程千万不能耽误,现在就跟查芝一起出发吧。”

    白茶将冷山雁提前准备的被褥、灯具、雨具等等都装进了马车里。

    不仅如此,冷山雁担心她路上感染风寒,找不到大夫,还特意去了医药局,抓了好几包治疗风寒的基础万能药,将马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行李里有很多都是不要需要的时候绝对想不起来的小物件,但冷山雁竟然无论大小全都思量周到,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心思。

    越是这样,沈黛末心中就越是难过,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心意。

    正暗自伤心着,冷山雁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两个人的手在垂落的宽大衣袖里贴在一起,清冷似玉般的修长手指温和地挤进了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紧扣。

    沈黛末讶异地看着他。

    刚才屋子里一团乱,让她乱了思绪,没有注意冷山雁,如今仔细看他,才发现冷山雁虽然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但眼底却搽了一层薄薄的粉。

    冷山雁向来是不涂脂抹粉的,只是为了遮住眼底的一片青黑,可即便这样,也无法完全盖住,整个人乍一看依然端庄矜贵如初,可细看才发现他的憔悴。

    昨夜,他一定没有睡好。

    “对不起,郎君,昨夜的事情我真的全无印象了,可我直觉觉得,我应该没有碰过甘竹雨……”沈黛末低着头,声音落寞。

    冷山雁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比寻常体温更低的幽凉触感,触碰着她的肌肤。

    沈黛末拇指顺着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蜿蜒的形状,清凉玉骨的触感,以及雕刻的精致纹路,是她准备了很久的玉蛇戒指。

    “妻主不必觉得愧疚,您的戒指雁已经收到,雁、很开心很喜欢。”冷山雁声音低沉款款,漂亮的眉眼中仿佛藏着柔软的山川。

    沈黛末直愣愣地看着他,眸中光亮轻微颤动着。

    猛然,她一把将他抱住,不顾白茶和阿邬还在一旁。

    她双手紧紧环着冷山雁的腰,声音闷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说以后会对他好,只会显得她更像一个渣女,只能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愧疚。

    冷山雁任由沈黛末像蛇一样紧紧箍住他的腰身,这种紧束地、几乎快要窒息的感觉,让他身体一阵颤栗满足,切实地感受到沈黛末还是在乎他的,狭长的丹凤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如一阵风,吹散了久久盘踞在眼底的阴翳。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说道:“您没有对不起我,我等您回来。”

    *

    沈黛末走后,院子里都冷清了不少,正是料峭时节,即便裹着厚厚的衣裳,依然能感觉到冷意顺着肌肤纹路往肉里钻,更别提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了,草草跪一下倒还好,可跪的时间一场,就像跪在钉子上一眼,又冷又疼。

    甘竹雨忍着膝盖麻木的酸疼,规规矩矩地跪在冷山雁的脚下,双手捧着茶杯高高举过头顶,说道:“侍身给郎君敬茶。”

    冷山雁也不接,薄冷的眼神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透着嘲弄:“你的手不错。”

    甘竹雨捧着茶杯的手颤了颤:“谢郎君夸奖。”

    “脚也不错。”冷山雁扫了眼他露出来的双脚,嘴唇一勾,虽然语气在笑,却透着让人不舒服的轻蔑。

    甘竹雨极其不自然的缩了缩脚。

    正经人家是绝对不会用这种看手看脚的方式来夸人的,只有相看货物或者扬州瘦马时才会用,冷山雁这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他。

    甘竹雨气得浑身微微颤抖,虽然他出身低下,可家世清白,怎么能卑贱的扬州瘦马相比?

    可即便如此,甘竹雨也只能忍气吞声,强作欢笑道:“谢哥哥夸奖。”

    “郎君现在还没喝你的茶,你就叫上哥哥来了?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白茶讥嘲道。

    坐在主位上的席氏,忍不住说道:“早叫晚叫都是一样的,原是我们亏欠了竹雨。”

    席氏自己就是小侍出身,知道被主君欺压的苦楚,因此当他看到甘竹雨跪在冷山雁面前敬茶时,瞬间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被胡氏磋磨的样子,开始帮甘竹雨说话。

    冷山雁察觉到席氏的情绪变化,接过茶浅浅抿了一口,说道:“起来吧。”

    “是。”甘竹雨如释重负,扶着膝盖起来了,然后一瘸一拐地站到了席氏身旁。

    席氏看着他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更加心疼他,有些埋怨冷山雁怨夫气太重,怎么能如此苛待刚过门的小侍,正要说他两句,就听冷山雁继续道。

    “既然竹雨已经被抬做小侍,那从今日起就从下人房里挪出来吧,如今你也算半个主子,我再为你配个下人伺候,还有父亲身边也需要人照顾。”

    席氏的责备之意顿时淡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甘竹雨大喜过望,他苦苦谋划了那么久,终于能过上主子们的生活,不用再当个端茶递水的下人了。

    *

    “公子,您难道真的要跟甘竹雨那个贱人找仆人伺候?这不是在给他助长气焰吗?”等众人散去,白茶烦躁地说。

    冷山雁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不论如何,他现在都占了小侍的名分,没人伺候不合规矩。”

    “可甘竹雨心思狡诈,给了配了仆人,不就相当于给他配了个得力助手吗?”白茶担忧道。

    冷山雁一抬眼,冷淡道:“你去给我寻两个人。”

    上辈子,冷山雁能再顾家站稳脚跟,不可能只有白茶一个得力助手,心腹势力和眼线遍布全府,这一世,他自然可以好好利用起来。

    他让白茶用自己的私产去买下此时还没有卖身进入顾府的两个男仆。一个名叫仇珍,才十三岁,父亲出身于烟花巷,年纪虽小却学了一肚子的脏话,骂起人来能把人活活气死。

    上辈子,冷山雁常利用他拿一张嘴挑事,在顾府里搅弄风云。

    另一个名叫连儿,是个有眼力见的‘老实人’。

    白茶将这两人买下后,拿着卖身契认真敲打了一番:“记住,这个府里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的卖身契在郎君手里,月例银子是娘子给你们发的,该忠于谁你们心里有数,可别吃里扒外。”

    仇珍和连儿连忙点头。

    白茶带着两人见过冷山雁之后,就将他们分别配给了甘竹雨和席氏,名义上是送仆人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实际上是送了一双眼线,时刻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甘竹雨还沉浸在实现了人生夙愿的喜悦中,看着被指派来的仆人仇珍,也耍起了主人家的威风。

    “你叫仇珍?”

    仇珍跪地磕头:“是的,侍这个名字不好,仇字戾气太重,我听不惯,以后你就叫汀兰吧。”甘竹雨懒懒地靠在摇椅上。

    仇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是,谢谢侍阿邬没想到一夜之间,府里就变了天。

    他忽然间想起了年前那日,他出去兑换零钱,撞见甘竹雨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样子,他就差跪下来抱住那个女人了,一个未婚男子,若被女人碰了一下手,都要死要活的,他们之间亲密地有些过分,实在算不得清白。

    可是他毕竟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不知道其中内情,又没有证据,不敢说出去。

    但甘竹雨与陌生女人纠缠牵手的样子,始终在他心里盘旋。

    他隔着盛开的玉兰花树,朝着二楼的窗户望去,以前,沈黛末每日都会桌在窗前读书,神情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有时还会望着天空发呆放空,但无论什么样子,都清丽绝伦,像最清澈的水,最温暖动人混着花香的风,让他一整天的心情变得明媚起来,就连心跳也跟着雀跃。

    这样干净温柔的人,应该配郎君这样知书识礼又有雷霆手段的男人,为她打理内务,为她生儿育女,就算纳侍也应该是清清白白,而不是像甘竹雨那样有污点的男人。

    想到这里,阿邬一直怯懦卑微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勇气,第一次主动走上二楼。

    “你是说,你曾见过甘竹雨之前跟一个女人不清白?”冷山雁冷冷道。

    “是。”

    冷山雁眉目疏冷,周身被寒意裹挟,气甘竹雨不安分守己,更气甘竹雨胆大包天,把沈黛末当做退路算计,水性杨花的贱人,两辈子都是一个德行。

    第57章

    我的郎君非常生气

    甘竹雨荣升小侍后,好日子没过上一天,凌晨寅时二刻,正睡得香甜的甘竹雨就被仇珍从床上要了起来:“侍君,快起了。”

    甘竹雨被仇珍摇醒后,看了看外面乌漆墨黑的天,气得用指甲戳仇珍的脸:“你疯了?卯时都不到,把我摇起来做什么?”

    锋利的指尖在仇珍干干瘦瘦的小脸上戳出一个又深又红的指甲印子。

    仇珍委屈地捂着脸,说道:“昨儿白茶哥哥跟我说,郎君每日寅时五刻起身,洗漱后就去太爷房里等候请安,一起用早餐。所以他特意嘱咐我,让您早点起来,去郎君房里候着。”

    冷山雁服侍席氏,甘竹雨服侍冷山雁,上下尊卑,再正常不过。

    “就他会装模作样。”甘竹雨垮着张脸抱怨了一句,但却不敢有犹豫地起身穿衣。

    一来,冷山雁的手段厉害,甘竹雨打从心里害怕。

    二来,他进沈家这么久,冷山雁无论天气如何,头一天忙碌到多晚,第二天卯时初,都雷打不动地在席氏门前候着,伺候席氏梳洗,陪他用早餐。

    所以即便甘竹雨心中怀疑冷山雁是在故意针对他,但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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