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是。”

    白茶端着蜜煎樱桃来到外院,在古代,樱桃和白糖可都是稀罕物,穷苦一点的人家可能连盐都买不起,更何况用蜜糖浸渍的樱桃呢?

    兰姐儿一下子就从白茶手里将整盘樱桃都抢了过来,伸手抓着吃,弄得满嘴都是蜜糖。

    ‘果然还是个孩子。’白茶无声地笑了笑,叮嘱道:“兰姐儿切莫一个人全吃了,也给你太爷留一些知道吗?”

    说完,他就走了。

    兰姐儿满脑子都是甜蜜蜜的樱桃,哪里听得进白茶的话,一下子就吃了一大半。

    这些伙食大改善的缘故,兰姐儿原本凹陷的脸颊都圆润了起来,腮帮子被樱桃塞得满满当当的。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连个下人都笑话你。”阮青鱼戳了戳兰姐儿的脑门。

    兰姐儿丝毫不在意,边吃边说:“爹,都城真好,小姨家真好,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零食,平时还有仆人陪我玩,给我当马骑,要是我们可以不回老家,永远留在都城就好了。”

    阮青鱼异样地笑了笑:“那你就等着吧,有你的好日子。”

    *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之前还准备送男人和亲议和,谁知胡人却因此认定了大姚软弱好欺负,更加放肆地侵扰边境,直接占领了北境三洲。

    楚绪大怒,命师英和沈黛末两人各领一支军队,平行出兵,左右回合,围剿胡人,躲回北境三洲。

    其实就是再不开打,胡人就真的要蹬鼻子上脸,直取中原了。而楚绪又不放心师英一个人独揽军队,怕她造反,于是又派沈黛末进行克制。

    唉,皇帝真是回回都给她出送命题。

    她哪里跟胡人打过仗啊,她连匈奴话都不会说啊,等等、匈奴话……

    沈黛末急忙跑回家中,来到厨房。

    *

    对于后宅的厨子们来说,一旦过了饭点就不忙了,可以躲清闲了。

    但唯独阿邬跟他们不一样,他仿佛有干不完的活,对做饭有极大的热忱,而且还很奇怪,房间里一根枯梅枝,他竟然像宝贝似的呵护了很多年,每日给它浇水,仿佛有一天这枯枝能开出花来一样。

    阿邬刚从厨房里出来,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回到房间里,将清凉的井水倒进插着枯梅枝的花瓶里,安静的发着呆,仿佛在回忆被沈黛末送白梅花的那一天,珍贵的一天。

    忽然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阿邬起身,湿漉漉的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打开门:“有事……娘子?”

    阿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淡色的瞳孔里映着沈黛末的脸。

    “好久不见,阿邬。”

    阿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脸却霎时绯红起来,粗大的手掌紧张地绞着围裙:“好、好久不见,娘子。”

    沈黛末知道他害羞的性格,所以开门见山:“阿邬,你是胡人混血,所以你会匈奴语吗?”

    阿邬的眼里有刹那间的错愕,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会。”

    沈黛末高兴道:“那太好了,你可以教我吗?我马上就要出征了,我对胡人简直一窍不通,都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不是去送死嘛。”

    听到死字,阿邬心头一颤,不安和恐惧涌上心头:“娘子,可以不去送死吗?”

    沈黛末自嘲道:“不去边境送死,就等着被陛下砍头吧。”

    阿邬一听,泪水顿时盈满了眼眶,无声地滚落下来。

    “唉、唉你、怎么哭了啊,我只是……哎呀我就是说说而已,也不一定会死的,吓到你了?”他一哭,倒把沈黛末搞得不自在起来,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我先走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阿邬飞快地抹去脸上的泪痕,一只手大着胆子拉住沈黛末的袖子,声音哽咽着:“我想帮娘子,我不想让您死,父亲他以前也讲过草原上的事,我都告诉您。”

    沈黛末开心地笑了,回到家后也将这件事告诉了冷山雁。

    冷山雁得知沈黛末药带兵出征,沉默了许久。

    他再也不在晚上闹腾,而是将时间都给了阿邬,看着阿邬叫沈黛末简单的匈奴语,同时说草原上的风俗,他就在一旁就着灯火默默做针线。

    有时他做着做着会突然走神,锋利的针穿破了厚衣裳,刺进他的指尖,鲜血顺着尖细的针在衣服上晕染开,是他血淋淋的心事。

    阿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这时冷山雁才放下针线,替沈黛末宽衣。

    躺在床上后,他使劲往她怀里钻,却不再像一条永远无法满足的蛇一样缠着她,而是安静而温顺的抱着她,生怕多损耗了沈黛末的精力,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是茫茫的哀愁。

    “别担心,我会回来的。”沈黛末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他:“……只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第106章

    真假太后

    沈黛末策马来到洪州城的南山观前,这里是整个洪州最大的道观,太后文洛贞又极信道教,因此经常南山观修行。道观外围满了皇家侍卫,观内插着的猎猎彩幡也无声的宣告着这里有贵人下榻。

    沈黛末刚在观前勒马停下,进入了道观之中。

    “烦请通报一声,沈黛末求见太后。”

    通报的人立马跑进道观传送消息,没一会儿小鲁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他见到沈黛末以外又惊喜:“沈、都虞侯大人怎么来了?请——”

    道观内染着沉静的香料,袅袅白烟间,她看见坐在蒲团上的太后。

    他一身素衣,眼睛上缠着一根白色的布条,虽然看不见深情,但是嘴角却洋溢着笑容。

    他被小鲁搀扶着,但脚步却十分轻快愉悦,仿佛遇见了天大的喜事,高兴地来到面前,笑容很是清甜:“沈大人,没想到您会来找我,一直想给您写信,告诉您我种了好多好多的结香花,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会给花朵打上一个结,仿佛成瘾了一般,不打结就睡不着了。但是小鲁说,我是太后您是外臣,不能这样做,不然会有流言蜚语,所以我一直不敢给您写信,我以为您早就将我忘记了,没想到您竟然还惦记着我,最近您还好吗?”

    文洛贞一股脑的将所有的话倾诉出来,像个孩子一般。

    他的眼前是空洞洞的黑暗,心中却有抑制不住的欣喜,平静如死水般的生活里,终于有了一点值得欢喜的事情。

    沈黛末跪在蒲团上叩首行礼:“回太后,微臣一切安好。只是臣即将带兵出征匈奴,家中只剩愚夫一人,自从上次您下榻寒舍之后,愚夫受您感染也向往起道法来,不知可否有幸,与您一同在道观修行?”

    文洛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好啊,我之前跟雁郎君聊过天,聊得很开心呢。”

    看着文洛贞天真的模样,沈黛末都有点于心不忍,说了实话:“我的郎君跟静贵君之前有些误会,静贵君很不喜欢雁郎,我怕我不在家,雁郎无人照拂。”

    一般人听到是得罪静贵君的人,早就避之不及,但文洛贞竟然没有丝毫害怕,或许这就是太后的底气吧。

    再得宠的侍君,在太后眼里,也只是自己女儿的小侍而已。

    “没关系,就让他来道观吧,这里不常有人来的。”文洛贞声音里都带着软软的笑意。

    沈黛末对着他重重磕头:“多谢太后,微臣这就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雁郎。”

    “这就走了?”文洛贞声线颤抖诧异,细眉微微颦起。

    小鲁在他耳边小声道:“太后,沈大人是外臣,不能留太久,不然会有流言蜚语的,您忘记了?”

    文洛贞垂着脑袋,瓮声瓮气地:“记得。大人,您走吧。”

    沈黛末感激地看着文洛贞:“太后,臣告辞了。”

    沈黛末一走,文洛贞就重新跪到在蒲团之上,他的声音里开心夹杂着伤心:“小鲁你瞧,祈福是有用的,大人今天就来找我了。”

    小鲁:“太后,沈大人是为了她的郎君,有求于您才来找您的。”

    文洛贞毫不在意:“那又怎样呢?大人遇到棘手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说明她一直记得我的。”

    *

    沈黛末刚走出道观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前面。

    马车边,一杆遮阳伞、一把藤编椅,一张小竹桌,半壶正山小种。孟灵徽软软的躺在藤椅上,手指一把素面白扇轻轻摇晃,快到夏日,正午的阳光格外耀眼,皮肤白的像无暇的羊脂玉。

    “都虞侯大人,可让本王好等。”孟灵徽将素面白扇抵着额头,挡住过分刺目的阳光,笑意清透。

    “这么热的天,静王当心热伤风。”沈黛末将马栓好,问道。

    “大夫说,多晒晒太阳对我的身体有益处。”孟灵徽在下人的搀扶下站起,长发用一根紫玉簪挽起,簪边还斜配着一束紫藤花,娇嫩饱满的花朵垂在她的脸颊盘,更衬得她人比花娇。

    夏天到了,都城人人都爱簪花不粉男女,贵族们更甚,孟灵徽簪花倒也不奇怪,只是——

    “下官此前还从未见过静王殿下簪花。”沈黛末道。

    孟灵徽微微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紫藤花,低垂的眼眸轻颤,淡淡笑道:“从前不爱这些花草,如今倒觉得鬓边簪花很有情致,怪不得无论贵族大夫还是平明百姓都爱簪花……大人可觉得我附庸风雅?”

    沈黛末摇摇头:“怎么会,您这样很好看。”

    孟灵徽轻轻低头,抿唇一笑,竟有一种宜人娇羞的错觉。

    “不过静王怎么会来南山观?”沈黛末和她寒暄了一阵后,直奔主题。

    孟灵徽抬眸,眸中含笑:“那都虞侯大人来南山观又是做什么呢?”

    “自然是来求见太后,我不日就将出征,但……”

    “但您不放心您的夫郎冷氏,静贵君盛宠,您走之后,万一他召冷氏入宫,冷氏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他进宫是错,不进宫是罪。我虽与您结交,但终是外女,无法插手宫廷之事,所以您想借太后之力,为冷氏争取保护对不对?”孟灵徽声线清丽,将沈黛末的心思全部猜中。

    沈黛末佩服点头:“静王聪慧。”

    孟灵徽轻声低笑:“我聪慧什么,不过是依着您对冷氏的宠爱往下猜罢了,不过话说回来,冷氏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眼看着您就要出征,军中事务繁忙,您还能专门抽出时间来替他的未来打算……真是令人羡慕。”

    孟灵徽低喃着,却说道:“不过您这样去求太后怕是不行。”

    “为何?”沈黛末不明白。

    孟灵徽慢慢往前走,繁盛的草木蹭着她干净的裙摆,两人慢慢走至无人之处,孟灵徽轻声道:“太后惧怕陛下,所以才特意来到道观清修,您这样去求他恐怕他不会答应。”

    沈黛末不解:“太后是陛下之父,虽然陛下行事是有些阴晴不定,但孝字大过天,他怎么会怕自己的女儿呢?”

    孟灵徽深意一笑:“这就是我今日来堵您的原因。”

    “什么意思?”

    孟灵徽倾身凑到沈黛末耳边,以扇面掩唇,小声细语:“太后不是太后。”

    “什么?!”沈黛末不敢相信,难道她救错了人?

    “小声些。”孟灵徽拉着她的衣领,与她靠的极近,淡淡药香袭来:“当年文丞相之夫生了一对双生子,但自古以来,双生子皆被视为不祥,尤其其中弟弟的身体远比哥哥孱弱,原本这个孩子是要被掐死的,但文丞相和她的夫郎舍不得,就把本应掐死的婴儿送到了道观抚养。”

    “这孩子在道观之中被道士们呵护着长大,从未与外界接触过,心思极为单纯柔善,道士们还给他起了个名字,文郁君。原本他的一生都应该在道观之中,陪着三清度过,但因为真正的文洛贞被瑞贵君几次陷害,身体每况愈下。”

    “当时太女、文丞相都因何云的打压一蹶不振,文皇后若再死了,先帝扶瑞贵君为后,那他的孩子也成了嫡出,对太女的威胁将更大,也标志着太女一党的日薄西山,因此文皇后趁着还有一口气,借口去道观养病,与文郁君互换了身份。”

    “后来的事情黛娘子应该都知道了。连文洛贞都斗不过的对手,文郁君又怎么斗得过呢?何云判乱之后,他被瑞贵君当成了出气筒,折磨鞭打,然后被您救下。文丞相和太女大约也没想到文郁君还活着,但移花接木终究是丑事,她们不敢揭穿,索性就认假为真。”

    “但文郁君在宫内生活了一段时间,应该是恐惧陛下每日折磨宫人的手段,自己又不是她真正的父亲,所以不敢管教,躲到了道观里,眼不见为净。”

    沈黛末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总觉得太后有时候纯然地不像个长期浸淫深宫的男人,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切都说得通了。

    孟灵徽继续说:“所以啊,一个一心自保的人,即便感激您的救命之恩,也很难豁出命去为您的夫郎出头。”

    沈黛末沉默了一会儿:“可是太后已经答应过我,会庇护雁郎。”

    “他骗您的,文郁君胆子小又无能,不然怎会让瑞贵君弄瞎了双眼?”孟灵徽摇头轻晃,鬓边紫藤花摇曳生姿。

    沈黛末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刚进内院,面前扑通跪下一个黑影。

    沈黛末吓得倒退一步,这才看清了来人:“阿邬?你怎么在这里?”

    “娘子。”阿邬一反往日瑟缩的模样,直直地凝视着沈黛末,仿佛一团勇往无前的火焰:“娘子,我想跟你一起去战场。”

    沈黛末大惊:“你疯了?战场上刀剑无眼。”

    阿邬挺直了背,从前他一直佝偻着身子,以此让自己的身形显得瘦弱一些,但这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挺拔地如一颗雪中松柏:“我不怕,若我死在战场上,那就是我的命,娘子,就让我随军吧。”

    不远处的朱纯儿看到这一幕连忙跑去告诉给白茶。

    “那个丑男人想干什么?随军?亏他想得出来!历来随军的男人都是高官将领的随军夫,虽不是正室,但也有名分了!他就是打着为娘子好的旗号,想给自己争个名分。”

    白茶恶意揣测了一番,连忙告诉了冷山雁。

    冷山雁得知消息,倒并没有像白茶那样愤怒,反而低头继续做针线活:“也好也好。”

    第107章

    小可怜也抵不过诱惑

    白茶惊讶又诧异,激动地说道:“也好?公子您可千万别觉得阿邬长得丑就能放下戒心。那可是随军出征,军队里都是女人,渴救了再丑的男人都能变成美男。更何况……”

    白茶神情古怪地覆到冷山雁耳边,小声道:“更何况阿邬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是身体健壮,乡下人都说他这种身材是最宜生产的,您现在肚子都还没个动静,要是让阿邬抢先生下了娘子的第一个孩子,那他可真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若是个女儿,那以后岂不是要压到您的头上去?”

    白茶以为冷山雁自己想孩子都快想疯了,助孕汤味道那么恶心难闻的汤药,都一日三顿日日不落,就盼着能给娘子生下一个女儿,因此他肯定会对身体健壮的阿邬心怀忌惮。

    但没想到,冷山雁的反应却十分冷淡。

    他依旧低头做着针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在他的手里是最好的皮料,每一针都缝地十分扎实紧密,恨不得连水都不能从针眼里渗过。倒是他自己修长的手指上残留着几个红彤彤的针眼,在厚茸茸的皮料里若隐若现,仿佛一条伤痕累累的蛇躺在其中。

    “公子、”白茶急得跟什么似的:“我可是在为您着想啊。”

    冷山雁终于缓慢的抬起头来,淡声道:“他若是能怀上,自然是他的福气,反正娘子膝下也没个孩子,他要是能诞下一个跟娘子血脉相连的骨肉,也是沈家的功臣。”

    “那您怎么办?”白茶担忧地看着他:“太爷本就不喜欢您,您又没个孩子傍身,虽说娘子喜爱您,但说句不中听的话,以娘子现在的地位,外面多少贱蹄子眼巴巴地望着,要是真让他们见缝插针得逞了,娘子能分给您的宠爱还剩多少?在您生下孩子之前,可千万别让其他人生啊。”

    “别说了。”冷山雁打断他的说,本就烦闷的心情在白茶的喋喋不休下仿佛被什么煎熬了一样。

    “可是——”

    “娘子即将出征,边境苦寒无比,我担心她适应不了那里的气候,又担心师英背后搞小动作陷害她,更担心胡人彪悍,战场无情,那些箭弩会伤了她,听说那些兵器上都会提前抹上金汁,一旦被射中,伤口就会感染溃烂,轻则截肢,重则……”

    冷山雁越说,双手就攥得越紧,手背青筋毕露,修长的腕骨微微发抖。

    白茶面露心疼之色,劝慰道:“公子放心,娘子那么厉害,当初可是凭借几千人就能力抗姜杭八万大军,只是匈奴而已,一定没问题。”

    “白茶,随我出趟门。”冷山雁突然起身,神态和语气已经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失态是他的幻觉。

    他们刚走到大门,就看见阮青鱼抱着兰姐儿喜气洋洋地跑来了:“妹夫这是要去哪儿啊?听说小妹明日要出征匈奴了?哎呀真是英勇,不仅为国争光,还给咱们老祖宗争脸,我可真是羡慕得很呐!”

    白茶恶狠狠地盯着他,谁不知道匈奴彪悍,征讨匈奴就是份苦差事,运气不好可能有去无回,他这幅喜气洋洋的样子,怕是故意恶心人的。

    “姐夫既然羡慕,那不如让大姐也跟随妻主一起,正好大姐也没个功名,出去一趟说不定就能为大姐夫挣个凤冠霞帔。”冷山雁冷眼瞥着阮青鱼。

    阮青鱼脸色瞬间一变,悻悻地笑着:“还是算了吧,我家妻主是读圣贤书的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去战场就是找死,哪里像小妹这样龙凤之姿,能文能武呢。就让她安心在都城待着吧。”

    “小姨夫,你们是要出去玩吗?我也想去。”兰姐儿不懂大人之间的言语交锋,天真地咬着手指问。

    白茶笑着说:“兰姐儿我们不是出去玩,是去办正事。”

    兰姐儿睁着一双大眼睛:“那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栗子糕、牛乳酪、藕粉糖糕吗?”

    “还是让大姑爷给您买吧,我们出去有急事。”白茶无奈,都这个节骨眼了,谁还有心思给她买小点心。

    “我不嘛,我就要吃就要吃。”兰姐儿一看得不到好吃的点心,立刻不满地大闹起来。

    阮青鱼就在一旁看着,丝毫不阻拦,就看着兰姐儿在地上撒泼打滚。

    冷山雁本就对兰姐儿没有多少感情,如今更是懒得理会,薄冷的眼神在她身上冷冷一撇,上了马车就走,白茶自然也赶紧跟上。

    兰姐儿没想到自己一贯的绝技,在冷山雁面前竟然不起作用,看着马车缓慢地驶过,她懵了一下,然后真的哭了起来:“哇——小姨夫不喜欢我了。”

    阮青鱼冷笑道:“之前还喜欢你小姨夫,现在怎么着?还喜欢吗?爹教你的招数,对付你娘、你爷爷还好使些,因为他们才是你的至亲,真心心疼你,你小姨夫就当你是条哈巴狗,心情好的时候给你点吃的,心情不好直接把你一脚踹开。”

    兰姐儿更伤心了:“我再也不喜欢小姨夫了。”

    “行了别哭了,爹带你去厨房,让里面的厨子给你做。”阮青鱼将兰姐儿抱起。

    兰姐儿哭得抽噎:“可是厨子们会给我做吗?”

    “你可是沈家的小姐,凭什么不给你做?”

    兰姐儿嘟着嘴:“可是下人们说我不是沈家的小姐,真正的沈家小姐还没出生,我只是表小姐,不是他们的主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乡下去了。”

    “好哇,这帮下人竟然在背后这么说!”阮青鱼眼珠子一瞪:“表小姐又怎么样?真正的沈家小姐出不来了,谁是主子还说不定呢,一群见人下菜碟的下贱货,呸!”

    阮青鱼抱着兰姐儿气势汹汹地跑去找胡氏诉苦。

    胡氏叹气:“都这个时候了,干嘛非要争这一口气?”

    阮青鱼抱着兰姐儿哭闹着,兰姐儿也有样学样跟着哭了起来:“父亲,那冷山雁就是在背后这么纵容下人欺负兰姐儿的,您可得为兰姐儿出头啊,她可是您唯一的孙女啊。”

    “胡闹。”胡氏拍着桌子:“你在冷山雁身上吃了多少亏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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