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冷山雁垂下的眼眸微微眯紧,晦暗深沉的眼底涌现出一抹罕见的愠色。

    “静贵君衣着不合时宜,回你自己宫去换下来。”楚绪说道。

    容贵君赶紧央求道:“陛下,静贵君哥哥这一来一回怕是要好长时间,回来的时候宴席应该已经开始了,而且还有宫人们前呼后拥地跟着,怕是扰了用餐的氛围,依侍身看静贵君哥哥回去了,就不必再出来了吧。”

    “容贵君!”师苍静语气加重。

    “陛下、”容贵君肩膀一颤,像是被师苍静吓到了,无辜又可怜地看着楚绪,略带女气的容貌让他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楚绪看得失神,将他搂入怀中:“静贵君,还不回你自己宫去。”

    “可是陛下,侍身今夜专门为您准备了歌舞。”师苍静柔声哀求,如青山雾遮的眼眸看人时仿佛脉脉情深。

    然而楚绪并未被他的眼神打动,呵斥道:“歌舞自有教坊司的歌舞乐伎来演,回去!”

    眼看着楚绪动怒,师苍静即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离去。

    看着师苍静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面,皇后的心情无比畅快,恨不得立刻开宴,灌自己一杯酒。

    “雁郎君,不如陪我走走?”皇后看着冷山雁说道。

    一众命夫们看得直眼热,沈黛末在前朝得皇帝圣心也就罢了,怎么连冷山雁也能让皇后另眼相看?

    皇后和冷山雁行走在花圃之间,道路两边放置的艳彩琉璃灯笼将光线染成橘红、浓蓝、赤金、薄荷绿等等色彩,融合成奇异的光景照耀着满园花树。

    皇后折了一枝丹桂,得意道:“静贵君这次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失了盛宠还不知精心打扮,却还做一身朴素装扮,特立独行简直是自寻死路。”

    冷山雁垂着头,静默地跟在他身后,薄荷绿的灯光照应在他的侧颜上,漆黑的深瞳也染上了一点幽绿,像一条狭绿瞳仁的蛇,美艳的诡谲。

    “说起来,这次静贵君能被陛下斥责,也是因为容贵君的缘故,本宫真要谢谢你送来这样一位好帮手。”

    冷山雁低眉敛目,模样无比恭顺:“容贵君是皇后献给陛下的,与侍身无关,更何况功劳呢。况且妻主在前朝忠心为君,为臣夫的自然也要为主子尽心竭力。”

    “你倒是会说话。”皇后被他这番话捧得轻笑起来,手中丹桂颤抖零落:“那师苍静为了今日夜宴还特地精心准备了一场歌舞,听说叫什么水、水调歌头,还故作神秘,不让外人知晓,估计是觉得能一招重获盛宠吧,可惜啊,我怎么可能让他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呢。”

    水调歌头?奇怪的名字。

    冷山雁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玉蛇戒指,并不在意这个细微的插曲,但为了将师苍静置于死地,仅仅让他失宠可不行。

    他故意告诉皇后调教瘦马来分走师苍静的宠爱,借他们之间的宫斗矛盾将师苍静处理了,可没想到,皇后竟然如此愚蠢。

    皇帝疯癫残暴人尽皆知,竟不知道利用她的疯病,彻底将师苍静摁死。

    于是他再次抛给皇后一个饵:“静贵君虽然是大将军的儿子,但从小生活困苦,哪里比得上皇后养尊处优呢。说来也可怜,静贵君的生父马氏,回到师将军身边后没几天就死了,据说静贵君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非嚷嚷着是有人害死了马氏,弄得继室一个好大的没脸。”

    皇后闻言,目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我竟不知道。”

    “都是民间传闻罢了,皇后深居后宫,这些纷杂的言论自然入不了您的耳。”

    皇后折断丹桂,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

    花园对岸,小溪之畔,一树古老的凤凰木矗立于宴席之中,虬劲树枝间一蓬蓬红火的凤凰花像燃烧的火焰,热烈而凶猛地沉蓝色的天空,烧得轰轰烈烈,似要把天上的月亮都点燃。

    沈黛末站在树下,望着溪流的对岸,无数的掉落的凤凰花瓣,像火星子一般落在她的身边,簇拥着她,仿佛她是即将浴火重生的凤凰。

    “黛娘子在看什么?”孟灵徽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轻声唤她。

    沈黛末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鬓边点翠步摇轻轻晃动:“原来是静王殿下,我在看风景呢。”

    “看风景?我看是在看你对岸的郎君吧?”孟灵徽打趣道,殷红的薄唇噙着笑意,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沈黛末鼻尖。

    沈黛末低头只笑不语,忽然她抬起头,看向孟灵徽:“静王殿下今日熏了香?”

    孟灵徽的神情有些诧异,似惊讶沈黛末闻了出来,又仿佛预料到会被沈黛末闻出来,她眼眸微弯,眸光似水流淌。

    她笑着对她说:“猜猜是什么香?”

    沈黛末鼻尖靠着她的肩膀,仔细闻了一下。

    孟灵徽偏了偏头,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藏在袖子下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这花的香味有些像……紫藤?”沈黛末期待地望着她,眸子水亮亮的:“对吗?”

    孟灵徽微微咬唇点头:“……嗯。”

    “从前总问道殿下身上的药香味,今日还是第一次见您涂香。”

    孟灵徽睫毛轻轻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今天……想涂一次,紫藤的味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黛娘子你呢?”

    “我觉得紫藤的味道很淡、很清雅,是一款不错的香味,而且与殿下很相称。”

    孟灵徽低头一笑,眸光很是柔软。

    宴会开始,师英和文丞相作为一文一武两位重臣都坐在第一席,而沈黛末则和孟灵徽挨着坐下。

    宴席无论是菜肴还是甜点都秉承着皇家一贯的精致高标准,歌舞亦是如此,只是这样的宴席参加地多了,渐渐地让人感到疲倦提不起兴致。

    沈黛末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自饮起来。

    本以为中秋家宴就会这样平淡地结束,谁知就在最后一场歌舞完成之时,一个大臣突然站了出来,跪在正中央,大声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然后那位大臣还不等楚绪回话,就直接说道:“臣要参东海静王府,罔顾伦理,混乱静王血统。”

    此言一出,丝竹管乐之声戛然而止,众官员震惊的目光都聚向了孟灵徽。

    孟灵徽霎时脸色一白,胸口剧烈起伏。

    “大胆!东海静王世代忠烈,岂是你能诋毁的?”师英开口道,她看似在训斥对方,却是在给对方递话茬。

    那大臣果然接话说道:“臣绝非诬陷,臣有人证。”

    师英:“什么人证?”

    大臣胸有成竹,从怀里拿出两份证言道:“静王的两位姨母,先静王的亲姐妹。至亲之言绝非有虚,孟灵徽根本就不是东海静王的血脉,不过是先王夫膝下无女,他偷从外面抱来的一位孤女,陛下如此行为,不但混乱了重臣血脉,更是蒙蔽了陛下您,实在罪不可恕。”、楚绪接过信件一看,神色奇怪地看向孟灵徽,看样子她是信了。

    “一派胡言!陛下您不能她们一面之词就听信啊!臣自小长在静王府,确是静王血脉无疑,苍天可证!!”孟灵徽恳求。

    她身形本就孱弱,如今一激动,整个人都像要被折断。

    “大胆孟灵徽,她们有人证物证,你有什么?草芥之身,占了东海静王府几十年的荣华,实在可恶,陛下这样的杜鹃鸟就该先杖脊20,再丢入刑部好好处置。”师英盯着孟灵徽,恶狠狠地说。

    杖脊可是要脱了衣裳的。

    孟灵徽瞬间脸色惨白,薄弱的身子险些站不住。

    第132章

    该我上场表演了

    “陛下,万万不可,静王身子孱弱,杖脊二十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文丞相出言劝阻道。

    “陛下!”孟灵徽扑通一声跪下,望着高座的楚绪,凄声哀求:“陛下,微臣是冤枉的。如果微臣不是静王血脉,是从外面抱养,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姨母们当初不说,要等到十几年后,微臣父亲死了,老奴们都不在了才说?这分明就是诬告!”

    师英一党中也有人站出来开口道:“静王夫因一己之私,蒙蔽圣上几十年,如果不加以严惩,往后只怕皇家宗室也会有样学样,往后连皇室血统都不能清白,陛下您绝对不能轻纵!”

    对方巧妙地将事件的影响扩大到整个皇家宗室,如此一来,即便楚绪有心包庇,也必须要严肃处置了。

    孟灵徽被这一出诬告搞得猝不及防,知道事态已经恶化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只能不断磕头。

    “陛下,微臣从旧都一直跟随您,一颗忠心日月可鉴,你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啊!”孟灵徽不断磕头,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瞬间渗出鲜血,从她的细眉滑落,蜿蜒地爬满了脸。

    楚绪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

    师英却根本不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立刻将孟灵徽拖下去杖脊!”

    两个侍卫慢慢靠近孟灵徽。

    “我看谁敢!”沈黛末冷声呵斥,朝着那两个侍卫就是狠狠两脚,将她们踹翻在地,手握剑柄,以维护的姿态将孟灵徽挡在自己身后。

    她扫了眼对面的师英一党,清丽的眉目紧拧,然后对着那两个侍卫指桑骂槐地呵斥道:“混账东西,陛下都没有开口,你们有几个脑袋就敢擅作主张,简直妄为陛下亲军!”

    侍卫不敢多言,但师英却看着沈黛末意味深长地嘲讽道:“沈指挥使跟罪人孟灵徽倒是关系匪浅啊。”

    一直沉默地楚绪听到这句话,忽然奇怪的看了孟灵徽一眼。

    沈黛末:“我与静王殿下同为陛下做事,即是同僚,眼看同僚被无故陷害自然要为她打抱不平。静王殿下怎么说也是朝廷栋梁,就因为一封莫须有的信件,就判定静王的罪行未免太过武断。更遑论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下衣服受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师英嗤笑,语气带着一丝暧昧:“原来如此,我看沈指挥使如此护着孟灵徽,甚至连手都已经搭在剑上了,同僚情谊真是深厚,令人羡慕。”

    沈黛末闻言下意识看向楚绪,见她的眼神果然沉了一些。

    她瞬间抽出腰间利剑,剑锋三尺清寒,月光下锋利逼人。

    “大胆!沈黛末,你难道想造反不成!”师英兴奋地呵斥道:“来人,快把这逆臣抓起来!”

    “住手!”楚绪伸手阻拦。

    沈黛末立刻单膝跪地,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托着剑身,双手高高举起,说道:“陛下,今日中秋家宴本事君臣一心的好事,微臣不才,也想为陛下献一曲剑舞。然,闹出这种纠纷,实在扫兴。静王血统一事兹事体大,不应该如此草率处置,至少也该由刑部官员们仔细商讨一番,确认人证物证的真伪,在此期间,静王就是无罪之身。”

    她这样说,楚绪听到的:‘巴拉巴拉巴拉,我要给陛下舞剑,巴拉巴拉巴拉……’

    楚绪大喜:“沈卿真要为朕舞剑助兴?”

    “???”沈黛末:皇帝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重点不是舞剑啊喂!算了。

    她点点头,顺势说道:“微臣不才,只想不愿让陛下在中秋不悦,博君一笑。”

    楚绪一听眉开眼笑,眼中闪着明显的兴奋:“甚好,甚好!来人,为沈卿奏乐!”

    沈黛末缓缓起身,负剑而立,低头温声对孟灵徽说道:“殿下请起吧。”

    孟灵徽颤颤抬眸,眼中闪着细碎的泪光,朦胧地望着沈黛末低垂的脸:“多谢大人相救。”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艰难地起身。

    沈黛末一出剑舞,瞬间将重点转移到她的身上。

    而刚才沈黛末说她无罪的那一番话,皇帝虽然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反对,其他人也就不敢再动她,虽然不知道宴会之后会如何,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不会被人扒下衣服,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受辱。

    若真是那样,她还不如一头撞死。

    孟灵徽紧咬着牙根,眼中隐约有屈辱的泪光闪过,泄露出她此刻的恐惧。

    男席与女席之间,仅有一条小溪相隔,虽然听不清对岸的女人们的谈话内容,但却能清晰的看到孟灵徽不停的磕头、侍卫要将她带走,却被沈黛末移交踹开,然后她拔剑跪地的场景。

    一时间,男席间轻松的氛围变得凝滞沉重,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大事,人人噤若寒蝉。

    孟燕回面露焦急之色。

    而冷山雁紧捏着酒杯,面上虽然沉静自若,但心已经紧紧地揪了起来,一股寒意瞬间侵上他的脊背。

    突然,诡异的寂静中,传来一声沉重的鼓声,像狠狠敲在人的心声,将众人都吓了一哆嗦。

    沈黛末在这鼓声中缓缓起身,站在熊熊燃烧的凤凰树下,锋利的剑尖寒光凛凛,银白月光透过肆意如火的凤凰树上透下,将她周身都渡上月色霜华。

    手中三尺长剑振臂一挥,发出一声唰地声音,剑风迅疾,震得凤凰花摇摇欲坠,蓝色裙裾衣袂随着她的动作纷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轻盈时玉软花柔,迅猛时如疾风骤雨,皎皎月光下,剑芒夺目而刺眼,仿佛她手中的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而是冒着寒气的冰,破碎而锋利。

    鼓声越来越激烈,沈黛末手中的剑也越发寒利逼人,飒飒剑风震得凤凰花扑簌簌地掉落,仿佛无数的火星坠落在她的身边,大团大团娇弱而热烈的艳红色,落在她烟蓝的裙裾边,轰轰烈烈似要把她的裙裾也燃烧起来。

    咚——

    鼓声在最激烈时戛然停止,沈黛末也顷刻间收剑入鞘,静默垂首立在原地,只有鬓边点翠步摇在轻轻晃动。

    “……”

    两岸寂静,不知多少人看得痴迷入神。

    楚绪看得两眼发直,连杯中酒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裳都没发觉。

    孟灵徽怔怔地望着她出神。

    “好!”楚绪回过神来,高兴地拍手叫好:“沈卿这一曲剑舞,刚柔并济,剑术超绝,足以名震天下。”

    皇帝都鼓掌了,师英再不情愿也得附和,但她还是不甘心地开口:“沈指挥使惊才绝艳,但静王仍需处置,至少应该革去她——”

    “陛下。”沈黛末趁着楚绪高兴连忙说道:“事情还未分明,不可妄下决断,否则有损陛下圣誉。”

    “那沈卿的意思是?”

    “微臣拙见,既然是静王的姨母们扬言静王非先静王之女,那就得先让她们证明证言是真实的,先收进刑部核查。”沈黛末道。

    “好,就按沈卿的意思办。”楚绪立马说道。

    沈黛末怀疑她根本没细听。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孟灵徽是保住了。

    宴席散去,宫门外,孟灵徽的马车里。

    文丞相拉着孟灵徽沈黛末说道:“师英这一出是冲着我们来的,她暂时动不了我和沈娘子,就只能殿下身上下手。而且还能策反您的姨母们,悄无声息地带来洪州,滴水不漏地完成这些事,可见她的手下能人很多,往后我们必须加倍警惕提防。”

    “多谢丞相提醒。”孟灵徽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

    文丞相继续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刑部的霍又琴会帮我们的,这段时间你只需在府中呆着就行。”

    “可是丞相,我不能一直闭门不出,那与软禁又有何区别。”孟灵徽还想再说。

    文丞相无奈道:“为了避嫌,只能如此。”

    说完,文丞相就走了,留下满脸凄清的孟灵徽,宴会前她还是出身显赫的静王,如今却成了血统存疑的人,在权利旋涡中的人,一旦被软禁,离开权利中心,就意味着失势。

    这一刻,孟灵徽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疲惫、无力,眼中泪花一直在打转。

    沈黛末默默递上手帕。

    “黛娘子、我、我……”孟灵徽看了她一眼,鼻尖忽地一酸,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她惨白的一张脸上,血迹布满了干涸的血迹,被泪水一滋润,像无数流动的血痕,残破凄美。

    沈黛末将帕子塞进她的手里,温声安慰道:“若是觉得委屈,可以哭一会儿,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孟灵徽微红的眼眶里,湿润的眸光颤抖地更加厉害,攥着她的帕子捂住脸压抑地哭出了声。

    她一边哭,沈黛末一边说:“放心吧殿下,一切都还没完。刚才陛下没有处置您,说明陛下还是在意你,感念你的功劳的。只是血统这样的问题,太久远了,很难追究。”

    “我确实是父亲母亲亲生的无疑,绝不是她们从外面抱养的孩子。”孟灵徽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拉住她的袖子哀声道。

    沈黛末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有怀疑您,只是这样荒唐的事,陛下却没有直接驳斥,就说明她需要你为她做些什么,这才是最关键的,而不是让刑部证明您的清白。”

    孟灵徽泪眼中浮现一丝迷茫:“那我应该做什么?”

    沈黛末笑道:“其实,您是不是静王殿下的血脉真的这么重要吗?她是天女,万人之上,您的血统是真是假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所以您现在应该弄清楚,陛下最想要什么,让她满意,就算您不是静王血脉,她也会让您成为静王血脉,无人敢质疑。”

    孟灵徽如梦初醒,绝望地脸上终于有了一线生机,她激动地拉着沈黛末的手:“我明白了,我会将全部家产献给陛下,以示静王三代人的忠心。”

    沈黛末淡笑着收回了手:“既然你已经清楚该怎么做,那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黛娘子——”她走下车,孟灵徽突然猛地掀开车帘,夜色下,她被泪水浸透的眼眸格外水润。

    “多谢您,救了我。”孟灵徽望着她,声音微弱而柔软。

    沈黛末淡淡颔首,转身离去。

    “大人,今夜真是危机四伏,那个师英不但算计了静王殿下,还差点就将您也攀扯进来了。”乌美感叹道。

    沈黛末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冷冷说道:“刚才宴席上那两个想对静王动手的侍卫,是谁?”

    乌美道:“是禁军的两个班长,属下惭愧,竟然不知她们何时跟师英勾结上了。”

    “杀。”沈黛末毫不留情道。

    “遵命!”

    第133章

    我的郎君的担忧

    处理完这些事,沈黛末终于往自家马车走去。

    她刚掀开车帘,就被人一把拉住,跌入了一个宽大温和的怀抱。

    冷山雁紧拥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她的后背衣衫间,分明的指节紧紧绷起,手背青筋虬劲凸起,无声地显示出他此刻的压抑与不安。

    “妻主,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静王会那个样子?”冷山雁声音低沉地询问。

    沈黛末笑着任由自己被他拥住,然后将事情的经过原委都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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