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当初我才流产不久,楚艳章就求先帝下旨赐婚,迫不及待地嫁进来,哪怕黛娘极力反抗,最后也得给他一个平夫之位,如果不是后来黛娘釜底抽薪,远走北境,楚艳章就是这场阴谋中的唯一赢家。”

    “对,我确实更怀疑他,但我没有证据,我不能冤枉他。”孟燕回义正严词。

    “怪不得你能跟师苍静做朋友。”冷山雁轻蔑地笑了起来,神情满是傲慢。

    孟燕回怒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没有像师苍静那样害过你!”

    冷山雁淡淡瞥着他,沉声反问道:“如果楚艳章不是对我下毒,而是对黛娘呢?”

    孟燕回脸色顿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冷山雁手里的茶盏,苍白着脸倒退了一步。

    “这茶……你把这茶给沈黛末喝了?”孟燕回的声调陡然拔高,甚至连尾音都在颤抖。

    他急得团团转,疯狂挠着脑袋,额间的抹额都快被他扯了下来。

    “这下真的要去找我姐姐了,她知道的多,一定知道解毒的办法,如果沈黛末喝得不多,说不定没有影响。她喝了多少?”孟燕回突然猛地上前抓着冷山雁的袖子质问。

    冷山雁沉默地看着他,神色嘲弄。

    孟燕回急得不行,大声质问:“沈黛末喝了多少,你倒是说话啊!”

    冷山雁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声线缓而优雅:“你不是说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他吗?说不定楚艳章真的是无辜的,这茶没有毒呢?”

    “那也不能——”

    “那也不能什么?不能赌吗?”冷山雁眸光一紧,濯黑眸子里似有毒汁在流淌:“我知道你和你姐姐一直瞧不起我,你们和黛娘联盟也只忠诚于黛娘,而非忠诚于我,这无可厚非。可你却忘了,我流掉的那个孩子,她也是黛娘的孩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极有可能害死我们孩子的男人进门,他的身上可能还揣着无色无味的绛云花,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置黛娘于死地。”

    “我……我真的没想那么多。而且楚艳章他没理由害沈黛末啊,他还等着沈黛末打败师英,匡扶朝纲呢。”孟燕回被他说的话吓到。

    而且在冷山雁说完这番话之后,他陡然意识到,他把冷山雁和沈黛末在心中分了个亲疏远近,因为不在乎冷山雁的生死,所以把他中毒当成了一件可以冷眼旁观的事。而关乎到沈黛末,他顿时就乱了方寸。

    “够了,这件事谁也不要说。”冷山雁的狭眸寒光凛凛,他已经懒得跟孟燕回浪费口舌。

    自从当初楚绪下旨赐婚之时,冷山雁就怀疑上了楚艳章,只是一直弄不清楚艳章的手段,所以才故意试探明显知道隐情的孟燕回。

    眼下他已经能肯定,楚艳章就是当初下毒害他的人。

    “怎么能不说?我们都中毒了,必须要找解药,”孟燕回道。

    “诈你的,这茶是我自己的。”冷山雁被他蠢得不可思议的脑子气笑了,简直堪比师苍静转世。

    “你——”孟燕回紫眸一瞪,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算了,诈他就诈他把,总比中毒好。

    “不过孟世子,你觉得要是黛娘知道你知情不报,任由一个可能揣着剧毒的男人的入府,她会不会怀疑你和孟灵徽的真心?”冷山雁斜睨着他。

    “这件事是我错了,求您别告诉沈黛末,我真的没想过害她,姐姐对她更是忠心。”

    “蠢笨的忠心要来有何用呢?既然孟世子真心悔过,那就拿出些诚意来,于楚艳章保持距离。还有,你自今日起在霞光楼里禁足一月。”冷山雁道。

    “一个月?……好吧。”孟燕回咬了咬牙,低头认罚。

    一直把守在门口,防止有下人偷听的白茶,在孟燕回走后才进来。

    他忧心忡忡道:“没想到这个端容皇子看着和蔼可亲,竟然背地里下毒,真是可怕至极。我真害怕那绛云花,无色无味,若他再对您下毒,简直防不胜防。孟世子也是,知情不报丝毫不顾您的死活,若不是这件事牵扯到了娘子,他怕是到死都会为了他所谓的正义,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他只是明哲保身而已,我本不在乎。”冷山雁淡淡道:“只是他太蠢,以为楚艳章只是冲我而来,可他忘了,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的道理。”

    “那您还罚他禁足一个月?”白茶不解道。

    冷山雁勾了勾唇轻笑起来,眸光懒淡:“不过惩治他昨日当着我的面抢走黛娘的手段罢了。”

    如孟燕回所说,沈黛末不是失言之人,她说了会留宿霞光楼,就一定会去。可孟燕回急不可耐,派人到他的院子前抢人就是另一码事了,下人都能在背后笑话他留不住黛娘。

    他可以在黛娘面前装贤良大度,可本质上他依然一个睚眦必报的妒夫而已。

    “可绛云花怎么办?干脆查检西平居吧。”白茶道。

    冷山雁眸光一紧,摇摇头:“不可,风险太大。而且我刚才对孟燕回说楚艳章带毒入府,不过是为了激他,楚艳章是个聪明人,我中毒的事京城贵夫们都知道,风声应该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就算他当时不销毁绛云花,应该也不会再带进府里。因为一旦他再下毒,就等于暴露他自己。”

    “可这是毒药啊,万一您猜错了呢?公子,您只有一条命,赌不起啊!”白茶满脸担忧。

    “没错,楚艳章现在就等着我像你这样想。”

    “什么?”白茶疑惑。

    “他就等着我先去禀告黛娘,再带人查检西平居,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黛娘对我失望,席氏怒气上门。他清白可怜,而我落了个妒夫,算计进门第二天的侧室皇子的名声。或者,我按兵不动,却要过着每日担惊受怕,寝食难安的日子。无论我怎么选,都在他的谋算之中。”冷山雁锋利的眉眼轮廓紧眯,指尖转着玉蛇戒指,泛着森凉寒光。

    “不、不能吧?他有这样的心机吗?”白茶颤颤地道:“那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冷山雁薄冷的眼皮微垂,弧度清冷寒凉地吓人。

    “白茶、”他沉思片刻,在白茶耳旁轻声低语。

    当日下午,冷山雁便主动拦住要去给席氏请安的楚艳章。

    “侧君弟弟,好巧,是要找父亲吗?”

    楚艳章微微福身低笑:“是呀,父亲说他孤单,让我经常过去陪他。”

    “如此,你我顺路,一起吧。”冷山雁提出邀请。

    楚艳章面不改色地点头,唇畔噙着温和似水的笑意:“那太好了,只是请哥哥稍等,容我回去换件衣裳。”

    冷山雁点头:“好。”

    不多时,重新换了一件窄袖衫的楚艳章便走了出来:“哥哥,走吧。”

    冷山雁随着楚艳章一起来到城南别院,坐了一会儿,挨了会儿席氏的骂。

    但没一会儿,楚艳章突然说要回去。

    冷山雁诧异道:“才刚坐下,怎么如此突然?”

    “我才想起来父亲的寿辰快到了,特意为父亲写了画了一幅万寿图,父亲随我一起过去瞧瞧如何?”

    席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就是贴心,不像有些人连我的寿辰都忘了。”

    “父亲,女婿一直记得,没——”

    “父亲,我们快走吧。”楚艳章拉着席氏的走,朝院外走去,冷山雁不得不跟上。

    楚艳章一路上拉着席氏有说有笑,眸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冷山雁,看他脸色难看,笑容更加灿烂。

    谁知他们一到府中只看见浓烟滚滚升起,下人们都在救火。

    “发生什么事了?”楚艳章脸色一变,着急地问。

    下人急匆匆地跑来:“西平居着火了。”

    第171章

    我的郎君手段狠毒

    “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席氏紧张地问。

    下人回答道:“这奴才不知,只知道郎君和侧君走后不久,西平居就着火了。”

    “火烧到哪儿了?”楚艳章紧捏着帕子追问。

    “整个西平居全都烧了起来。”下人说。

    “整个?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席氏一听,顿时急得跺脚,楚艳章身为皇子的大把嫁妆可全都放在西平居。

    “还不快点加派人手灭火!!!”席氏扯着嗓子喊。

    “是。”下人应道,立马提着水桶跑走了。

    一行人来到西平居,才走到一半就闻到了一股很呛人的烟味,整个西平居都陷在火海之中,滚滚黑烟盘旋在上空,热气扑面而来。

    “父亲、怎么会?怎么我走之前还好好地,才走没多久就着火了呢?”楚艳章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中一副泫而欲泣的可模样,可他那白皙的手指,却将帕子攥得死死的,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没事,火会扑灭,一定能把东西都救出来的。”席氏安慰着楚艳章说道。

    “父亲,小心被烟呛着。”一旁的冷山雁拿出帕子,在下人提水的桶里浸湿递给席氏。

    席氏却丝毫不领情,一把将他推开,冷声道:“你是当家主君,还不快点加派人手,赶紧把火灭了。”

    冷山雁福了福身,语气温和谦卑道:“府中的下人能帮忙的都来了,就是储备的水源不够,我已经派人去外面取水,很快就会会来。”

    “让他们动作快点!”席氏催促道。

    “是。”冷山雁淡声应着,然而这场大火一直到快傍晚才被扑灭,西平居被烧成了灰烬。

    以至于沈黛末一回府,看到的就是伤心垂泪的皇子,生气的席氏,以及委委屈屈坐在一旁的雁子。

    沈黛末在办公的时候就已经听下人通报了西平居着火的事情,也知道楚艳章的许多嫁妆几乎都倾覆在这一场大火中,嫁妆是男人后半辈子的底气,即便是皇子也不例外,突然间顺势了大半财产,也不怪他哭得伤心。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冷山雁这样委屈,本来应该他坐的主位被席氏和楚艳章霸占着,而他这个正室郎君反倒坐在了下位的客座。

    楚艳章靠在席氏怀里哭泣,活像一对父子,倒把冷山雁衬得像个婆婆不疼的受气包小媳妇,不对,他本来也是不得席氏喜欢的受气包女婿。

    可沈黛末就偏见不得冷山雁受气,一进门,也不管席氏和泪眼婆娑的楚艳章,而是径直来到冷山雁的面前,双手温柔的扶着他的肩,宽松的玄色衣袍如墨汁般包裹着她白皙的指尖。

    “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沈黛末柔声问道。

    冷山雁微微抬眸,细长的黑眸中承载着涌动的暗潮。

    “妻主……”他喃喃道。

    楚艳章突然起身,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一边对沈黛末解释道:“娘子,我不是故意坐在这里的,是……”

    “是我拉着艳儿跟我一块坐的。”席氏冷冷瞥了眼冷山雁,说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火情,是他这个当家主君的失职。”

    沈黛末诧异地挑了挑眉,神经,简直莫名其妙。

    她走上前,将冷山雁挡在身后道:“西平居着火的事情,下人已经告诉我了。冬季干燥,本就容易起火,所以才要小心看着火烛,关郎君什么事?”

    谁知她这样一说,楚艳章突然低声道:“娘子,不可能是因为火烛引起的,我走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点灯火蜡烛,没有火苗如何起火呢?”

    楚艳章身旁的下人幻香也急忙附和道:“是啊娘子,一定是有人蓄意纵火。”

    “蓄意纵火?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沈黛末看向幻香的眼神一紧,不似平日在家中温和如水好说话的样子,气势瞬间严肃起来。

    “幻香,你胡说什么呢?”楚艳章低声道。

    幻香被沈黛末陡然一变的威严震慑住,但想了想自己无辜遭人陷害的主子,他还是壮着胆子上前道:“娘子,下奴问过府中下人,他们都说这火烧得很快,还没得人反应过来,整个西平居就都烧了起来,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啊。”

    “而且,这把火烧到哪里不好,偏偏就是我们殿下存放嫁妆的库房火势最大,那些救火的下人看似人多,但却没一个人真心救火,只围在西平居外面不进去,水也半天送进不来,种种迹象表明,就是有人嫉妒我们殿下嫁妆丰厚,故意在西平居纵火,并耽搁救火时间。”

    “求娘子为我们殿下做主!今日才是他嫁进门的第二天,就受到如此陷害,娘子若不维护殿下,往后我们殿下该如何在府中立足啊,求娘子护着我们殿下些吧!”

    幻香在沈黛末的脚下不停磕头道。

    沈黛末脸上的表情淡了淡,坐到冷山雁的身边,身形微微一歪支着扶手,窃蓝色的裙裾与他水墨般的衣袍交融在一起:“你说有人嫉妒你家主子,那看来是心里有怀疑的人了。”

    “下奴不敢。”幻香偷偷瞄了眼冷山雁,道:“下奴只是觉得这场火来得蹊跷。”

    沈黛末转头看向冷山雁,嗓音温和:“郎君,可有查明起火的原因?”

    冷山雁微微颔首:“原本为了顾全侧君的面子,我想将起火的原因压下来,但听幻香这样说,那还是说清了好,免得被人怀疑,白茶,带人上来。”

    “是。”白茶领着一个年轻的小奴出来。

    “侧君可认识这人?”冷山雁声音略显冷淡。

    楚艳章微微低头:“认得,这是我院里一个伺候的小奴。”

    冷山雁垂眸看着这小奴,狭长的黑眸似毒蛇:“他是第一个发现火情的人,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吧。”

    “是。”小奴战战兢兢地跪下:“今日侧君出府之后,院子里清清静静,奴正在院子里扫地,突然闻到了一股很强烈的烟味,就循着烟味去看,却发现侧君的房间里波斯地毯烧了起来。”

    “怎么烧起来的?”冷山雁冷厉的眼尾一挑。

    小奴一哆嗦,道:“是屋内桌上点的雪中春信香。”

    “不可能。”幻香大喊道。

    “是真的,下奴亲眼所见,风吹动窗帘,让香的火星子点燃了窗帘,火星子又落到了地上点燃了地毯,下奴发现的时候,屋里的地面还有墙壁都被烧了起来。”

    “就算如此,那也是主屋里着了火,怎么可能瞬间蔓延到库房去。”

    “因为府中的储水不多,花园的水池里倒是有水,可是早就结了冰。下人们没法子扑火,冬季里屋子又多是地毯、丝绒窗帘等等易燃的东西,这才很快就烧了起来,至于为什么库房烧得最旺,下奴当时忙着救火,真的不知道。”下奴埋着脸低声道。

    冷山雁这时忽然开口:“妻主,我派人去检查了库房,发现里面有许多上等绸缎、金丝楠木的家具、名家书画,珍品美酒等被烧毁的残渣,这些都是极容易被火烧起来的,还会助长火势。”

    幻香继续争辩:“可那些下人明着说救火,却都缩在外头不肯进去是怎么回事?”

    小奴都快哭了:“娘子,当时的火势真的太大了,整个西平居一片火海,单是靠近我们就感觉灼热难忍,哪里敢不要命地冲进去将里面的财宝抢出来?况且这么大的火,能烧的怕是早就烧没了。”

    小奴一边嘤嘤嘤地哭诉,一说边露出自己手腕上的烫伤。

    “你能最先发现火情已是不易,明日去管事那里领赏,再给你一瓶烫伤膏,下去吧。”沈黛末开口道。

    “谢谢娘子。”小奴瞬间抹掉眼泪,开心地磕头。

    沈黛末看向幻香,语气责难:“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无凭无据,仅靠自己的猜测就怀疑有人害你们,让别人无端承受你的脏水。”

    幻香吓得不敢再说话,倒是楚艳章直接护着幻香,甚至不惜跪在沈黛末的面前:“娘子求您别怪他,他也是护主心切,从前跟随我在宫里见多了宫中是非,这才如惊弓之鸟般。”

    “你这是做什么。”沈黛末将他扶起来,楚艳章的泪水一颗颗落在沈黛末的手背上。

    “是我没有管教好幻香,都是我的错,求娘子开恩。”楚艳章泪眼朦胧的望着沈黛末,泪花在他的眼眶中摇摇颤颤,如露水般晶莹澄澈,我见犹怜。

    沈黛末叹了口气:“这次我可以不怪罪,但再有下次让我知道他攀咬谁,即便是你的陪嫁,我也不会轻纵。”

    楚艳章低声啜泣着:“多谢娘子。”

    “末儿、”席氏开口想替楚艳章说话,但沈黛末却冷漠地别开眼,道:“父亲今日应该也累了,都散了吧。”

    席氏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沈黛末和冷山雁一起回到房中,原本想要轻松一些,谁知一转头就看见跪在自己脚下的冷山雁。

    “你这是做什么?”沈黛末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可冷山雁却一反常态地挣开了她的手,执意跪在她的脚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跪我?我是庙里的菩萨吗?”沈黛末疑惑道,眸光清亮含笑。

    “黛娘……对不起、”冷山雁愧疚地吹着眸子。

    “说吧,今天究竟是什么回事?”沈黛末坐在床边。

    冷山雁将一切坦白,沈黛末越听脸色就越是难看。

    “原来竟然是他,真没想到他手段如此阴狠……可是雁郎你大可以告诉我,何必自己冒险?”沈黛末轻抚着他的脸。

    “因为我实在猜不出他究竟有没有把毒药带进来,却又不敢冒险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端容皇子的身份特殊,没有万全的证据,若是闹大了被外人知晓,您会很难做。不论如何,您现在的身份是朝廷敕封的北境节度使,朝廷重臣苛待刚下嫁进府的皇子,就算师英现在不能对您怎样,我也怕之后她会用这件事来翻旧账。”

    跪在她身下的冷山雁身形颀长而清瘦,玄色织金的衣袍像一块质地极好的水滑墨玉,低敛的眼尾纤长漂亮,明明极有压迫感,可跪在她的身下却像一只温驯的小黑猫儿。

    感受到沈黛末的触摸,冷山雁顺势弯下腰,跪在沈黛末的腿边,将脑袋轻轻地枕在她的腿上。

    “我明白了。”沈黛末微微一笑:“你是想让我一个人清清白白,雁郎啊、我的雁郎……”

    她指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柔顺的发丝,声线温柔如水。冷山雁舒服地眯起了眼眸,整个脸都埋在她的腿间,宽大的袖袍垂在地上,像一滩鎏金的墨汁。

    沈黛末的内心复杂又柔软,她从没想到一向心思缜密的冷山雁会做出放火这样极端的事情,可转念一想,似乎也很合理,哪只小蛇没有毒牙呢?

    “妻主,雁做得好吗?”冷山雁掀眸望着她,纤长的眼尾像一钩诱人的月亮。

    沈黛末笑意温柔,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亲吻着他的眉眼:“好。”

    冷山雁脱掉鞋袜,修长遒劲的大长腿勾着她的腰肢,双臂如蛇般攀着她的脖子,墨汁长袍一件件褪下,露出他雪白的肌肤,沈黛末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自从生了冬儿后,雁子的胸肌就比从前发达了些,虽然不像阿邬那样大得夸张,但形状极美,手感极好,而且更加敏感。湿润的舌尖稍微一舔,冷山雁就兴奋地颤抖,甚至还会溢出淡白的乳汁。

    他的体温迅速升高,肌肤像被蒸熟的虾子般红,细媚狭长的凤眼里更是充斥着潮湿的水汽,圈着她腰肢的大长腿瞬间紧绷,差点将她的腰勒断。

    “黛娘、啊……、”他的声音短促而破碎,沈黛末压在他的身上,手指牢牢掐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兴奋,凸起的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却听不到他呼吸的声音。

    他脸上的潮红色越来越艳丽,眸中水光潋滟妩媚,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却抱着沈黛末的手不肯松开。

    沈黛末能感受到自己掌心冷山雁越来越疯狂的脉搏,夹着她腰肢的长腿像濒死般抽搐、痉挛。

    冷山雁双眸颤抖着望着床顶,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溢满朦胧模糊,他能感受到无边的窒息包裹着他,压抑又疯狂的心脏跳动声几乎要撞破他的耳膜,窒息难捱的痛苦以及被沈黛末肌肤触碰的温度带来的爱意,像一条温柔的铁链束缚着他,牵着他在死亡边缘行走。

    这种窒息带来的极端的欢愉越来越强烈,他的眼珠不受控制的微微上翻,露出一部分眼白,被泪水汗水打湿的睫毛软趴趴地垂着。

    透明的口涎从他的嘴角留下,湿润殷红的舌尖微微吐出,抓着沈黛末的手塞进自己嘴里,湿热的舌尖不停地翻搅舔着她的手指,发出咕滋咕滋的水声,浑身肌肉不住的痉挛,痛苦又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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