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世子。”丹枫跪在他的面前,说道:“世子,我知道您不相信娘子出事,但是主君此刻因为受了惊难产,主屋里满是血腥,您就算去了又能如何呢?主君他也不能回答您啊,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什么?冷山雁他?”孟燕回不敢置信。

    “所以世子,您千万别去淌这一趟浑水,主君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吗?您要是去了,说不定他还会迁怒于您。再者,这消息来得突然,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咱们切等着,明日就会真相大白。”

    丹枫仰头劝道,嘴上因为之前被冷山雁下令大板子留下的伤痕还未完全褪去,在烛火之下显得十分难看。

    孟燕回六神无主地坐下,沉默地流下了一颗泪:“若我还能行走就好了,我就可以骑马出去,不会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丹枫柔声劝道:“放心吧世子,娘子她吉人天相,神明会保佑她的。”

    *

    安静的长街之上空无一人,唯有月光依旧明亮皎洁,清脆的马蹄声不停的在青石板上回荡着。

    查芝来到丰家,也不顾得礼仪,开门见山就询问沈黛末收否阵亡的消息。

    没头没尾的消息,差点再次把丰家祖父吓晕过去。

    丰家祖母也是被查芝这一通没头没尾的质问给弄懵了:“我才收到黛末在璧城大捷的消息,如今大军正在返回途中,你们从哪里得知的消息?难不成黛末在中途被人埋伏?”

    查芝无法回答,她本来也是一通雾水。

    丰家祖母觉得这件事有诈,但不论真假,都需要弄清事情的源头,她立刻派出人手去探听消息。

    查芝在丰家这里没有得到沈黛末阵亡的消息,那就是好消息,她着急赶回去告诉白茶,让冷山雁顺利生产。

    但就在她骑马折返途中,她看见了一支铁骑朝着她奔来。

    月光之下,银白色得盔甲清冷似霜,寒光凛凛,哒哒的骏马冲开了长街上氤氲湿冷的雾气,出现在她面前。

    查芝瞪大了眼睛:“娘子?”

    沈黛末勒马,沉声问道:“你不在宅子里,在这里做什么?”

    “娘子您没事?”查芝激动地滚下马,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沈黛末听。

    说完,查芝心有余悸道:“幸好娘子您回来了,谣言不攻自破。不知道是哪个贼人故意传播的消息要故意扰乱城中军心构害您。”

    “不是害我,是害雁郎。”沈黛末捏紧了缰绳,声音清寒入骨:“封锁宅院,彻查消息传递的源头,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在内宅作乱!”

    说完,沈黛末焦急奔向府宅。

    “是。”查芝跪在一旁,马蹄溅起的几点清泥打在她的脸上。

    *

    主屋之内,浓重强烈的血腥味,仿佛让人置身于恐怖的屠宰场。

    冷山雁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在他的肚子下侧,白皙的肌肤上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里面不断有东西蠢蠢欲动,像要从里面破肚而出。

    助产夫不断地焦声催促道:“郎君,用力啊,再用力一些孩子的头就出来了。”

    冷山雁的头上手上都被施了针,纤细的银针扎在他冷白的肌肤上,随着他因为疼痛而颤抖痉挛的身体而不停的颤抖着,在烛光之下,折射着冷冷的光,仿佛疾风骤雨不断地抽打在他身上。

    冷山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都是呼气多而进气少,沉重的令人心惊,好似每呼吸一下,就会将肺部原本储存的空气挤榨一些,直至他再次喘不上气窒息而死。

    “白、白茶、”

    他沙哑着嗓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眶越过众人看向他,眼中满是渴求。

    白茶声音带着哭腔:“公子,娘子还是没有消息,但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消息都说消息是从内院里传出来的,内宅的男人哪里知道外面的事,一定是假的,啊、我已经看见了小姐的头了,您快用力啊,娘子回来看到您平安诞下孩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如果没有沈黛末,这些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冷山雁痛得打了一个寒颤,浑身都是黏腻的汗水,他的身体已经从最开始的仿若撕裂,骨头被挤压错位,到现在已经快没有了知觉。

    他神情恍惚地想着,想象着往后失去了沈黛末的日子,瞬间眼球就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痛得几乎要将他的眼球熔化。

    他根本不敢想,他这两世活着的意义不就是她吗?

    这上辈子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直到沈黛末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如惨烈酷刑般的日子才有了一点温暖,他终于活得像一个人,他所有的温柔和爱意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一人,如果她死了,就等于将他也杀死了。

    不如就这样带着孩子一起随她去了,一家人在地下团聚。

    对,就现在,他还能追得上她。

    他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郎君怎么不用力了?快用力啊,不然孩子会在产道里被憋气憋死的。”助产夫大喊道。

    冷山雁的呼吸已经轻得微不可闻,痛苦已经彻底消失,纤长的淡睫几乎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泡得又湿又软,湿哒哒的垂坠着,遮挡着他狭长上挑的眼尾,身体冰凉得像一块躺在床上的死物。

    “公子?公子?!”白茶惊恐地尖叫道。

    冲进房间的沈黛末听到白茶的惨叫声,差点跌倒在地。

    “雁郎?”

    她冲过去,被大夫和下人拦住:“娘子,产房血腥,您不能进去。”

    “滚开!”沈黛末一把推开他们。

    “娘子?”白茶一脸震惊的看向她,随即激动地对濒死的冷山雁喊道:“公子,娘子回来了,您快看啊,真的是娘子回来了。”

    冷山雁微微放大的瞳孔,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黛末,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溢了出来,好像一把水做的刀子,切割开了他美艳又哀恸的脸。

    “黛、黛娘……”他颤抖地向她伸出手,微弱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委屈的哭腔。

    “我回来了,没事了,他们骗你的,我好好地一点事也没有。”沈黛末扑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中,亲吻着他被汗水濡湿的额头。

    “郎君,再用点力,快啊。”助产夫焦急地催促道。

    冷山雁靠在她的怀中,粗重痛苦的喘着气,但身体在极度的大喜大悲中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只有无穷无尽的剧痛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不行了,郎君没力气了,这样子真的会父女俱亡的。”助产夫喊道。

    沈黛末神情一紧,看着他身下触目惊心的裂口,更加拥紧了他,不断地在他耳边说道:“雁郎你听到了吗?再用点力,我知道你没有力气了,但你一定要撑住,就当是为了我……你要是死了,我也就回去了……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我还会跟别人结婚,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止有苍苍,我家里还一直在给我张罗合适的联姻对象……我会跟其他人结婚生子,生同衾死同穴……”

    沈黛末的语气颤抖着,温柔地像水母的毒刺,精准得刺痛了冷山雁原本已经麻木的神经,他的手臂紧紧抱着沈黛末,仰头望着她,泪水不断地涌出,哀伤又可怜的望着她。

    他模糊的泪眼里仿佛已经看见了另一个男人,靠在沈黛末的身边,和她过完幸福美满的一生,而沈黛末在儿L女绕膝,温柔夫郎的陪伴下,渐渐的忘记了另一个遥远世界里的他,出于本能的嫉恨与占有,让他的身体渐渐有了力气。

    助产夫惊喜地大喊:“出来了,出来了!恭喜娘子,恭喜郎君,是位姑娘!”

    第204章

    两个胖闺女

    嫉妒心上头的雁子,仿佛瞬间开了挂的战士,在生完第一个孩子之后没多久,紧接着第一个也生了出来,两个孩子的哭声洪亮震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恭喜娘子,贺喜娘子,郎君一口气给您生了两位小姐。”助产夫用最干净柔软的帕子擦拭两个孩子身上的脏污,裹在温暖的襁褓中,送到沈黛末的面前。

    刚出生的孩子全身皱巴巴的粉红色,眼睛也睁不开,只是不停地哭着。

    沈黛末一手抱着冷山雁,一手抱着其中一个孩子,温柔地拿给雁子看:“雁郎,瞧啊,这是我们的孩子,辛苦你了。”

    沈黛末一边说,一边亲吻着他的额头,既高兴又疼惜。

    但当她慢慢移开唇,看向他时,却被他吓了一跳,他筋疲力竭地窝在沈黛末的怀中,发丝凌乱黏腻地沾在额头上,苍白地像一条快要冻死的小蛇,但一双漂亮细长的眼睛却一直幽怨地望着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不委屈嘛,被生孩子折磨得死去活来,还要被沈黛末故意用情敌刺激,疼得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沉浸在对一个莫须有男人的嫉恨的世界里。

    原本濒死的他,硬生生地给气活了。

    沈黛末连忙将孩子送回助产夫的手里,双手紧紧拥着他。

    细长的手指传过他濡湿的发丝,指腹贴揉着他的头皮,唇瓣覆在他柔软的耳廓,轻声软语地哄着,解释道:“我刚才是骗你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师苍静、更没有其他男人,我只有你……好雁子,好郎君,我只想留下你,你若是死了,我怎么舍得再纳其他男人呢?我只想故意刺激你,让你撑住……我对天发誓,此生唯爱你一人,除了你,我对其他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沈黛末温柔湿热的吐息顺着他的耳廓幽幽的渗透进冷山雁的心里,纤长指尖在他后脑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安抚着。

    渐渐地,冷山雁抬起沉重无力地手臂,环住她的腰,单薄的脊背在她的怀里颤抖着,声音卑微又哽咽:“黛娘、别再这样说了……我真的好害怕。”

    沈黛末在无意间,刺痛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何尝不知道她为了故意刺激他的求生意志才这样说,可是,在冷山雁的心里,他们之间只有这偶然的一世,仿佛神明打盹,世界变得混乱,才造就了他们在三千世界间的一次偶遇。

    一旦神明睁开眼,他们都要回归原位。

    他继续做他刻薄、残忍的恶毒鳏夫,而她依然是她那个世界里被家人、朋友、倾慕者爱着的好学生,顺风顺水的过完幸福美满的一生。

    在她的生命里,他的存在可有可无,不过是过于顺遂的人生里,一剂滋味丰富的调剂品。

    可他的生命里,她就是他的全部。

    冷山雁终于明白,上天为何要让他遇见沈黛末,若是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她的话,他可以生生世世都沉沦地重复在顾家那个吃人的魔窟里,他会恶狠狠地咒骂着上天的不公,神佛的残忍,但绝对不会让他们俯首帖耳,跪地皈依。

    可他遇见了沈黛末。在得到了幸福之后,再让他体会失去的滋味,才会让他彻底陷入癫狂,疯了一样的跪在神像之下,卑微如狗的乞求赐给他一个来世。

    这一刻,他是世界上最平凡普通的男人,因为恐惧不能与爱人长相厮守而发出绝望无措的哭声。

    “好好好,我不说了,是我的错,你养好身子,以后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好吗?”沈黛末轻轻拍打着冷山雁的后背,他身上汗涔涔的,轻轻地发着抖,沈黛末抱着他,仿佛抱着一条浸饱了温水的软缎。

    许久,他在沈黛末的安抚下,终于哭缓了劲,慢慢地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来。

    沈黛末温柔地用指腹擦了擦他湿淋淋垂下的一截纤长睫毛。

    “公子,快瞧瞧小姐们吧,她们长得可真像娘子。”白茶在一旁岔开话题,挑着喜庆的话说。

    一旁的两个助产夫再次将她们抱了上来,拿给沈黛末和冷山雁看,两个孩子虽然是双胞胎,但因为是异卵双胞胎,所以模样并不相同,冷山雁靠在沈黛末的怀中,眸光虚弱地看着这两个孩子,被无形哀伤弥漫许久的心中终于有了一点淡淡的喜悦。

    “像黛娘才好啊……将来像黛娘一样。”他沙哑的嗓音淡声道。

    “是吗?”沈黛末笑着指了指另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说道:“我觉得她眉眼细长,更像雁郎你呢。这是姐姐还是妹妹?”

    “眉眼细长像郎君的是妹妹,眉眼柔和像娘子的是姐姐。”助产夫道。

    白茶接着说:“公子和娘子都生得好看,不管像谁,小姐们将来都会出落得格外有风姿的。”

    “是呀,而且两位小姐都哭声洪亮,身体也很健壮。”助产夫笑着说。

    冷山雁淡淡笑着,温声道。“妻主,给她们起个名字吧。”

    沈黛末沉吟片刻,柔声道:“姐姐就叫苍璧,妹妹叫璎玑,如何?”

    作为起名苦难户,沈黛末当初给冬儿起名字时就格外草率,因此这次翻遍了好多书,才勉强选了这两个名字。

    “沈苍璧……沈璎玑……”冷山雁喃喃低语,虚弱地唇边牵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好名字。”

    《周礼》中有言,苍璧乃礼天之玉器,璎,乃玑也寓意珍贵,可见沈黛末对这大女儿和小女儿都寄予厚望和异常的珍爱。

    看着沈黛末如此喜爱两个女儿,冷山雁心中自然高兴无比,他心中也隐隐升起一抹骄傲,他终于为沈家传宗接代,往后谁也不能再戳他的脊梁骨,说他白白霸占着正室的名头了。

    正想着,正在襁褓里安睡着的小璎玑突然哭了起来,她一哭,一旁的小苍璧也跟着哭了起来。

    “应该是小姐们饿了。”助产夫解释道,一招手,外间早早就等候着的两个乳父就走了进来,一人抱着一个下去喂奶,哭声渐渐安静下来。

    “这次郎君能平安生产,多亏了你们。白茶,带他们下去领赏。”沈黛末高兴地说道。

    “多谢娘子。”

    冷山雁这一胎,从半夜一直生到了天亮,几经难产、大出血,大夫和助产夫们都忙得不行,终于听到沈黛末说要给赏赐,欢欢喜喜地磕了头下去领赏。

    他们一走,沈黛末就温柔地将冷山雁安置在床上,柔声道:“今夜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

    “妻主、别走。”冷山雁紧张地抓着她的手,产后的不安让他格外渴求沈黛末的关心和疼爱。

    “我不走,我只是要处理一些事。”沈黛末坐在床边,手掌心温柔地落在他憔悴的脸上,声音浅浅如流水。

    “这次的谣言传得突然,分明是冲着你来的。对方很清楚你即将临盆的事,故意放出假消息,想害你受刺激难产,这次如果不是我突然回来,只怕真的要出事情,我得把暗处的人找出来,不然我日夜不安。”

    冷山雁虚弱地握着她的一根手指,道:“我也让白茶去查了,都说是最先从花园里传出来的,其实现在想想,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竟然就能将我搅得方寸大乱,是我太笨了,险些害了孩子。”

    “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关心则乱,不必自责。”沈黛末心疼道。

    说话间,查芝已经到了门口。

    “进来。”沈黛末替冷山雁也好被子,起身走向外间,垂落的帘幔挡住了里面羸弱不堪的他,看可以清楚的听到沈黛末与查芝之间的对话。

    “娘子,小的已经将所有传谣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并且已经找出了最先传谣的几个仆人,都是住在花圃附近的花仆,但她们也是听人所说,只是花园夜里没有等,黑漆漆的看不清说话的人是谁,只记得对方的喊声凄厉,满园子的人都能听到,这才这跟着议论起来,他们彼此都能作证。”查芝说道。

    沈黛末拧着眉:“那就去查,各房各院谁的房门没有落锁,谁偷偷跑了出去。”

    “娘子,小的也查过了,各个院子的锁都是完好的,清点人数时,也没见少了人。”查芝道。

    沈黛末怒极轻笑了一声:“怪了,都安生地待在院子里,那花园里难道是鬼喊的不成?”

    “娘子恕罪,都是小的无能。”查芝跪地磕头。

    沈黛末微微拂了拂手,颦蹙的眉心说不出的烦躁:“西平居和霞光楼那边如何?”

    查芝道:“小的都去查了,伺候端容皇子的下人说,他一直被软禁在屋里不可能出去,只是得知外头的喧闹之后,嘲笑郎君难产。至于孟侧君,他那边更是安安静静。”

    “安安静静?”沈黛末细眉微挑,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孟燕回的性格风风火火,即便因为之前她婉拒告白,以及不帮他下人出头的事情,心里怨恨她,她出了事要么直接的表露伤心,要么喜大普奔,觉得自己大仇得报,但都不应该是如此安静。

    “走,去霞光楼!”沈黛末起身:“白茶,照顾好郎是。”白茶躬身恭送沈黛末。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白,沈黛末刻意穿过花园,勘察了一遍花园的地形。

    冷山雁管家一向严苛,即便花园入了夜也要上锁,花墙高接近两米,如果不借助梯子很难翻阅,而内外宅之间的院墙更高。

    也就是说,外宅的女人几乎不可能先翻阅外墙,再穿过回环曲折的内院,翻进花园,叫唤两声之后,再飞快地离开,而内院的男人身手远不如女子,则更难翻过两米高墙了。

    她心思越发深重,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霞光楼前。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管事,跑上前用钥匙打开了院落锁,霞光楼的大门这才缓缓打开。

    “拜见娘子。”丹枫和采绿连忙跪迎,清秀的脸蛋上还残留着明显的伤疤。

    看到他们脸上的伤痕,沈黛末眸光不由得微暗,看向他们的眼神也略带深意。

    ‘莫非是他们因为冷山雁之前的责罚而怀恨在心,故意报复他?可是院落锁就没开过,他们怎么出得去?’

    沈黛末心中疑惑又怀疑,脸上却带着笑容,问道:“起来吧,我才回府,来看看侧君,他恢复得如何了?”

    丹枫一直低着头,但采绿却笑盈盈道。

    “回娘子,世子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了,如今已经可以勉强自己站立。他听闻昨夜的风言风语都被吓坏了,您快去瞧瞧他吧。”

    第205章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沈黛末淡淡一笑,在院中环顾一圈之后,对着查芝使了个眼色,随即走了进去。

    在沈黛末进屋之后,查芝立刻上前道:“宅内出了奸细,为了排除纤细,还请两位哥哥配合。”

    采绿脸色大变,像受了奇耻大辱:“少给我套近乎,什么哥哥,我不知道比你小多少岁。再者,你们是把我们当细作了?男人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人能碰的?!世子——”

    采绿当即就要朝屋内的孟燕回喊。

    但直接被查芝拦住。

    此刻,查芝的脸上也没了客气的笑容道:“娘子的命令你们有几个胆子敢违逆?整个内宅都被搜遍了,你们霞光楼不搜都不行,即便世子来了也没用。我们自然不便搜你们的东西,张管事,你们来!”

    说着刚才开锁门的管事,带着几个男子走进了下人们的房间,挨个搜了起来。

    采绿、丹枫等一众下人只能待在门外头,各个低着头,面色难堪。

    没一会儿,张管事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和缓道:“查大管家,都查过了,里头都是男子们日常的衣裳物件,没藏着其他人。”

    听到管事这样说,查芝刚才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再次一变,呵呵乐乐地给丹枫和采绿两人道歉。

    没多久,沈黛末也被孟燕回骂了出来。

    他一瘸一拐地推搡着沈黛末,泪水在眼眶中充盈,倔强着抿着唇:“枉我担心了你一整夜,你竟然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怀疑——”沈黛末任由他推搡着解释。

    “怀疑我带来的下人不就是怀疑我吗?沈黛末,士可杀不可辱!”

    “沈黛末,你就算再喜欢冷山雁,你也、你也不能不把我当人看啊,自从我嫁给你,我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

    他肩膀颤抖,委屈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个辜负了他痴心的浪荡渣女:“自从他怀孕,来过我这里几次?过过一次夜没有?因为他和楚艳章之间斗法,害得我断了腿,我也没有迁怒于他;他在花园里挑衅我,我也忍了,他打我的贴身下人,我还是忍了。”

    “你竟然还这样怀疑我,轻蔑我,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会害孩子的毒夫吗?沈黛末你这样折磨我,不如直接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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