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虽然胡桂华和阮青鱼天然是一个战线的人,但是,让他们成为战线的纽带是沈庆云,沈庆云是胡桂华命根子一样的宝贝,自家宝贝被气晕过去了,胡桂华能不惩罚他吗?

    不过话说回来,阮青鱼究竟说了什么能把大活人气晕过去,有点牛啊。

    阮青鱼跪在庭院里不停地摸着眼泪,感受到西厢房里沈黛末的视线,他顿时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之后便又觉得愤怒。

    冷山雁惯会装好人,说是求情,让他免于受荆条鞭打的苦,但每天在院子里跪一个时辰,简直把他的面子往泥里踩,一点颜面也不留。

    “沈四娘子!沈四娘子!”突然有人在外头喊她。

    沈黛末连忙开门出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小吏,看到沈黛末出来满脸堆笑:“这是您这个作为案首的月份银子,一共120斤。”

    “这么快!”沈黛末看着独轮车上两大袋米,惊叹于官府的办事效率。

    “事关读书人的事儿,哪有不快的呢。”小吏擦着额头上的汗,笑道:“要不是外头在打仗,今年收成又不太好,昨儿就该发给你们了。您快称称,120斤,斤数对不对。”

    冷山雁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冲小吏淡淡一笑:“不用称了,县衙办事岂会缺斤短两。烦您放下就好,我们自己搬回院子里去。”

    “好。”小吏将两大袋子米从独轮车抗下。

    这动静里面吸引了周围的邻居,大家看着沉甸甸的米袋子,实打实的物质诱惑出现在面前,眼睛里是比听闻沈黛末考上秀才还要发自内心的羡慕。

    不过比起羡慕,八卦才是最吸引邻居眼球的。

    “哎,阮青鱼怎么跪在院子里?”

    “是啊,不会是做错事被惩罚了吧?”

    “大清早的能出什么事?”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传到阮青鱼耳朵里。

    阮青鱼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沈黛末自己先扛了一袋大米往回搬,冷山雁和白茶就站在门口。

    邻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朝白茶问道:“庆云家的男人这是咋回事啊?怎么跪在院子里?”

    白茶瞥了眼院子里跪立难安的阮青鱼,心下得意起来。

    “哎呀各位邻居们不要问了,这种事情说出来丢脸。”他故意遮遮掩掩的说,让大家发挥想象力。

    越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越是能激起最浓厚的八卦之火。

    很快已经有个大叔的按捺不住,拉住白茶的手问:“到底咋回事啊?是不是他惹了胡大叔?”

    冷山雁看沈黛末已经卸完一袋大米出来,立马微微蹙眉,冲着邻居众人道:“各位邻居不要问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说完,他就合上大门,像是把议论声都隔绝在了门外。

    但阮青鱼已经气的脸色发抖,偏偏有口难言。

    冷山雁的反应貌似维护了他的面子,但却是在暗戳戳的让他遭人非议。没有标准答案的八卦,传来传去,传成什么样子的都有。

    就算冷山雁最后出来澄清,澄清什么呢?

    ‘大家不要乱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姐夫把我姐姐气晕过去,这才被父亲在院子里罚跪。’那他以后在泼辣蛮横,差点把妻主气死的泼夫形象就坐实了。跑回娘家去,娘家人也不会帮他,只会觉得颜面扫地。

    而冷山雁却又一次在沈黛末面前操了一把贤良的好人设。

    ‘冷山雁!’他恨得咬牙切齿。

    厨房里,沈黛末对阮青鱼滔天的恨意一无所知,她正对着两大袋粮食美滋滋:“太好了,这个月都不用再买粮食了。”

    我的郎君默默奉献

    冷山雁看68着她开心的模样,

    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那今天我们做米皮吃?”

    “米皮?好啊,你会做吗?”沈黛末问道。

    “下厨本就68是男儿家的事情,我们公子怎么可能不会呢?而且他的手艺可好了。”白茶笑着将沈黛末推出厨房外:“这里我和公子忙活就68行68了,

    娘子就68等着中午吃吧。”

    沈黛末被他推出厨房,冷山雁系好襻脖,

    刚舀出一碗米,

    忽然沈黛末的脑袋从门边探了出来,

    莹亮如镜的眸子看着他笑。

    “郎君,

    我听说做米皮的话,就68要把大米磨成68米浆,你们男人68力气68不如女子,

    我来帮你吧。”

    冷山雁刚系上襻脖,宽大的袖子捋至肩上,

    露出小范围的手臂肌肤,

    在灰扑扑的厨房里如同掉进草木灰的一块美玉。当沈黛末突然探进脑袋时,

    冷山雁瞬间背过身去,

    拽过袖子遮住自己的手臂。

    “不用麻烦妻主了,这些事情我们男人68来做就68好,妻主去忙自己的事吧。”冷山雁说着,被长发挡住的脖后肌肤红润润的一片。

    “哦,

    好吧。”沈黛末点点头。

    “哎娘子!”白茶嗔怪地看68了眼68冷山雁的背影。

    妻主有心帮助夫郎做事,

    这是多大的宠爱啊!换做其他人68家的妻主,

    也68就68刚刚成68亲那几天会关心新婚夫郎,

    时间一久,

    谁管你夫郎在厨房里忙不忙累不累,

    只想着饭来张口以68来神说,有时候饭菜味道不好,

    还68要责怪你,脾气68差一点的,甚至还68要打骂。

    沈黛末和自家公子成68亲也68有段时间了,按理说女人68的新鲜劲早就68过去,进入冷淡期,把男人68当做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沈黛末却还68能时刻想着公子,体谅他在内宅生活的不易,这就68已经是顶顶好的女人68了。

    这样好的女人68,公子居然还68拒绝人68家,泼人68家的冷水,真是的!

    白茶心里埋怨,脸上却堆着笑对沈黛末说道:“娘子真贴心,磨米浆很费一番功夫,我们公子他是怕耽误您的事情,才不想让您帮忙的。”

    “不耽误啊。”沈黛末走进厨房,撸起袖子:“磨子在哪儿,我帮你们磨完再走。”

    “在这呢。”白茶搬出一抬小磨子,用清水洗净,搬到灶台上。

    厨房本就6,现在三个人68挤在里面,都有些转不开身。她被迫紧挨着冷山雁,手臂与手臂挨在一起,像风拂过香樟树林后,紧紧相贴的叶子们。

    白茶将清水淘洗过很多次的米放进磨子里,并加入少68量清水。

    沈黛末开启磨磨模式,刚转了一圈,就68给坐在她身边的冷山雁来了一记肘击。

    嘎嘣!她好像听到撞到骨头的声音了。

    “啊,对不起。”她立马松开磨子,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又瞬间将手收回68来,关切愧疚地小声问:“疼不疼啊?”

    冷山雁看68着她的举动,像是出于本能地想撸起他的袖子看68看68他被撞青了没有,但又克于礼节,怕冒犯了他,倒显得68手足无措。

    他捂着被她撞到的手臂位置,摇摇头。

    “不疼。”

    “真的?没骗我?郎君我要是撞疼你了,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好去给你买药。”沈黛末连忙说道。

    冷山雁低下头:“真的不疼。”

    被撞后的手臂有些顿感的疼痛,但伴随着沈黛末的关心,伤口的隐隐作68痛仿佛被吸收,化作68一枝小小嫩芽,在他的手掌心里摇摇展展,挠得68掌心微痒。

    “那好吧,我们换个位置,你坐我左边来,这样我磨磨的时候就68不会再撞到你了。”沈黛末起身,拉着他的手跟他调换位置。

    冷山雁任由自己被沈黛末拉着,灶台前过道狭窄,灶台边还68有柴火堆,空间更小。

    “小心墙上都是烟灰,别蹭到你衣服上。”沈黛末伸出手臂护着他,两68人68距离靠近。

    冷山雁抿着唇,轻嗯了一声。肩膀蹭过她的肩膀,指尖擦过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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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调转好了位置。

    “哎你——”忽然,沈黛末轻笑。

    冷山雁看68着她,表情有些疑惑。

    “你别动啊。”她说完,就68弯下腰,手伸向68他堆叠的衣袍。

    冷山雁身体微微一紧,感受着她的发丝触碰他的指尖,从他的指缝间丝丝缕缕地划过。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68着沈黛末的手落在他层层叠叠衣袍上,如雪隐没入黑沉沉的山脉,明明没有触及他身体分毫,可心跳莫名加速,双腿绷得68极紧。

    “啊找到了。”沈黛末捏着一小截柴火叶子起身,又轻轻拂去他衣衫上残留的枯叶碎屑,笑道:“应该是刚才衣服在柴火堆上蹭到了。”

    她随手将这截小柴火往灶里一丢:“继续吧,郎君,再帮我加点米。”

    “嗯,好。”冷山雁绷紧的身体,猛地抓起一把米,倒入磨具里,然后拿出一个深口碗在接着。

    不一会儿浓白的米浆顺着口子慢慢流出,天然醇厚的米香味冒了出来,沈黛末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不是现代那种加了香精的浓香,是淡淡的甜甜的属于食物原本的香味。

    “我都不敢想象,做出来的米皮有多好吃。”她说。

    冷山雁起身,开始往锅里倒水,生火,准备烧水。

    “你做什么?”沈黛末看68着他。

    冷山雁:“娘子不是想吃吗?我现在做。”

    “我就68说说而已,这才吃完早饭,我不饿的,中午再吃呀,快坐下。”沈黛末连忙拦住他。

    冷山雁被她劝回68,重新坐下。

    沈黛末松了口气68,她想吃,他立马就68做,这速度比她妈妈还68快,以68后都不敢随便说说她想吃什么了。

    没一会儿,米就68磨完了,米浆也68有满满的一大碗。

    沈黛末站起来:“行68了,那我走了。”

    冷山雁起身,垂首行68礼:“妻主慢走。”

    沈黛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郎君,跟我在一起就68不用这么客气68了,怪生疏的。我走了啊,中午回68来吃饭。”

    说完,沈黛末就68跑了出去。

    冷山雁一人68坐在厨房里,光线昏昧,照得68他的脸也68半明半暗。

    半晌,他目光低垂,看68着自己垂落的衣摆,伸手飞快地在沈黛末摸过的地方摸了一下,勾了勾唇,笑容极淡。

    *

    沈黛末去了书坊,让费大娘再给她派点抄书的活。

    “哎哟哟,沈四娘子,可算等到你了。”费大娘满眼68的笑意,将她拉进了书坊。

    书坊里此时还68有不少68人68,有来抄书的,也68有来买书的。看68到沈黛末来,不少68人68都偷偷瞄她。

    费大娘将她拉进了后院里,费文还68在研究她的战斗鸡。

    “费大娘,最近还68有书给我抄吗?”

    “有有有!”费大娘笑得68合不拢嘴:“你回68去吧《列子》《战国68策》《淮南子》抄了,我给你9两68银子。”

    “9两68!”沈黛末惊喜。

    费大娘道:“你字写的好看68,抄书最是工整,又成68了案首,身价自然跟着水涨船高,有些富裕人68家,想让自己家的女儿读书以68后科举,听闻你头一回68考试就68中了,觉得68吉利,指名要你抄的书呢。”

    “好,我这就68回68去抄!”沈黛末没想到,自己参加县试只是想得68到那每月120斤的粮食,却没想到还68有意外收获。

    照这个行68情,别说租房子的钱绰绰有余,日积月累下来,买一套二手小房子的钱都有了,开心!

    沈黛末回68到家,马不停蹄地开始抄书。

    冷山雁还68在厨房里忙,白茶刚把衣服洗完,正68在院子里晾晒,一抬头正68好看68到在厨房忙碌的冷山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天早上,沈黛末帮公子磨完米浆之后,公子就68没有卸下来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平时白茶还68要帮着烧火,打下手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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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全68是冷山雁一个人68在厨房里操持,而且干活嘎嘎有劲。

    沈黛末对公子做了什么?白茶疑惑。

    “白茶。”冷山雁在屋里唤他。

    “来了。”白茶擦了擦手,跑进厨房。

    “沈庆云醒了吗?”

    “已经醒了,阮青鱼罚跪的时辰到了,已经进去照顾她了。”

    冷山雁点点头,表情淡然道:“一会儿米皮正68好,你端些给她。”

    “啊?”白茶扁扁嘴:“给他们一家干嘛,虽说娘子才得68了120斤粮食,但是也68不至于跟他们共享吧,按照每人68每天的基本饭量来说,这120斤粮食也68就68够咱们三个人68吃的。要是再加上胡氏、沈庆云夫妇,不算上兰姐儿,一个月得68吃300多斤米。胡氏从前不想跟娘子分家,就68是惦记着您的嫁妆,现在娘子出息了,他肯定更不想分家了,就68算捞不到钱,也68会想办法让娘子负责两68房一日三餐的生活支出,给长房家里省钱。”

    冷山雁淡淡开口:“我何尝不清楚这些,胡氏死68了麻烦,活着也68是个麻烦,都会当着娘子的路。所以68我才让你给沈庆云送吃的。”

    ‘可这跟沈庆云有什么关系?’白茶内心疑惑。

    但当米皮一蒸出来,他还68是跟着冷山雁一起端着米皮去了。

    “大姐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冷山雁站在门边,脸上噙着和气68的笑容。

    阮青鱼看68到冷山雁,脸色瞬间铁青。

    但沈庆云刚苏醒没多久,她还68在生昨天的气68,因此阮青鱼也68不敢再闹,再加上伸手不打笑脸人68的道理。

    阮青鱼只能不情不愿地给他搬了凳子坐下。

    “妻主她好多了,妹夫来做什么?”他问。

    冷山雁端坐着,仪态矜贵优雅:“妻主得68了案首,今早官府刚从来份例的粮食,就68做了些米皮,想着给大姐家里也68送一些来。”

    他话一落地,阮青鱼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68,沈庆云的脸色也68不太好。

    白茶实时端着盘子上前,盖子一打开,天然米香喷涌而出。

    “这些都是今年的新米,做出来的米皮比一般的米皮更有一种淡香清甜,兰姐儿应该会喜欢吃。”冷山雁继续道。

    阮青鱼嘴角抽抽:“那就68多谢妹夫了,只是不知道你们给父亲送了没有,父亲不吃我们可不敢吃。”

    冷山雁淡淡一笑:“父亲那里自然早早地送过去了,家里突然多了120斤粮食,一时做得68多了,大姐姐夫要是吃了觉得68不够,再来找我要就68是。”

    阮青鱼顿时心梗,强硬送客:“知道了,时辰不早了,妹夫快回68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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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68不打扰大姐姐夫用午餐了。”冷山雁施施然起身离开。

    “哼!”阮青鱼气68不可遏,恨不得68把米皮全68给倒了,但转念一想,家里已经没多少68吃的,既然有人68把食物送上门,那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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