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阿绍,铮哥可真厉害啊!一人打十几个都没输!”六牙子一边绑着逃跑的土匪,一边崇拜的看着陆言铮。

    陈绍与有荣焉的扬着下巴,“那是,铮哥从小就厉害,他打老虎那会儿,我还在跟你玩泥巴呢!”

    “今晚幸亏铮哥回来了,不然咱村不定咋样呢,真是祖宗保佑……”六牙子感慨道。

    陈绍听到这里,连忙将手中的土匪绑好,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除了那些投降等着被绑的,其他全都被制住了。

    “六牙子你看着点,我去告诉陆大娘,铮哥回来了!”陈绍高喊着就往祠堂里跑。

    陈氏和孟氏他们还带着孩子在祠堂里躲着呢!

    另一厢,江沁语找到了陈红她们,做了简易的担架,满村跑着去找伤员。

    等她抬着第一批伤员到祠堂的时候,就看见陈氏踉跄着从地窖爬出来,冲上来就抓着她的手问,“阿铮真的回来了吗?他真的还活着对不对?”

    江沁语连连点头,“是真的!娘,他就在外面,您……”

    她想说让陈氏晚点再出去,外面现在还很乱,但陈氏听到肯定的答案后,发了疯般的冲了出去。

    “阿铮啊!娘终于把你盼回来了……”陈氏的哭声让祠堂里其他老人和妇人们都红了眼。

    孟氏一边擦泪一边道:“老嫂子也太不容易了,整整盼了六年啊!”

    “可不是嘛?等了六年的儿子,还有人说他死了,真不知道是哪个脏心烂肺的胡说八道……”秦婶子瞪着缩在地窖里不肯出去的王婆子,真想把她拖出来打一顿。

    孟氏也猛地反应过来,“对啊,这陆言铮明明没死,老王家那个王波咋说他死了呢?”

    “呵呵,他还说是亲眼见着人家的尸体烧成灰的呢!”秦婶子嘲讽的看着王婆子。

    可此时的王婆子却哭得眼睛都肿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着啥。

    江沁语听到这些话,暗暗摇头,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王波一直在说谎。

    可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呢?只要陆言铮还活着,他的谎言就随时都可能被拆穿啊!

    江沁语是搞不懂王波那种人心里在想啥,而且她这会儿有正事要办,没时间去想那些。

    抬了十几个人进去祠堂后,江沁语再出来时,总算能缓口气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被站在那里指挥村里人善后的高大身影所吸引,只是她看过去时,看见柳如意正拿着一条汗巾子递给陆言铮。

    江沁语眉头一挑,哟,柳如意这是看上陆言铮了?

    不过她老神在在的坐在祠堂外的台阶上,完全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这厢,陆言铮垂眸看了一眼柳如意递上来的汗巾,而后一言不发的掉头就走。

    “将军,您先擦擦汗吧……”柳如意提着裙摆上前追了两步。

    可陆言铮头也没回,就像没听见一样。

    这时,秦深的声音从村尾传来,“将军,你快看看我抓到了谁?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抓到他。”

    声音落下,就看见秦深扯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王波朝这边来了。

    “王波?”陆言铮看见王波也很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今晚劫掠村子是王波组织的?

    王波看到陆言铮就跟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会回来?”

    他刚刚已经跑上了山,但又很想知道村里人会如何,便又摸回来想看看情况,结果还没露面就被秦深逮了个正着。

    见到秦深他就知道陆言铮应该就在附近,却没想到陆言铮竟然就在定水村。

    “回来?”陆言铮眉梢微挑,“所以这里真是我的家乡?可你从前为何不说?”

    在军中时,王波总以他们都是勇山县人士为由求见他,可却从未说过他们出自同一个村子。

    “我为什么不说?”王波惊骇过后,忽然呵呵笑了起来,“是啊,我为什么不说呢?”

    第99章

    这是你媳妇儿

    陈氏忽然从一旁冲了出来,对着王波一阵拳打脚踢,“你个脏心烂肺的小人!你怎么能说我家阿铮死了?他明明活得好好的!”

    要不是王波,她这几个月也不会伤心难过得不想活了。

    如今陆言铮就在她面前,她却有点不敢去认他,生怕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哈哈哈……”王波仰天大笑,“就算我说了又怎么样?你看看他还认识你们吗?他根本早就忘记这里的一切了!这样的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服啊!”王波像是笑够了,死死的盯着陆言铮,“都是一个村里出去的,凭什么你一进军营就得了秦元帅看重?凭什么军中的弟兄们都跟你称兄道弟却不愿带我一起?凭什么你从小就比我强?!”

    最后一句,王波是吼出来的。

    他的话让刚刚跑过来的江沁语等人都惊呆了,特别抓住他的秦深。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将军得秦元帅看重那是他自己有本事,军中的弟兄跟他关系好是因为他总是护着大伙儿,至于将军从小就比你强,那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秦深都想不通王波脑子里咋想的,怎么啥问题都要怪到别人身上?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要认命,没有别人的天赋,那就做好自己,嫉妒什么的是最要不得的。

    江沁语扶着陈氏,暗暗感叹,搞了半天,原来是因为陆言铮太优秀,导致王波心生嫉妒,然后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不过他说陆言铮把他们都忘了是怎么回事?他失忆了?

    没等江沁语想清楚,就听见陆言铮开口了。

    陆言铮眉眼清冷的看着王波,并没被他这样的话带偏,“不管如何,你做了逃兵是事实,若不是因为你临阵脱逃,你手底下那一百个人也不会惨死。”

    这话一出,村里人都炸了锅。

    “逃兵?王家这大儿子是从军队里逃回来的?”

    “他怎么敢的啊?还害死了那么多人。”

    “可是不对啊,他不是还带了柳姑娘回来?”

    “是啊,听说他还救过柳姑娘的命……”

    柳如意听到陆言铮的话也愣住了,直直的看着王波,这一刻她已经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了。

    实际上当初边城被大宛人冲破,她差点死在那场屠杀之中,在看到弯刀朝她砍来的瞬间,她就晕了过去,再睁眼就看见了王波。

    她说了自己的身份,王波就把她带走了,而且还说自己因伤退役,要回家乡。

    “王公子,”柳如意来到王波面前,眼底全是失望,“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不对?”

    王波发出了一阵怪笑,“我可从没说过你的命是我救的,都是你自己想的,关我什么事?”

    若不是柳如意国公府小姐的身份,他都不想带着这样一个累赘回村。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样说,柳如意反倒松了口气,她的救命恩人怎么能是逃兵呢?至少也该是像陆言铮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才对。

    她听到秦深称呼陆言铮将军,猜测他在军中的地位不低,这才主动示好,希望能借助他回去京城。

    “我呸!咱村怎么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呢?”陈绍都听不下去了,对着王波吐口水。

    六牙子也翻了好几个白眼,“我就说他平日里教咱们的东西怎么怪怪的,还没有陆大嫂教的好使,敢情他还是个逃兵,自己都没学到啥东西吧?还好咱们用的是陆大嫂教的三三战术,不然指不定今晚得伤成啥样呢!”

    今晚虽然凶险异常,但陷阱带消耗了三百多土匪和下河村的人,剩下的土匪又被陆言铮和秦深解决了一小半,定河村的压力骤减,目前还没有死人,重伤的都没几个,都是一些轻伤。

    “秦深,你留下善后,明日来县衙寻我。”陆言铮环视一圈,见定水村的人有条不紊的,便想离开去办正事。

    “阿铮!你不能走,娘不让你走!”陈氏一下甩开江沁语的手,跑上前抱着陆言铮的手臂。

    陆言铮垂头看见自己胳膊上的手,抬眼看向陈氏,“娘?”

    “老大,你不能走啊!我和你娘盼了六年,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你怎么……怎么能走呢?”陆老头也上前来,看着陆言铮就止不住的流泪。

    陆言铮看向陆老头,“爹?”

    这就是他的爹娘吗?看着他们他的确会有熟悉感,但心里却没什么情绪起伏。

    “诶!老大啊,咱回家吧,好不好?”陆老头期盼的看着他。

    陈氏对江沁语招招手,“老大媳妇快过来,咱们带阿铮回家。”

    江沁语嘴角一抽,有点尴尬,可这么多人看着,她总不能否认自己的身份,只能慢吞吞的走到陈氏身边,垂着头喊了一声,“娘……”

    “阿铮啊,这是你媳妇儿,你还记得吧?你们成亲当日,朝廷的人就把你们带走了,这六年都是她在照顾家里,以后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陈氏把江沁语的手放到陆言铮手里,一边欣慰的道。

    江沁语傻了,完全没料到陈氏会有这样的举动,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陆言铮的手里猛不丁的被放了女子的手,身体蓦地绷紧,眼睛也不自觉的看着江沁语。

    这女子竟然是他的妻子?

    他还记得刚才就是这个女子扔了个什么出来,将一众最凶狠的土匪炸飞,也让土匪群陷入慌乱,他才趁机一口气将土匪群瓦解。

    这样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陆言铮心下有点茫然,突然冒出来的爹娘,突然冒出来的妻子,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

    江沁语回神,立刻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对陈氏道:“娘,王波说铮哥忘记了我们,咱们还是先处理完今晚的事以后,好好问问他再说吧?”

    手心中的温软突然消失,陆言铮也回了神,对陆老头和陈氏客气道:“两位,有些事我暂时没时间解释,但既然知道你们是我的亲人,等我办完事自会回来。”

    “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陆言铮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秦深紧跟其后,“将军等等我啊!他们能自己处理好,属下还是跟着您去……”

    第100章

    想跑路

    “阿铮!”

    “老大啊……”

    陆老头和陈氏立刻去追,可陆言铮他们的速度太快,很快就没入了黑夜之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他走了……”陈氏跌坐在地,眼泪不停的落下,哑着嗓子喃喃道,“他不要我们了……”

    江沁语追过来,蹲在陈氏身边无奈道:“娘,他不是说了办完事再回来吗?”

    虽然她不想有男人,但是却不能让一个母亲没有儿子。

    陆言铮没死,她也替陈氏和陆老头高兴,至于她和陆言铮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还会回来吗?”陈氏抓着江沁语的手期盼的问。

    江沁语当然不知道啊,但她还是肯定的点头,“会的,这里是他的家。”

    可如果陆言铮失忆的话,还真说不准他把哪里当自己的家。

    陈氏被安慰道,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你说得对,这是他的家,他肯定会回来!走,咱们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家里……”

    话说到这里,陈氏顿了顿,随即又哭又笑的道:“阿铮回来了,可咱们却分家了啊!”

    “你瞧瞧你,阿铮回来是好事,你哭个啥?分家了又怎么样?他不还是我们的儿子吗?”陆老头已经从最开始的激动和狂喜中回神,这会儿看着陆言铮消失的方向,眼底是满满的欣慰。

    他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王波说他先前不记得他们,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六年来都没音讯了。

    如今他既然知道了这里是他的家,家里还有爹娘媳妇,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就在定水村的人忙着善后时,勇山县衙里,王捕头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朱有才的书房。

    “大人,不好了!独眼王他们根本不是定水村的人的对手……”王捕头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在这除夕的寒凉夜里,他身上的冷汗还在不停的往外冒。

    朱有才今晚跟家里人吃了一顿饭后,就一直在书房等着了,可他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比定水村多了三倍的人还搞不定?真是一群废物!”朱有才怒道,手中的茶杯差点被他硬生生的捏碎,可惜他没那个力气。

    王捕头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他们竟然提前挖好了陷阱,独眼王的人还没进村就折了两三百人……后来还有两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高手帮他们,其中一个喊另一个将军……”

    “将军?什么将军?”朱有才心头一个咯噔,有种不妙的预感。

    王捕头摇摇头,“属下不知,因为不好暴露身份,我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直到看见独眼王被杀,属下才赶紧回来报信。”

    青冈山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朱有才当然知道,而且独眼王拿到那批东西也必须交给他,但他不想自己再参与进去,就让王捕头去盯着。

    “独眼王死了?”朱有才闻言一愣,“怎么死的?”

    王捕头想到那一幕,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被那个将军杀死的!”

    “那将军长什么样?”朱有才只觉得心脏都被人抓住了一般。

    可千万别是那个杀神啊!

    “我看不清,但他一开始戴了面具……”王捕头将陆言铮从出现到面具掉落的过程都说了。

    朱有才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念道:“完了完了,他来了……”

    “大人,您认识他?”王捕头好奇的问道。

    朱有才回神,立刻站起身,都没顾得上回王捕头的话,冲着外面就大喊,“来人啊!快去后院,让夫人立刻收拾细软,咱们马上就走!”

    王捕头都懵了,啥情况?县令大人要跑?

    那个戴面具的将军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县令大人都要跑!

    勇山县城外,陆言铮看着紧闭的城门,回头对秦深道:“我带你上去。”

    秦深看着高达三丈的城墙,后槽牙都疼了。

    的确,以他的轻功,上不去这么高的墙。

    可他家将军不一样啊,人家那妖孽的天资,只练了元帅给的家传绝学三年,就已经青出于蓝了。

    眼前这三丈高的墙,他家将军不但能自己上去,还能带着他上去,要是被外人知道,还不得惊掉下巴?

    陆言铮是行动派,说完就提着秦深的衣领纵身往城墙上飞去。

    大越每个县的县衙几乎都是建在县城的中心,陆言铮和秦深径直朝着县衙快速赶路。

    两人快到的时候,看见县衙后院的方向有许多人在进进出出。

    “这大晚上的,勇山县令还这么有兴致?别不是除夕夜请了戏班子来县衙唱戏吧?”秦深啧啧两声,有点羡慕勇山县令了。

    陆言铮定睛细看,提气就飞上了房檐,“朱有才想逃跑!你去拦着他的家眷!”

    朱有才的书房中,王捕头已经不见了,朱有才正在收拾自己的重要物件。

    他在勇山县三年多了,收刮的民脂民膏多不胜数,大部分都藏在书房的暗室里。

    朱有才将贵重的物品全都放进几口大箱子里,正准备出去喊人来搬,一转身却看见了脸上有一道疤的陆言铮。

    “你……你是谁?”朱有才惊了一下,随即大喝,“大胆!竟敢随意出入本官的书房,本官……”

    陆言铮淡淡的打断他,“朱大人,边军的粮饷你已经拖了半年,本将军今日亲自来要,你总该给了吧?”

    “你,你,你……”朱有才听见这话,说话都结巴了,“你是护国大将军?”

    不是说护国大将军常年戴着面具吗?

    “怎么?本将军看起来不像?”陆言铮挑眉,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朱有才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吞了口口水才颤抖着开口,“大将军,粮饷不是下官不肯给,而是……而是朝廷没有发啊!”

    “没发?”陆言铮冷笑了声,“若不是确定了消息,你以为本将军为何亲自来要?”

    他接管了秦元帅所有的势力,早就让人查清楚了,朝廷在半年前给边军运过一批六万石的粮食,外加一万套近身短兵器,以及欠了边军两年的饷银。

    可这批物资进入勇山县后就不见了,他给勇山县令去过几封信讨要,对方都各种拖延推诿。

    如今边军情况紧急,再没有这批粮饷,只怕边城又会被攻破,到时候……

    第101章

    本将军办了你

    想到边城被攻破那日的惨状,陆言铮飞快的闭了下眼,再睁眼时,目光冷厉,手腕翻转,长剑已经架在了朱有才的脖子上,“说,六万石粮饷在哪里?”

    “大将军饶命啊!”朱有才吓得双腿打颤,额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一动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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