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医院那边给订了三间房，做医学的研究的人长期待在实验室，对吃住的要求都不是很苛刻。
李教授和钱师兄刚好可以住一间房，这边三个女生就有一个要单独住，整好有一个师姐睡眠质量不好想自己一个人住。
于是，苏然跟一个戴眼镜的师姐住进了最后一间房，师姐姓黎，苏然还挺喜欢这个黎师姐的性格，待人温柔，对待自己热爱的事情又专注到不行。
苏然将东西放好，掏出手机给顾其琛发信息：
“我到酒店了，下午得去医院，晚上打电话给你哦。”
还在后面加了个表示开心的符号表情，苏然自己看着都想笑，以前安心总用这样的符号表情，还嫌弃安心非主流，自己现在倒是用得顺手得很。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吃了午饭李教授就带着一群年轻的学生到了医院见主治医生，通过和医生的交流，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才总算掌握了病人之间的情况。
几个临床经验尚浅的年轻人纷纷感到压力山大。
苏然倒是不太担心，重生回来之前这样的研究早已成功多年，她虽然没有从医，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医学的关注，像这样里程碑的研究成果她自然是自己琢磨过的。
大家回到酒店依然钻进同一间房间讨论着，连晚饭都是用泡面解决的。
李教授当然乐意见到这幅景象，都是自己带的学生，有这股子上进心是再好不过了。
也是这次的讨论让几个研究院的师兄师姐对苏然刮目相看。
苏然他们中间唯一一个本科学生，还是大二的小师妹，本事可比他们大得多，提出的见解，指出的问题可谓犀利，连李教授都赞叹不已。
到了十点李教授催促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得蓄足精力。
“苏然啊，我可算是没白疼你，你现在的理论水平已经不亚于普通在职医生了。”李教授待大家都回了房，将苏然叫到一旁说，“后天的手术，你来做我的助手，我也好看看你的实践能力如何。”
“我？”苏然不是不想，只是上面还有三个师兄师姐，再怎么着，这个助手的机会也轮不到自己。
第60章
你就是最好的（shukeba.）
“不用担心，论实力，这个机会本就该是你的，我可不是偏心。”李教授不容苏然再说话“就这么说定了，好好准备吧。”
说完就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对着苏然挥了挥手，潇洒地迈着大步。
苏然本就是想接受的，话到嘴边却被李教授噎了回去。
回到房间快十点了，黎师姐正在洗漱，苏然坐在床边播出顾其琛的号码。
“嘟……嘟……”
响了好几声也没人接，苏然才挂断了电话，拿起手边的资料翻了起来。
苏然洗漱完毕已经快十一点，黎师姐还伏在桌案前来回翻阅研究资料。
钻进被子又没有困意，酒店的气息太浓，又是与人同住，苏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发呆。
“铃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苏然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黎师姐，倒是没有被影响。
赶紧按下接听键。
“没睡吧？”顾其琛问，声音里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气息。“我刚回来。”
“还没呢。”苏然口是心非地回答，明明都在酝酿睡意了。
“嗯，吃住还习惯吗？”顾其琛一边讲电话一边处理公务，“衣服带够了吗，别冻着了。”
“我知道，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啰嗦鬼。”苏然放低声音以免打扰师姐，“我星期二休息一天，你有时间吗？”
“时刻准备着。”她这幅俏皮的模样怼顾其琛十分受用，就算再多的事情都没一个苏然来得重要，“津市没什么好逛的，想不想来部队看看？”
“去部队？会不会不方便？”苏然是想去的，她也想去他生活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他每天都走过的路，想更加了解他。
“你是我妻子，是军属，有什么不方便的。”顾其琛说。
“好啊，我很好奇部队的生活是什么样儿的。”苏然欣然接受。
“那……”顾其琛将一旁的日程表拿起来，皱着眉扫了一眼，又一把放到旁边不去管，“我星期一晚上去接你，等你忙完咱们就回部队，星期二晚上或者周三早上我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呐尼？还要一起过夜？
剧本里没这一趴啊！
苏然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听他如此期待的语气更不忍心拒绝，“好，不过我星期二晚上得回来，第二天还有事儿呢。”
“听你的，不过得委屈你跟我住宿舍了，分的房子还住不了。”顾其琛挠挠头，他的苏然值得最好的，可房子的装修实在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事情。
“哪就那么娇气了，没嫁给你之前，我也从来没过过好日子，不讲究这么多。”苏然知道顾其琛在想什么。
“媳妇儿，相信我，我能给你最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
苏然脱口而出，说完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然慢半拍才觉得窘迫。
“嘴这么甜？”顾其琛声音喑哑，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又一次为苏然崩塌。
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从苏然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撩人。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好困。”苏然打了个呵欠不等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脸上火辣辣地发热。
顾其琛握着手机回味苏然刚刚那句话，小妻子的音容甜笑仿佛就在眼前晃悠，身体里一股子谷欠望直往外窜。
第61章
五竹（shukeba.）
＊
九点，研究组准时到达医院。
通过昨天和医生的交流中，他们已经得知，患者是一个叫虞五竹的年轻女记者，自愿接受手术。
虞五竹。
这个名字很有意思，苏然听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和这个患者进行接触与交流，确定其意愿，在此基础上借助医院的医院对其病情进行再次检查。
李教授带着两人去安排检查项目，让苏然和黎师姐与病人进行交流。
病人住的单间，苏然礼貌地叩门，待里面的人应了一声“请进”才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竟是满屋子的风信子，一丛一丛的淡紫色与白色相间的风信子沿着墙摆放，透过玻璃瓶还能清晰地看见它的根茎。
风信子的花很像一朵朵缩小版的百合，花瓣尖尖地向外展开，里三层外三层，每朵都是如此，一朵两朵倒是不觉得，这么多的风信子就显得格外壮观。
病房的窗户大开，丝丝凉风吹来。
着病服的女子站在花海中微笑，如伊花丛中绽放，花瓣轻轻颤动，好似有彩蝶在其中清灵飞舞。
苏然两人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幅美人如花，花中美人，人美花娇，花中倩影，款款笑语的景象，竟忘记了动作。
要不是女子身上的病号服和略显瘦削的身材，苏然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是要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吗？”女子缓缓走动，将角落的凳子移到床边仅剩的没有被风信子“侵占”的地方，“坐吧。”
苏然这才缓过神来，和黎师姐走进病房。
“没见过我这样的病人？”虞五竹笑了笑。
“看得出来，虞小姐很豁达。”苏然不知怎样开口，说她乐观，可她的眉眼里分明透着几分愁。说她消极，可她却养了这么多代表淡然轻柔的风信子。
“叫我五竹就好了。”虞五竹披上一旁挂着的厚外套，“我啊，见惯了生死，这些都不算什么，所以这次的手术我自愿接受，如果能为你们的研究出一份力，也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伟大的事情了。”
“虞……”黎师姐有些急切地想表达，“五竹小姐，你要相信我们，李教授是全国最顶尖的医生。”
虞五竹摇摇头，“任何事情都没有百分之百不是吗，何况是刚刚起步的医学研究，你们别有压力，我不怕的。”
苏然看着这个纯净的女孩儿，最危险的是她自己，她却还在安慰别人。
“也没有任何事情是百分之零。”苏然说着，眼睛却看到了她病床旁边柜子上放的一大摞相片，“我能看看那个吗？”
“当然！”五竹开心地拿起相片递给两人，“这可是我的宝贝。”
“这是你拍的？”苏然问道，她是见过十年后各种大师的摄影作品的，而这些产生于如今没有单反没有修图的年代的摄影作品竟然毫不逊色。
“是啊，你看！就这张！”五竹指了指苏然正在看的那张相片，“这是三年前我去非洲的时候拍的，还不错吧！”
那是一张拍摄于草原的作品，太阳正要落下，余晖洒在图中，一只狮子出现在相片的最右边，正缓缓像以前朝着画面的最左边走去。
有些雄壮，又有些凄凉。
第62章
死得其所（shukeba.）
“拍得真好！”黎师姐赞叹道。
五竹最宝贝的就是她这些摄影作品，她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听别人夸她的作品好，就笑得十分骄傲。
其实五竹长得很清秀，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随着说话微微颤动着，苍白的脸色也因兴奋浮现一丝红晕。
只是因为瘦得厉害，再加上宽大的病号服，让她的面部轮廓突出得有些吓人。
“你很有才华。”苏然将相片叠整齐还给五竹，“你还能拍更多这样的照片，更能将它们展示给更多人看，我很荣幸认识你，摄影师虞五竹小姐。”
苏然想起自己前世的工作性质好像和记者有些许相同之处，看这些摄影作品的时候也带了三分专业的眼光。
“摄影师？我只是个记者而已。”五竹说道，“这两个身份我都喜欢，可惜我生病了。”
苏然不知怎么鼓励她，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知道，五竹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虽然她毫不怀疑李教授的水平，但她不能给五竹承诺，她不能给五竹盲目的希望。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五竹又说，“比起这些所谓的理想我还是更愿意死得其所。”
苏然心疼五竹脸上故作坚强的笑容，多好的女孩子啊。
跟她讲了检查的注意事项和明天手术的安排，李教授那边也准备好了。
五竹在这间医院住了不少时间了，比苏然几人更为熟悉，她几乎不用任何的帮助就可以完成大部分检查项目。
苏然想，这大概是这个女孩儿以为自己到了生命的尽头所萌发的最后的倔强。
待全部检查结束，苏然又去了五竹的病房，五竹又是一个想得开的人，两人有不少的共同话题，一天下来，已经与苏然十分亲近。
李教授拿到检查结果细细查看，五竹的病情已经耽误不得的，但是手术的风险又太大，这才让治疗停滞不前，一直坚持着保守治疗。
如果用这次研究的方式来做手术，治愈的几率将会大大提高，最让人揪心的是，如果手术中出现意外，很可能将会因为不可控造成手术的失败。
虽然五竹自愿进行手术，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大家依然害怕这样的情况发生，所谓医者仁心，就是如此。
手术定在明早，李教授嘱咐五竹早点休息，五竹听话得早早的关灯上了床。
哪有人对生命完全看得开呢，就像五竹，嘴上喊着死得其所，心里却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未来的向往。
苏然第一次意识到了医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每一个病人都是将全部交到你手里。
五竹，将是她医者生涯的开始。
＊
这是苏然这一世第一次作为助手的身份站上手术台，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苏然竟然失眠了，好在精神状态尚可，不然这手术台她还真不敢上。
苏然和李教授穿上相较于十年后较为简单的的无菌服，先一步进入手术室做准备。
“紧张吗？”李教授问。
“不紧张。”苏然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要是紧张怎么敢进这个手术室。”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很好。”李教授赞赏地看了苏然一眼，这丫头还真不能小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第63章
你可是有家室的人！（shukeba.）
“希望手术能够成功。”苏然想到五竹那倔强的样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无论作为医生还是医学研究者，这也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李教授从医几十年，见得最多的就是生命的消殒，“一个好的医生，不仅需要过硬的本领，还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教授。”苏然前世多活的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她需要更强大，才能守护她的病人，和爱人。
五竹被推进来的时候很清醒，轻松地和苏然打招呼，大家都知道她其实怕得紧。
苏然握住她的手，用眼神安抚她，让她不用担心，五竹笑着点头。
一个对视，苏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昨天告诉苏然，如果手术成功，她想办一个摄影展，让更多的人欣赏她的作品。
……
手术一直进行了近七个小时，苏然和李教授的体力不断下降，直到手术灯熄灭，苏然的胳膊已经抬不动了，李教授到底是有经验的，虽然体力有所消耗，却没有太大影响。
这让苏然意识到，自己距离专业的医生还有多少距离。
让人高兴的是，手术很成功，还需要再观察24小时，才能确定这次的手术究竟能创造怎样的奇迹。
“年轻人，没事儿多做点运动，锻炼锻炼体力，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比不过咯！”李教授一出手术室就打趣苏然，和手术前的李医生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师说得对，徒儿受教了。”苏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也有心情开开玩笑。
苏然说着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两个未接来电一条信息，都是顾其琛的，这才想起今晚要跟他去部队。
“教授，明天休息，今晚我就不在酒店住了。”苏然翻着信息，顾其琛说下午五点过来接她，让她忙完给他回电话。
“你要去哪？”李教授一脸严肃，“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不住酒店住哪？”
李教授如父亲一样的问话让苏然很感动，“我丈夫在津市，今晚我去他那儿。”
“哦……是你丈夫啊，那我就放心了。”李教授脸色缓和，“那小子干什么的？”
“他是军人，我待会儿就是去部队。”苏然回答。
“还算是个正经的职业。”李教授冷哼一声，“注意安全，别玩野了，早点回来！”
“听师父的！”苏然立马站定回答，就差敬个礼了。
“师父，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苏然一想，这个时机正好让教授见见顾其琛，下次有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们小两口好不容易聚一起，我一个糟老头子凑什么热闹！一边儿玩儿去！”李教授连连摇头。
“我这不是想给您介绍介绍嘛，去吧教授！”
“不去！”李教授嘱咐护士密切注意五竹的情况，丝毫不为所动，“老咯，经不起折腾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儿吧。”
苏然见李教授是真不打算接受晚餐的邀请，也只好作罢。
检查好仪器，一看时间发现四点都过了，才走出病房给顾其琛回电话。
“忙完了？还顺利吗？”电话刚接通顾其琛急不可耐的声音就传来。
“刚出手术室，手术很成功。”苏然回答着，感觉四肢无力，原地动了动略显僵硬的手脚。
第64章
我媳妇儿怕冷（shukeba.）
手术刚刚结束？
顾其琛一想到他的苏然为了手术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心疼的不行。
“想吃什么？我还有十分钟就能到。”顾其琛下意识地踩油门，速度加快了不少。
“不怎么想吃，没胃口。”可能是胃的反应时间已经过了，苏然这会儿真感觉不到饿。
“那不成，必须得吃点，部队里饭菜做得糙，在市里吃了再回去。”顾其琛的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意思。
“那就随便吃点吧。”苏然没有再坚持。
“那你等着我，洗漱用品我都给你备齐了，不用回酒店取了。”顾其琛交待着。
李教授和钱师兄刚好可以住一间房，这边三个女生就有一个要单独住，整好有一个师姐睡眠质量不好想自己一个人住。
于是，苏然跟一个戴眼镜的师姐住进了最后一间房，师姐姓黎，苏然还挺喜欢这个黎师姐的性格，待人温柔，对待自己热爱的事情又专注到不行。
苏然将东西放好，掏出手机给顾其琛发信息：
“我到酒店了，下午得去医院，晚上打电话给你哦。”
还在后面加了个表示开心的符号表情，苏然自己看着都想笑，以前安心总用这样的符号表情，还嫌弃安心非主流，自己现在倒是用得顺手得很。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吃了午饭李教授就带着一群年轻的学生到了医院见主治医生，通过和医生的交流，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才总算掌握了病人之间的情况。
几个临床经验尚浅的年轻人纷纷感到压力山大。
苏然倒是不太担心，重生回来之前这样的研究早已成功多年，她虽然没有从医，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医学的关注，像这样里程碑的研究成果她自然是自己琢磨过的。
大家回到酒店依然钻进同一间房间讨论着，连晚饭都是用泡面解决的。
李教授当然乐意见到这幅景象，都是自己带的学生，有这股子上进心是再好不过了。
也是这次的讨论让几个研究院的师兄师姐对苏然刮目相看。
苏然他们中间唯一一个本科学生，还是大二的小师妹，本事可比他们大得多，提出的见解，指出的问题可谓犀利，连李教授都赞叹不已。
到了十点李教授催促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得蓄足精力。
“苏然啊，我可算是没白疼你，你现在的理论水平已经不亚于普通在职医生了。”李教授待大家都回了房，将苏然叫到一旁说，“后天的手术，你来做我的助手，我也好看看你的实践能力如何。”
“我？”苏然不是不想，只是上面还有三个师兄师姐，再怎么着，这个助手的机会也轮不到自己。
第60章
你就是最好的（shukeba.）
“不用担心，论实力，这个机会本就该是你的，我可不是偏心。”李教授不容苏然再说话“就这么说定了，好好准备吧。”
说完就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对着苏然挥了挥手，潇洒地迈着大步。
苏然本就是想接受的，话到嘴边却被李教授噎了回去。
回到房间快十点了，黎师姐正在洗漱，苏然坐在床边播出顾其琛的号码。
“嘟……嘟……”
响了好几声也没人接，苏然才挂断了电话，拿起手边的资料翻了起来。
苏然洗漱完毕已经快十一点，黎师姐还伏在桌案前来回翻阅研究资料。
钻进被子又没有困意，酒店的气息太浓，又是与人同住，苏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发呆。
“铃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苏然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黎师姐，倒是没有被影响。
赶紧按下接听键。
“没睡吧？”顾其琛问，声音里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气息。“我刚回来。”
“还没呢。”苏然口是心非地回答，明明都在酝酿睡意了。
“嗯，吃住还习惯吗？”顾其琛一边讲电话一边处理公务，“衣服带够了吗，别冻着了。”
“我知道，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啰嗦鬼。”苏然放低声音以免打扰师姐，“我星期二休息一天，你有时间吗？”
“时刻准备着。”她这幅俏皮的模样怼顾其琛十分受用，就算再多的事情都没一个苏然来得重要，“津市没什么好逛的，想不想来部队看看？”
“去部队？会不会不方便？”苏然是想去的，她也想去他生活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他每天都走过的路，想更加了解他。
“你是我妻子，是军属，有什么不方便的。”顾其琛说。
“好啊，我很好奇部队的生活是什么样儿的。”苏然欣然接受。
“那……”顾其琛将一旁的日程表拿起来，皱着眉扫了一眼，又一把放到旁边不去管，“我星期一晚上去接你，等你忙完咱们就回部队，星期二晚上或者周三早上我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呐尼？还要一起过夜？
剧本里没这一趴啊！
苏然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听他如此期待的语气更不忍心拒绝，“好，不过我星期二晚上得回来，第二天还有事儿呢。”
“听你的，不过得委屈你跟我住宿舍了，分的房子还住不了。”顾其琛挠挠头，他的苏然值得最好的，可房子的装修实在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事情。
“哪就那么娇气了，没嫁给你之前，我也从来没过过好日子，不讲究这么多。”苏然知道顾其琛在想什么。
“媳妇儿，相信我，我能给你最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
苏然脱口而出，说完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然慢半拍才觉得窘迫。
“嘴这么甜？”顾其琛声音喑哑，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又一次为苏然崩塌。
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从苏然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撩人。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好困。”苏然打了个呵欠不等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脸上火辣辣地发热。
顾其琛握着手机回味苏然刚刚那句话，小妻子的音容甜笑仿佛就在眼前晃悠，身体里一股子谷欠望直往外窜。
第61章
五竹（shukeba.）
＊
九点，研究组准时到达医院。
通过昨天和医生的交流中，他们已经得知，患者是一个叫虞五竹的年轻女记者，自愿接受手术。
虞五竹。
这个名字很有意思，苏然听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和这个患者进行接触与交流，确定其意愿，在此基础上借助医院的医院对其病情进行再次检查。
李教授带着两人去安排检查项目，让苏然和黎师姐与病人进行交流。
病人住的单间，苏然礼貌地叩门，待里面的人应了一声“请进”才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竟是满屋子的风信子，一丛一丛的淡紫色与白色相间的风信子沿着墙摆放，透过玻璃瓶还能清晰地看见它的根茎。
风信子的花很像一朵朵缩小版的百合，花瓣尖尖地向外展开，里三层外三层，每朵都是如此，一朵两朵倒是不觉得，这么多的风信子就显得格外壮观。
病房的窗户大开，丝丝凉风吹来。
着病服的女子站在花海中微笑，如伊花丛中绽放，花瓣轻轻颤动，好似有彩蝶在其中清灵飞舞。
苏然两人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幅美人如花，花中美人，人美花娇，花中倩影，款款笑语的景象，竟忘记了动作。
要不是女子身上的病号服和略显瘦削的身材，苏然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是要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吗？”女子缓缓走动，将角落的凳子移到床边仅剩的没有被风信子“侵占”的地方，“坐吧。”
苏然这才缓过神来，和黎师姐走进病房。
“没见过我这样的病人？”虞五竹笑了笑。
“看得出来，虞小姐很豁达。”苏然不知怎样开口，说她乐观，可她的眉眼里分明透着几分愁。说她消极，可她却养了这么多代表淡然轻柔的风信子。
“叫我五竹就好了。”虞五竹披上一旁挂着的厚外套，“我啊，见惯了生死，这些都不算什么，所以这次的手术我自愿接受，如果能为你们的研究出一份力，也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伟大的事情了。”
“虞……”黎师姐有些急切地想表达，“五竹小姐，你要相信我们，李教授是全国最顶尖的医生。”
虞五竹摇摇头，“任何事情都没有百分之百不是吗，何况是刚刚起步的医学研究，你们别有压力，我不怕的。”
苏然看着这个纯净的女孩儿，最危险的是她自己，她却还在安慰别人。
“也没有任何事情是百分之零。”苏然说着，眼睛却看到了她病床旁边柜子上放的一大摞相片，“我能看看那个吗？”
“当然！”五竹开心地拿起相片递给两人，“这可是我的宝贝。”
“这是你拍的？”苏然问道，她是见过十年后各种大师的摄影作品的，而这些产生于如今没有单反没有修图的年代的摄影作品竟然毫不逊色。
“是啊，你看！就这张！”五竹指了指苏然正在看的那张相片，“这是三年前我去非洲的时候拍的，还不错吧！”
那是一张拍摄于草原的作品，太阳正要落下，余晖洒在图中，一只狮子出现在相片的最右边，正缓缓像以前朝着画面的最左边走去。
有些雄壮，又有些凄凉。
第62章
死得其所（shukeba.）
“拍得真好！”黎师姐赞叹道。
五竹最宝贝的就是她这些摄影作品，她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听别人夸她的作品好，就笑得十分骄傲。
其实五竹长得很清秀，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随着说话微微颤动着，苍白的脸色也因兴奋浮现一丝红晕。
只是因为瘦得厉害，再加上宽大的病号服，让她的面部轮廓突出得有些吓人。
“你很有才华。”苏然将相片叠整齐还给五竹，“你还能拍更多这样的照片，更能将它们展示给更多人看，我很荣幸认识你，摄影师虞五竹小姐。”
苏然想起自己前世的工作性质好像和记者有些许相同之处，看这些摄影作品的时候也带了三分专业的眼光。
“摄影师？我只是个记者而已。”五竹说道，“这两个身份我都喜欢，可惜我生病了。”
苏然不知怎么鼓励她，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知道，五竹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虽然她毫不怀疑李教授的水平，但她不能给五竹承诺，她不能给五竹盲目的希望。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五竹又说，“比起这些所谓的理想我还是更愿意死得其所。”
苏然心疼五竹脸上故作坚强的笑容，多好的女孩子啊。
跟她讲了检查的注意事项和明天手术的安排，李教授那边也准备好了。
五竹在这间医院住了不少时间了，比苏然几人更为熟悉，她几乎不用任何的帮助就可以完成大部分检查项目。
苏然想，这大概是这个女孩儿以为自己到了生命的尽头所萌发的最后的倔强。
待全部检查结束，苏然又去了五竹的病房，五竹又是一个想得开的人，两人有不少的共同话题，一天下来，已经与苏然十分亲近。
李教授拿到检查结果细细查看，五竹的病情已经耽误不得的，但是手术的风险又太大，这才让治疗停滞不前，一直坚持着保守治疗。
如果用这次研究的方式来做手术，治愈的几率将会大大提高，最让人揪心的是，如果手术中出现意外，很可能将会因为不可控造成手术的失败。
虽然五竹自愿进行手术，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大家依然害怕这样的情况发生，所谓医者仁心，就是如此。
手术定在明早，李教授嘱咐五竹早点休息，五竹听话得早早的关灯上了床。
哪有人对生命完全看得开呢，就像五竹，嘴上喊着死得其所，心里却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未来的向往。
苏然第一次意识到了医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每一个病人都是将全部交到你手里。
五竹，将是她医者生涯的开始。
＊
这是苏然这一世第一次作为助手的身份站上手术台，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苏然竟然失眠了，好在精神状态尚可，不然这手术台她还真不敢上。
苏然和李教授穿上相较于十年后较为简单的的无菌服，先一步进入手术室做准备。
“紧张吗？”李教授问。
“不紧张。”苏然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要是紧张怎么敢进这个手术室。”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很好。”李教授赞赏地看了苏然一眼，这丫头还真不能小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第63章
你可是有家室的人！（shukeba.）
“希望手术能够成功。”苏然想到五竹那倔强的样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无论作为医生还是医学研究者，这也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李教授从医几十年，见得最多的就是生命的消殒，“一个好的医生，不仅需要过硬的本领，还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教授。”苏然前世多活的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她需要更强大，才能守护她的病人，和爱人。
五竹被推进来的时候很清醒，轻松地和苏然打招呼，大家都知道她其实怕得紧。
苏然握住她的手，用眼神安抚她，让她不用担心，五竹笑着点头。
一个对视，苏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昨天告诉苏然，如果手术成功，她想办一个摄影展，让更多的人欣赏她的作品。
……
手术一直进行了近七个小时，苏然和李教授的体力不断下降，直到手术灯熄灭，苏然的胳膊已经抬不动了，李教授到底是有经验的，虽然体力有所消耗，却没有太大影响。
这让苏然意识到，自己距离专业的医生还有多少距离。
让人高兴的是，手术很成功，还需要再观察24小时，才能确定这次的手术究竟能创造怎样的奇迹。
“年轻人，没事儿多做点运动，锻炼锻炼体力，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比不过咯！”李教授一出手术室就打趣苏然，和手术前的李医生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师说得对，徒儿受教了。”苏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也有心情开开玩笑。
苏然说着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两个未接来电一条信息，都是顾其琛的，这才想起今晚要跟他去部队。
“教授，明天休息，今晚我就不在酒店住了。”苏然翻着信息，顾其琛说下午五点过来接她，让她忙完给他回电话。
“你要去哪？”李教授一脸严肃，“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不住酒店住哪？”
李教授如父亲一样的问话让苏然很感动，“我丈夫在津市，今晚我去他那儿。”
“哦……是你丈夫啊，那我就放心了。”李教授脸色缓和，“那小子干什么的？”
“他是军人，我待会儿就是去部队。”苏然回答。
“还算是个正经的职业。”李教授冷哼一声，“注意安全，别玩野了，早点回来！”
“听师父的！”苏然立马站定回答，就差敬个礼了。
“师父，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苏然一想，这个时机正好让教授见见顾其琛，下次有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们小两口好不容易聚一起，我一个糟老头子凑什么热闹！一边儿玩儿去！”李教授连连摇头。
“我这不是想给您介绍介绍嘛，去吧教授！”
“不去！”李教授嘱咐护士密切注意五竹的情况，丝毫不为所动，“老咯，经不起折腾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儿吧。”
苏然见李教授是真不打算接受晚餐的邀请，也只好作罢。
检查好仪器，一看时间发现四点都过了，才走出病房给顾其琛回电话。
“忙完了？还顺利吗？”电话刚接通顾其琛急不可耐的声音就传来。
“刚出手术室，手术很成功。”苏然回答着，感觉四肢无力，原地动了动略显僵硬的手脚。
第64章
我媳妇儿怕冷（shukeba.）
手术刚刚结束？
顾其琛一想到他的苏然为了手术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心疼的不行。
“想吃什么？我还有十分钟就能到。”顾其琛下意识地踩油门，速度加快了不少。
“不怎么想吃，没胃口。”可能是胃的反应时间已经过了，苏然这会儿真感觉不到饿。
“那不成，必须得吃点，部队里饭菜做得糙，在市里吃了再回去。”顾其琛的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意思。
“那就随便吃点吧。”苏然没有再坚持。
“那你等着我，洗漱用品我都给你备齐了，不用回酒店取了。”顾其琛交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