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亭州眉头微皱。

    他还以为老霸总大力出奇迹教训疯批孙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画风。

    江寄屈辱地攥紧双拳。

    贺延庭直视着贺老爷子,态度同样强势,“这是我的事,不需要您插手。”

    贺老爷子嗤了一声,却没有再提带走江寄,而是让贺延庭跟他回老宅一趟。

    贺延庭看了一眼江寄,对方冷冷地把脸别了过去。

    贺延庭没说什么,转头跟着老爷子走了。

    路过沈亭州时,贺延庭脚步微顿,声音低而轻,“他手被玻璃片划伤了。”

    说完这句,贺延庭走出别墅上了老爷子的车。

    贺延庭一走,江寄极度恶心似的冲去洗手间吐了一场。

    这是情绪起伏太大,导致肠胃道肌肉发生痉挛。

    沈亭州拎着医药箱,在洗手间门口等江寄出来。

    贺延庭的助理走过来问,“江先生没事吧?”

    沈亭州扭过头看向助理。

    对视上沈亭州的目光,助理多少有些心虚,干笑两声,“对不起啊沈医生,情况太紧急了,让你穿着睡衣就来了。”

    对沈亭州愧疚归愧疚,不过——

    助理忍不住又偷偷打量沈亭州。

    印象里的沈亭州衣着总是整洁考究,衬衫会扣到最上面一颗,西裤没有半分褶皱,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精英气息。

    但眼前的人一身毛茸茸,拖鞋甚至还带了俩兔耳朵,没有打理过的黑发柔软地垂落,鼻挺唇红,眼睫还长,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了三四岁。

    助理:哦莫莫,沈医生居然还有这么居家的一面。

    他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私下是那种猫狗都来的人,甚至为了吸‘毛孩子’还可能会发出石矶娘娘的声音。

    ——修猫,你往哪里逃?

    ——再怎么跑都逃不出粑粑的手心。

    ——桀桀桀,桀桀桀。

    沈亭州:……

    他不知道助理脑补了什么,看过来的眼神逐渐变态。

    助理高深莫测,“沈医生的拖鞋……挺个性,看着就舒服。”

    沈亭州闻言脚趾开始兴建魔仙堡,但面上不显露分毫,满含成年人世故与圆滑地冲助理微笑。

    助理一脸‘我懂,我懂’的模样。

    沈亭州:……

    -

    江寄在洗手间待了一个多钟头,沈亭州不放心敲了敲房门,人才终于走出来。

    出来时江寄已经收拾好心情,沈亭州给他处理手上细小的伤口时,他全程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那张清俊的脸冷漠至极,脖颈的脉管清晰可见,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

    沈亭州垂眸看了江寄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快速给他处理了伤口。

    从贺延庭那套别墅回到家,蝴蝶意面早就凉透了。

    沈亭州放微波炉叮了两分钟,又给自己煎了一个溏心蛋,凑合着把晚饭解决了。

    他生活作息良好,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睡到半夜,沈亭州突然从睡梦中惊坐而起,眉头紧拧。

    不是他有病吧,管人家穿什么鞋?

    第2章

    沈亭州是个毛绒控,看见蒲公英都要撸两把的那种。

    他装修房子时,很精分地把客厅搞成极简主义的黑白灰色调,但卧室含毛量惊人,地毯都是踩shi感的。

    沈亭州对着抱枕一顿猛蹭,发泄完内心的羞耻,他把抱枕恢复原状,放回到墙角。

    正要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沈亭州捞过手机,看到是宋青宁打来的,立刻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沈医生,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铂越酒店1902房间?景杭遇到了一点麻烦。”

    李景杭是沈亭州第二个雇主。

    宋青宁是李景杭父亲娶的第二任伴侣。

    男的,李景杭的男小妈。

    宋青宁扶着继子艰难前行,脖颈间夹着手机断断续续与沈亭州通话。

    “他在休息室喝了一杯酒……酒里可能是有什么东西,他喝完就开始不对劲……对,意识迷离,呼吸急促。”

    身侧的人忽然一软,直直地滑了下去。

    宋青宁心中一惊,想也不想就去扶李景杭,耳边的手机顺势甩了出去,撞到墙角,屏幕黑了下去。

    宋青宁刚要去捡手机,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宋青宁心尖一颤,侧头去看。

    李景杭额前碎发垂落,声音嘶哑,“先进客房。”

    宋青宁忙点头,咬牙扶起李景杭,架着他刷卡进了1902客房。

    不等他开灯,李景杭又用气音说,“去浴室。”

    宋青宁将人又拖进浴室,跌跌撞撞把李景杭放到墙根时,累的快要脱力。

    他半跪在地上,等着李景杭下一步指挥。

    人却迟迟没有说话,宋青宁不由抬头看过去。

    浴室内没有开灯,只有一簇斜照进来的走廊橘光。

    李景杭坐在地上,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扯皱的衬衫束在西装马甲里,衣领敞开,细长的眼睛沾着情.欲,深处像藏了一团火,黑沉沉地凝视着他。

    宋青宁呼吸停滞,心脏剧烈擂在胸膛。

    李景杭抬起手,滚烫的掌心覆到宋青宁的后颈,将他拉近自己。

    -

    酒店的门铃骤然响起,惊扰了浴室里的寂静。

    宋青宁瞳仁猛地一缩,如梦初醒似的推了一把身前的人。

    李景杭纹丝未动,他扣着宋青宁的手臂,低垂的额头虚虚挨着宋青宁的肩,声音又沉又哑,“别怕,把我扶到床上。”

    宋青宁莫名镇定下来,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亭州在外面足足等了两分钟,房门才打开。

    酒店玄关的灯很暗,宋青宁站在门内,衣服不知道怎么湿了,脸颊还有些红,透着一股慌乱的气息。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进来吧,沈医生。”

    沈亭州觉得奇怪,多看了他一眼。

    宋青宁侧颈有一个很明显的印子,像是被蚊子咬的,光线太暗,沈亭州没怎么看清,心思全在雇主身上,开口问,“李总呢?”

    宋青宁音量仍旧很低,含糊不清地说,“在,在里面。”

    沈亭州来之前对李景杭的情况有了基本的判断。

    酒里掺了那方面的药。

    这种事很普遍,凡是多金英俊的总裁,十个里面有七个都中过招,剩下的那三个人,中招对象是总裁的未来对象。

    沈亭州看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李景杭的情况不算严重,沈亭州从急救箱里拿出葡萄糖溶液。

    葡萄糖溶液能增加循环血容量,让体内的酒精和亢奋药剂尽快排出体内。

    沈亭州拉过李景杭的手臂,消完毒,正要静脉注射时,李景杭剧烈咳了起来。

    一旁的宋青宁见状,赶忙送过来一杯水。

    李景杭接水时,指尖不小心划过宋青宁,灼热的触感让宋青宁想到什么似的,耳根一烫,快速抽回手。

    沈亭州眉梢动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李景杭倒是很淡定,忍着喉间的咳意,低头喝了几口水。

    沈亭州没多想,等李景杭不咳了,他利落地又消了一遍毒,然后注射。

    输液期间,沈亭州嘱咐了宋青宁一些事项。

    宋青宁认真地听着,听完问,“饮食需要注意吗?”

    沈亭州说,“这两天最好吃点清淡的。”

    宋青宁应了一声,视线无意识地瞟到床上的李景杭,对方也在看他,黑漆漆的眼眸像一张无形的巨网。

    宋青宁心里一慌,忙转开目光。

    沈亭州正好看到这幕,刚才那股疑惑再次冒出头。

    小妈,继子。

    这俩属性……

    沈亭州脑海里自动播放《悬溺》。

    打住打住!

    他的小表妹特别爱磕一些奇奇怪怪的cp,还会发朋友圈,当然她的朋友圈屏蔽了父母。

    昨天她就发了一个小妈跟继子的cp向视频,配的就是《悬溺》,据说这首歌还是什么背德小曲。

    背不背德沈亭州不知道,但挺洗脑的。

    沈亭州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对宋青宁说,“李总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注意多喝水多休息。”

    宋青宁:“好。”

    输完液,沈亭州拔掉针管,拿棉球摁住手臂上的针孔,“需要按压两分钟止血。”

    李景杭扫了一眼宋青宁,没说话,也没动。

    沈亭州只好给他按压棉球止血。

    宋青宁纠结了三四秒,慢吞吞走上前,轻声说,“要不……我来吧沈医生。”

    沈亭州没拒绝,换宋青宁的手摁住棉球后,他拿了两支药剂,让李景杭一个小时后冲水喝,另一支明早空腹兑水喝。

    把药剂放到床头柜时,沈亭州不经意瞥见宋青宁侧颈那枚红印子。

    先前光线暗他没看清,这次终于看清了。

    虽然他母胎solo二十八年,但如果没有看错,宋青宁脖子上应该是……

    不对叭,宋青宁的丈夫,李景杭的亲爹两个月前死于空难,他还参加了丧礼。

    话又说回来,宋青宁虽然是李景杭的男小妈,但比李景杭还要小两岁。

    背德小曲的前奏再次在沈亭州耳边响起。

    沈亭州:……

    这首歌太有毒了,他表妹发的那个视频也有毒!

    其实宋青宁也比他小两岁,他们高中还读了同一所学校。

    沈亭州对这个小两届的学弟没什么印象,还是上次宋青宁提到,他才知道他俩是校友。

    看着小学弟清秀的眉眼,沈亭州只觉得自己的心太脏了。

    -

    李景杭基本没什么事了,沈亭州没有多待。

    宋青宁跟在沈亭州身后,一直送到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沈亭州:???

    沈亭州试探性问,“还有事?”

    宋青宁抓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事,路上小心。”

    沈亭州猜测他是在担心李景杭,安慰了几句才离开。

    这一天把沈亭州折腾够呛,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一觉直接睡到早上九点。

    吃过早饭,沈亭州抓起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正要出门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秦司:检查报告都出来了,什么时候过来拿?

    沈亭州回了一句马上,那边没再说话。

    秦司是沈亭州大学舍友,毕业后他机缘巧合成了有钱人的家庭医生,而秦司选了一家薪酬高的私立医院。

    这些年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约约饭喝两杯。

    沈亭州开了四十多分钟的车到了医院。

    推开诊室门,穿着白大褂的秦司坐在办公椅上,正跟医生助理交待事。

    沈亭州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秦司处理完事,他才拎着一袋东西走过去。

    看到纸袋上的品牌logo,秦司眼睛微亮,“你去红焙坊了?”

    沈亭州把纸袋递给秦司,“你爱的甜甜圈跟巧克力双层芝士。”

    秦司嗜甜如命,但家里养了八条猫主子,压根不敢在家里储藏甜食,担心猫爹们误食。

    秦司满意地收下,从抽屉拿出一叠检查报告给了沈亭州。

    这些检查报告是沈亭州第三个雇主的。

    这位雇主体质有些特殊,虽然是男人,但能受孕,已经怀孕三个多月。

    昨天沈亭州带他来这家医院做了几项基础检查,报告出来后,秦司帮忙整理了一下。

    沈亭州打开报告,一目十行看了看各项指标。

    一切安好。

    宝宝跟大人都很健康。

    秦司咬着巧克力芝士问,“中午要一块吃饭吗?”

    沈亭州将检查报告装到文件袋,“看时间吧,我一会儿还要把报告给苏先生送过去,先走了。”

    秦司叫住他,“等一下。”

    沈亭州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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