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一戳不得了,秦司情绪大爆发,“不要碰我,我都说我不认识那女人!”

    好脾气小沈不生气,“你回头……”

    秦司又狠狠地刨了一下猫砂,恨道:“我不回头,凭什么要我放下?我放下了,那我过去十几年都是一场笑话?”

    “秦司。”沈亭州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仍旧是那句,“你回头……”

    秦司暴怒,回头瞪沈亭州,“都说不回头,不原谅,不……”

    看到身后那一长溜在刨猫砂的猫,秦司犹如被卡住脖子的小鸡仔。

    沈亭州正直且无辜地看着他,“我是让你回头看你家猫。”

    秦司恨不能以头抢地,钻进猫砂,与这个糟心的世界彻底切割。

    沈亭州小心又谨慎地问,“不过,你说的欺负……”

    秦司把手从猫砂里抽出来,指甲里一粒砂迸溅到沈亭州眼里。

    秦司:……

    沈亭州捂住眼,虚弱道:“你就算不想说,也不用物理攻击。”

    “……”秦司扶起他,满脸歉意,“我真不是故意的,没事吧,坐沙发上我看看。”

    沈亭州只好找个地方坐下,仰头让秦司看他的眼睛。

    秦司:“痛吗?”

    沈亭州:“痛。”

    “你忍着点,我会轻一点。”

    “好。”

    “你放松,别眨得那么厉害,手放下,我来。”

    沈亭州克制着本能,在秦司的指导下,终于把眼里的东西弄出来了。

    秦司抽出一张纸巾递过来,“擦擦吧。”

    沈亭州泪眼模糊地道了一声谢,眼睛酸痛感减轻了,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亮着屏,好像还通着话。

    沈亭州拿起放沙发上的手机,刚才他似乎不小心给许殉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将近一分钟。

    见那边还没挂,沈亭州忙说,“对不起,我拨错了。”

    许殉的声音很异常,“什么痛、轻一点、我来,你在干什么?”

    沈亭州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他跟秦司的对话,内容很容易让人误会。

    沈亭州扶额,“你听我解释。”

    许殉说,“我听着呢。”

    “……”沈亭州:“我刚才眼睛进猫砂了,朋友帮我弄出来。”

    许殉很会抓重点,确定完沈亭州的眼睛没事,开始问猫砂的事。

    沈亭州把秦司将猫寄养在他家的事告诉许殉。

    许殉不可置信,发出振聋发聩般的质问,“你要养其他猫?那煦煦跟深深怎么办,你不要它们了?”

    听到他这句话,沈亭州感觉有人在他脑颅唱歌——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地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秦司看过来,沈亭州脑海里的声音消散。

    他咳了一声,起身走到阳台安抚暴躁猫爸,“只是寄养两天……”

    -

    挂了电话,沈亭州揉了揉眉心。

    秦司呦了一声,“有情况了?”

    沈亭州抬眸,朝他投去古井无波的一眼,“你跟秦小姐怎么回事?”

    蛇打七寸,秦司一下子不吱声了。

    这下换沈亭州呦了,“你还真暗恋秦小姐?”

    秦司宛如被猜中尾巴的猫,“你在胡说什么?我跟她……怎么可能!就是因为她,我才不喜欢女人。”

    秦司出柜的猝不及防,沈亭州茫然片刻,“你喜欢男人?”

    秦司一脸牙疼的表情,“我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猫性恋,只爱猫!”

    这才对嘛。

    猫奴小沈表示认同,“那你跟秦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这下秦司绷不住了,大吐苦水,“我跟她从幼儿园就开始做同桌,一直到高中才解放。”

    哇。

    好强的缘分!

    在秦司的描述里,秦诗瑶就是一个欺男霸男、鱼肉同桌,无恶不作的形象。

    任凭秦司说得多么恼怒激愤,听在沈亭州耳朵里,也就是小学鸡吵架。

    沈亭州不是当事人不好评判,在秦司说完之后,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傲娇小秦拨开沈亭州,“不要碰我!”

    行行行,不碰。

    沈亭州慈父般笑笑,包容地收回手。

    秦司郑重道:“这几只猫就交给你了,少一根毛……”

    沈亭州打断他,“不掉毛的那是假猫。”

    秦司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乖乖把嘴闭上,只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它们。

    沈亭州点头,愉快地把八只猫带回家。

    -

    沈亭州停止一切没必要社交的活动,专心在家奶猫。

    两天的时间一到,秦司冲到沈亭州家里上蹿下跳地挨个撸猫,把疯癫演绎的淋漓极致。

    沈亭州心道,就你这样还单方面宣布不喜欢女人,应该是哪个女人会喜欢你?

    沈亭州对着秦司摇头晃脑地品评了一番,然后迅速加入撸猫大队,跟秦司一块上蹿下跳。

    送走秦司跟八只猫,沈亭州打扫了一遍家里,洗了一个澡,开车去了许殉家。

    开门的保姆说,许殉在后院。

    沈亭州从客厅直行过去,就看见抱着猫坐在秋千上的许殉。

    今天有些冷,日光稀薄,寒风卷起枯叶,在这番萧条的景象里,许殉抱着猫的形象有几分凄凉悲惨,孤儿寡父的,看起来很缺关爱。

    沈亭州心头浮起淡淡的愧疚,摸着鼻子走上前。

    许殉抬起头,抱着俩猫朝后退了退,“别靠那么近,一身外面的野猫味。”

    被变相指责的沈亭州心虚道:“我来的时候洗了澡。”

    猫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如果在铲屎官身上嗅到其他猫的味道,它们会非常生气。

    许殉没说话,只是看着沈亭州。

    沈亭州感觉他是在说,你的澡洗不掉你一身的罪孽。

    他只是想给每只猫一个温暖的家,他有错吗?

    沈亭州觉得没错,他从口袋掏出一根猫条。

    两只猫立刻从许殉身上跳下来,蹭到沈亭州脚边喵喵直叫。

    在许殉目光逐渐幽怨时,沈亭州赶紧递上一份小礼物,“专门给你买的。”

    许殉表情渐缓,接过了礼物,“专门?”

    沈亭州殷勤点头,“嗯嗯。”

    许殉心情开始变得不错,低头去拆礼物。

    沈亭州:轻松拿捏!

    管家从客厅走来,手里拿着翻土的镐头。

    沈亭州见状,开口问,“需要帮忙吗?”

    管家说,“不用,种点野菜,沈医生,你们继续聊。”

    沈亭州惊讶,“你们还吃野菜?”

    他吃过忆苦饭,对野菜的印象是又苦又涩,实在想象不到挑食的许殉吃野菜的样子。

    管家徐缓一笑,“长熟了,自然有人会挖。”

    沈亭州不明觉厉,总感觉管家好像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追随管家离去的身影,沈亭州艳羡道:“有时候觉得管家好像一个智者,如果我老了能有管家的一半就好了。”

    许殉从鼻腔不轻不重发出一个单音。

    沈亭州看过去,就听到他说,“多学学阴阳怪气就行了。”

    沈亭州:……

    渣男小沈靠着小礼物以及真心,成功挽回猫猫跟猫爸的心。

    一家四口,呸,两人、两猫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回到家,沈亭州还沉浸在幸福里,撸猫人,撸猫魂。

    这两天沈亭州收集了不少猫毛,他用秦司家的猫毛做了一些工艺品,许殉家的则揉成小圆球。

    正手搓圆球时,一旁的手机响了。

    沈亭州捞过来一看,竟然是江寄打来的,他诧异地滑下接听。

    那边沉默几秒,然后向沈亭州道谢,感谢沈亭州那天在病房帮自己说话。

    听出他低落的情绪,沈亭州安慰,“我只是实话实说,林学严父母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里。”

    江寄淡淡道:“他父母办了退院手续。”

    这有些出乎沈亭州的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江寄似乎走到一个开阔的地方,声音都清晰明朗了很多,“我已经想通了,以后会为了自己好好生活,沈医生你不用担心我。”

    沈亭州为他鼓励,“那就好,你还年轻呢,未来有无数可能。”

    江寄嗯了一声,“谢谢你沈医生,再见。”

    沈亭州:“再见,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江寄:“好,替我也谢谢秦小姐他们。”

    见江寄重新振作起来,沈亭州很为他高兴,也希望他能早日摆脱贺延庭,开始真正的新生活。

    只是沈亭州没想到他摆脱得这么快。

    两天后的晚上,周子探来敲沈亭州家的门。

    沈亭州来不及换下毛茸茸的睡衣,在急促的擂门声中,将房门打开了。

    周子探一张脸十分焦急,“沈医生,我哥被我外公打了,你快跟我去看看他。”

    沈亭州稀里糊涂被周子探拽上车,脚上还穿着毛茸茸的拖鞋。

    一路上周子探风驰电掣,沈亭州真怕他俩半路去给阎王报道。

    在沈亭州强烈要求下,周子探只能坐到副驾驶,车由沈亭州来开。

    沈亭州看了一眼陷入焦虑的周子探,忍不住问,“伤得很重?”

    周子探啃着指甲说,“用藤条打的,打完就关了房间,饭也不给吃。”

    看来霸总在家也得乖乖当孙子。

    沈亭州好奇,“为什么?”

    周子探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跟那只鸭子有关……”

    沈亭州提醒,“小周,文明你我他。”

    周子探只好改正,“跟江寄有关,他走了,我哥觉得是我外公做的,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沈亭州恍悟过来,那天江寄给他打电话原来是为了告别。

    估计是不想牵连他,所以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周子探对贺延庭有种不同寻常的感情,在此刻就能感受到,藤条打在贺延庭身上,周子探比他还要焦虑不安。

    沈亭州叹了一口,从小路绕行,加快了车速。

    -

    到了贺家的老宅子。

    周子探带沈亭州从后面绕行,他压低声音说,“不能被我外公知道。”

    贺延庭房间在二楼,周子探准备了梯子。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小时候经常这么偷偷溜进我哥房间,有时候趁他不在家,还会在他床上睡一觉。”

    沈亭州:……小周,你这么痴汉的吗?

    周子探拎着水跟食物打头阵,沈亭州带着药紧随其后。

    贺延庭房间外有一个独立的小阳台,周子探熟练地撬开,然后爬了进去。

    沈亭州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业务不是很熟练,被周子探拽了一把才成功登陆阳台。

    周子探刚要叫贺延庭,门外有人在敲门。

    沈亭州立刻摁下周子探的脑袋,房门在这个时候也被人从外面打开。

    “延庭。”

    周子探雷达一动,用口型说,“是我妈。”

    贺然婕也带了食物跟药,“起来吃点东西吧。”

    床上缓缓坐起来一个人,嗓音极其沙哑,失去原本的音色,“姑姑,你知道江寄在哪儿吗?”

    贺然婕把饭菜放下,摇摇头,“我不知道,饿不饿?我给你炖了你爱喝的汤。”

    “我不吃。”贺延庭重新躺回去,“姑你跟去他说,有本事他就把我打死。”

    贺然婕坐到床头,“别给你爷爷置气,他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把我喜欢的人弄走?”贺延庭情绪有些激动,不小心扯到伤口,脸色更白了。

    “可他不喜欢你。”

    “总会有一天会喜欢的,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人在我身边就好。”

    沈亭州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周子探,拍了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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