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果他跟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虞明宴冷眼扫过来,“我要你们全都陪葬。”

    沈亭州:噗——

    是他多虑了,以这对夫夫的默契,虞明宴怎么可能看不出苏俞是在演戏?

    虞明宴说完,抱着苏俞朝卧室走去。

    苏俞突然一个挺身,对着沈亭州又喊出了那句,“沈医生,我恨你!”

    沈亭州:……

    “乖。”虞明宴抬手又把苏俞的脑袋摁回自己怀里,然后将人抱进了房间。

    苏蔷这才追到走廊,对着苏俞紧闭的卧室房门,叫嚣了几句反派常用的恶毒语言。

    沈亭州闭了闭眼,实在忍不住问,“你们家晚上没人吗?”

    苏蔷回过头说,“不用担心,我们家隔音非常好。”

    沈亭州:……好吧。

    沈亭州捏了捏鼻梁,回了自己的卧室,察觉到苏蔷跟了进来,他停下来,“还有事?”

    苏蔷一下子忸怩起来,拧着身子半晌都没有说话。

    沈亭州一向耐心好,静静等着苏蔷的下文。

    苏蔷一句话也没有说,突然跑到露台,再回来时拿了厚厚两大本相册,来回扭着身子将相册递给了沈亭州。

    沈亭州不解地拿过来。

    打开相册,里面全是苏蔷的单人照片。

    本来都是跟苏俞的合照,但苏蔷把苏俞那半边儿剪掉了,只剩下自己的照片。

    “你之前说——”苏蔷故意不看沈亭州,低头抠着指甲,“我小时候长得可爱,是真的吗?”

    沈亭州又好笑又好气,合着闹腾了半天,又是在桌下塞小纸条,又是大半夜爬窗,原来是为了问这句话?

    不早说,他还以为苏蔷想……

    意识到是自己有点污,沈亭州有些不好意思,重新打开相册,“我是觉得很可爱。”

    他抬头看向苏蔷,好奇地问,“没人跟你说过?”

    苏蔷身体一下子就不扭了,阴沉着脸道:“我爸爸倒是经常说,但其他人都偏向苏俞,我父亲也是,他们都觉得苏俞更像我爸爸。”

    沈亭州没想到不小心戳中苏蔷的伤心事,赶忙找补,“我是说外人。”

    就苏蔷小时候这个长相,不得被怪阿姨把脸捏红了?

    苏蔷脸色更难看,“每次出门都是一起的,他们都会夸苏俞。”

    沈亭州:……好像又不小心踩到了人家的痛楚,骚凹瑞。

    苏蔷狠狠道:“所以我晚上会趁着他睡觉,把他的头发剪掉,让他没脸出去卖乖。”

    沈亭州:……

    苏蔷:“但他更狠,把我绑起来,一根根拔我眉毛。我都是趁着他睡觉剪的,他每次都是在我醒的时候折磨我。”

    沈亭州:那你人还怪好嘞。

    “后来他认识了虞明宴,他俩就一块欺负我,我讨厌他们。”苏蔷目光灼灼看着沈亭州,“还好你今天为我报了仇!”

    沈亭州:喵喵喵?

    报什么,仇什么?

    在苏蔷眼里,今晚这出大戏他完美扳回一局,因此心满意足地拿着自己的相册回去睡觉了。

    -

    苏爸爸的生日宴很低调,只请了一些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令沈亭州万万没想到的是,苏爸爸请来的人里面居然还有管家。

    管家笑着走来,“沈医生。”

    沈亭州不由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您怎么来了?”

    “老朋友过生日,过来吃顿饭。”管家说完又补了一句,“今天就我一个人,没有少爷。”

    沈亭州咳了一声,“苏爸爸在前面呢。”

    管家笑看着沈亭州,“沈医生,吃过饭跟我一块走吧。”

    沈亭州听清了,也听懂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反应,下意识:“啊?”

    管家只是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去前面跟寿星打招呼。

    看管家跟苏爸爸说话的样子,两个人似乎很熟,仔细一想也对,当初管家还参加了苏爸爸跟苏俞的婚礼。

    只是……

    管家参加了苏爸爸跟谁的婚礼?是苏俞的父亲,还是三叔的?

    苏俞的父亲并没有在这里,不知道是避嫌,还是有事在忙。

    沈亭州搞不清他家的情况,也没有浪费脑细胞深想。

    虽然沈亭州跟苏蔷的“关系”已经摆到明面上,但苏蔷还是喜欢暗中观察。

    每次都会趁苏俞不注意,偷摸跟沈亭州联系。

    沈亭州左边的口袋,几乎塞满了苏蔷给他的小纸条。

    苏蔷第八次不经意走过来,飞快往沈亭州手里丢出第三十七张小纸条,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怎么感觉他俩跟间谍碰头似的?

    沈亭州找了一个地方打开小纸条,内容很简单,吐槽在场某个男士系的领带太难看,上张小纸条,是嘴了人家的手表。

    沈亭州哭笑不得地将小纸条放进口袋。

    他俩要真是间谍,估计会因传递的消息太无聊,被上峰解雇。

    苏俞捧着一杯果汁走过来,他已经把昨晚的事忘干净,待沈亭州这个“渣男”跟过去一样。

    “沈医生,晚上跟我们回去吃饭吧,阿宴带回了一些澳虾。”

    想到管家刚才的话,沈亭州抿了一下唇。

    苏俞歪头问,“晚上有事?”

    沈亭州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知道他晚上真有事,苏俞没有再劝。

    没在会场看见虞明宴,沈亭州纳闷,“虞先生呢?”

    苏俞喝着果汁说,“去外面接我父亲了。”

    沈亭州表情微静,顿了几秒才开口,“你父亲也要过来?”

    苏俞理所应当:“我爸爸生日,他当然要回家。”

    沈亭州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回家?他也住这里?”

    苏俞笑起来,有那么几分促狭,“那不然呢?这里也是他的家,他不回来去哪里?”

    沈亭州在心里说,那不尴尬吗?

    似乎知道沈亭州在想什么,苏俞弯着唇,压低声音说,“其实,我爸爸最初是跟我二叔订的婚。”

    跟二叔?

    苏俞:“不知道是体质,还是胎里营养吸收的少,我二叔出生后经常生病。我爷爷比较迷信,听了一个大师的话收养了我爸爸,把他寄养在寺庙。”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有玄学的存在,自从收养了我爸爸,我二叔身体越来越好。”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沈亭州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小孩子是很容易生病,但随着年岁增长,抵抗力变强,生病次数变少很正常。

    苏俞继续说,“我父亲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听说之后就去寺庙看望我爸爸,然后对他一见钟情,不顾家里反对跟我爸爸结婚了,但我爸爸喜欢我三叔。”

    等等,等等。

    短短几句话,沈亭州的cpu都快烧了。

    苏爸爸原本是跟二叔订了婚,但苏俞的父亲半路截了弟弟的亲事。

    实际上苏爸爸既不喜欢二叔,也不喜欢苏俞父亲,他喜欢的人是三叔。

    关系这么复杂吗?

    沈亭州不理解为什么这里面会有三叔的事,苏爸爸不是一直住在寺庙,他跟三叔是怎么接触的?

    苏俞有合理的解释。

    “我三叔跟二叔是双胞胎,三叔冒充二叔一直去寺庙见我爸爸。我爸爸知道自己以后要跟我二叔结婚,想着要跟未来伴侣好好相处,所以对我‘二叔’一直很好,但其实那是三叔。

    ”

    好一出李逵李鬼、阴差阳错。

    如果没有三叔搅局,二叔跟苏爸爸可能就在一起了……也未必,毕竟还有苏俞父亲。

    苏俞噗嗤一笑。

    沈亭州看过去,就听苏俞说,“骗你的。”

    沈亭州:……

    苏俞眼角弯弯,摇晃着脑袋说,“沈医生好可爱,可惜不能把你变小,装进口袋带回家。”

    沈亭州眼观鼻,鼻观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没多久,虞明宴跟苏俞的父亲走了进来。

    见苏俞父亲朝苏爸爸走去,疑似被抢了亲的二叔神色正常、现任三叔也神色如常。

    这下沈亭州确信了苏俞的话,他们果然是住在一起的,且大家相处得很和谐。

    虽然这种和谐沈亭州不理解,但他又不是苏家人不需要理解。

    -

    吃过午饭,管家过来找沈亭州,“沈医生,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

    沈亭州没问管家是怎么回来的,只是点了一下头。

    在苏家待到下午两点,沈亭州开车送管家回去。

    路上,沈亭州跟管家闲聊,“您是怎么跟苏爸爸认识的?”

    “我认识他的课业师父,顺带认识了他,偶尔没事的时候就会去找他喝茶下棋。”管家目光悠远起来,“都三十几年了吧。”

    沈亭州微惊,“那真是认识很久了。”

    管家悠悠道:“是啊,认识的时候才十七八岁,记得那个时候,苏家老三总是爬墙去找他。”

    沈亭州心里一动,看来苏俞的假话里还是掺着几分真的。

    管家:“但经常没待多久,就会被苏家老大揍一顿,然后拎回去。”

    沈亭州:……

    见管家跟苏爸爸的课业师父认识,沈亭州不禁好奇,“您也信佛?”

    管家:“不信,过去是蹭饭吃的,寺庙的素豆腐做得不错,改天沈医生可以去尝尝。”

    沈亭州:“……好。”

    到了许家,许殉正在猫砂里铲屎。

    最开始铲屎的时候,他都是全副武装,口罩、手套一样也不少,现在只拿着一个铲子。

    看着面不改色在铲屎的许殉,沈亭州感觉他越来越像一个猫爸了,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欣慰。

    前面的许殉突然将铲起的粑粑放到小银渐层面前,“你自己闻闻臭不臭?”

    说完报复性地捧起干净的猫砂,浇到小银渐层头上。

    许殉转头就看见笑容凝固的沈亭州,他抬手默默扫干净小猫头上的猫砂。

    沈亭州静了几秒说,“要我帮忙吗?”

    许殉把小银渐层抱过来,用力一吹,望着沈亭州说,“干净了。”

    ……他说的帮忙不是这种,算了。

    沈亭州微笑着嗯了一声,抱过猫检查它的屁股。

    许殉已经帮它擦过屁股了,沈亭州将干干净净的小猫抱着远离恶评区。

    其他两只猫看见是沈亭州来了,喵喵地凑了过来,讨要鱼干、猫条的意图非常明显。

    沈亭州抱着小银渐层,蹲下来去摸橘猫跟狸花猫,两只大猫一直往他身上扑。

    许殉洗完手出来时,沈亭州正以奇怪的姿势半跪在地上,两个肩头各长了一只猫,他走过去把两只困住沈亭州的猫捉了下来。

    “这是什么?”许殉从地上捡起两张纸条。

    沈亭州看过去,许殉已经把纸条摊开,念上面的字,“今天晚上你也别走了,我让你看看我其他的照片。”

    许殉静静地朝沈亭州投去一眼。

    沈亭州莫名有些心虚,橘猫扒着他的膝盖,突发发力跳到了他的胸口。

    沈亭州闷哼一声,向后一栽,口袋里的纸条又倒出来不少。

    许殉伸手扶了一下沈亭州,然后捡起那些纸条,默默地装进沈亭州的口袋。

    “别丢了。”许殉体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

    沈亭州那点异样感消失,笑道:“没那么重要,就是随便传的。”

    他在苏家的时候,只是没找到机会扔掉,所以才会放口袋里。

    沈亭州掏出口袋那些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许殉面色缓和,将沈亭州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到沈亭州眼下的淡青,许殉微微皱眉,“昨晚没睡好?”

    沈亭州愣了一下,“睡得还好,就是睡得有点晚。”

    许殉用一根猫条,把三只猫骗到沙发上,抬头对沈亭州说,“你抱着猫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沈亭州眼睛下移,看着毛茸茸三只仰头舔猫条的猫猫,心里泛痒,忍不住走过去,嘴上却说,“不用,也没有多困。”

    许殉什么也没说,挪动三只猫,给沈亭州腾出一块能躺的地方。

    沈亭州纠结两秒,还是一脸幸福地奔向三只猫猫围成的猫窝。

    -

    管家换了衣服走下楼,沈亭州躺在沙发上,旁边围着三只揣爪爪的猫,还有一个许殉。

    沈亭州已经睡着了,许殉近距离看着他。

    管家走过去,“别在沈医生睡着的时候占便宜,男人点,等人醒了你再占。”

    许殉平平地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问,“要给你买个电视机当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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