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承认,我有碰瓷的想法。

    因为我三天没有吃饭了。

    但这不是你们嫌弃我的理由。

    我只是忘了吃饭而已。

    我确定了那个人应该是个医生,他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状态,对着他的同伴嘀咕了一声,“严重的低血糖。”

    “……”

    四周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有密密匝匝的目光扫向了我。可我只是一个无辜的低血糖群众,再不吃饭,我能当场昏过去。

    我被灌了一杯葡萄糖,又提前开饭了,在一堆人的注视下,我吃着饭,看上去真的表情麻木,被吓懵了。

    跟我同样待遇的还有一个麻袋,他也是低血糖,还畏寒,在麻袋里都将自己团成了一个鹌鹑。

    我看见医生叹了口气,然后将那只鹌鹑从麻袋里放了出来,检查了一下身体。

    那个麻袋里的人,身形单薄,还被我当了一会枕头,全身都裹得毛茸茸的,看上去跟一只从冰天雪地里跑出来的仓鼠一样。

    这只仓鼠撸一下会掉毛吗?

    我在想这个问题。

    医生的脸色即使在布下面都看得出来很难看,他再次说,“低血糖。”

    我的眼睛里散发出难兄难弟的光芒,并且试图凑过去跟难兄难弟握个手,但是很遗憾的,这个举动从一开始就被喂我饭的老兄制止了,他的声音低沉:“吃饭。”

    好吧。

    仓鼠儿从昏迷中清醒的时候,看见医生手里的葡萄糖,不知道是被寒光闪闪的玻璃杯吓到了,还是被医生的目露寒光吓到了,他很安静的,身子一软——

    “砰”

    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两个低血糖患者,直接又晕了。

    为什么是两个,我吃饭的时候吃到了鱼肉,觉得它像青花鱼,并且对自己吃到青花鱼这一事实感到震惊。

    我瞪大了眼睛。

    我晕了过去。

    “砰”的一声是我们两个头相撞的声音。

    真疼。

    我和难兄难弟因为身娇体弱,看上去活不了多久的苍白脸色,被人团吧团吧扔一个铺着垫子的床上去了,是两人间。

    我晕乎乎的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难兄难弟的葡萄紫眼睛,和他的……黑色头发?

    他眼睛和头发什么色来着?

    我头晕眼花。

    难兄难弟还是仓鼠儿的打扮,明明身材还是很高的,但是他团成一团的样子,实在是太娇小挤人了。

    我们两个满脸都是柔弱无助的人,挤在一个被称作床的一块不大的板子上,已经够难为人了。他还要挤我。

    我觉得这是在欺负我。

    我开口,嗓音嘶哑,“别挤行不行?”

    仓鼠默默的,给了我非常柔弱的一个眼神,“我冷。”

    “我热。”

    哦豁。

    我们两个继续对视一眼,两个被绑成蚕蛹的人,为了生活,只能拼命的将对方挤下去。进展……我很难受,现在快夏天了,仓鼠穿这么多,让我想把他的毛全部撸秃了。

    仓鼠看上去非常嫌弃我穿的少了,不能给他当被子取暖。

    这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我真的是感觉到了恶意。

    我和仓鼠互相挤的游戏没能持续多久,我们默契的选择了互相退一步。我们从板子上艰难的坐了起来,互相成为对方的枕头。

    监视我们的人眼角直抽抽,但是念在我们满脸都是我快要死了的柔弱无助,为了不让我们自己把自己气死,让他们这群人背锅,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对于我们这种行为,只要没有其他的,意图逃跑的行为,那就可以了。

    我们没有想过逃跑。

    因为两人间很窄,简直就是没有一点发挥余地,坐起来的时候绳子都会蹭破对方的皮肤。

    我们一边枕着对方,一边发出被绳子勒的可怜极了的抽气声。

    我们两个事多的又见到了医生。

    因为手腕青紫破皮,被绳子勒的地方看起来非常不妙,综合考虑了一下我们那废材又娇弱的身体素质,我们赢得了不绑绳子的待遇。

    看起来非常有人道主义,但是两个人都被扣上了脚链。脚链间的距离不是很长,我抬起脚来,仓鼠就会默默的看着我,他的脚会被我扯起来。

    “好难啊。”

    我叹气。

    仓鼠的心情显然也不是很好,他看上去是一个病弱的美少年,原本还有一个帽子的,结果因为被绑了,帽子也丢了。

    仓鼠的最大特征没了。

    我很心痛。

    他比我还心痛,因为他觉得脖子和耳朵都冷。本着人道主义,我将仓鼠的斗篷解了下来,在他懵逼的眼神中,丢给了看守的人。

    我义正言辞:“我陪你一起冷。”

    “你丢的是我的斗篷。”

    我眨了眨眼睛:“唉?”

    看守者眼睛抽搐得更加厉害了。没有一会儿,说着冷试图将我上身穿着的衬衫拔下来的仓鼠儿得到了一床被子。

    他为了报复我,将我连人一起卷进了被子了。

    我当场炸了,在被子拼命挣扎着,避免被热死的命运,最后是脚链阻止了我们的动作,因为脚痛。

    而那个时候,我还没挣脱被子。

    仓鼠儿拍了一下我的手,我生无可恋的尽可能离他远了一点,我选择了背对他。

    他看上去身体瘦弱活不了多久,但说句话都能咳得撕心裂肺的身体在阻止我离开被子这件事上比我的身体坚强。

    三天没吃饭,吃饭吃到青花鱼的我,身体没什么力气,所以这次是我输了。

    在看守者的眼中,我们两个是在菜鸡互啄。

    除了菜无话可说。

    在被窝里这种没什么光线的地方,我看见仓鼠的眼睛在发着幽幽的紫光,我羡慕这种激光眼,因为我的眼睛是浅灰色,做不到这种效果。

    我们在被窝里终于达成了和解。

    仓鼠的手上,戴着一层手套,很薄,但我摸上去觉得安心。仓鼠在被窝里将我的手拍红了。

    我瞪圆了眼睛,觉得这人在无理取闹,所以也开始用手打他的手,最终战果是,我们两个人的手都红了。

    借着他眼睛的光,我看见他露出来一个阴森森的笑。

    我回他一个阴森森的笑表示敬意。

    在被绑架的第一天里,因为我们两个身体娇弱,一个怕冷一个怕热的相性,我们还是进行了很多次战争的。比如石头剪子布,比如你拍一我拍二拍到最后双手通红,两个人都幽幽的看向了看守者。

    看守者“噗嗤”,无事发生的恢复了冷漠脸。

    行吧。

    换房间是不行了。谁让我们两个体弱到需要特殊照顾呢,还好死不死的没有第三个体弱多病的人。

    我觉得这样不行。

    在我睡不着的晚上,我将快要睡着的仓鼠摇醒,认真的在眼神想杀我的仓鼠面前说,“我们和解吧。”

    仓鼠:“……你不能让我休息吗?”

    “我第一次被绑架,害怕被撕票,睡不着。”

    “我第一次被

    绑架,太害怕了,想睡觉。”

    “我没有枕头,我怕热。”

    “我也没有枕头,我怕冷。”

    我们互相看着,然后“石头剪子布!”

    “三局两胜!”

    “五局三胜!”

    “七局四胜!”

    “九局五胜!”

    仓鼠“呵呵”一声,他说“十一局六胜。”虽然他说话的样子很欠揍,但是他猜拳输给我的样子真的是有美少年风范。耍赖皮的样子都很有气质。

    因为我赢了。

    他大半夜失去睡眠,我直接躺下就睡了,就算朦朦胧胧间被人使劲摇晃,也能很安定的将晃我的人当成枕头。

    我神清气爽的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仓鼠的黑眼圈又加深了。他看着我,眼神柔弱委屈,看上去真是可怜极了。

    我当即心软了,从床上滚了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彬彬有礼的,“你睡。”

    被我拖到了地上的仓鼠:“……”

    我很惊讶的:“你太轻了,我没感觉到。”

    “没关系,我习惯了,我一直被你忽视。”

    他哽咽了一下,“还是你睡吧。”

    我不好意思的爬了回去,被我拖回去的仓鼠:“……先生,你力气真大。”

    “不大吧,我昨天不是输给你了吗?你的力气才大。”

    从早晨开始就见证菜鸡互啄的看守者先生莫得感情的给我们两个不觉得对方是菜鸡的菜鸡送饭,“吃饭了。”

    我们互相柔柔弱弱的对视了一眼,露出了菜鸡想要找事的表情,“我们……能洗漱吗?”

    看守者眼睛习惯性抽搐:“可以。”

    菜鸡除了事多身体还废,比外面意图逃跑的麻袋们还是要乖一点的。很多时候外面的麻袋们会情绪崩溃,意图逃跑,而我们两个菜鸡因为废物身体,所以对能互相扶持着逃出去真的是没有半点想法。

    我们两个互相拌嘴也是看守者们的快乐日常。

    只要他们看我们的时间够长,就会知道菜鸡互啄表现在方方面面。就连洗漱的时候,都会若无其事的拐到比大小的频道。

    菜鸡的自尊心真的是够了。

    我小心翼翼的,“兄弟,你是不是不行?”

    仓鼠笑眯了他的葡萄紫大眼睛,“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我叹了口气,满面沧桑的样子让仓鼠有些狭长的眼睛睁圆了一点,“我的确不行。”

    “噗”

    仓鼠呛到了,我拍了拍他的背,眼神担忧的看着他,“看起来你也不行啊。”

    仓鼠咳的有些撕心裂肺。

    我维持着忧郁的表情,在看守者们竖起的耳朵中,公布了我的判断理由,“要是行的话,就不会让我嘴里还有牙膏沫了。”

    “?”

    “兄弟,你果然不行,你嘴里也有牙膏沫。果然,这么少的水是不行的。我根本不能洗漱干净。”

    浪费了表情的看守者面无表情的又端来了一盆水。

    我满意的:“这下行了。”

    在仓鼠压住了咳嗽后,我突然反应了过来什么,疑惑的,“兄弟,你刚刚为什么咳嗽啊?”

    “没事,老毛病了,我习惯了。”

    “不过说实话,兄弟,要不是我们睡一块,我会以为你是个女的。你长得挺好看的。”

    被我夸好看的仓鼠嘴角平直,“不要开玩笑了。”顺便真诚的,“我也觉得你很好看。”

    我的眼睛里有了光:“我也觉得。”

    “我好看到没救了。”

    仓鼠洗漱完了。

    “嗯,的确没救了。”

    第45章

    夜晚是比较安静的时候。

    我和仓鼠因为过分菜鸡,还玩了一个白天的菜鸡互啄游戏,晚上的时候终于安静了下来,仓鼠捏着我的胳膊,我半梦半醒。

    我们两个菜鸡互啄的时候看了一下,发现周围的人哭的哭,伤心的伤心,强自镇定的保持冷静的表情。就我和仓鼠,两个画风有些不对。

    我们是那种……那种……为了互相配合真的是人身攻击没停过的,还动不动就随口飙车的菜鸡。

    仓鼠一开始不太适应,后来就可以若无其事的跟我一起飙车了。

    说飙车应该不准确,我们一开始都是正经的讨论房梁的,说它看上去就很硬。

    我们安分守己乃至心平气和的躺在床上,盯着那根房梁。动一下都能蹭到对方衣服和头发丝的处境显然是让我们都不太舒服的。不过病号的优待都只能是这个样子了,我觉得我们还是知足吧。

    我们无聊的很。

    两个人就躺在那里叭叭叭。

    我:“那个东西看上去很硬啊。”

    仓鼠:“重要的不是长度吗?”

    “不对,是硬度。它看上去很硬的样子,一看就非常健康。”

    “健康?”这是仓鼠嫌弃的声音,“这种东西健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线条漂亮,还有,你看看它的硬度,是不是看上去就是很耐用的样子。只有长度的话,它就是没用的弟弟。软趴趴的,碰一下都令人扫兴。”

    “但是这种长度,难道不应该称赞一句的吗?只有硬度没有长度,也不能让人开心吧。就算它的确硬度健康了,但是看不到也非常令人困扰的。”

    “……总得来说,它非常漂亮健康。”

    “这还用你说,我这边看的比你清楚。”

    ……

    我们停止说话的时候,是讨论长度和硬度,并且开始列标准时,被看守者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谈话。

    我们面面相觑:“房梁都不能说吗?”

    看守者在外边咳的惊天动地。

    仓鼠在那边仔细回想了我们的谈话,一脸无辜的,“房梁的长度和硬度是禁止话题吗?”

    我憨憨的:“可能是我们说话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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