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朝肃没有动过手,但他有的是外路子的下流手段。

    十八岁到二十岁这两年,连城反抗特别激烈。除了顾及梁父梁母,不敢惊动梁家,她试过不限于逃跑,拍他裸照威胁他。

    最激烈一次,代价是休学一年。就这一年,黑夜白天,他生生用层出不穷的手段,教会了她表面顺从。

    连城从过去找回理智,不敢继续激怒他,“没有。”

    梁朝肃俯身,掌心落在她脸上,随着发丝拂开,露出连城整张脸。

    她眼中有水迹,盈润润的,倔强不肯落下,眼睫眨也不眨,像一只牛脾气的野鹿。

    连城察觉他胸膛近在咫尺,灼烫攀升,沸腾独属于男人饱胀的情欲。

    连城不敢置信他竟如此禽兽,刚要挣扎。

    梁朝肃却先一步退后,转身离开。

    连城大惊大喜,目不转睛盯着门口,过一分钟,才懈了劲儿,瘫软在床。

    ..................…

    接近夜里十点钟,梁母忽然敲门。

    连城急忙去开,“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走廊灯光熏熏橘黄,映出梁母笑意生暖,“你哥哥不给你带礼物,是他的错。你父亲特意叫他去书房批评,妈妈过来看看你。”

    连城心头酸软成泥,让开门,“妈妈,我没事。”

    梁母眼眶也发红。

    连城忽然被她抱住,耳边是梁母哽咽的声音,“连城长高了,也瘦了。”

    扑面袭来的玉兰香,暖融融,流淌灌溉她。

    连城像丢弃在风雨里的小猫,终于被母亲叼回去,软了四肢,全心意趴在梁母怀里,挨挨蹭蹭。

    “没长高,妈妈能抱住我。”连城矮下身,环住她腰,“是有瘦,以后不减肥了。”

    话音未落,连城明显感到梁母的手臂又拥紧几分,“减肥节食了?怎么不找营养师跟着,亏了健康可不好。”

    她几欲落泪,埋首在梁母怀里厮磨,“妈妈对,听妈妈的。”

    可梁母下一句话令她如坠深渊。

    “正好要体检,这次我吩咐医院给你做全套,查查微量元素,还有内部脏器,缺什么营养,有没有损伤,发现才好补救。”

    第3章

    “不要。”

    声音破了腔,连城意识到反应过度,牵强一笑,“妈妈,每次体检我受罪,结果都一样,这次我不做了,好不好?”

    “不听妈妈话了?”梁母面颊贴上她额头。“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怕不怕疼,坚不坚强,我能不知道?”

    换个时间,这话连城肯定眉开眼笑,欣喜坏了。

    可她怀孕了,梁朝肃的孩子,只有满心惊慌,无处安放。

    “菲菲和黎川结婚,妈妈理解你心里委屈,但菲菲怀孕了,事已成定局。”

    连城一怔,没想到梁文菲也有了身孕。“什么时候的事,怀孕多久了?”

    “不久,刚测出来。”梁母握住她手,“连城你该向前看,世家子弟里出彩的,并不只有黎川一个,你眼光放一放,只要你看上,妈妈替你做主。”

    自小在上流富贵圈里长大,连城清楚梁母这句的分量。

    上流联姻是体统,你图我权,我图你财,再不济共享人脉。

    当然,这一切建立在血脉上。

    连城是公开宣明的假货,按常理,将来嫁个暴发户,已是挂靠梁家颜面。

    梁母现在让她在世家子弟里选,是表明态度,梁家认她这个女儿。

    连城一时百感交集,却不敢答应,“妈妈,我刚毕业,想忙两年事业。”

    梁母以为她放不下旧情,不由着急,“连城,你是晓事轻重的,有些事心中想想无妨,毕竟谁也不是圣人,但做出来,就不一样了。”

    什么做出来,什么不一样。

    是怕她争抢沈黎川,梁家难堪,还是怕梁文菲伤心。

    连城发现她笑不出来了,“妈妈,我没想。”

    其实她该多阐明几句,敞开天窗说清楚,她早就放下沈黎川了。

    可心中刚升起的温暖,凝聚成了铅,坠得她疼,坠的她空,天旋地转。

    “那好。”梁母好言好语地信了,“你把证件给妈妈,妈妈帮你安排体检。”

    连城双手冰凉。

    她意识到逻辑进入死胡同。

    体检不再是单纯检查,成了她不捣蛋梁文菲结婚的投诚书,她答应就是她服软,不答应代表心有不甘,预谋生事。

    梁母察觉她手心冷腻的汗,目光带上怀疑。

    连城一时想不到办法,只能答应,“证件没带在身上,我明天拿给您。”

    梁母离开后,连城愣在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

    不光是体检的问题,她证件还在梁朝肃手里。

    那个男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想拿证件,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

    转天早晨,连城起了个大早,卡在佣人起床准备早餐的空档,从正门敲响梁朝肃的门。

    王姨正巧经过,连忙阻住她,“连城,大公子有起床气,最厌恶人早上叨扰他,你知道的呀。”

    连城深有体会,可没别的办法。

    梁朝肃看似禁欲,其实最重欲,一旦动了念头,有的是不做到最后,就纾解的办法。

    更何况她生理期本来就是假的,实在不敢两人单独相处,冒不起这个风险。

    “王姨,我找他是正事。”

    “什么正事不能早饭时说的哇。”王姨真心实意劝她,“大公子脾气不好,你别惹他又对你发火。”

    梁家上下全都清楚,梁家最想赶连城走的,不是梁文菲,是梁朝肃。

    平日冷眼相待,一旦连城犯错,他声色之厉,毫不念旧情。

    连城不认错,不罢休。

    “王姨,我心里有数。”

    连城毕业回来后,对梁朝肃避之不及,王姨实在不解她这次,“连城——”

    下一秒,双开的红木门,从内拉开。

    连城回头。

    梁朝肃穿着深黑缎面睡袍,领口严整,他气势天然带有三分凛冽,主导性的,侵占性的锋锐。

    加上他身姿高大魁梧,腿长手长,配上不太好的表情,显得格外有震慑感。

    “什么正事?”

    他在屋内听到了。

    王姨心虚,“您醒了,我下去催催早餐。”

    王姨抬步开溜。

    连城大骇,“王姨等我一下,我说句话跟你一起下去。”

    王姨犹豫止步,余光瞥梁朝肃,见他似笑非笑,原本阴沉的一张脸,愈发透出寒意,“大早上叫我起来,就是交代我一句话?”

    连城硬着头皮,快速开口,“妈妈要我准备体检,你把东西给我。”

    梁朝肃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王姨目光跟着疑惑。

    连城用力捏紧手,她想拉王姨当保险,避免梁朝肃近距离接触。

    可有好处,必定有坏处,坏在事清不能说的太明白。

    倘若她点明是证件,接下来如何解释她证件会在梁朝肃手里,在一个嫌憎她的人手里。

    “你知道的。”

    “不知道。”梁朝肃目光犀利,语气已然不耐,“牢记你的身份,不要无事生非。”

    门嘭的关上,连城神情木然。

    王姨叹口气,过来拉她下楼。“连城,大公子是男人,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在他们眼里,血缘是无解的。”

    足够委婉了,连城道谢。

    只是王姨理解的兄妹感情,跟梁朝肃警告的感情不一样。

    他是威胁她,牢记禁忌关系见不得人,不要生出一丝招致暴露的举动。

    事实上,连城已经后悔了。

    她知道梁朝肃薄情寡义,对她毫无容情,却因为记忆中宠溺她的哥哥,永远留有一丝余地。

    事实再次证明,梁朝肃对她只有亵玩,没有感情。

    早餐时,梁文菲视线在桌头桌尾两点,来回跳跃。

    梁朝肃气定神闲由她看,连城垂头喝粥,不理她打量。

    “连城一大早喊哥哥要什么?”

    连城眼皮不抬,继续喝粥。

    梁文菲表情顿时不好看,目光移向梁母,“妈妈,你让连城准备我们家体检吗?她一大早问哥哥要证件。”

    “没有。”梁母回应她,“妈妈昨晚只要了连城的证件。”

    梁文菲忽然笑出声,“连城是不是以为妈妈安排你帮忙?”

    找茬生硬,段位太低。

    连城心里乱糟糟,不耐应付她,一撩眼皮看她。

    梁文菲做好迎战的准备。

    连城又垂下眼,戳碗里的粥。

    梁文菲一脸的蓄势待发,不上不下卡在那,憋涨得发红发绿。

    她撂筷子,下狠招,“我冤枉你了?你不是自作多情,难道是想找理由,乘机讨好哥哥?”

    梁朝肃望过来,目光说不上戏谑,还是不屑。

    连城握紧筷子。

    她不想打低端局,人菜非往脸上舞。

    就算梁朝肃在,她也是包子。

    第4章

    连城抬头笑,“你早餐盐放多了?”

    梁文菲不信连城是关心。“什么意思?”

    “看把你闲的。”

    话放出去,连城拎包走人。

    梁文菲反应过来,气红了脸,转头搬靠山,“哥哥,你看她。”

    “站住。”梁朝肃目光幽凉,“梁家送你读书,就是供你磨尖牙利齿?”

    梁文菲露出一抹笑。

    胜利的,炫耀的,洋洋得意。

    连城瞥见那抹笑,又望梁朝肃。

    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西装,袖口手腕露出一款白金腕表,整个人成功又成熟,天生一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上位者风度。

    仿佛任何事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任何人看不进他眼中。

    可谓目下无尘。

    却时时宠应梁文菲,高射炮来打她这只小蚊子。

    连城敌不过,只能忍气吞声,“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安慰自己,这叫能屈能伸。

    出门还是红了眼。

    司机小刘老远见她出来,没有像往常打开车门,只慢悠悠抽着烟。

    连城不解,“你今天休假吗?”

    小刘点头。

    连城也不多问,转身往大门方向走。

    早饭她提前离席,时间多有空余,足够走上公路打车。

    旁边的宾利忽然降下车窗,“连城小姐。”

    连城顿住,“张哥有事?”

    张安跟小刘不同,小刘是梁家雇佣轮班制司机,谁都可以用。

    张安是梁朝肃专用司机,受梁朝肃信赖器重,属于能递上话的心腹。

    梁家除了梁父梁母,见他都喊一声张哥。

    有意思的是,连城从前喊他张哥,是礼貌。梁文菲刚回来不明情况,跟着喊,梁朝肃听过一次,特意纠正她。

    梁文菲喜不自胜,又问连城用不用改。

    梁朝肃回答,“她跟你不一样。”

    连城那时痛苦,像心脏捧在手里,被人拎起来摔地上,用脚碾得稀巴烂。

    “梁先生说小刘学识不足,不明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典故,以后禁止他为您开车,三日内会为您配备一名专属司机。”

    连城觉得屈辱。

    路遇沈黎川这个误会,她以为梁朝肃警告过,就算结束了。

    毕竟他那么小心呵护梁文菲,麻烦暗地能解决,绝不会声张出来影响她。

    可眼下,明摆着通告所有人,她有意勾引姐夫沈黎川,一来震慑她,二则是让所有人盯着她。

    想到这,连城忽然明白梁母昨晚为何会有那一遭,更明白这个体检她是如何躲不过去了,也不能躲。

    怀孕暴露和被认定心怀不轨,下场说不上哪个好,反正她都扛不起。

    张安忽然下车,拉开车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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