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男人一路吻下脖颈,“门反锁,她进不来。”

    进不来......

    连城明知道眼下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痛恨梁朝肃薄情寡义。

    梁母叫门,她晚一分钟不开,就有说法,迟迟不开算什么。

    他永远只顾欲望发泄的痛快,丝毫不会考虑她的处境,就像昨天车里电话,明知道会引起梁母怀疑,依旧要打。

    虽然不知道最后关头他为什么改口,但连城不会再犯贱,认为是顾惜她。

    连城推开他头,“母亲说有事找我,不开门她会很生气。”

    “在你心里,母亲不讲道理?”他不由分说拽开衣襟,袒露的胸腹肌肉壁垒精壮,张满进攻性。

    俯首居高临下,笼罩下来,封死她所有退路,凶悍侵略。

    连城左遮右挡,抗拒他的手,“我没有不敬的意思。”

    太生分了。

    梁朝肃解皮带的动作顿住,目光紧盯着她。

    第52章

    突然间妈妈改口母亲,受欺负不反驳也不反抗。

    换了个人似得。

    不是听话了,乖巧了,是心里那份渴求关注怜爱,殷切期盼归属的认同感,荡然无存了。

    “你怨母亲对你不好,害怕我......”梁朝肃没再动,炽热的情潮在冷却褪去。

    锋利成一把手术刀,剖解她的心,“觉得梁家不是你家了?”

    连城不惊讶他发现。梁朝肃那么敏锐聪明,到现在没察觉才是怪了。

    只恳切回答,“我有了自知之明,不再痴心妄想。”

    连城以为这是正确答案,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警告教训。

    不防他猛地桎梏更紧,神情说不出的骇人。

    坚硬的肋骨抵在她胸膛,仿佛要伸出来扎穿她,又仿佛要勒断她,将辗成一片血泥。

    突然,门外高跟鞋辗轧走廊,惊心动魄的声响。

    由远及近,停在一门之隔的咫尺。

    梁母的声音,“连城,开门。”

    连城慌了神,情急之下挣开梁朝肃,目光在屋内急切梭巡,找一个藏人之所。

    耽误这一会儿功夫。

    梁母声音带上不耐。“连城?快开门。”

    连城心脏缩成一团,脸色一层层惨白下去。

    偏偏梁朝肃伫立在那,不躲不避,注视着她,注视身后的门。

    他当然不怕被梁母抓到。

    这几日梁文菲谈到顾家禁忌,梁母讽刺顾家主母做事愚蠢。

    继承人事关家族,不容有失,只用把污名全推到继女头上,安排舆论大炒是她下贱,不知廉耻勾引。

    等公关把继承人择干净,再雷厉风行处理继女。

    上流社会贵妇们招数数不胜数,兵不见血刃。

    无故失踪都是轻的,就怕突然被人贩子拐卖,沦为子宫畜生。

    到时候就算顾家继承人找过去,一个脏了的女人,还能情深似海吗?

    "连城!"梁母开始敲门。

    几息后,门把手拧动,锁扣碰撞出咔咔的凝滞声。

    响声越来越急促,尖锐。

    再拖延不得了,连城拽起梁朝肃,用尽全力往衣柜拉。

    不想梁朝肃挥开她手,他呼吸不稳,眼神沉翳,抬手握住门把。

    连城大惊失色,飞扑过去抱住他手臂,却再次被挥开。

    她后背撞上墙,震荡的疼痛,抵不上从脚底窜上无尽寒气,一瞬间冻结心脏。

    他竟是真的要开门......

    连城耳朵响起轰鸣,前后左右,化无数倒计时的丧钟,一声声撞碎她。

    毫不费力地,瓦解她迄今为止所有努力自救的挣扎。

    她来不及逃跑了。

    她完了。

    门扉开启的瞬间,梁朝肃身影侧是梁母一张怒气不耐的脸。

    连城木讷看着梁母神色从将要发脾气的恼火,霎时骇变。

    震惊,难以置信,恐慌。

    再到蓦地刺向她,危险,锐利,史无前例的阴毒。

    连城不由自主跌退一步。

    “你怎么在她房间?”

    梁母吐出一个字,连城身体不受控哆嗦一下。

    第53章

    梁朝肃原地不动堵着门,余光扫过连城,表情波澜不惊,“我来让她搬走。”

    梁母脸上惊怒交集,盯一眼连城,再看一眼他。

    他身上西服扣得严密,领结也系的端正,找不到情欲的荷尔蒙涌动,面无表情,一派沉冷端持。

    梁母自认算是了解他,他眼中也没有心疼、怜惜、紧张的掩藏情绪,相反,还是一片黑浓翻搅的恼意。

    梁母心绪稍稍回落,“为什么?”

    梁朝肃语气冰冷至极,“她有自知之明,不该住在梁家。”

    这般绝情,冷漠。

    是铁了心要赶人走。

    梁母注视他良久,心绪又落回一点。

    还是有疑问,“那你怎么开门这么晚?”

    梁朝肃扫一眼惊魂丧魄的连城,坦诚的残忍至极,“她不让我开。”

    梁母一愣,越过梁朝肃去看连城。

    她浑浑噩噩,呆杵在那儿,眼眶湿漉漉的红,眼尾有无助的泪痕。

    机械般对上她的目光,还震荡在一片灰蒙蒙的绝望,回不过神。

    梁母醒悟了,这是不想搬出去,在乞求朝肃。

    朝肃应该被求的不耐烦,所以才一副恼火的样子。

    梁母让梁朝肃先离开,“我有事找她,你去小花厅等我,我也有事跟你讲。”

    梁朝肃挺直身,迈步离开,越过梁母后,忽然回头瞥连城一眼。

    这一眼,没有温度,一潭黑暗不见底的死海。

    连城又是一哆嗦,垂头避开。

    梁母关上门,拉连城在沙发上坐下,“妈妈问你,你不想搬出去吧。”

    连城迟钝点头,她当然不能搬出去。

    梁朝肃离开前那个眼神,是惯常发现她逃跑,狠厉惩罚她才会有,突然赶她离开,绝非是大慈大悲放过她。

    “那好,我告诉朝肃留下你,妈妈的想法是梁家养你二十二年,不提资源投入,只说感情也舍不得你,现在菲菲婚期定下,妈妈也给你挑了一个家世优秀的男人,年轻俊俏,最会体贴人。”

    连城不吭声。

    梁母也不用她出声,她也没有第二个选择,“见面时间地点,妈妈都替你约好了,明天下午五点,盛园,你记得提前到。”

    ..................

    梁母通知到位后,下楼走到花厅。

    梁朝肃换了一身休闲服,仍旧是沉稳的深色系,肩宽腿长,英武挺拔。

    坐在单人位小沙发,手臂敞在扶手上,仰头面向天花板,无声的寂静。

    看不见具体神色,只有一种落拓的消沉。

    梁母心头一软,又担忧又心疼,“顾家很难缠?妈妈知道你事业心强,也要多注意身体。”

    梁朝肃坐直身,“谢母亲关心,我心里有数。”

    梁母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早慧主意强,在别的二代十几岁叛逆时,他已经有了城府。

    等成年后,更是长成深不可测,智慧冷静到极端的模样。

    母子间情分犹在,亲近不足了。

    “她搬吗?”

    梁母挪椅子,挨着他坐下,“妈妈舍不得她,就让她在家里住吧。”

    “她求您了?”

    “嗯。”

    梁朝肃一顿,表情还是平平淡淡,眼睛里波动了浪潮。

    梁母不想一家人的亲密时间,浪费在提连城身上,“菲菲告诉我,你这几天吩咐人卡狐家的生意,还一竿子把黎川支到国外去了?”

    第54章

    “嗯。”梁朝肃不做痕迹偏离身子,“沈黎川二十三了,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能单独开扩市场,他要娶菲菲总不能一事无成。”

    梁母无奈笑,推了他一下,“你当谁都能跟你比。”

    沈父夸他事业心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强,那是毫无夸张的说法。

    梁母甚至觉得,是梁家朝不保夕,濒临破产了,才说得通他那种不要命的拼法。

    梁朝肃坐姿散漫,目光游离在半空,仿佛不经意瞥向三楼。

    一片灯火通明的窗口,只有最靠边的两扇,黑洞洞的,一片冰冷。

    她怕黑,却不开灯。

    “能力不能比,女孩子却对他念念不忘。”

    “舍不得菲菲嫁出去?”梁母听出他浓重的醋意,不免打趣,“那你这个哥哥对妹夫,以后不是更看不顺眼。”

    “他真结了婚,我看他顺眼。”

    梁母噗嗤笑,只当他是一腔哥哥怨愤,面对妹妹结婚的铁定事实,无奈接受了。

    “那狐家呢?”梁母问,“菲菲跟狐天德关系好,狐家出事,她担心。”

    “狐天德嘴贱,不长眼。”梁朝肃戾气深重,“就让狐家好好教教他。”

    梁母整个人一愣。

    狐天德嘴贱对象是连城,难道朝肃是替连城出气?

    随即想起黎川临走前,把那天包厢里的事,重新着重讲了。

    婚事在即,菲菲名声重要,务必不要起冲突风浪,不然结婚不好看。

    梁母深耕豪门多年,自然懂在舆论里无辜,不如没有舆论的道理。

    想来朝肃是恼了狐天德多次挑事,拖累到菲菲。

    但即便有黎川殷切嘱托,梁母心里还是留下一道痕迹。

    等再提他婚事,顺便提一句连城相亲,却不想梁朝肃敷衍几句,直接离开。

    ..................

    第二天,连城特意六点下楼,避开早餐时间,直接上班。

    此时天还黑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车库里,四五位司机吃早餐的吃早餐,洗车的洗车。

    连城避着墙跟,走到最里面,老韩性子闷,一向不合群,车也停的偏僻。

    可不曾想,到了车边,车洗的干干净净,人却没有。

    身后已经有司机看到她,惊讶之余先告诉她,“连城小姐,老韩这几天请假了。”

    连城皱眉,这几天上车,她自聊自说一路。

    总算在昨晚,撬送了老韩这位钢嘴硬汉。

    知道他家里有个成年被拐卖的女儿,老韩在外面拼命挣钱,支撑妻子在全国各地辗转找人。

    轻易是绝不会请假的,全勤决定到年终奖,十几万比老韩命都重要。

    “他生病了?还是家里有事?”

    那司机脸色不自然,“不知道,老韩刚才过来,张哥说批他几天假......”

    连城没了声音。

    漫长的沉默后,连城在司机暗含同情怜悯的目光下,出了车库,摸黑走路出门。

    梁家宅邸坐落在城南半山腰,离交通主路刻意拉开距离,保持私密性。

    最近的公交站点,直线距离一里地,但盘山公路弯曲逶迤,下来至少四五里路。

    这段路,这四年,连城走过无数次。

    惹到梁文菲她走。

    惹到梁朝肃她走。

    梁母生气她走,不明原因司机忽然“放假”,她更要走。

    第55章

    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倾盆大雨。

    具体原因连城不记得,只记得梁文菲跟她吵架,输的狗血淋头,梁母拉偏架,让王姨收拾她行李,假期刚开始就赶她回学校。

    大雨急风,不让司机送,连伞都没人给一把。

    她那时是怎么忍下的,为什么不跑?

    倘若那时跑了,哪至于现在步步惊心,死中求活。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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