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男人蹲下身,“什么时候的以为,从你问同事家乡,妈妈改口母亲,包厢里忍下侮辱,屈从相亲?”

    借口又被戳破,连城猜到这些会被查出来,并不惊疑,继续下一个“那些只是想法,是你赶我走,我才——”

    第94章

    男人猝不及防钳住她下颌,毫不留情的力道,恨不得掐死她一般,“你的想法就是离开梁家,离开我,这四年我不够宠你?还是太宽容,养大了你的胆子。”

    尖锐的疼痛从下颌传递脑海,下一秒就仿佛骨头断裂,粉碎的感觉,让连城根本说不出话。

    生理性的眼泪滴在男人虎口,梁朝肃咬紧牙根,甩手松开。

    连城被力道甩趴在地上,咫尺之遥的距离,她才发现地毯上的浅色花纹,竟是榴开百子。

    她撑起手肘坐起,蓦地一阵头晕目眩,又重重跌回地毯。

    梁朝肃脸色骤变,拳头攥到手臂筋络都凸显。

    几秒后,抄起她横抱放在沙发上,从大衣里拿出手机打电话,“准备车,去医院。”

    连城大骇,顾不上眼前发黑,伸手拽他衣摆,却不想抓到了他的手,“不用去,是我没吃东西,低血糖。”

    她其实在高铁服务区吃了,怀着闺女,她不敢不注意营养。

    但眼下,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骗过一步是一步。

    她手凉的很,甫一握上来,如同一块冰,没留指甲,甲盖是瓷器那种毫无生命力的白。

    梁朝肃握着手机,顺着她主动握上来的手,移向她的脸,额头浮着虚汗,鼻尖沁着汗珠,苍白的脸颊被他失控掐出青紫。

    整个人颓败的脆弱易碎。

    男人扒下她的手,转身走远。

    连城急切去抓他,“梁朝肃——”

    得到男人一声厉喝,“躺着别动。”

    连城眼前还在发懵,看不见,却听声音不像来自玄关,她稍稍放下心,躺回沙发。

    那种眩晕的闷痛,渐渐如同潮水褪去,连城眼前清明起来,客厅的灯仿佛全开了。

    映的阳台也清晰,是梁氏最新推出的空中花园概念,跃层挑高十米,左边角一棵春樱,依次是月季花架,有梁母最喜欢的玛格丽特王妃。

    从连城有限的视角,还看见靠近阳台门边种了几株百子莲。

    她条件反射去看沙发下地毯,确定是榴开百子无误。

    梁朝肃这是在求子?

    连城没再往下想,有空揣摩他的私生活,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脱身。

    等听到脚步声接近,她自觉坐起身。

    男人手里端了只盘子,嫩黄色的煮玉米和意面,怼到她眼皮底下,另一只手递银叉。

    连城心下惊疑不定,手上毫不迟钝接下。

    扮演一个饿到晕倒,饥不择食的女人。

    梁朝肃伫立在侧,不动声色盯着她狼吞虎咽。

    房间清净,除了她吞咽声,就是男人的呼吸。

    起起伏伏,渐生波涛。

    连城咽下最后一口玉米,察觉他的呼吸声在逼近。

    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男人晦涩的眼睛。

    “你告诉萧达,不喜欢吃玉米,看见玉米就恶心。”

    连城嗓子里的玉米粒卡住了。

    “很多事,都是由一个谎言追溯出更多谎言,直到真相。”梁朝肃夺过她手中盘子,银叉,“你清楚我的手段,是你坦诚,还是我挑明?”

    有一瞬,连城心脏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浑身血流加快,在血管里左冲右突。

    第95章

    连城手心直冒冷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怀孕。

    但她对梁朝肃斗争经验丰富。

    就好比打牌,牌局试探之初,对方底牌一无所知,自然是出最小的,影响最微末的,然后在你来我往的反应中,推测出底牌的大概范围。

    她低头,先承认已经被戳穿,双方心照不明的。

    “你妹妹在白家医院公众场合,对我大打出手,明知道我难怀孕,还往我身上泼脏水,连母亲也——我的确有了离开的想法。”

    “那是你跟沈黎川藕断丝不断,让她分辨不清。”梁朝肃注视她,“连母亲都看不清。”

    她看似易懂,却从不袒露真心,他也看不清,猜不透,无法确定......她心里还有没有沈黎川。

    “什么是藕断丝不断,还要怎么样才算分清?”连城实在把持不住,忍无可忍了。

    她与沈黎川从小一起长大,不会走路就天天玩耍,牙牙学语口水互喷,换牙时漏风的笑还定格在照片上。

    她的青春期,他的变声期,每一桩不足外人道的少年心事,懵懂,萌动,酸甜。

    乃至那晚,沈黎川红着耳尖,红通着脸,期期艾艾小手指勾她,不敢看她,却鼓着勇气,“能不能......吻一下送我的千纸鹤。”

    月明风清,蓝色风信子摇摇晃晃,遮住她吻他那下,只露出附赠千纸鹤的唇印。

    湿漉漉的,被他珍而重之护在手心。

    可,都被抢走了,用最卑鄙无耻的手段,强横监视她,强迫她,她连一句正式告别都做不了。

    要时隔四年,在一张寥寥七百字的纸鹤里,隐忍默认。

    而施暴卑劣的加害者,还要将自己歹毒的错误,转嫁到她身上,仿佛是她下贱淫荡,不知廉耻破坏感情。

    纠缠不休。

    连城浑身哆嗦,“我难不成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能在你们兄妹俩多疑神经病监视下,一边和你纠缠不清,一边跟沈黎川发展地下情?”

    梁朝肃抬手把盘子撩在茶几,哐一声,像一桶冰水,把连城满腔激愤,泼冷静了。

    一时无言,室内寂静下来。

    窗外天际线拉出一抹鱼肚白,与近处夜幕交接,窗边的深沉夜色涌到那儿,从黑到深紫,再到浅紫,一切黑暗被光亮驱散。

    万物终将黎明。

    再难也会新生。

    连城怔怔望着那片天幕。

    梁朝肃也看着她。

    看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剥去抵抗他的对峙,呼吸清浅,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揽进怀中。

    温软,恬静,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蔓延出细水长流,平淡又安稳。

    梁朝肃情不自禁跟着软下来,捉住她的手,一根根分开手指,扣住,掌心相贴。

    十指相扣,她总是过分雪白,骨节纤长,衬的他手宽大粗糙,肤色也深,他的茧子、伤口,磨砺她的幼嫩。

    就像之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垂眸看许久。

    天边红日出现的那一线,主动缩小坦诚的范围,“沈黎川让你出国。”

    第96章

    连城转过头,举起被他紧扣的手,“但我没选他,他安排的机票,新身份,我通通没用。这四年,我日日夜夜见的人是你,有工夫去想其他吗?”

    光是应付他,试图远离他,她就拼尽全力,心力交瘁了。

    梁朝肃眼底深浓的寒意渐渐瓦解,抬起另一只手轻捋她头发,“看在你主动避开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准备追究她逃跑,和惩罚的意思。

    连城难以置信,梁朝肃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只因为她没找沈黎川,就轻拿轻放,一笔带过了?

    如在梦中似的,庆幸刚刚冒头。

    男人解开衣扣,压她坐进怀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连沉感受紧贴他袒露的胸膛,肌肉垒块坚硬如铁,手臂如收缩铁闸箍紧她,像要将她勒紧身体。

    每一下心脏跃动的震颤,都在不加掩饰的,放出幽深炙热的情潮。

    “梁朝肃。”连城大喊他名字,男人不抽烟,不酗酒,进屋之前应该喝过浓茶,口腔里清苦的茶涩味。

    平心而论,并不能为异味,难闻。

    连城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奋力推,却被他反剪压制,铺天盖地的吻。

    梁朝肃欲罢不能,手指撩开她衣衫,“想不想我。”

    连城张嘴要说话,他仿佛不需要答案,又被堵进来。

    厮吻的力量几乎入心入肺。

    梁朝肃入了迷,往下吮吸她的脖颈,语调喑哑呢喃,“这次全满足你,好好长记性,再有下回,就不止床上这么简单了。”

    连城心脏紧缩到抽搐,强忍着天旋地转。

    头三个月,禁止同房。

    她现在怀孕八周了,闺女胎心那么强壮有力,接下来是NT,唐氏筛查,到大排畸,再有16周,她就能看到闺女的脸......

    有那么多美好的事要做,不能在这里止步,她绞尽脑汁想办法脱身。

    “我洗澡——”连城眼角有水迹,时间太短,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拖延,“我这两天没洗澡,住的地方不好,坐的车人多,又酸又臭。”

    话音未落,失重感惊现,男人托举起她,大步往走廊方向走。

    “你要洗,我帮你。”他喘息着,又补充,“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连城脑子像过量加载的cpu,热的快要炸开,顾不上他前言不搭后语,只明白他是迫不及待就要发泄。

    她再挣扎,编理由,躲无可躲。

    双开的主卧门被他一脚踹开,连城抽出手,举起。

    倘若这一巴掌落下,梁朝肃大男子主义肯定被激怒,她再骂两句狠话,撕破脸,不管后果如何,这种事确实躲过去了。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紧迫,剧烈地,惊地连城手势一收,指甲刮着男人下颌线下来,沁出几粒血珠。

    梁朝肃看她一眼,敲门声更惊心动魄了,还夹着萧达着急的声音,略显慌乱,“梁先生,梁董事长从北方回来了,现在务必要见你,实在拦不住。”

    连城条件反射一抽,引得男人瞥她。

    四目相对,一个瞳孔缩紧,一个欲海狂乱。

    连城心中诸天神佛求了个遍,不知那位应了她。

    第97章

    梁朝肃深吸气,抑制住不断炸开的沸腾的冲动。将她放下,摸了摸她脸颊,头也不回离开。

    连城听着脚步声远去,浑身如抽丝般瘫软下去,大口喘息着。

    另一边,梁家。

    梁朝肃挟着一身压抑阴鸷的冷气,大步刮进客厅。

    梁父一见他,就起身甩手上楼,“来书房。”

    这会儿不到早餐时间,梁母还未起床,只有几个佣人在走廊打扫,梁朝肃没有立即上楼,转到厨房,王姨正在给两个新来的厨师开早会。

    说到,“——大小姐去了国外,连城小姐已经——不在梁家了,今日早餐只需做先生太太和大公子的分例。”

    面对门口的厨师忽然躬身打招呼,“大公子。”

    一边示意王姨。

    梁朝肃寡淡颔首,对王姨口气缓和一些,“我近日不在家里住,吃不惯外面的饮食,麻烦王姨去我那儿照顾一段时间。”

    雇主发话,王姨不敢直接拒绝,迟疑的委婉,“可夫人那里——”

    “我去说。”

    男人走后,两个新来的厨师,不约而同长出一口气,“不愧是王姐,之前小张说,大公子对谁都不假辞色,只您和管家不一样。”

    王姨笑容僵硬,管家是管家,她一个管厨房有什么不一样。

    梁家真对她不一样,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已经被无情赶走了。

    ..................

    书房开着一盏落地灯,梁父立在书柜前,手里捧着一本书。

    梁朝肃进去后,没出声,在靠近书柜的单人位沙发坐下。

    “猎场怎么回事。”梁父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菲菲告诉我,你不仅是幕后的老板,还在猎场很有名,人人知道你枪法准,身手强,养着一帮雇佣兵,陪你模拟战场对抗。”

    梁朝肃靠在椅背,“工作压力大,释放情绪。”

    梁父啪一声合上书,放回书架,“这句话可以搪塞住你母亲,对我最好不要有敷衍。”

    “父亲,是要我就个人承压问题做一场详细汇报?”

    梁父坐到他对面,专注审视他,“我回来后,你母亲哭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无形中竖起一道墙,抵触她的接近,防备她的关心,只剩一层虚假的恭敬。”

    “儿大避母。”梁朝肃镇定自若,“我快三十了,难道父亲希望我腻在母亲怀抱里撒娇?”

    梁父眯起眼。

    在外,所有人都羡慕他后继有人,生的一个麒麟子,将梁家推上顶峰,于内,却是一场家庭失控,巢里的小鹰羽翼全丰,已经桎梏不住了。

    他退一步,“你母亲伤心你在连城婚事上的强横态度,就算为了梁氏,你以后多加注意。”

    梁朝肃翘起腿,手搭在大腿上,“连城已经不是梁家人,母亲以后不用操心她的婚事。”

    “这件事,我不同意。”梁父又强硬起来,“养了二十几年,突然在你大力支持顾家的借口赶她走,外人会如何看待梁家,揣测什么?”

    梁朝肃半阖着眼,“不用外人,母亲已经胡思乱想,我赶她走,是为母亲放心。”

    “那你投给薄颐章的一个亿呢?”

    图穷匕见,梁朝肃脸色不好。

    “还为薄颐章请了梅奥的脑科团队。”梁父层层加码,锤定结论。“只为治好连城有孕。”

    好半响,书房内谁也没说话。

    四目相对,梁父面色越来越来凝重之时,梁朝肃突兀一笑。

    待到笑纹淡了,“父亲猜的没错,我的确迫切希望治好她,她的婚事,我也不愿有人插手。”

    第98章

    门外梁母捂住嘴,另一只手攥着门把,几乎凝固。

    门内,梁父问,“那你母亲是胡思乱想吗?”

    “父亲觉得呢?”梁朝肃反问,“父亲认为,我会跟连城乱伦,背德,还为她治疗不孕,意图她生下我的孩子?”

    梁父怔住。

    其实,梁母之前声泪俱下,梁父是信了三分的。

    但此时一经反问孩子,他陡然清醒,梁朝肃再荒唐浪荡,也不会在后代血脉上犯糊涂。

    万害无利的事,总不会娶了连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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