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了神认认真真洗被褥。

    手腕上莫名出现了伤口,还有那个坏掉的小四方凳,她记得夜里都还是好的,她也没有磕到手。

    腿又麻了。

    怀乐像个小乌龟慢吞吞挪了挪位置,又接着搓洗。

    心里仍记挂想着这件事情,她总听宫侍们说,偏殿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她也不怕,要真有,还能有人跟她说说话。

    许是夜里不小心弄的,怀乐不怕,她担心傅忱怕,自己憋在心里不给她说。

    怀乐就用她头上的珠钗跟每日能出宫的小太监换了钱,拖他去庙外的承安庙求一个平安符。

    拿到平安符的时候,她认认真真做了个囊,还打了个平安穗。

    特地对着平安符求了求菩萨。

    希望漂亮质子平平安安,不惧鬼神。

    怀乐搓洗被褥的速度加快了,她要快点洗好,把装了平安符的平安穗给他。

    太阳照在身上,暖和得紧,傅忱只以为他睡了一会,谁知道睁开眼睛,天都黑了。

    他身上盖着小被褥。

    不远处的竿上,晾挂着洗好换下来的褥子。

    大很多,还在滴水。

    褥子沾了水重,也不知道那小结巴怎么挂上去的,她有没有被甩飞。

    傅忱捏捏眉心站起来,怀乐正出来叫他,她很开心,比前几天都要开心,鹿眼弯起来,澄明纯净,里头的欢喜都溢出来了。

    “你、你....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傅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小结巴的结巴症好了许多。

    还是他听多了她说话结巴的语速,习惯了,慢慢觉得正常了。

    不管是什么结果,这种认知都让他觉得恶心。

    傅忱敛了神色,不咸不淡,“嗯。”

    “我饿了。”

    他一如既往理所当然吩咐怀乐。

    怀乐高兴地拍拍手,像孩子一样蹦了跃起来。

    “我....洗好褥子...有宫侍送...来了饭...”

    怀乐特别高兴,她笑眯眯告诉傅忱。

    “很....多...”

    怀乐没有傅忱高,说话的时候伸手比划,差点就要碰到他的下巴。

    傅忱下意识让开,与她拉远距离。

    能不能改改这个臭毛病,她是哑巴吗?能说不说就非要瞎比划。

    傅忱不耐,嘴角扯成一条平直的线,还是一声简短的。

    “哦。”

    他提步走了进去,怀乐忙不迭跟在他的后面。

    傅忱人高腿长,迈的步子大,她只有提着裙摆,快步走才能跟上他。

    在后面,就像个娇俏乱动的小尾巴。

    “宫侍...说,黎..美人怀孕了...父皇嘉...”

    傅忱听了前半句,他神思一顿,脚步停住。

    “怀孕了?!”

    怀乐不防,猛撞到他后背,撞得鼻子疼了发酸。

    傅忱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倏然僵住,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怀乐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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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

    虐男的部分,不存在轻易哄哄原谅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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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好相悖》程了惊

    程霁礼恣意放浪,洒脱不羁,身边的女人三月换两已经是圈内不成文的规矩了。

    所有人都知晓程爷喜好,小细腰,大波浪,魅相横生勾的人走不动道最好。

    偏冲他一张脸便有无数女人趋之若鹜。

    陆守蓁是在所有追求者里面最乖的那个,她乖到两人在一起之后能让程霁礼滴酒不沾,出去玩准点回家,饭桌之上按着人头给她报数……

    偏偏在程霁礼兴头上的时候,千挑万选里面最乖的这个给他送了一个意外之喜——分手大吉。

    追问原因:我们性格不合。

    消息是在手机上发的,再打过去不是拉黑就是空号。

    陆守蓁消失的彻彻底底。

    程爷当场放下狠话,“老子以后要是在找这种年纪小的,名字他娘的倒过来写!”

    之后程霁礼三个字就从来没有正着写过,他的对象都是小他六岁,在他身边永远超过不了三天,每个人身上总能看到那个安静乖生的影子,所有人都感觉他这是受了刺激,对那小丫头念念不忘。

    再次相见。

    程霁礼还是那个恣意浪荡,桀骜不羁的人。

    陆守蓁没有了乖巧的皮囊,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她自信的跟着周围所有人谈笑风生。

    又在无人之时将程霁礼逼至墙角处,她明明踩着高跟鞋还是矮了对方一头,和别人说话是清冷的,和他说话是软糯的,她说:“我改了性格,这次我来迎合你。”

    程霁礼灭了手里的烟,垂眸看人哑声道:“你想得美。”

    男女双c暗恋成真

    分手后男主没有正式意义上的恋爱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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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忱身量很高,似青竹般欣秀挺拔,然而只不过是表面瞧着柔和儒雅。

    跟在他身边久的人才知道,他这种人最好别招惹。

    武将一类狠在皮肉,文官厉害在笔墨手腕,傅忱这类人阴在骨子里,不过平时不显山露水,知世俗而圆滑。

    最更可怕的是他这般城府,年纪却轻。

    要不是足够熟悉他的人,打了照面,第一回决计输在轻敌上。

    就好比他底下的身子骨,长腿窄腰,块块实打实的肌里劲垒分明。

    怀乐撞得泪眼汪汪,她捂着鼻子,仅露一双挂了水的眼儿瞅着傅忱,眸子仿佛水洗过的葡萄,盈着湿漉漉的雾气。

    方才还高兴,眼睛弯成了漂亮的上弦月,如今又耷下来,目光又恢复成了小狗样式,委屈巴巴到了极点。

    只是还没有哭,但是看起来快了。

    傅忱皱眉。

    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小结巴不怎么经撞。

    本以为塌上是,没想到下了塌也是。

    她跟不上他的步伐,能不能就不要跟了,非要离他那么近干什么。

    乍乍乎乎,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没用的小废物。

    傅忱最烦眼泪,他当下张口就呵骂。

    “不准哭。”

    不是不许,是不准,怀乐眼都不敢眨,越发看着他,眼泪在框里打转转。

    傅忱在她的眼里看见他面孔的缩影,随即竖起手,指着她,眯起眼警告。

    “憋回去。”

    能够看得出来她很认真在憋眼泪了。

    眼角憋得红红的,面颊也红,手捂着自己的鼻子,比那次他要把她闷死的手还要用力,颊上的婴儿肥嫩肉都从指腹溢出来。

    也不枉费她这样折腾自己。

    眼泪总算是有成效憋回去了,怀乐将手拿下来。

    吸吸她的鼻子,有些哽咽,“憋..憋回去..了...”

    巴掌大的小脸蛋上印着她自己的指痕印,横在上面。

    傅忱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幼年时,在西律他的府邸回廊旁的那条巷子里,就有一只被人丢弃的,瘸了小腿的猫。

    总在甬道那里窝着,傅忱翻长赋论翻累了,站在楼台边倚着休憩的时候,丢过几回干果给它。

    如今的小结巴就跟那只小瘸猫没什么分明。

    都是一样没人要的,又丑又小。

    那只猫是生下来就被人丢到了巷子里,她说不定也是生下来就没人要了。

    都没长开,又奶又弱,懵懵懂懂的,是好是坏,是施舍还是怜惜,分不清。

    都总喜欢眼巴巴看着他,傅忱无意间忽展颜笑了一下。

    怀乐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笑,她又欣喜了。

    “你、你.....你笑了!....”

    怀乐一说,傅忱便以极快地速度收敛他的笑意,换上厌恶的神情。

    他自个都杵眉头,也是见鬼。

    傅忱你笑什么,被小废物过了蠢病了不成?

    留了一个冷眼给怀乐,转身就进了殿内。

    怀乐摸了摸还有些疼的鼻头,吐吐舌头,她好像把漂亮质子惹生气了。

    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跟上傅忱。

    罕见的满桌饭菜,虽然荤腥少素菜多,但也比之前面吃的,是难得一见的盛宴。

    这姑且算......他跟小结巴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八宝鸡丝,小炒鲤鱼,花菇鸭掌,酱爆仔鸽,鲜炙羊肉,腌水芥皮,干拌黄瓜,鲜蘑菜心,玉笋蕨菜...

    傅忱数了一下,整整十二个菜,全都是用小食盘装的,估计三两筷子夹多点就没了。

    怀乐噎回去的话,他知道是什么,黎美人怀孕宣武帝恩赏上下,她的公主食禄来了。

    那些宫侍克扣了大半她的饭菜,表面又得过样子,就每样挑点给她送过来。

    瞧她出息的,这点吃的就打发了。

    几碟荤腥全都摆在他面前,味道不错的素菜也离他近,怀乐面前都是最次之。

    她对他很上心,好的都在他面前。

    木筷也擦拭干净递给他,仅有一碗的百合玉莲子羹也给他喝。

    怀乐只给自己留了一碗兑热水的稀米粥。

    “吃...呀。”

    怀乐打心眼开心,一连数日,她总算有些像样的饭菜给漂亮质子吃了。

    之前三姐姐的碎银,给了膳房的宫侍,宫侍收了钱,给怀乐加菜也只加一两盘,都是混着大半素的荤。

    今日有这么多!

    傅忱毫不客气接过木筷,面前的荤肉和味道不错的素食都被他一扫而空,百合莲子羹也喝完了。

    傅忱用饭慢,但怀乐更慢,慢吞吞吃他吃饱剩下的。

    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浪费,什么不挑嘴,青椒丝,萝卜丝,连傅忱最讨厌的芥菜,她都能吃干净。

    几日下来都是这样,傅忱用完了饭,他会起身去窗桕边站着,或者罗汉塌上倚着。

    怀乐怕他闷,还给他搜罗来了一些玩意,有革面制的拨浪鼓,可以打在地上转个不停的陀螺,用手弹的小玻璃珠子,弹弓。

    全是小孩子家的玩意,傅忱晒笑,瞧都不瞧一眼,他六岁都不玩这些。

    后来怀乐就给他找了一些陈旧的书籍,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翻来的。

    总之很陈旧了,书页全都泛了黄,抱出来的时候面上都是灰,她用小帕子擦得干干净净才给傅忱。

    逸闻怪谈里偶尔夹杂几本,衡宗写的赋水论,还有一些改过批注的文章,对于税和收赋上有着别具一格的独到见解。

    傅忱闲暇就翻来看,有些他没想到的,上头都写到了,看多了大有裨益。

    今日匆匆用了饭,傅忱没看书,径直出了偏殿,到墙角用讯号,召来了他埋在南梁的暗人。

    “殿下有何吩咐?”

    傅忱冷着脸说道,“你去搞一副剂量重的避子汤来,记得要熬好的。”

    “半个时辰,用罐子装好,放在偏殿方亭的第三排台阶。”

    “是。”暗桩不多问很快领命去办。

    黎美人怀孕的事情,在傅忱的脑中宛若当头一棒,把他敲醒了。

    他一直以来疏忽了一点,那日他被人下药,跑来偏殿,遇到小结巴,折腾了她。

    事后,一直到今日,都没有服用避子汤。

    他只顾出气,只顾了爽,可没有什么顾忌,这里里外外的,真要叫小结巴怀了。

    那.......

    不行!

    决计不行,别说她结结巴巴,又笨又蠢又废物。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他傅忱子嗣的生母。

    再者,她是宣武帝的女儿,是南梁人。

    傅忱习惯了她慢吞吞。

    本以为这趟出去没多久,桌上他吃剩的有许多,够她塞一段时辰的嘴了。

    进来的时候,她竟然还在吃,盘子里的吃食和他离开时的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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