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时候的他语调慢慢的,再不复白日的寡言,神情是他都不知道的温柔缱绻。

    “前些时候有个不要命的婆子来找我要帐,她说你当时为了跟她赊一些红枣下在饴糖水里,答应帮她洗衣裳。”

    “找不到你,她来找我,不知道是谁把我们的关系捅了出去,你起来说一下,我傅忱和你没什么关系。”

    “就这样睡着,窝不窝囊。”

    他说着说着,忽然就蜷缩成了一团,攥着平安符捂到胸口上。

    眼角湿润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哭。

    梁怀乐.....

    他那天好气,他当时还恨她,觉得她在蛊惑自己,要用她自己间接的毁掉她,觉得她别有用心。

    他不该,不该在那天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他知道那是最后一面,他死也不会说了。

    其实,他真的好想,再见她一面。

    “起来啊,梁怀乐.....”

    “我刚刚在说你,你怎么都不理我了?”

    傅忱转了身,旁边放着的怀乐生前爱吃的饴糖和米饼之类的吃食都掉到了地上。

    他伸了一只手去摸索,捡起来直接塞到了嘴里。

    一点都不甜,一定是因为饴糖没有化,不是她给的。

    “.........”

    傅忱匍匐过去,他想要碰到榻上那个人的头发,快碰到的时候,仿佛被烫到,他又缩了回来。

    源源不断的酒意冲击着他的头脑,浑浑噩噩当中。

    这个男人终于释放出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宛如困兽一样啜泣,舔舐着他的伤口。

    露出那些粉饰太平之后的脆弱。

    “我没有不想再见你,也没有想放火烧你。”

    “梁怀乐......我只是害怕.........”

    “梁怀乐,糖一点都不甜,我吃不下去...”

    傅忱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他憋得太久了,说了很多很多,那些话连贯起来,叫人觉得奇怪。

    他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依然在不厌其烦一遍遍重复。

    榻上的‘人’安详的躺着,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点知觉和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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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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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折腾到很久,

    傅忱絮絮叨叨累了,声音逐渐消下去,他屈着长腿,

    在一片混沌中睡去。

    一直到翌日的卯时,风雪飘进来,

    酒醒了大半,

    傅忱才睁开迷朦的眼。

    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

    眼皮子底下泛着乌青,

    眼睫颤抖,

    脸皮不大舒服,绷得紧紧的。

    他摸到干涸的泪痕,

    手顿停了一会,

    傅忱泄似地用力擦去,擦得破了皮,辣辣地疼痛蔓延在眼周。

    近来都没吃什么,经年陈酿的酒太烈,

    如今腹中灼热难忍,傅忱微喘着气,

    按着左腰腹那块起身。

    捏了捏眉心,

    没管地上的狼藉,

    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径直离开。

    付祈安早早起来,

    没有大张旗鼓,

    走侧宫门带了一波人回的西律。

    暗桩天亮时回奉先殿门口当值,

    他没有进去,只以为傅忱还在睡着。

    梁怀月起早炖了一蛊解酒汤端过来。

    “陛下呢?”

    虽然傅忱曲她娶到一半,

    礼没有完成,但也不妨碍她成为后宫里最大的女人。

    傅忱卧病在床修养的那个月,

    付祈安对外都说他是在养夺宫受的伤。

    南梁知道内情的为了自个的小命,谁都不敢多嘴。

    傅忱伤好接替朝政,是草草.登基的,没有大.操.大办。

    暗桩有时候都很佩服梁怀月,竟然能够识时务者为俊杰到此番地步,她的眼见,虚与委蛇的本事压根不逊色于男子。

    从她在暗里接济傅忱那会,暗桩便知道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也是,若是不聪明,在阴晴不定的傅忱面前活不下来。

    但她给傅忱的好,远远比不上小公主给的,小公主不明不白死了,眼前这个只给予了一点好的女人,却过得好好的。

    都是南梁皇帝的女儿,为何傅忱要如此区别对待呢?

    南梁国破,梁怀月依然穿着绫罗玉鞋,小公主呢,她掏心掏肺,死至今连块好点的棺材都没有。

    暗桩心里不怎么是滋味,却也如往常只敢想想,到底也没有多说,

    他回道,“陛下昨日与付大人喝酒....”

    话说到一半,就见到从外面走进来的傅忱。

    傅忱还穿着昨日的衣衫,有些压得很皱了,眉眼俱是疲倦。

    “陛下?”

    “您何时出去的?”

    暗桩刚要上来扶他,梁怀月已经把手里端着的那蛊解酒汤递给旁边的宫侍,先一步碰到了傅忱的手腕。

    暗桩收回手,立在一旁。

    傅忱朝旁边看去,“你来干什么?”

    他语气暗沉低哑,带着未散尽的酒气,携着几分晨时醒过来的郁气。

    梁怀月并不在意,她柔笑着。

    “妾昨日听说陛下与付大人喝酒到深夜,酒窖里的酒浓烈辛辣,怕您早起不适,特地炖了一蛊解酒汤来。”

    入了后宫的女人自称要说臣妾,但傅忱脾性不定,梁怀月以退为进,在傅忱面前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

    她自唤为妾,内含着一个博君怜的意思。

    跟在梁怀月身边的宫侍是个会看脸色的,梁怀月话音刚落,立马就跟上一句。

    “解酒汤要人守着熬,娘娘寅时便起来看着了,为了熬解酒汤,娘娘还烫伤了手。”

    梁怀月皱起眉,非等她说完了,才急言厉色呵斥。

    “多嘴!别在陛下面前乱嚼舌根。”

    那宫侍被训了,低着头也不忘补一句,“奴婢明明说的是实情。”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戏唱得很好。

    是男人听了这番付出,都会心软的。

    暗桩听完,在旁边没出声。

    傅忱淡淡瞥一眼,他抽开梁怀月搭着他的那只手臂,不叫她扶,自己进了殿。

    梁怀月又从宫侍后面拿了醒酒汤跟在他后面。

    傅忱没管她,径直朝内殿进去,奉先殿的内殿里头有温泉,是从后面引进来的,一直源源不断。

    傅忱在里面泡了一会,等他披着亵衣出来的时候,梁怀月还站在正殿内。

    傅忱才出来,她立马就拿了巾帕,迎上去,“陛下,妾为您擦发吧。”

    傅忱停了脚步,他看着面前的那块巾帕,目光有些失了神。

    曾经也有一个小蠢货,站在他面前,捧着一块能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的巾帕。

    带着讨好的神色,卖乖跟他说,“我....给你....擦头发吧。”

    她还伸出来洗了很多遍的手,翻来覆去证明给他看。

    “...干....净的....”

    梁怀月备受宠爱,自然过得好,她向来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玉指纤纤,指甲上还染了淡粉色的丹蔻。

    傅忱记忆里的那双小手,不像这样。

    她的指甲不留长,手背肉肉的,比面前这双手的还要白,或许是总是洗外衫,洗被褥,洗这洗那洗,常年泡在水里泡白了。

    “陛下?”

    梁怀月不知道傅忱在想什么?轻轻叫了一声,傅忱挪开眼,没说要不要擦。

    他往书案走过去,过木架旁边时,顺手拿了一件淡青色的外衫披上,坐到了案边,翻看折子。

    梁怀月跟上去,男人端坐在位上,长衫没遮掩住他的宽肩劲腰,气质淡漠安然,侧面是那样的旖丽无双。

    傅忱虽然一言不发,梁怀月仍瞧得心里不自然跳了几分。

    不可否认,傅忱的面相是她毕生见过所有男子里最出挑的。

    她向来是一个话不喜欢说太满的人,当时西域王子当时问她,是否跟傅忱有姻亲的时候,也是含糊其辞。

    大方面是为了南梁,另一方面也有她自己的私心,她瞧傅忱第一眼便觉得,就觉得他可能人中龙凤。

    既然是有可能的东西,做人对事当然要留一些余地。

    所以她才会在梁怀惔欺负他的时候适时出手,刻意叫傅忱撞见她嘱咐宫侍不要苛待他。

    “这几日冷了,湿着发风吹过来头会疼的,陛下看折子,妾轻轻为您擦发可好?”

    “妾必然不会打扰了陛下批阅。”

    她手里的巾帕已经快要碰上傅忱的头发,傅忱侧了身,一把擒住梁怀月的手腕,将她攘走。

    “........”

    梁怀月被他推得撞到了桌角,脸色有些难堪,她捏紧了手,很快调整好脸色,站直时,又是那副笑着的模样了。

    傅忱冷眼撇过梁怀月那张满是欲望心机的脸,眼神都是厌恶。

    他发话,“出去。”

    梁怀月点头应下,她本也没有打算多停留,必然要循序渐进。

    她把放置于桌沿旁侧的解酒汤端过来,舀了一碗出来,撩起翻飞的手腕,刻意露出那熬解酒汤时被烫伤的手心。

    福了福退礼,走之前也不忘提醒傅忱一声。

    “再放就凉了,陛下记得喝。”

    她很懂事地走了,傅忱瞧着她的背影,“站住。”

    梁怀月以为傅忱改变主意了,转过头她还是笑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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