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只不过,这次的梦很怪。没有鲜血,没有尸体,眼前只有一道翠绿竹杖,被一双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捏着。手的主人似是比她高一些,面目模糊,看不清脸。

    “她”笑嘻嘻道:“师尊真让你练这个?”

    快有一人高的竹杖在他手中灵巧转动,仿佛一把小小的匕首。他无谓道:“我也觉得奇怪。你们一人练刀,一人习剑,为何轮到我就是根秃棒子?”

    有道恹恹的女声自她耳后响起,两人靠得很近:“还没起名字么?”

    “野火,寒冰。你们都很会起名字么,这么登对。”那人沉吟半晌,也嘻嘻笑起来,信手拿这竹棒往她脑袋上邦得一敲,“那我就叫打狗棒如何?”

    他笑着咧开嘴时,右上有一颗邪气横生的犬牙。

    不疼,徐行却霎时没入黑暗中,场景如碎片般消失。

    不知为何,她心中蓦然生出一种蚁噬般的哀伤,久久不散。

    “……”

    又一次睁眼。这一次徐行身边已没有

    傲骨失流10我在等一个人

    这老太之于傲竹,也仅是“一饭之恩”罢了。

    她也是曾幸福过的,不过凡人的幸福如同镜花水月,说折就折了。儿女皆葬身天灾之后,她就孤身一人住在这里,时常念念叨叨些颠三倒四的话,只有小叫花子愿意到这儿来,因为饿极了能分上几口饭。

    傲竹宁可饿死,也不吃别人施舍的东西,她像只瘦骨嶙峋的刺猬,警惕地蹲在墙角里,被太阳晒得一阵一阵发晕。

    过了半晌,老太从小破屋里探出头:“孩子,进来吧?”

    傲竹不进去。又过了半晌,她从里头颤巍巍出来,在门口放了一小碗饭。

    那饭的样子真够寒碜敷衍的,米又糙又黄,几棵皱巴巴的小野菜,乱杂杂搅拌在一起,剩下的、凉的。喂狗都要多几粒油星子!傲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蹦三尺高,就要把碗摔在地上,怒道:“你把我当狗么?!!”

    听到声音,老太连忙从里面跑出来:“怎么了??”

    她也正吃饭,枯黄手里攥着碗。那碗比地上的还要破旧,边缘磕了好多缺口,的确和给傲竹的不一样。她端出来的那碗还有点野菜,自己吃的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傲竹摔碗的手停在半空。

    傲竹平日里四处帮人做工,还被克扣工钱。别人被克扣了只能自认倒霉,她认死理,不论怎样都要把钱要回来——结果钱没讨到,讨到一顿好打,打得她鼻青脸肿了好久。没钱买药,老太就去附近的野地里找能消肿化瘀的草药,不懂分辨,只能偷偷跟在隔壁打架受伤的大黄狗屁股后面,它吃什么就摘什么。

    算算时间,两人相处的日子零零星星,用手指能数过来。

    可傲竹宁愿当真断指,也不愿忘却哪怕一日。

    “当狗也没什么不好的。”郑长宁递过来一只小巧金碗,里面装着各色宝石,琳琅满目,手一动,便泼洒在地上。他笑道,“宁做富家看门狗,不做穷户顶梁柱。不是吗?”

    二人在飞驰而过的马车上,前头驱车的小厮换了一张生面孔。傲竹看着窗外,只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的人。”

    郑长宁道:“哪般?”

    傲竹道:“这般想当狗的人。也只有自己当惯了,才看人都想抢你位置。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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