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

    既想要逃离,又不敢轻举妄动,怕适得其反。

    竺玉见他的脸色没有方才那么冷漠,她轻轻出了口气,怕掉下去,又或者是想让他看见她的诚意。

    她动作慢吞吞的,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抬袖间满是馥郁的馨香。

    她说:“陆绥,你别总是这么凶。”

    陆绥并未制止她的亲近,他说:“没有。”

    他凶起来并不是这样的。

    方才的狂风骤雨好像被轻飘飘的抚平了。

    她悄然松了口气,以前倒是没看出来陆绥吃软不吃硬,总觉得他是软硬不吃的臭石头。

    对什么都没兴趣,也不太关心。

    看他们的就像看幼稚的臭小孩。

    “时辰也不早了,你要不还是快些翻墙……回去吧。”

    陆绥低头看了她一眼,过了会儿:“你真的喜欢李裴吗?”

    竺玉半晌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李裴从小就对她好,她对李裴有几分好感也无可厚非。

    其实。

    每个人,她都还挺喜欢的。

    毕竟这些年,虽然有摩擦,可到底也是同甘苦共患难过的同窗,多多少少也有感情在的。

    竺玉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应该…吧。”

    她本就是个喜欢广结善缘的性子,喜欢交朋友,也总是想着与人为善,她完全没有察觉陆绥的脸色有多阴沉,接着点点头:“是喜欢的。”

    竺玉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她理解的喜欢,同陆绥说的喜欢,显然不是同一个。

    陆绥压着浮浮沉沉的怪异情绪,胸腔闷得厉害,听清她的话,更是透不过气来。

    他冷冷掐着她的腰窝,面无表情地想,就算她喜欢李裴也没关系,就算她背地里同李裴真有了点也没关系。

    他只会在她身上咬出更深、更痛的痕迹。

    以此覆盖。

    只是——

    他还是很不高兴。

    他好像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父亲会在母亲身边不动声色的拢下天罗地网。

    人性的贪婪。

    不只是得到就能满足。

    陆绥慢慢蹙起没有,没什么表情的脸像是被冰封住了。

    他看起来好像有些闷闷不乐,低头啄了啄她的唇,到了喉咙的那句“那我呢”,还是被咽了回去。

    她喜欢李裴。

    却不喜欢他。

    “痛。”竺玉没忍住,实在是他压在她腰上的手指,力度之深,像是要折断了她整个人。

    他好似回过神来,脸上紧绷着的冷淡,在看见她眼中对自己的害怕、远离,彻底分崩离析。

    他冷冷注视着她,眼底好像焚烧过激烈的恨意,他语气不善,说:“李裴一个蠢材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他能娶你吗?他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你分得清吗?他分得清吗?”

    陆绥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淡漠,略带讽刺,男人继续淡漠吐字:“几句花言巧语就能骗走你的心,你这颗心未免也太廉价了。”

    竺玉懵懵的。

    感觉自己被陆绥劈头盖脸的给谴责了一顿,他好像对她特别的不争气特别的深恶痛绝。

    仿佛她刚刚说的是天怒人怨的事儿。

    她真是受不了陆绥这个破烂脾气。

    凶巴巴的不说,还阴晴不定的。

    比小姑娘还要别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点燃了他的怒火,被他尖锐的话语好生的羞辱一顿。

    她气得想冒烟,但是他说的又是实话。

    正是因为是实话,所以才难听。

    竺玉气不过,她撇过脸,不想看他,却还是要同他争的:“就算在你眼中他有千万般的不好,可我却不介意,在我眼中他就是好的,就是值得喜欢的。”

    话音落地。

    屋子里沉默了好一阵。

    她面前的男人面若冰霜,紧紧抿直的唇瓣好似一条冰封的直线,黑眸沉沉,一言不发。

    翻涌的嫉恨,无声的焚烧了他。

    内心的自己痛得面目狰狞,烈火焚身般又烫又痛,表面还似波澜不惊的湖水,依旧能做到面无表情,不让人窥探到半分的情绪。

    *

    这晚过后。

    竺玉有很长一段时日没见到陆绥,她出门次数少,他们也还要继续准备春闱考试。

    事关前途,谁也不想落下风。

    哪个男人不想金榜题名,不想风风光光的穿着红衣骑马游街。

    转眼秋天过去了,冬天又过去了。

    几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春闱如期而至。

    一共三场。

    一场三天。

    熬过了这九天,也才只是金榜题名的第一关。

    他们考试的这些天。

    竺玉也没闲着,常常被父皇叫去御书房,倒不是考验她的功课,而是将一些无伤大雅的奏折扔给了她。

    竺玉听着父皇压抑在喉咙里的咳嗽声,有些走神,从去年冬天起,父皇的身体渐渐的就不太好了。

    总能听见他止不住的咳嗽声。

    父皇好像又将念头落在道士口中的长命百岁的药丸上,暗中依然在服用丹药。

    上辈子,父皇是后年冬天病故的。

    她总觉得父皇的死,同他吃的那些丹药脱不了关系。

    她小的时候,父皇偶尔也会将她放在肩膀上,让她“骑大马”似的骑着他。

    她怕高,总是控制不住紧紧攥着父皇的头发。

    坐在父皇的肩膀上,对于那时还小小的她,的确能看得更高更远。

    她不想父皇那么早就病亡。

    但又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出了宫。

    竺玉还心事重重的,直到前面的路被百姓给堵住了,才知道原来今日就是春闱的最后一日。

    他们都考完了最后一场。

    等着一个多月后的放榜。

    竺玉掀开车帘,望向东南方的贡院。

    他们的青云路,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春闱才结束,竺玉就收到了邀约,拜帖纷至沓来,不要钱的送到了太子在宫外的别院。

    不过这几日,她没有那么清闲。

    有一江湖淫贼,夜里悄声无息糟蹋了不少待字闺中的小姑娘,顺手还杀了几个无名小卒。

    弄得人心惶惶。

    父皇将案子扔给了她。

    她也快成年,肩上是该挑起担子,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干。

    竺玉正为这案子焦心,出门赴约都还愁眉苦脸的。

    周淮安考完了试,心情大好,懒洋洋的开腔问道:“殿下怎么一脸苦相?这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第95章

    二楼春风盛,吹进屋子里,拂去了午间的燥热,温凉的春风一时也能令人平心静气。

    竺玉原本撑着下巴,愁眉不展望着窗外,听见周淮安的话,缓慢收回视线。

    她扫了眼在场的几人。

    周淮安往后大概是要走他父亲的路,周家避开了上辈子的祸事,没了灭门的惨案,他应当还会是骑在高头大马上、舞刀弄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

    李裴则先是进了翰林院,后来擢升都指挥同知,在他父亲的庇荫之下,自是青云直上。

    秦衡比他们俩还要顺当,初涉朝政,就进了文渊阁。

    在皇帝面前十分能说得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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