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

    再次低头看向己伤痕累累的身子和手脚上的铁链,鹿辞忽然发现左手之上有些方才未察觉的异样。

    那是形扳指的一只血色指环,牢牢环绕在食指根部,其上有竖列的一排极小凿孔,内外两层之间似是中空。

    鹿辞转了转手细细打量,又轻轻将其摩挲了一番,心中莫名生一种熟悉之感,仿佛这东西并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而是属于他己。

    不过,此时脑中所有关于前尘的记忆都过于混乱模糊,他一时间也难以笃信己的判断。

    静坐片刻后,腹中忽地一阵空虚之感传来,鹿辞这才意识到这具身体的晕眩乏力并不仅仅来源于周身伤痛,还源饥饿。

    他抬眼环视了一圈,发现牢门木柱与石壁连接处的角落里搁着一只破旧的陶碗,于是拖着哗啦作响的铁链费力挪到碗边,探头一看顿时一阵无语——碗里确有吃食,看得原本是碗白粥,不知究竟放置了多久,此时已是干成了糊状,上头还黏着几只溺毙的虫尸。

    鹿辞闭眼深吸了气,在继续挨饿和吃这团……东西果腹之间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觉得活命比较重要,于是一咬牙伸手去,打算先将粥里“点缀”的虫尸剔聊作安慰。

    正在这时,一旁牢门木柱间“噗噗”滚跳进一物,他定睛一看,便见那是一只圆溜溜的花白馒头。

    鹿辞抬眼往这馒头的来路看去,只见一张惨白的脸嵌在斜对面牢房的栏杆之间,干瘪的双手牢牢抓着两侧木栏,脏污蓬乱的碎发之,一双如牛般的大眼紧紧盯着鹿辞面前那馒头,一边咧嘴怪笑一边兴奋催促道:“吃!吃!快吃!”

    这声音难听得紧,说像鸭嗓都是褒奖,也不知喉咙究竟受过哪般蹂-躏。

    鹿辞本地觉得此人有些古怪,但低头看了看那馒头,只见其上虽是沾了些轻灰,但到底要比那碗糊粥拌虫尸强上许多。这一对比,他便也不再犹豫,抓起馒头拍了拍灰尘,倚上一旁岩壁道:“多谢。”

    “多谢?哈哈哈多谢?他跟我说多谢?”那怪人像是听见了什笑话,猛一转头对一旁说道。

    鹿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分明空无一人,怪人却仿佛浑然不觉,依然对着空气狂笑道:“他居然谢我?哈哈哈哈这个白痴!白痴!”

    鹿辞沉默地看着他的举动,心中已然明白此人神智有异,便也决定不再主动搭茬,低头将馒头递到嘴边,刚要开啃,忽听得:“谢他作甚。”

    这声音虽是极轻,却着实将鹿辞惊了一惊,不为别的,只因传来的方向竟像是己脑后。

    他赶忙回头搜寻一番,这才发现背后岩壁之上竟是有条横向的狭窄裂缝,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被钻凿而。他低头凑近裂缝往对面看去,正巧与一双眼睛对视上。

    对方是一年,细长眉眼,眼中满是桀骜与不屑,鹿辞刚欲开,便听他又道:“你居然还没死。”

    这语气甚是轻蔑凉薄,但却也掩不住那丝难以置信的意味。

    鹿辞一时语,心说你以为的那个“我”的确已经死了,但这借尸还魂一事连他己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且目还不知对方身份,实在不宜多言。

    那年似乎也只是感慨一句,并不在乎是否够得到回答,顾地

    三请记住本站地址

    三请记住本站地址

    绕回最初的话题:“你用不着谢他,那馒头本就是你的,他不过以为你死了才偷了去。”

    偷?

    鹿辞回头看了看两间牢房的距离,不由有些疑惑:除非那怪人手长一丈,否则怎看也不像是伸到这里吧?

    年似是看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透过缝隙冲着斜对面叫道:“喂!这粥我不要了,你拿去。”

    怪人乍然停了狂笑,紧接着身上锁链一通叮哐乱响,急吼吼地重新趴上牢门,单手扶着木柱,头一卷,另一手极快地从捏了一卷细如发丝的东西,中指拇指弯曲一弹,“发丝”骤然绷直,如游蛇般蹿至碗底盘绕一圈!

    怪人就势一拉,破碗瞬间飞起,还没飞两寸突然“咔”地卡在了牢门木柱之间。

    怪人用力扯了扯,陶碗却是纹丝不动,他怒吼一声,气急败坏地猛一发力,力劲顺着丝线传来,碗沿两侧的木柱上骤然现了两道横向裂缝,与此时“咔擦”一声脆响,陶碗竟是应声而裂碎落在地!

    怪人一看这情形,怒拍地面几掌,而后疯狂以头撞木,嘴里狂叫不止:“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鹿辞甚至有些目不暇接,直至此时才反应过来,意识脱而道:“毒蛛?”

    “毒蛛”乃是民间传闻中的杀手,其行踪诡异手段狠辣,所灭之除襁褓中的婴外一个活不留,死者皆是被细丝吊着脖颈悬于梁上,吐长。周围邻居常是听见婴连日哭声才发现案情上报,故有传闻曰:“蛛丝索命三尺,寒骨高悬伴婴啼。”

    鹿辞其实并未见过“毒蛛”真容,但见方才那弹指盘丝的招数,脑中骤然便蹦了这个名字。

    咿呀乱叫的怪人并未听见他中“毒蛛”二字,裂缝对面的年却是听得分明,不无讥讽道:“哟,原来你会说话?先前数日一言不发,和你搭讪两句还装聋作哑,我当你也是个傻的呢。”

    鹿辞无言以对,但却从他这话中听了些许端倪——看来这身子的原主是个沉默寡言之人,此前也并未与这年有过交流。

    不过此时尚有疑问在心,他也未多深想,继续问道:“他当真是毒蛛?”

    “呵,毒蛛?”年冷笑,“如该叫疯蛛才对吧?”

    鹿辞心了然:这怪人果然是毒蛛不假。

    如此说来,眼前这牢狱就不容小觑了。因为据传闻所述,毒蛛曾多次被缉拿归案,但最终的结局却都是成功遁逃。或者说并不是“逃”,他每次不仅己离开牢狱,走前还会放跑所有“狱友”并将狱卒尽数屠杀,仿佛牢狱对他而言只是个笑话。然而如眼前这牢狱不仅将他困住,似乎还令他失了神智,那想来必有其特殊之处。

    思及此,鹿辞好奇道:“他为何会疯?”

    年透过缝隙轻蔑地瞥了毒蛛一眼,懒懒道:“疯了都算是轻的,判命审一过,有几个不死不疯?”

    鹿辞听得云里雾里,不料这年说完这句后目光又斜睨向了他,上打量几番,眼中也是一样的轻蔑,只是轻蔑中还带了几分不甘:“至于你——没听我劝还好端端活到现在,算你命大。”

    “你劝过我?”鹿辞疑惑,“劝我什?”

    年奇怪地瞪了他一眼

    ,而后狐疑眯眼道:“你不记得了?”

    第2章 悬镜苦狱

    鹿辞无比坦然地点了点头——反正他是真“不记得”,不若就装作失忆一劳永逸。

    不料,年见他点头忽然恍然大悟般弯起嘴角得意一笑:“我就说,怎历经二审还这活蹦乱跳?弄了半天也好不到哪去,失忆了哈?”

    鹿辞没在意他这冷嘲热讽,借着失忆的由头问道:“所以你知道我是谁?”

    年蹙眉:“连这都忘了?”

    鹿辞默认,年嘲笑摇头道:“啧啧啧,真惨。你名字,我也只是听狱卒唤过两次,听着像是——宋钟?”

    “送终?”鹿辞简直以为己耳朵了毛病。

    “不是,”年挑眉嘲讽,“这晦气的名字,你爹娘真是别心裁。”

    鹿辞木然地“呵呵”干笑了两声,又问:“那你知我所犯何罪?”

    “真有意思,”年像看白痴般看着他,“连二审都没从你嘴里审来的东西,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鹿辞略有些失望,但听这年反复提及“二审”一词,不免好奇:“你说的‘二审’是何意?还有,这究竟是什地方?”

    年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虽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却也并未藏私,勉为其难将他所知大抵说了一番。

    人间大陆以南有一片被称为“无涯苦海”的险恶海域,其上有座黑岩岛名为“悬镜台”,而他现在所处的牢狱便是由这岛上的黑岩山挖凿所成,被称为“悬镜苦狱”——这也就是为何鹿辞醒来观察周时总觉得己身处岩洞,因为这些牢房的确就是岩洞。

    悬镜台建成至,已是关押过天众多重犯,凡是涉嫌命案之人都会被押送至此,而他最终的结局大多非死即疯。

    至于为何非死即疯,乃是因此狱有三道“判命审”,方才年反复提及的“二审”便是其中之一。

    判命审第一道为“问审”,即以盘问为主,算是道开胃菜,不过此处犯人性子大多恶劣狂妄乖张不羁,问审对他而言形戏,所以通常都问不个所以然来。

    然而俗话说“先礼后兵”,这问审不过只是“礼”,而紧随其后的“兵”便是判命审第二道——刑审。

    顾名思义,刑审乃是以刑具拷问替代盘问。

    据从前受审的犯人所言,那些刑具之怕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弄不来,所以大多犯人都是在二审期间招供,把整套刑具撑过来还抵死不认的寥寥无几——此身原主宋钟便是其中之一。

    据年所言,当时宋钟被拖拽回来时已经浑身是血没了人气,无人相信他还苟活——当然,他也的确是死了。

    至于最后的第三道审,那便至也无人知晓到底是什,因为被带去三审之人没有一个清醒地活着回来——比如毒蛛,虽留了条命在,却也已是疯傻失智难以沟通。

    没回来的全都死了,活着回来的全都疯了,这使得还未经历三审之人根本无从打听这终审究竟是何种审法,只知必是凶险万分,非常人所想象。

    鹿辞本是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听年叙述,此时听罢,最后一馒头也吞咽了去,脑中飞快地将年所言整理了

    三请记住本站地址

    一番,不禁有些困惑。

    前世的他虽然一直生活在师门之中,不曾真正踏足人间大陆,但其师门历代师兄师姐所建立起的消息网却覆盖世间各处,而从他从前传回的无数讯息中,从未现过任何与“悬镜台”或是“悬镜苦狱”有关的只字片语。

    这是为何?

    是因为这座牢狱不够有名?还是因为刚刚现世不久?

    思及此处,鹿辞忙问及这悬镜苦狱是何时所建,启用了多久,一问之顿时错愕万分——此狱乃是在他身死之年建成,而启用至竟已有十年之久!

    这也就是说……他竟已死了十年?!

    鹿辞心骇然,但也知道目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定了定神道:“你说你曾劝过我,劝了我什?”

    年抬了抬眉:“劝你招供保命啊。”

    鹿辞有些茫然,一时间没明白这劝诫有何意义。

    若说罪名不重,为免受刑而死招供保命固然行,据他所言这悬镜台关押的都是涉嫌命案之人,所谓杀人偿命,招供又如何保命?难道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想着,他看了看这年毫发无损的模样:“你招了?”

    年背靠牢门以手枕头,洋洋得意道:“来这第一日我就招了,一审都没用上。”

    鹿辞追问:“你犯了何罪?”

    年不以为然道:“杀了个败类。”

    鹿辞并未深究他中这“败类”到底是好是坏,只是疑惑道:“杀人偿命乃律法所定,招了不也一样是死?”

    三请记住本站地址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