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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师无昼
舆前轻纱掀起，姬无昼身披鹤羽长袍，手持万铃法杖迈步而，银发披于肩后，浅色双眸漫不经心往对面木台扫了一眼，随后便转身缓步而，目不斜视地朝己那方坐席走去。
远处蛇头船上的红衣女纷纷交头接耳面色绯红，牛头船上的弟子皆是面露艳羡，而鹿头船上的众人则是个个扬眉吐气颇为得意。
石台上，那两名白衣女子起身将鹿舆牵往台侧，木台上的囚犯纷纷回过神来低声赞叹，言语中满是羡妒，而鹿辞的目光仍旧紧紧盯在姬无昼身上，眼中错愕无以复加。
若不是清楚地知道那人就是姬无昼，他甚至都不敢相信己的眼睛。
从前的姬无昼虽然发色与常人确有不，但也绝非如这般满头银丝，不仅如此，就连他的眸色也比从前浅淡了许多，就像是原本浓墨重彩的丹青被水晕淡了一般。
为何会变成这样？鹿辞心中无比困惑。
收回目光，他又忍不住看向那架正在被牵往台侧的鹿舆。
灵鹿为马，鹤羽为衣。
难怪先前洛寒心会说他穷奢极欲纸醉金迷，他这何止是奢侈？
——那灵鹿灵鹤皆是从前秘境中的珍禽异兽，在秘境变故之时几近灭绝，即便还有幸存恐怕也屈指数。而他如以灵鹿为马也就罢了，竟还以鹤羽制长袍，这般张扬做派是生怕别人不相信秘境是他所灭吗？
钟离不复几人早已习惯了姬无昼如此行事，并未有太大反应，弥桑妖月端起茶盏顾喝起了茶，纪失言则是乐呵呵道：“师弟这灵鹿养得真好，费了不灵气吧？”
姬无昼掀袍落座，轻飘飘道：“不多，反正有得是。”
纪失言噎了一噎，随即不以为意地笑道：“那倒也是，如这天灵气最多的地方恐怕也就是你那渡梦仙宫了。”
洛寒心在旁听得直翻白眼，钟离不复则是沉稳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说着，他抬头与洛寒心对视一眼，洛寒心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台侧，对底一众囚犯宣布道：“这次的规则很简单——秘境里有一棵树，树上有一卷轴，找到，带来，即为获胜。”
圆台之上顿时哗然一片，囚犯纷纷看向如森林般的秘境低声抱怨——这秘境里几乎到处都是树，要找到指定的那棵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洛寒心对此早有预料，也不理他的嘈杂，继续道：“那棵树非比寻常，只要你到了附近，一眼就看鹤立鸡群。”
说完这话，洛寒心深深看了鹿辞一眼，鹿辞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一头。
要论对秘境的了解，这里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而要说“非比寻常”的树，秘境里也不会再有任何一棵比他知道的那棵更为特殊了。
众囚犯听到这提示后皆是稍稍安分了些许，而江鹤却仍旧盯着秘境神。
先前钟离不复以藏灵秘境舆图为筹码与他交易，他还以为那舆图会是制胜的关键，现在回想起来，那舆图是画着树林不假，却根本没标注任何一棵所谓“特别”的树。
真是打得一手无本万利的好算盘。
江鹤心中冷笑。
洛寒心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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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圆台上的守卫解开众囚犯的手链脚链，随即示意他以发，囚犯顿时争先恐后涌上木桥，唯恐慢人一步失了先机。
鹿辞被他冲挤着带向木桥，江鹤却在身后将他一把拉住：“跑得快有个屁用，让他赶着去死好了。”
他的声音丝毫也未收敛，惹得最后几个跑过他的人纷纷转头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鹿辞本就不打算争挤，被他这一拽刚好从人群中脱，也乐得省了力气，便与他一缀在末尾徐徐而行。
前方众人眨眼间便都已跑进雾林没了踪影，鹿辞二人走过木桥，刚刚踏上洲岸边缘，忽听侧后方传来冷冷一声：“站住。”
二人转头看去，便见刚说完话的姬无昼已是从座上起身，绕过案几径直朝台走来。
台上其余人具是一怔，弥桑妖月和纪失言此时才注意到了鹿辞身上的衣服与旁人不，眼中不由露几分疑惑，钟离不复微微蹙眉，洛寒心则是紧张地攥了攥拳。
姬无昼不紧不慢地台行至二人面前站定，先是满审视地将鹿辞上打量了一番，而后忽地抬手屈指挑起他的，饶有兴趣道：“你也是犯人？”
鹿辞呼吸一滞，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但等他在那双浅眸中看清己的倒影时，却又反而奇异地平静了来。
——那是“宋钟”的倒影，不是我。
想着，鹿辞喉结一滚镇定答道：“是。”
此时他的腮边还残留着些许前几日那刀疤脸身死时溅上的血渍，姬无昼的目光很快落在其上，挪动拇指从那处轻轻抹过，态度不明道：“受伤了？”
鹿辞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为何会有此问，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道：“是别人的血。”
姬无昼不置否地“唔”了一声，随即目光往一扫，忽而弯唇笑道：“这身衣服不错，与你相配得很。”
台上纪失言不由扶额，心说师弟的风流还真是不分场合。弥桑妖月嫌弃地别过了头去，只觉不忍直视。洛寒心则是放了心来抿嘴偷笑，心说早知道就不用让师弟来参加什逐赦大典了，‍美人‎计恐怕也奏效。
众人各有所想，唯有钟离不复还记挂着正事，替鹿辞解释道：“他先前受过刑，囚服太过残破，又一时没找到新的，寒心就随手拿了件衣服给他。”
鹿辞心中暗道不妙，钟离不复这番说辞本就牵强，且还和他先前告诉江鹤的说法完全不，也不知那小子会不会多心。
然而，姬无昼似乎根本就没在意钟离不复说了什，仍旧似笑非笑地盯着鹿辞，忽然另一手中法杖向前一倾将江鹤拨到一旁，倾身凑到鹿辞耳边笑轻语了一句。
台上的弥桑妖月再也无法坐视不理，起身道：“姬无昼！”
姬无昼懒散回头一挑眉，弥桑妖月道：“这是逐赦大典！你与犯人私交谈，莫不是想泄题？！”
姬无昼满不在乎反问道：“是又如何？”
弥桑妖月气结，纪失言连忙起身上前打圆场道：“哎哎哎——师姐别生气嘛，依我看是你多虑了，无昼他怎会那般不知分寸？”
洛寒心嘴角一抽，心说师兄你莫不是在说反话？弥桑妖月也是斜睨了他一眼，眼中分明写着“他会知分寸？”
姬无昼没再理会台上，转回头朝秘境抬了抬：“去吧。”
鹿辞眼困惑地盯了他片刻，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秘境走去，江鹤也连忙不再耽搁，回身追上了他的脚步。
第10章 画地为牢
秘境最外围是一圈树林，此时在茂密树冠和迷雾的遮掩显得有些阴暗。
鹿辞步入林间，脑中仍在回忆方才姬无昼在他耳边的那句低语，却是怎也想不通那话到底是何意。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身边寂静得有些诡异，回头看去，见江鹤正若无其事地打量，不由微微蹙眉心道怪哉。
——江鹤并不是个粗枝大叶之人，方才姬无昼单独对他耳语，就连弥桑妖月都怀疑那是在泄题，而江鹤向来求胜心切，更没理由不在意姬无昼说了什，他此时却全然没有要打听的意思，这着实让鹿辞有些捉摸不透。
江鹤见他停，奇怪道：“怎了？”
鹿辞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江鹤则继续仰头在周围树冠上搜寻，似乎是在找那卷轴的落。
鹿辞很清楚洛寒心所说的那棵树并不在这里，却也没有急着催促。
在他看来，逐赦大典绝不会只是“找东西”这简单，因为他记得洛寒心说过一句“经历过逐赦大典的人没有一个敢不洗心革面”，如果只是一场看谁找得快的比试，洗心革面又从何而来？
所以，他几乎够确定这过程中有着某种未知的凶险，这凶险或许来其他对手，也或许就来秘境本身。
林中很静，静到别说鸟叫，就连一声虫鸣也没有，耳畔听见的只有二人踏在枯枝落叶上的脚步声。
江鹤仍在树冠上寻觅，而鹿辞则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环视着周围，提防着随时现的威胁。
穿过外围的大片密林之后，树木渐渐变得稀疏，眼前视野愈发开阔，浓重迷雾中开始隐约显露不石墙和瓦顶的轮廓。
鹿辞的脚步不由逐渐放缓，心中微微泛起一股酸涩。
此处便是从前秘境弟子居住之所，如屋宇院落仍在，却已皆是破败不堪。
院墙内外藤蔓盘绕，残砖碎瓦之上苔痕斑驳，随处见的小丘周围曾用于曲水流觞的溪涧皆已干涸，徒留卵石还躺在渠底，缝隙间也已是杂草丛生。
周死一般的寂静清冷，清冷到仿佛记忆中的欢声笑语都只是南柯一梦。
在抵达秘境之前，鹿辞一直对己“死了十年”并无多切身感受，毕竟他虽是在那白茫茫的“混沌”中待了许久，却并无日月更迭时间流逝之感。
直至如亲临秘境，亲眼目睹眼前颓败，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十年究竟是多漫长的岁月，而岁月究竟将一件本该熟悉的事物摧残得多面目全非。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簌簌”轻响从侧方传来，鹿辞和江鹤瞬间警觉，齐齐扭头看向不远处齐腰深的草丛，不料还未等二人看清情况，一抹寒光已丛中直朝二人刺来！
利剑在前，囚服在后，埋伏之人俨然正是囚犯之一！
鹿辞和江鹤反应极快，电光石火间一左一右朝旁闪开，利剑破空刺入二人当间，执剑之人一看不中，毫不迟疑地横剑往右朝鹿辞追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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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连忙仰身避过剑锋，趁着剑势未止抬手握上那人手腕向一个反拧，另一手拍上剑柄顶端狠狠往一按，硬生生将剑锋钉入了地面！
那人见势不妙慌忙就要撒手，但鹿辞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攥着他的手腕往猛地一压，拖着他的手掌从剑刃上抹过，刹那间割一道深见骨的骇人伤，血花飞溅！
“啊——！”
那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尚未结束，脚踝又遭一击，正是江鹤蹲身横腿扫过，狠狠将他扫翻在地！
手心剧痛不止，侧翻在地又险些被碎石硌断了臂膀，那人却是丝毫不露怯意，眸中凶光更胜先前，一个翻转就想起身再战，却不料刚刚翻至仰面朝天，还未来得及坐起就被鹿辞和江鹤一左一右踢并双腿，以膝撞腹压回地面牢牢摁住了双肩，紧接着便见二人屈指成扣，齐齐锁上了他的咽喉！
这接连几招都在眨眼之间，鹿辞和江鹤的动作却统一得犹如镜中倒影，以至于此时手扣咽喉的二人双双一怔，错愕地对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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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蛇头船上的红衣女纷纷交头接耳面色绯红，牛头船上的弟子皆是面露艳羡，而鹿头船上的众人则是个个扬眉吐气颇为得意。
石台上，那两名白衣女子起身将鹿舆牵往台侧，木台上的囚犯纷纷回过神来低声赞叹，言语中满是羡妒，而鹿辞的目光仍旧紧紧盯在姬无昼身上，眼中错愕无以复加。
若不是清楚地知道那人就是姬无昼，他甚至都不敢相信己的眼睛。
从前的姬无昼虽然发色与常人确有不，但也绝非如这般满头银丝，不仅如此，就连他的眸色也比从前浅淡了许多，就像是原本浓墨重彩的丹青被水晕淡了一般。
为何会变成这样？鹿辞心中无比困惑。
收回目光，他又忍不住看向那架正在被牵往台侧的鹿舆。
灵鹿为马，鹤羽为衣。
难怪先前洛寒心会说他穷奢极欲纸醉金迷，他这何止是奢侈？
——那灵鹿灵鹤皆是从前秘境中的珍禽异兽，在秘境变故之时几近灭绝，即便还有幸存恐怕也屈指数。而他如以灵鹿为马也就罢了，竟还以鹤羽制长袍，这般张扬做派是生怕别人不相信秘境是他所灭吗？
钟离不复几人早已习惯了姬无昼如此行事，并未有太大反应，弥桑妖月端起茶盏顾喝起了茶，纪失言则是乐呵呵道：“师弟这灵鹿养得真好，费了不灵气吧？”
姬无昼掀袍落座，轻飘飘道：“不多，反正有得是。”
纪失言噎了一噎，随即不以为意地笑道：“那倒也是，如这天灵气最多的地方恐怕也就是你那渡梦仙宫了。”
洛寒心在旁听得直翻白眼，钟离不复则是沉稳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说着，他抬头与洛寒心对视一眼，洛寒心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台侧，对底一众囚犯宣布道：“这次的规则很简单——秘境里有一棵树，树上有一卷轴，找到，带来，即为获胜。”
圆台之上顿时哗然一片，囚犯纷纷看向如森林般的秘境低声抱怨——这秘境里几乎到处都是树，要找到指定的那棵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洛寒心对此早有预料，也不理他的嘈杂，继续道：“那棵树非比寻常，只要你到了附近，一眼就看鹤立鸡群。”
说完这话，洛寒心深深看了鹿辞一眼，鹿辞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一头。
要论对秘境的了解，这里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而要说“非比寻常”的树，秘境里也不会再有任何一棵比他知道的那棵更为特殊了。
众囚犯听到这提示后皆是稍稍安分了些许，而江鹤却仍旧盯着秘境神。
先前钟离不复以藏灵秘境舆图为筹码与他交易，他还以为那舆图会是制胜的关键，现在回想起来，那舆图是画着树林不假，却根本没标注任何一棵所谓“特别”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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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丝毫也未收敛，惹得最后几个跑过他的人纷纷转头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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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转头看去，便见刚说完话的姬无昼已是从座上起身，绕过案几径直朝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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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昼不紧不慢地台行至二人面前站定，先是满审视地将鹿辞上打量了一番，而后忽地抬手屈指挑起他的，饶有兴趣道：“你也是犯人？”
鹿辞呼吸一滞，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但等他在那双浅眸中看清己的倒影时，却又反而奇异地平静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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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的腮边还残留着些许前几日那刀疤脸身死时溅上的血渍，姬无昼的目光很快落在其上，挪动拇指从那处轻轻抹过，态度不明道：“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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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昼不置否地“唔”了一声，随即目光往一扫，忽而弯唇笑道：“这身衣服不错，与你相配得很。”
台上纪失言不由扶额，心说师弟的风流还真是不分场合。弥桑妖月嫌弃地别过了头去，只觉不忍直视。洛寒心则是放了心来抿嘴偷笑，心说早知道就不用让师弟来参加什逐赦大典了，‍美人‎计恐怕也奏效。
众人各有所想，唯有钟离不复还记挂着正事，替鹿辞解释道：“他先前受过刑，囚服太过残破，又一时没找到新的，寒心就随手拿了件衣服给他。”
鹿辞心中暗道不妙，钟离不复这番说辞本就牵强，且还和他先前告诉江鹤的说法完全不，也不知那小子会不会多心。
然而，姬无昼似乎根本就没在意钟离不复说了什，仍旧似笑非笑地盯着鹿辞，忽然另一手中法杖向前一倾将江鹤拨到一旁，倾身凑到鹿辞耳边笑轻语了一句。
台上的弥桑妖月再也无法坐视不理，起身道：“姬无昼！”
姬无昼懒散回头一挑眉，弥桑妖月道：“这是逐赦大典！你与犯人私交谈，莫不是想泄题？！”
姬无昼满不在乎反问道：“是又如何？”
弥桑妖月气结，纪失言连忙起身上前打圆场道：“哎哎哎——师姐别生气嘛，依我看是你多虑了，无昼他怎会那般不知分寸？”
洛寒心嘴角一抽，心说师兄你莫不是在说反话？弥桑妖月也是斜睨了他一眼，眼中分明写着“他会知分寸？”
姬无昼没再理会台上，转回头朝秘境抬了抬：“去吧。”
鹿辞眼困惑地盯了他片刻，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秘境走去，江鹤也连忙不再耽搁，回身追上了他的脚步。
第10章 画地为牢
秘境最外围是一圈树林，此时在茂密树冠和迷雾的遮掩显得有些阴暗。
鹿辞步入林间，脑中仍在回忆方才姬无昼在他耳边的那句低语，却是怎也想不通那话到底是何意。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身边寂静得有些诡异，回头看去，见江鹤正若无其事地打量，不由微微蹙眉心道怪哉。
——江鹤并不是个粗枝大叶之人，方才姬无昼单独对他耳语，就连弥桑妖月都怀疑那是在泄题，而江鹤向来求胜心切，更没理由不在意姬无昼说了什，他此时却全然没有要打听的意思，这着实让鹿辞有些捉摸不透。
江鹤见他停，奇怪道：“怎了？”
鹿辞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江鹤则继续仰头在周围树冠上搜寻，似乎是在找那卷轴的落。
鹿辞很清楚洛寒心所说的那棵树并不在这里，却也没有急着催促。
在他看来，逐赦大典绝不会只是“找东西”这简单，因为他记得洛寒心说过一句“经历过逐赦大典的人没有一个敢不洗心革面”，如果只是一场看谁找得快的比试，洗心革面又从何而来？
所以，他几乎够确定这过程中有着某种未知的凶险，这凶险或许来其他对手，也或许就来秘境本身。
林中很静，静到别说鸟叫，就连一声虫鸣也没有，耳畔听见的只有二人踏在枯枝落叶上的脚步声。
江鹤仍在树冠上寻觅，而鹿辞则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环视着周围，提防着随时现的威胁。
穿过外围的大片密林之后，树木渐渐变得稀疏，眼前视野愈发开阔，浓重迷雾中开始隐约显露不石墙和瓦顶的轮廓。
鹿辞的脚步不由逐渐放缓，心中微微泛起一股酸涩。
此处便是从前秘境弟子居住之所，如屋宇院落仍在，却已皆是破败不堪。
院墙内外藤蔓盘绕，残砖碎瓦之上苔痕斑驳，随处见的小丘周围曾用于曲水流觞的溪涧皆已干涸，徒留卵石还躺在渠底，缝隙间也已是杂草丛生。
周死一般的寂静清冷，清冷到仿佛记忆中的欢声笑语都只是南柯一梦。
在抵达秘境之前，鹿辞一直对己“死了十年”并无多切身感受，毕竟他虽是在那白茫茫的“混沌”中待了许久，却并无日月更迭时间流逝之感。
直至如亲临秘境，亲眼目睹眼前颓败，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十年究竟是多漫长的岁月，而岁月究竟将一件本该熟悉的事物摧残得多面目全非。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簌簌”轻响从侧方传来，鹿辞和江鹤瞬间警觉，齐齐扭头看向不远处齐腰深的草丛，不料还未等二人看清情况，一抹寒光已丛中直朝二人刺来！
利剑在前，囚服在后，埋伏之人俨然正是囚犯之一！
鹿辞和江鹤反应极快，电光石火间一左一右朝旁闪开，利剑破空刺入二人当间，执剑之人一看不中，毫不迟疑地横剑往右朝鹿辞追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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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那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尚未结束，脚踝又遭一击，正是江鹤蹲身横腿扫过，狠狠将他扫翻在地！
手心剧痛不止，侧翻在地又险些被碎石硌断了臂膀，那人却是丝毫不露怯意，眸中凶光更胜先前，一个翻转就想起身再战，却不料刚刚翻至仰面朝天，还未来得及坐起就被鹿辞和江鹤一左一右踢并双腿，以膝撞腹压回地面牢牢摁住了双肩，紧接着便见二人屈指成扣，齐齐锁上了他的咽喉！
这接连几招都在眨眼之间，鹿辞和江鹤的动作却统一得犹如镜中倒影，以至于此时手扣咽喉的二人双双一怔，错愕地对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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