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
这一个物件若是摆在别处必是十分惹眼, 搁在这半月堡中莫名有种浑然天成之感，仿佛与堡内场景合为一体, 使得鹿辞前两次来时都未曾将注意力放在其上。
鹿辞走上前去, 近看才发觉这珊瑚的造型很是别致，扇面似的枝丫勾勒一个图形，不偏不倚恰是人间大陆的轮廓。
其上挂着的所有符纸上都是姬无昼的笔迹，然并未如其他符纸那般写着祈梦内容和价码，只简简单单写着一些城镇地名。
大致看了一圈后, 鹿辞忽地心恍然。
——这株珊瑚如一张人间舆图，而那些符纸上的地名对应的正是人间各处。
每张符纸应该都是在当地某处焚烧后传至仙宫，挂在这里便如一把把传送门的钥匙，以随时将人传送至大陆各地。
鹿辞先前已是打算等独一人时去青州查探一番，如眼前这些符纸显然为他提供不便利，他不由弯腰凑近，在靠近东部的那一簇符纸中搜寻了一番，果然很快便看见了童府所在的那座城，然而在周围又找了一圈后，却并未发现青州的符纸。
没有？还是正好被拿去用了？
鹿辞心中泛着嘀咕，又细细翻查了一遍，确定不是漏看后也只得暂时放弃，转身朝堡外行去。
冰桥小阁内依旧空无一人，案上的账册却已不知所踪。
鹿辞顿了片刻，却也没再多停留，桥离开了镜月河。
渡梦仙宫无论何时都静谧非常，周遭唯一听见的响动便是簌簌落雪之声和踩在雪上的脚步。
鹿辞依着半生不熟的路径缓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日弥桑妖月所说的过往。
——秘境“瘟疫”是因桑城蛊患而起，而桑城蛊患是以虱蛊失窃为前提，于是最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窃贼。
虽然如窃贼的身份并无线索，偷盗虱蛊的真正目的也令人琢磨不透，但无论如何，得知虱蛊失窃是发生在姬无昼尚未离洲的十年前还是让鹿辞心中松了几分。
他也说不清己为何会因此松一气，硬要说的话，大抵是他内心深处从一开始就本地不愿相信秘境覆灭乃姬无昼所为。
至于姬无昼当年究竟为何要重回秘境，又是如何找到的方灵器，他相信己早晚会找到答案。
走着走着，前方忽有一阵人声传来。
鹿辞脚步微顿，便见迎面行来乌泱泱的一群人，面孔大多陌生，但正中被陆雁书陪伴的两名女子却十分眼熟——那是逐赦大典上见过的两位掌事。
此时双方相距已是不远，对方一抬眼便也看见了他，陆雁书殷勤招呼道：“小师叔！”
那两名掌事大约还未听闻他回宫后发生的事，听到这称呼诧异地盯了他半晌，直至他行至近前才不确定道：“小……师叔？”
陆雁书笑嘻嘻地将前情解释了一番，两位掌事并一众从逐赦大典回来的弟子这才纷纷恍然，但面上笑容皆有几分尴尬，像是一时有些没缓过劲来。
鹿辞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番，疑惑道：“江鹤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两位掌事刚要答话，陆雁书便抢着道：“嗐，他前脚刚进前殿，后脚他就被师父叫去议事阁了，新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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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定是要单独提点几句。”
这话听着像是姬无昼特意在前殿等着他回来似的，鹿辞稍一琢磨便联想到他先前那句“日宫中有事”，难不成就是这事？
想着，他道：“议事阁在哪？”
“就在前殿后头的小院里，”陆雁书答完像是想起什，调侃道，“怎，小师叔也想去聆听师父教诲？”
鹿辞心说当然不是，他不过是想去迎一迎江鹤，毕竟二人从悬镜台至也算混了个半熟，往后还指不定要相处多久，己比他早到仙宫几日，虽尽不了地主之谊，尽个引路之谊总还是以的。
这想着，他也没再和眼前众人多寒暄，随便寻了个托辞便告辞离去。
渡梦仙宫属实不小，从最末的冰堡到最顶头的前殿大有一段距离，其间遍布数不清的殿宇楼阁，直叫人晕头转向。
鹿辞走了许久才终于遥遥看见了前殿，随后左右一扫，东西各有一方院落，西院漆黑一片，东院的屋内却灯火通明，想来正是陆雁书中的议事阁。
院中积雪厚实，踩踏上去便凹进小小一个陷坑，鹿辞步步接近，还没等走到阶前便听得一阵爽朗笑声。
——那是江鹤的声音，年嗓音极易分辨。
鹿辞脚步顿了顿，心中颇为纳闷：不是说姬无昼是叫他来单独提点几句？这是提点了什乐事，至于笑得如此开怀？
未等他继续走，笑声结束后又是依稀话语传：“那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得给他好好鞠躬尽瘁一把？”
嘴里说着鞠躬尽瘁，那气听着分明是阴阳怪气的奚落嘲讽，鹿辞不知他在议论何人，但却感觉江鹤此时的态度轻松在，半点拘谨也无。
江鹤说完话后，姬无昼似是答了句什，但他的声音比江鹤低沉些许，鹿辞听不太分明，忙往前挪几步上了台阶，然而刚至阶顶便听江鹤警惕道：“谁？！”
这话明显是冲着门外问的，鹿辞心无奈，只得回应道：“我，宋钟。”
江鹤未再声，也不知是何反应，只听姬无昼轻飘飘道：“进来。”
鹿辞推门而入，掸眼便被屋中场景唬得一怔。
——姬无昼在仙宫中的闲散姿态他是见过的，却不料江鹤这个“新来的”竟也不逞多让。
屋内灯火明暖，姬无昼斜倚在主案后的软榻上单手撑头曲着一腿，江鹤歪在副案边坐没坐相地捏着只酒杯，两张小案上皆是酒菜俱全，不像是在“提点”，倒像是把酒言欢。
姬无昼见他愣怔，声道：“有事？”
这氛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惹得鹿辞直怀疑己这个不速之客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眼前二位的雅兴。
他瞥了江鹤一眼，道：“无事，只是听说他回来了，过来看看。”
“哟？”江鹤闻言倍感稀奇，“居然还有人惦记我呢？真感动。”
鹿辞半点没从他这嬉皮笑脸里看感动来，敷衍倒是听了几分，只当己果然来得不巧，正欲识趣地先行告辞，便见姬无昼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肘搭膝头看向江鹤道：“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你回去看看你弟，省得他以为我把你卖了。”
你弟？
鹿辞心一动，立即想到了那酒
肆小厮，猛一扭头不思议地看向江鹤。
那小厮的哥哥该不会就是他吧？
还未等他多想，江鹤搁酒杯摊开手掌道：“我怎回去？我不用符纸，我晕那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此话一，鹿辞哪里还听不这二人关系匪浅，回忆起他在逐赦大典上表现的陌生，只觉心中千头万绪乱成一团。
他明明早就认识却为何装作不识？
江鹤又是怎去的悬镜台？
姬无昼明显听了江鹤的言外之意，却挑眉明知故问道：“那你想怎样？”
江鹤腆着脸嘿嘿一乐：“不如鹿舆借我？”
姬无昼早知他打的是这个算盘，斜他一眼却并未拒绝，放任道：“拿去。”
江鹤心满意足地撑地起身，见鹿辞蹙眉盯着他，打趣道：“干什？羡慕我去玩？要不我带你一起？”
鹿辞还未答话，姬无昼却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问鹿辞道：“你想去？”
鹿辞现在对江鹤是满肚子疑问，若不好好问个明白怕是要憋死，断不会放过这机会，不假思索道：“想。”
江鹤没料随意一句调侃竟还成了真，但却也没表示异议，行至门前手肘一戳鹿辞道：“那就走呗。”
了东院，江鹤轻车熟路地穿梭于楼宇间，仿佛对仙宫地形烂熟于心，而鹿辞此刻没空顾及这些，心中忙着将那千头万绪的疑问理清，好决定究竟从何问起。
不料还没等他开，原本闲庭信步的江鹤冷不丁停住了脚步，转头突兀道：“你到底是什人？”
第31章 针锋相对
鹿辞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问砸得一懵, 当真没想到这竟还有个先发制人等着他，不确定道：“你什意思？”
江鹤一改昔日狡黠，鹰隼般紧盯着他的双眼, 道：“天师说过万事不必对你遮掩，那我也就直说了——从小到大天师都没让我帮过什忙，这次却费心费力送我去悬镜台带你来，按理说天师于我有再造之恩, 他要我做的事我照做即，不该多问，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人，他凭什要救你。”
这短短几句话透露的讯息实在惊人，鹿辞几乎都没法当即消化。
虽然方才在议事阁就已经听他二人早有渊源，却万万没想到江鹤现在悬镜台是姬无昼的安排, 且目的还是为了……
这一想, 当初江鹤在牢中主动与他搭讪, 介绍悬镜台, 提及逐赦大典劝他招供，还在镜池说将卷轴一分为二的打算，桩桩件件都有了解释。
鹿辞心中震荡不已, 先前他只是凭借蛛丝马迹猜测姬无昼与宋钟相识，如看来绝不止“相识”这简单——费尽心机遣人去救, 将人带回仙宫, 对南桥说“他哪里都以去”，还告诉江鹤“万事不必对他遮掩”，这份信任回护简直就是至交才该有的待遇。
是，若他当真已经相熟到了这个份上，姬无昼对宋钟的行事和性格必不会陌生, 那这些日子时常相处，他难道就没察觉异样？
鹿辞心中困惑万千，然此刻江鹤仍目不转睛等他回答，他只得强定心神反问道：“你这问是不放心我？”
江鹤眸中审视意味十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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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讳道：“当然。你毫发无损从三审回来，告诉我新衣是认罪所得，逐赦大典那天钟离不复的说辞根本与你对不上。还有，洛寒心宣布大典规则时眉来眼去给你暗示我都看见了。我也不是傻的，若非你与他暗通款曲，他为何要帮你？”
鹿辞哑然，他早知江鹤心细，却不知竟是心细到了这个份上，原来一切他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罢了。
江鹤见他不语，只当他已然默认，继续道：“这些话我不是没有告诉天师，他却说不必在意。我不知你何德何值得天师信任，但既然他不计较，我然也不会追究。只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无论悬镜台那位许了你什，他都不止许了你一个人，你别太天真。”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鹿辞忍不住蹙眉疑惑，而江鹤也早料到他根本不知情，讥笑道：“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认罪的第一日钟离不复便与我达成交易——助我在逐赦大典胜，换我潜入渡梦仙宫做他眼线。我虽不知他许了你什，但想来也不会相差太多。他明知大典向来只有一人胜却还做了两手准备，打得就是有备无患的算盘。由此见你我都不过只是他的棋子，谁生谁死他根本不在乎。你若因为他给了你什小恩小惠就死心塌地，那就太笑了。”
江鹤不知鹿辞身份，然也不知他并非为了所谓的“恩惠”才来渡梦仙宫，然而虽有误解，所言却又切中要害——鹿辞全然不知钟离不复还与江鹤私有过这般交易，而钟离不复也的确从始至终对此只字未提。
得知此节，鹿辞心不免稍有黯然，但他到底不是那多愁善感之人，况且也明白己与钟离不复算不得情分深厚，仅凭一份多年前的“门情谊”本就不该期许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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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挂着的所有符纸上都是姬无昼的笔迹，然并未如其他符纸那般写着祈梦内容和价码，只简简单单写着一些城镇地名。
大致看了一圈后, 鹿辞忽地心恍然。
——这株珊瑚如一张人间舆图，而那些符纸上的地名对应的正是人间各处。
每张符纸应该都是在当地某处焚烧后传至仙宫，挂在这里便如一把把传送门的钥匙，以随时将人传送至大陆各地。
鹿辞先前已是打算等独一人时去青州查探一番，如眼前这些符纸显然为他提供不便利，他不由弯腰凑近，在靠近东部的那一簇符纸中搜寻了一番，果然很快便看见了童府所在的那座城，然而在周围又找了一圈后，却并未发现青州的符纸。
没有？还是正好被拿去用了？
鹿辞心中泛着嘀咕，又细细翻查了一遍，确定不是漏看后也只得暂时放弃，转身朝堡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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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顿了片刻，却也没再多停留，桥离开了镜月河。
渡梦仙宫无论何时都静谧非常，周遭唯一听见的响动便是簌簌落雪之声和踩在雪上的脚步。
鹿辞依着半生不熟的路径缓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日弥桑妖月所说的过往。
——秘境“瘟疫”是因桑城蛊患而起，而桑城蛊患是以虱蛊失窃为前提，于是最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窃贼。
虽然如窃贼的身份并无线索，偷盗虱蛊的真正目的也令人琢磨不透，但无论如何，得知虱蛊失窃是发生在姬无昼尚未离洲的十年前还是让鹿辞心中松了几分。
他也说不清己为何会因此松一气，硬要说的话，大抵是他内心深处从一开始就本地不愿相信秘境覆灭乃姬无昼所为。
至于姬无昼当年究竟为何要重回秘境，又是如何找到的方灵器，他相信己早晚会找到答案。
走着走着，前方忽有一阵人声传来。
鹿辞脚步微顿，便见迎面行来乌泱泱的一群人，面孔大多陌生，但正中被陆雁书陪伴的两名女子却十分眼熟——那是逐赦大典上见过的两位掌事。
此时双方相距已是不远，对方一抬眼便也看见了他，陆雁书殷勤招呼道：“小师叔！”
那两名掌事大约还未听闻他回宫后发生的事，听到这称呼诧异地盯了他半晌，直至他行至近前才不确定道：“小……师叔？”
陆雁书笑嘻嘻地将前情解释了一番，两位掌事并一众从逐赦大典回来的弟子这才纷纷恍然，但面上笑容皆有几分尴尬，像是一时有些没缓过劲来。
鹿辞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番，疑惑道：“江鹤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两位掌事刚要答话，陆雁书便抢着道：“嗐，他前脚刚进前殿，后脚他就被师父叫去议事阁了，新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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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像是姬无昼特意在前殿等着他回来似的，鹿辞稍一琢磨便联想到他先前那句“日宫中有事”，难不成就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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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殿后头的小院里，”陆雁书答完像是想起什，调侃道，“怎，小师叔也想去聆听师父教诲？”
鹿辞心说当然不是，他不过是想去迎一迎江鹤，毕竟二人从悬镜台至也算混了个半熟，往后还指不定要相处多久，己比他早到仙宫几日，虽尽不了地主之谊，尽个引路之谊总还是以的。
这想着，他也没再和眼前众人多寒暄，随便寻了个托辞便告辞离去。
渡梦仙宫属实不小，从最末的冰堡到最顶头的前殿大有一段距离，其间遍布数不清的殿宇楼阁，直叫人晕头转向。
鹿辞走了许久才终于遥遥看见了前殿，随后左右一扫，东西各有一方院落，西院漆黑一片，东院的屋内却灯火通明，想来正是陆雁书中的议事阁。
院中积雪厚实，踩踏上去便凹进小小一个陷坑，鹿辞步步接近，还没等走到阶前便听得一阵爽朗笑声。
——那是江鹤的声音，年嗓音极易分辨。
鹿辞脚步顿了顿，心中颇为纳闷：不是说姬无昼是叫他来单独提点几句？这是提点了什乐事，至于笑得如此开怀？
未等他继续走，笑声结束后又是依稀话语传：“那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得给他好好鞠躬尽瘁一把？”
嘴里说着鞠躬尽瘁，那气听着分明是阴阳怪气的奚落嘲讽，鹿辞不知他在议论何人，但却感觉江鹤此时的态度轻松在，半点拘谨也无。
江鹤说完话后，姬无昼似是答了句什，但他的声音比江鹤低沉些许，鹿辞听不太分明，忙往前挪几步上了台阶，然而刚至阶顶便听江鹤警惕道：“谁？！”
这话明显是冲着门外问的，鹿辞心无奈，只得回应道：“我，宋钟。”
江鹤未再声，也不知是何反应，只听姬无昼轻飘飘道：“进来。”
鹿辞推门而入，掸眼便被屋中场景唬得一怔。
——姬无昼在仙宫中的闲散姿态他是见过的，却不料江鹤这个“新来的”竟也不逞多让。
屋内灯火明暖，姬无昼斜倚在主案后的软榻上单手撑头曲着一腿，江鹤歪在副案边坐没坐相地捏着只酒杯，两张小案上皆是酒菜俱全，不像是在“提点”，倒像是把酒言欢。
姬无昼见他愣怔，声道：“有事？”
这氛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惹得鹿辞直怀疑己这个不速之客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眼前二位的雅兴。
他瞥了江鹤一眼，道：“无事，只是听说他回来了，过来看看。”
“哟？”江鹤闻言倍感稀奇，“居然还有人惦记我呢？真感动。”
鹿辞半点没从他这嬉皮笑脸里看感动来，敷衍倒是听了几分，只当己果然来得不巧，正欲识趣地先行告辞，便见姬无昼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肘搭膝头看向江鹤道：“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你回去看看你弟，省得他以为我把你卖了。”
你弟？
鹿辞心一动，立即想到了那酒
肆小厮，猛一扭头不思议地看向江鹤。
那小厮的哥哥该不会就是他吧？
还未等他多想，江鹤搁酒杯摊开手掌道：“我怎回去？我不用符纸，我晕那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此话一，鹿辞哪里还听不这二人关系匪浅，回忆起他在逐赦大典上表现的陌生，只觉心中千头万绪乱成一团。
他明明早就认识却为何装作不识？
江鹤又是怎去的悬镜台？
姬无昼明显听了江鹤的言外之意，却挑眉明知故问道：“那你想怎样？”
江鹤腆着脸嘿嘿一乐：“不如鹿舆借我？”
姬无昼早知他打的是这个算盘，斜他一眼却并未拒绝，放任道：“拿去。”
江鹤心满意足地撑地起身，见鹿辞蹙眉盯着他，打趣道：“干什？羡慕我去玩？要不我带你一起？”
鹿辞还未答话，姬无昼却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问鹿辞道：“你想去？”
鹿辞现在对江鹤是满肚子疑问，若不好好问个明白怕是要憋死，断不会放过这机会，不假思索道：“想。”
江鹤没料随意一句调侃竟还成了真，但却也没表示异议，行至门前手肘一戳鹿辞道：“那就走呗。”
了东院，江鹤轻车熟路地穿梭于楼宇间，仿佛对仙宫地形烂熟于心，而鹿辞此刻没空顾及这些，心中忙着将那千头万绪的疑问理清，好决定究竟从何问起。
不料还没等他开，原本闲庭信步的江鹤冷不丁停住了脚步，转头突兀道：“你到底是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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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问砸得一懵, 当真没想到这竟还有个先发制人等着他，不确定道：“你什意思？”
江鹤一改昔日狡黠，鹰隼般紧盯着他的双眼, 道：“天师说过万事不必对你遮掩，那我也就直说了——从小到大天师都没让我帮过什忙，这次却费心费力送我去悬镜台带你来，按理说天师于我有再造之恩, 他要我做的事我照做即，不该多问，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人，他凭什要救你。”
这短短几句话透露的讯息实在惊人，鹿辞几乎都没法当即消化。
虽然方才在议事阁就已经听他二人早有渊源，却万万没想到江鹤现在悬镜台是姬无昼的安排, 且目的还是为了……
这一想, 当初江鹤在牢中主动与他搭讪, 介绍悬镜台, 提及逐赦大典劝他招供，还在镜池说将卷轴一分为二的打算，桩桩件件都有了解释。
鹿辞心中震荡不已, 先前他只是凭借蛛丝马迹猜测姬无昼与宋钟相识，如看来绝不止“相识”这简单——费尽心机遣人去救, 将人带回仙宫, 对南桥说“他哪里都以去”，还告诉江鹤“万事不必对他遮掩”，这份信任回护简直就是至交才该有的待遇。
是，若他当真已经相熟到了这个份上，姬无昼对宋钟的行事和性格必不会陌生, 那这些日子时常相处，他难道就没察觉异样？
鹿辞心中困惑万千，然此刻江鹤仍目不转睛等他回答，他只得强定心神反问道：“你这问是不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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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哑然，他早知江鹤心细，却不知竟是心细到了这个份上，原来一切他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罢了。
江鹤见他不语，只当他已然默认，继续道：“这些话我不是没有告诉天师，他却说不必在意。我不知你何德何值得天师信任，但既然他不计较，我然也不会追究。只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无论悬镜台那位许了你什，他都不止许了你一个人，你别太天真。”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鹿辞忍不住蹙眉疑惑，而江鹤也早料到他根本不知情，讥笑道：“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认罪的第一日钟离不复便与我达成交易——助我在逐赦大典胜，换我潜入渡梦仙宫做他眼线。我虽不知他许了你什，但想来也不会相差太多。他明知大典向来只有一人胜却还做了两手准备，打得就是有备无患的算盘。由此见你我都不过只是他的棋子，谁生谁死他根本不在乎。你若因为他给了你什小恩小惠就死心塌地，那就太笑了。”
江鹤不知鹿辞身份，然也不知他并非为了所谓的“恩惠”才来渡梦仙宫，然而虽有误解，所言却又切中要害——鹿辞全然不知钟离不复还与江鹤私有过这般交易，而钟离不复也的确从始至终对此只字未提。
得知此节，鹿辞心不免稍有黯然，但他到底不是那多愁善感之人，况且也明白己与钟离不复算不得情分深厚，仅凭一份多年前的“门情谊”本就不该期许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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