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6
第48章 天灾预言 无名书册尽妖言，一语天灾惑……
鹿辞没有分神, 继续集中精力于法杖，片刻后，榻上白骨终是被抽了一根记忆丝线, 随着铃音的波纹扩散开去，在周墙面上织了一层光网。
周遭场景波动扭曲，眨眼间悄然变幻。
屋子还是这间屋，只是房中所有落满尘埃的破旧摆设都像是被修复了般焕然一新。
场景完整呈现后, 正对着几人的床榻边立刻浮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此时正侧坐在床边，左手松松执着一本翻开的书册，右手轻轻拍着床上襁褓中的婴，鼻中还若有若无地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显然正一边读书一边哄那婴孩入睡。
温暖夕阳透窗而入斜洒于地面, 橘色光影伴着温柔曲调, 将这一方小小天地渲染得温馨静谧。
按理说, 在这原本只有白骨的屋中忽然看见个陌生活人才最该是令钟忘忧惊诧的事, 此时的他却一手握着杖柄，另一手紧紧捂着嘴，瞪大双眼像是生怕己惊扰了眼前之人。
鹿辞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别说是他，就是鹿辞己第一次探忆时也曾担心过样的事, 此时忍不住好意提醒道：“没事, 这只是记忆画面，忆中人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你若想说话不必憋着。”
钟忘忧的眼珠滴溜溜转向他，那满目狐疑似是在问“真的？”
鹿辞冲他点了点头，钟忘忧这才松了气, 放捂嘴的手刚要说话，却听弥桑妖月忽然道：“还是别说了，省得一会他说话我听不清，错过什线索。”
钟忘忧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乖乖将嘴重新闭上。
鹿辞情地看了他一眼，但却也未再多言，毕竟师姐的顾虑不无道理，死者记忆只是一丝残留，不于活人记忆够反复探看，而钟忘忧一旦激动起来有多聒噪他都是清楚的，万一真因他的喋喋不休而错过记忆中人透露的线索，那真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几人纷纷陷入沉默之时，记忆画面里忽地传来一嗓子嘹亮男声：“我回来了！”
床边女子显然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后轻轻怕了拍胸，随即转过头去嗔怪地看向推门而入的男子，食指在嘴前一竖，又指了指床上熟睡的婴，示意他莫要高声。
刚刚迈过门槛的男子微一怔后很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而女子则又抬起隔空指了指一旁桌上搁着的碗，轻声道：“先喝水，给你晾的。”
男子大步上前端起那碗凉水一饮而尽，舒服地喟叹一声后将空碗放，随即一边走向床榻一边抬起手背抹了抹嘴，盯着襁褓中的婴无奈笑道：“又睡着了？”
女子微微点头，笑打趣道：“不是？这丁点大的娃不会爬不会走，不就只吃了睡睡了吃？”
男子走到床边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婴孩那肉嘟嘟的小脸，满目慈爱地调侃道：“瞧这胖乎乎的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只小猪崽呢。”
女子忍俊不禁“噗嗤”一笑，嗔瞪他道：“尽瞎说，龙生龙凤生凤，他要是小猪崽，我俩不都成猪啦？”
男子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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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随即一眼瞥见女子手中书册，“啧”了一声微微蹙眉道：“怎还在看这个？不是让你扔了吗？”
女子随意将那书册翻了一页，不以为然道：“扔了作甚？我倒觉得他写得挺有意思，那些稀奇古怪的天灾人祸什的，我都还从没听说过呢。”
男子略带不屑地“嘁”了一声，嗤笑道：“你当然没听说过，那肯定都是他己胡编乱造的，你上哪听说去？”
女子不置否地撇了撇嘴：“你怎知就是胡编乱造？说不定都是真的呢？”
男子心力交瘁般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是连他那劳什子的天灾预言也信了吧？”
听到此处，弥桑妖月不由微微蹙眉，鹿辞更是忍不住转头与姬无昼对视了一眼，几人心中皆是在想：这“天灾预言”是指什？难不成是蛊患？
记忆画面中的女子听到此问也瞬间沉默了来，面上甚至还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之色。
男子一看她这反应，倍感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别傻了好吗？他要真有那未卜先知之，还用得着躲在我这种小地方摆个破摊子招摇撞骗？早八百年就该跑去那些世家大族邀功请赏了才对吧？那他为何不去？还不就是因为知道己是在信雌黄，怕被戳穿后直接被那些个家主逮住严惩？”
他虽说得有理有据，女子显然并未被完全说服，当即反问道：“他那些日子摆摊算卦并不收钱，连这书都是白送的，若真是在行骗，他骗走什？”
这一反问真谓切中要害，然而男子却半点没被问住，立马答道：“你忘了他跟咱说的话了？什‘天灾降世之时，唯有藏灵秘境乃是避祸之地’，让咱到时将孩子送去秘境？依我看呐，他八成就是个拐子！咱要真按他说的做，说不定刚从上游把木盆放，他就在游拦截，转手把孩子卖去没法生养的富，那还不立马大赚一笔？”
此言一，鹿辞几人霎时瞳孔震，甚至都顾不得再去管那女子的反应，面面相觑间惊诧万分。
他料想过此行或许从记忆中找到蛛丝马迹，却万万没想到遇见的第一条线索竟就如此令人震惊——蛊患发生前竟有人曾来桑城预言灾祸，甚至还劝说这对夫妇将孩子送往秘境？！
此时此刻，几人心中都不约而地冒了一个念头——在蛊患发生前就预知桑城将有灾祸降临之人，除了手握虱蛊随时对桑城手的那个盗蛊之贼还会有谁？
是，他要手便手，为何却还提前来桑城给百姓预警？还有，他劝说这对夫妇送孩子又是何意？
不等几人继续深想，记忆画面中的女子已是“噗嗤”一笑了声来：“瞧你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真就是这回事呢！依我看哪日你也去摆个摊得了，就你这三寸不烂之说不定也忽悠不人。”
这话明显只是揶揄，没料男子却一撸袖子眉飞色舞地顺杆爬道：“嘿，你还真别说，这也就是他已经走了，若他还敢继续留在城中，改明我就去他旁边摆个摊给他拆台，他说一句我拆穿一句，看他还怎招摇撞骗。”
“得了吧你，”女子斜睨着笑推了他一把，“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
男子那话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此
时任由女子挤兑调侃也只是闷声发笑。
一番嬉闹之后，女子深吸了气敛了神色，忽然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其实撇开那什天灾预言不说，就单论把孩子送去秘境这事，难道你真就从没动过念头？”
男子闻言面色一僵，随后立刻反问道：“你动过？”
女子沉默片刻，噘嘴“嗯”了一声如实道：“这也不难理解吧？这天当爹娘的，有几个敢说从没动过这心思？”
“啧啧啧，”男子立马佯作嫌弃地感慨道，“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呐！这你都舍得？我舍不得！”
女子霎时被臊得有些脸红，气急道：“说什呢！我这还不都是望子成龙？不说别人，就说咱上头那弥桑家，连要继任家主的人都舍得送去秘境，咱有什舍不得的？再说了，你看看人家从秘境历练一番回来，把家主之位一接，如有多风光？”
男子不禁扶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道：“她风光是因为去过秘境？那是因为人家本就是弥桑家主好吗？就算她从来没去过秘境，小在弥桑家长大，这份风光难不成还了她去？”
听着这一番有关师姐的对话，鹿辞不由得略感尴尬，与钟忘忧一默默向旁瞥去。
弥桑妖月倒是面色如常，察觉到朝己投来的两道目光后随意回望了两人一眼，言简意赅评价道：“说得没错，是个明白人。”
鹿辞干地轻咳了一声，随即视线转回前方继续落在了忆中二人身上。
被男子这一针见血地点破关键后，女子顿时也是噎了一噎，片刻后不得不认地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
正这时，床上襁褓中忽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嘬响，夫妻俩低头一看，便见孩子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此刻正嗍着手指定定望着二人。
“诶呀，”女子赶忙俯身将他抱进怀中拍了拍，不无懊恼地嘀咕道，“怎还是把他吵醒了呢？”
男子无奈哂笑，一边起身一边宠溺地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道：“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我日带了条鲫鱼回来给你炖汤，你先陪他玩会，等汤炖好了咱就开饭。”
女子眯眼一笑点了点头，浅浅梨涡中满是不消言说的甜蜜。
其后的一段记忆甚为寻常，夫妻俩再未谈论任何涉及那预言或是秘境之事，饭桌上的二人只是随意地闲聊着些邻里琐事，时不时你给我端饭，我为你盛汤，倒也颇为惬意亲昵。
虽然这些家长里短不甚紧要，但鹿辞也并未急着操纵法杖将略过，一来是怕错过任何现在夹缝间的线索，二来也是因他从未有过这般家常的体验，此时听着夫妻俩东拉西扯地闲聊也并不嫌枯燥，反而颇觉温馨有趣。
就在男子将盆里最后一点鱼汤盛进女子碗中佯作威严地要她必须喝完，而女子却撒娇似的嘟着嘴委屈兮兮说己真的喝不时，鹿辞终于绷不住弯起眼睛闷笑了起来。
姬无昼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笑意，冷不丁问道：“你爱喝鲫鱼汤？”
鹿辞猝不及防：“哈？”
姬无昼完全没理会己这一问有多突兀，迎着鹿辞疑惑的目光略一挑眉，像是非得等个答案不。
鹿辞眨了眨眼，迟疑道：“爱……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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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昼貌似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鹿辞一脸茫然，啥意思？这就没文了？
就在这时，已经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姬无昼忽然再度开，语气中竟然还带着点得意：“我也会炖。”
鹿辞：“……”？？？
在旁呆呆听完两人对话的钟忘忧此时皱着个脸与鹿辞一样满头问号，而弥桑妖月则是一脸无语地默默翻了个白眼，全然抛弃了身为家主的端庄。
不久后，记忆画面中的夫妻二人终于吃完了这顿晚饭，男子收拾好碗筷屋洗刷，女子则将孩子抱进摇篮，在旁一边轻推一边哼歌哄他入睡。
一切安排妥当后，二人熄了屋中烛火躺上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又闲聊了一会便相继沉沉睡去。
这一夜眼看不会再现什线索，鹿辞随即不再耽搁，操纵法杖将记忆加快，直接略过漫漫长夜到了翌日清晨。
破晓之后，天色逐渐转亮，但这一日似乎是个阴雨天，故而房中还是显得略有些昏暗。
起床洗漱之后，男子很快便门赶去劳作，独留女子一人在家陪伴婴孩。
见此情形，几人皆是有些失望，鹿辞当即打算继续加快记忆，不料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轻柔问话：“怀芊？你在家吗？”
原来她叫怀芊？
鹿辞正欲操纵法杖的手顿时停，只见房中女子立刻起身迎屋去，笑惊喜道：“罗姐？你怎来了？”
片刻后，被称作罗姐的妇人一手牵着个稚嫩孩童，另一手拎着几个油纸包被怀芊领进屋来，两大一小刚一踏过门槛，弥桑妖月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其他三人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然而就在一瞬，率先迈入房中的怀芊已是走到桌边，从盘中拿了颗芝麻糖回身弯腰向那被牵着的男孩递去：“忘忧，吃糖吗？”
第49章 山雨欲来
鹿辞和姬无昼霎时愣住, 随即齐齐转头看向了弥桑妖月，而钟忘忧更是错愕地瞠目结，好半天才难以置信般颤声道：“这……是我？”
按着时间来算, 那时的钟忘忧不过才刚刚三岁，根本就还没到记事的年纪，对当年之事毫无印象并不奇怪，甚至连认不生母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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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场景波动扭曲，眨眼间悄然变幻。
屋子还是这间屋，只是房中所有落满尘埃的破旧摆设都像是被修复了般焕然一新。
场景完整呈现后, 正对着几人的床榻边立刻浮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此时正侧坐在床边，左手松松执着一本翻开的书册，右手轻轻拍着床上襁褓中的婴，鼻中还若有若无地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显然正一边读书一边哄那婴孩入睡。
温暖夕阳透窗而入斜洒于地面, 橘色光影伴着温柔曲调, 将这一方小小天地渲染得温馨静谧。
按理说, 在这原本只有白骨的屋中忽然看见个陌生活人才最该是令钟忘忧惊诧的事, 此时的他却一手握着杖柄，另一手紧紧捂着嘴，瞪大双眼像是生怕己惊扰了眼前之人。
鹿辞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别说是他，就是鹿辞己第一次探忆时也曾担心过样的事, 此时忍不住好意提醒道：“没事, 这只是记忆画面，忆中人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你若想说话不必憋着。”
钟忘忧的眼珠滴溜溜转向他，那满目狐疑似是在问“真的？”
鹿辞冲他点了点头，钟忘忧这才松了气, 放捂嘴的手刚要说话，却听弥桑妖月忽然道：“还是别说了，省得一会他说话我听不清，错过什线索。”
钟忘忧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乖乖将嘴重新闭上。
鹿辞情地看了他一眼，但却也未再多言，毕竟师姐的顾虑不无道理，死者记忆只是一丝残留，不于活人记忆够反复探看，而钟忘忧一旦激动起来有多聒噪他都是清楚的，万一真因他的喋喋不休而错过记忆中人透露的线索，那真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几人纷纷陷入沉默之时，记忆画面里忽地传来一嗓子嘹亮男声：“我回来了！”
床边女子显然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后轻轻怕了拍胸，随即转过头去嗔怪地看向推门而入的男子，食指在嘴前一竖，又指了指床上熟睡的婴，示意他莫要高声。
刚刚迈过门槛的男子微一怔后很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而女子则又抬起隔空指了指一旁桌上搁着的碗，轻声道：“先喝水，给你晾的。”
男子大步上前端起那碗凉水一饮而尽，舒服地喟叹一声后将空碗放，随即一边走向床榻一边抬起手背抹了抹嘴，盯着襁褓中的婴无奈笑道：“又睡着了？”
女子微微点头，笑打趣道：“不是？这丁点大的娃不会爬不会走，不就只吃了睡睡了吃？”
男子走到床边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婴孩那肉嘟嘟的小脸，满目慈爱地调侃道：“瞧这胖乎乎的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只小猪崽呢。”
女子忍俊不禁“噗嗤”一笑，嗔瞪他道：“尽瞎说，龙生龙凤生凤，他要是小猪崽，我俩不都成猪啦？”
男子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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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随意将那书册翻了一页，不以为然道：“扔了作甚？我倒觉得他写得挺有意思，那些稀奇古怪的天灾人祸什的，我都还从没听说过呢。”
男子略带不屑地“嘁”了一声，嗤笑道：“你当然没听说过，那肯定都是他己胡编乱造的，你上哪听说去？”
女子不置否地撇了撇嘴：“你怎知就是胡编乱造？说不定都是真的呢？”
男子心力交瘁般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是连他那劳什子的天灾预言也信了吧？”
听到此处，弥桑妖月不由微微蹙眉，鹿辞更是忍不住转头与姬无昼对视了一眼，几人心中皆是在想：这“天灾预言”是指什？难不成是蛊患？
记忆画面中的女子听到此问也瞬间沉默了来，面上甚至还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之色。
男子一看她这反应，倍感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别傻了好吗？他要真有那未卜先知之，还用得着躲在我这种小地方摆个破摊子招摇撞骗？早八百年就该跑去那些世家大族邀功请赏了才对吧？那他为何不去？还不就是因为知道己是在信雌黄，怕被戳穿后直接被那些个家主逮住严惩？”
他虽说得有理有据，女子显然并未被完全说服，当即反问道：“他那些日子摆摊算卦并不收钱，连这书都是白送的，若真是在行骗，他骗走什？”
这一反问真谓切中要害，然而男子却半点没被问住，立马答道：“你忘了他跟咱说的话了？什‘天灾降世之时，唯有藏灵秘境乃是避祸之地’，让咱到时将孩子送去秘境？依我看呐，他八成就是个拐子！咱要真按他说的做，说不定刚从上游把木盆放，他就在游拦截，转手把孩子卖去没法生养的富，那还不立马大赚一笔？”
此言一，鹿辞几人霎时瞳孔震，甚至都顾不得再去管那女子的反应，面面相觑间惊诧万分。
他料想过此行或许从记忆中找到蛛丝马迹，却万万没想到遇见的第一条线索竟就如此令人震惊——蛊患发生前竟有人曾来桑城预言灾祸，甚至还劝说这对夫妇将孩子送往秘境？！
此时此刻，几人心中都不约而地冒了一个念头——在蛊患发生前就预知桑城将有灾祸降临之人，除了手握虱蛊随时对桑城手的那个盗蛊之贼还会有谁？
是，他要手便手，为何却还提前来桑城给百姓预警？还有，他劝说这对夫妇送孩子又是何意？
不等几人继续深想，记忆画面中的女子已是“噗嗤”一笑了声来：“瞧你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真就是这回事呢！依我看哪日你也去摆个摊得了，就你这三寸不烂之说不定也忽悠不人。”
这话明显只是揶揄，没料男子却一撸袖子眉飞色舞地顺杆爬道：“嘿，你还真别说，这也就是他已经走了，若他还敢继续留在城中，改明我就去他旁边摆个摊给他拆台，他说一句我拆穿一句，看他还怎招摇撞骗。”
“得了吧你，”女子斜睨着笑推了他一把，“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
男子那话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此
时任由女子挤兑调侃也只是闷声发笑。
一番嬉闹之后，女子深吸了气敛了神色，忽然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其实撇开那什天灾预言不说，就单论把孩子送去秘境这事，难道你真就从没动过念头？”
男子闻言面色一僵，随后立刻反问道：“你动过？”
女子沉默片刻，噘嘴“嗯”了一声如实道：“这也不难理解吧？这天当爹娘的，有几个敢说从没动过这心思？”
“啧啧啧，”男子立马佯作嫌弃地感慨道，“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呐！这你都舍得？我舍不得！”
女子霎时被臊得有些脸红，气急道：“说什呢！我这还不都是望子成龙？不说别人，就说咱上头那弥桑家，连要继任家主的人都舍得送去秘境，咱有什舍不得的？再说了，你看看人家从秘境历练一番回来，把家主之位一接，如有多风光？”
男子不禁扶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道：“她风光是因为去过秘境？那是因为人家本就是弥桑家主好吗？就算她从来没去过秘境，小在弥桑家长大，这份风光难不成还了她去？”
听着这一番有关师姐的对话，鹿辞不由得略感尴尬，与钟忘忧一默默向旁瞥去。
弥桑妖月倒是面色如常，察觉到朝己投来的两道目光后随意回望了两人一眼，言简意赅评价道：“说得没错，是个明白人。”
鹿辞干地轻咳了一声，随即视线转回前方继续落在了忆中二人身上。
被男子这一针见血地点破关键后，女子顿时也是噎了一噎，片刻后不得不认地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
正这时，床上襁褓中忽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嘬响，夫妻俩低头一看，便见孩子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此刻正嗍着手指定定望着二人。
“诶呀，”女子赶忙俯身将他抱进怀中拍了拍，不无懊恼地嘀咕道，“怎还是把他吵醒了呢？”
男子无奈哂笑，一边起身一边宠溺地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道：“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我日带了条鲫鱼回来给你炖汤，你先陪他玩会，等汤炖好了咱就开饭。”
女子眯眼一笑点了点头，浅浅梨涡中满是不消言说的甜蜜。
其后的一段记忆甚为寻常，夫妻俩再未谈论任何涉及那预言或是秘境之事，饭桌上的二人只是随意地闲聊着些邻里琐事，时不时你给我端饭，我为你盛汤，倒也颇为惬意亲昵。
虽然这些家长里短不甚紧要，但鹿辞也并未急着操纵法杖将略过，一来是怕错过任何现在夹缝间的线索，二来也是因他从未有过这般家常的体验，此时听着夫妻俩东拉西扯地闲聊也并不嫌枯燥，反而颇觉温馨有趣。
就在男子将盆里最后一点鱼汤盛进女子碗中佯作威严地要她必须喝完，而女子却撒娇似的嘟着嘴委屈兮兮说己真的喝不时，鹿辞终于绷不住弯起眼睛闷笑了起来。
姬无昼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笑意，冷不丁问道：“你爱喝鲫鱼汤？”
鹿辞猝不及防：“哈？”
姬无昼完全没理会己这一问有多突兀，迎着鹿辞疑惑的目光略一挑眉，像是非得等个答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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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一脸茫然，啥意思？这就没文了？
就在这时，已经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姬无昼忽然再度开，语气中竟然还带着点得意：“我也会炖。”
鹿辞：“……”？？？
在旁呆呆听完两人对话的钟忘忧此时皱着个脸与鹿辞一样满头问号，而弥桑妖月则是一脸无语地默默翻了个白眼，全然抛弃了身为家主的端庄。
不久后，记忆画面中的夫妻二人终于吃完了这顿晚饭，男子收拾好碗筷屋洗刷，女子则将孩子抱进摇篮，在旁一边轻推一边哼歌哄他入睡。
一切安排妥当后，二人熄了屋中烛火躺上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又闲聊了一会便相继沉沉睡去。
这一夜眼看不会再现什线索，鹿辞随即不再耽搁，操纵法杖将记忆加快，直接略过漫漫长夜到了翌日清晨。
破晓之后，天色逐渐转亮，但这一日似乎是个阴雨天，故而房中还是显得略有些昏暗。
起床洗漱之后，男子很快便门赶去劳作，独留女子一人在家陪伴婴孩。
见此情形，几人皆是有些失望，鹿辞当即打算继续加快记忆，不料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轻柔问话：“怀芊？你在家吗？”
原来她叫怀芊？
鹿辞正欲操纵法杖的手顿时停，只见房中女子立刻起身迎屋去，笑惊喜道：“罗姐？你怎来了？”
片刻后，被称作罗姐的妇人一手牵着个稚嫩孩童，另一手拎着几个油纸包被怀芊领进屋来，两大一小刚一踏过门槛，弥桑妖月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其他三人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然而就在一瞬，率先迈入房中的怀芊已是走到桌边，从盘中拿了颗芝麻糖回身弯腰向那被牵着的男孩递去：“忘忧，吃糖吗？”
第49章 山雨欲来
鹿辞和姬无昼霎时愣住, 随即齐齐转头看向了弥桑妖月，而钟忘忧更是错愕地瞠目结，好半天才难以置信般颤声道：“这……是我？”
按着时间来算, 那时的钟忘忧不过才刚刚三岁，根本就还没到记事的年纪，对当年之事毫无印象并不奇怪，甚至连认不生母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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