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宁和尘说:“你说有鹿肉我才没买。”

    李冬青愣了一,说道:“是这个道理,那我去了,你等着罢!”

    宁和尘看着李冬青又窜上树去了。

    李冬青身手确实敏捷,如若看见了猎物,便难逃脱他的手掌心,但李冬青要打的是鹿,便又放跑了一只兔子和一个狍子。原来是他俩运气好了,再等,就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到鹿的影子。

    宁和尘看李冬青穿梭在林间,虽然比常人要敏捷,但那脚步沉重,像是确实不会武功。李冬青却毫不设防,骑着千机在雪地驰骋,宁和尘登高了才望见一个小黑点,这黑点慢慢地往他这边过来了,离得老远,看见露来的大白牙,马屁股后拖着一只半死的鹿。

    李冬青抬头看他:“鹿!”

    “好。”宁和尘表扬说,“好孩子。”

    这雪色真的白得太好看了,宁和尘天穿了一件兔毛大氅,肤白胜雪,李冬青在马上往看那一眼,觉得己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一眼。

    宁和尘伸手去,说道:“拉我一把。”

    李冬青把他拉上马,宁和尘挪了挪屁股,说道:“哦,走吧。”

    宁和尘回去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李冬青觉得,他似乎一直不大开心,相处得越久,这感觉便越强烈。

    结果回去的时候,刚到路便看见路面上的雪被马蹄踏得稀碎,李冬青愣了一,驾着千机疾驰回去,却见人群耸动,数十个官兵堵在他两家人的门。

    李冬青心里有了想法,却不敢多想,翻身马拉开人群,走到官差身前,正要询问,就听得丫头在院里嘶声大喊:“哥哥!”

    李冬青吓了一跳:“丫头!”

    丫头哭得要昏厥过去,一子扑了上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他抓了我爹啊!”

    李冬青心里一沉,想道:“居然果然如此!”

    林雪娘也走来,扶着墙听着这边的动静,没敢开。

    黄叔这时候才被两个红衣官差架着来,手被绑在胸前,丫头上去便要发疯,李冬青赶紧将她拦住,丫头哭喊道:“爹啊——”

    李冬青把她拦在身后,说道:“官爷,官爷,你这是干什啊?”

    那官差瞥了李冬青一眼,问别人道:“这谁啊?”

    “不认识。”

    李冬青恭敬道:“我叫李冬青,是这家人的邻居,想问这人是因为——”

    “李冬青,”那官差居然像是认识他,上打量了一,说道,“你就是李冬青?他就是李冬青?”

    李冬青:“?”

    “那正好了,”官差也跟他恭敬地跟他说,“咱这名单上就缺你了。罪名是吧,走私,有异议?”

    “什?”李冬青忽然懵了,连问了两句,“什?”

    官差从胸前拿竹简,放远了瞅了瞅,确认无误,然后递给他,说道:“这个是你?”

    李冬青看见,那上头霍然写着己的名字,霎时脸色煞白。

    官差看着神色心里也有数了,说道:“确认无误,就是你哈,跟我走一趟吧,昨日代郡抓了一个走私犯,招了数十个人,你二人均在列,若是想对质,那也以,咱先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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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彻底疯了,失去了魂了一样说:“这怎?”

    她爹从代郡往匈奴那里走私精米和马匹,这事她是知道的,但是李冬青怎?李冬青从来没干过。

    李冬青也是样茫然,转头看了一眼林雪娘。

    林雪娘这时候终于听问题了,但是居然只是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什也没说。缓缓地流泪。

    李冬青喃喃地说:“我没有啊,我没有。”

    宁和尘牵住千机的缰绳,往后退了一步,千机的屁股后还拖着一只鹿和一条兔子,李冬青被押上马。官差瞥了眼宁和尘和丫头,有些高高在上的样子,转身走了。

    丫头哭放了声,仿佛天塌了来,但对她而言,天也确实塌来了。草菅人命最恐怖的不是那条命,恐怖是背后的一家数未亡人。

    宁和尘拍了千机一把,让己进去,林雪娘也坐在雪地上。宁和尘走过去,她也没有动静,仿佛是块石头。

    宁和尘问:“悔吗?”

    林雪娘却一言不发。

    宁和尘屈尊降贵地蹲在她面前,说道:“给我吧。你不给我,还要给谁?给谁,又保他一命呢?”

    “宁爷,”林雪娘声音苍老地说,“我眼镜瞎了十多年。”

    宁和尘不知道她要说什,便等着。

    林雪娘说:“我心却没瞎。”

    宁和尘冷笑了一声,这回懂了,点了点头,说道:“哦,知道了。”

    林雪娘眼泪苍苍地流来:“放过他吧,放过他吧……你为什要来?你不来,我娘俩……”

    “我年刚弱冠,”宁和尘想了想,说道,“我还是个孩子呢,你说,我怎就没有爹娘庇护呢?”

    林雪娘闻言神色大动,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拌了一,脚步却没停,微微回头,说道:“爷请回吧,寒舍招待不起。”

    宁和尘还是笑,却终于开心了。

    宁和尘走去的时候,丫头还在外头哭,居然还有看客未走,看得意犹未尽。丫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是长安来的,你救他吗?”

    宁和尘恶意地说:“姑娘,罪有应得入狱,谈何‘救’?”

    “哦。”丫头说,“哦。”

    丫头:“那李冬青呢?他是被冤枉的。”

    “以,”宁和尘想了想,又折回来,说道,“那你拿什求我?”

    丫头拿着空洞的眼珠子看他。

    宁和尘温柔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丫头轻声说。

    “我是宁和尘,”他说,“我山时是了毒誓的,此生不做善事。你得给我点什,我才好帮你。”

    丫头说:“我没什给你的。”

    “有。”宁和尘说。

    按汉法令,走私当斩。

    新皇帝最讨厌的便是匈奴人,走私是大罪,李冬青被押在牢里,身边还有几个囚犯和他关在一起,大家都瑟缩着,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心寒到底。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来,李冬青透过小小的窄窗看见一小片天,心里想的是:“或许不会死。”

    他稍微会一些脚上功夫,跑得快,是再

    跑,又跑到哪呢?天之大,不都是皇帝的吗?况且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扔不。再一想:“明明是死路一条。”

    黄叔挪过来,向他凑了凑。李冬青没说话。

    黄叔说:“五十金,买一条命。”

    “没钱,”李冬青说,“你有?”

    黄叔:“以让匈奴人来送,就说咱还有丝和棉、高头大马,会有人来掏钱的。”

    李冬青不想再说话了。

    黄叔说:“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啊。不然我等死吗?”

    “你骗匈奴人,也是死路一条,”李冬青说,“草原上传遍了,冒顿单于连己的阏氏都杀,更何况一个汉人,五十金,这多的钱,你一辈子见过这多的钱吗?怎放过你。”

    黄叔安静了。

    李冬青说着说,己也觉得悲从中来,原来这条命随时都攥在别人的手中,万般不由己,当真是贱命一条!

    就在此时,囚牢的矮门后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李冬青耳朵一动,忽然门“砰”地一声飞了去,昏暗的光从外头投进来,宁和尘一低头走进来,拍了拍手,堂而皇之地挨个找过来,在角落里看见了李冬青。

    李冬青看着他,不抑地燃起了些“或许还有余地”的希望。

    宁和尘说:“吃了吗?”

    “……吃了。”李冬青说。

    宁和尘一剑砍断铁链,冲他摆手:“来。”

    李冬青和他对视数秒,宁和尘乐了,问:“我进去请你?”

    李冬青没来,但是有人犯人拍拍屁股就站起来跑了,宁和尘一剑甩了过去,冷道:“回去。”

    说着居然一手倒着持剑柄,攥住那人的衣领,扇了清脆地两掌,然后一拳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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