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毒水的味道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p>
六年了。</p>
我拧干热毛巾，掌心的旧裂口被热水一烫，刺痛感瞬间贯穿手臂。</p>
我面无表情地卷起公公的裤腿，准备给他擦洗僵硬萎缩的腿。</p>
“你就不能快点？”</p>
“磨磨蹭蹭的，想烫死我？”</p>
床上传来何父不耐烦的咒骂。</p>
我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p>
渗出的血珠混在水汽里，很快又被我握紧毛巾的力道挤了回去。</p>
习惯了。</p>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和夸张的嚷嚷。</p>
“哎呀，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p>
小姑子何婷回来了。</p>
她开着她老公给她新买的车，一身香水味，与这间弥漫着药味和排泄物味道的屋子格格不入。</p>
她捏着鼻子走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p>
“嫂子，你怎么也不开窗通通风。”</p>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嫌恶毫不掩饰。</p>
“这味儿熏得我头疼，爸在这样的环境里，身体能好才怪了。”</p>
我直起身，将脏水倒进盆里，依旧没有说话。</p>
午饭时间，我把饭菜端上桌。</p>
给公公准备的是特意熬煮的肉糜粥，软烂又营养。</p>
我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他嘴边。</p>
何父刚要张嘴，何婷又开口了。</p>
“嫂子，你是不是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p>
“你身上这味儿，真的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p>
她用筷子尖戳着米饭，一脸的委屈和挑剔。</p>
“爸本来就吃得少，你这样熏着他，他哪里吃得下饭？”</p>
“难怪爸身体越来越差。”</p>
我喂饭的手停在半空中。</p>
空气死寂。</p>
下一秒，一个滚烫的瓷碗裹着粘稠的粥，狠狠砸在我的脸上。</p>
“滚！”</p>
何父用尽全身力气咆哮，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p>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p>
温热的饭粒顺着我的额头滑落，糊住了我的眼睛。</p>
脸颊火辣辣地疼。</p>
餐厅里，婆婆何母放下了筷子，视线却飘向窗外。</p>
“江语，你快去洗洗吧，别让你爸再生气了。”</p>
我的丈夫何建国，他从始至终都埋头扒饭。</p>
此刻他终于抬起头，却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p>
“你就少说两句。”</p>
那句话轻飘飘的，我甚至分不清他是在劝他那耀武扬威的妹妹，还是在让我这个被羞辱的妻子继续忍耐。</p>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p>
我抬手，一粒一粒地，慢慢抹掉脸上的饭粒。</p>
我看着一脸得意的何婷，看着床上那个暴怒的刽子手，看着饭桌旁两个默许这一切的成年人。</p>
“行。”</p>
我平静地说。</p>
“我滚。”</p>
我转身，脚步异常平稳地走上二楼。</p>
身后传来何婷不屑的嗤笑。</p>
“嫂子可真小气，开个玩笑嘛，说两句就翻脸。”</p>
没有人觉得我是认真的。</p>
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六年里无数次委屈中的又一次，我会像往常一样，躲起来哭一场，然后继续回来当牛做马。</p>
几分钟后，我拖着那个陪我出嫁的行李箱下楼。</p>
何建国终于慌了，站起来想拦我。</p>
“江语，你干什么去？爸还在气头上呢。”</p>
我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此陌生。</p>
我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p>
他踉跄着撞在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p>
我没有回头。</p>
我拉开门，刺眼的阳光照在我身上。</p>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付出了六年青春的家。</p>
没有眷恋。</p>
只有一种挣脱牢笼的解脱。</p>
六年了。</p>
我拧干热毛巾，掌心的旧裂口被热水一烫，刺痛感瞬间贯穿手臂。</p>
我面无表情地卷起公公的裤腿，准备给他擦洗僵硬萎缩的腿。</p>
“你就不能快点？”</p>
“磨磨蹭蹭的，想烫死我？”</p>
床上传来何父不耐烦的咒骂。</p>
我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p>
渗出的血珠混在水汽里，很快又被我握紧毛巾的力道挤了回去。</p>
习惯了。</p>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和夸张的嚷嚷。</p>
“哎呀，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p>
小姑子何婷回来了。</p>
她开着她老公给她新买的车，一身香水味，与这间弥漫着药味和排泄物味道的屋子格格不入。</p>
她捏着鼻子走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p>
“嫂子，你怎么也不开窗通通风。”</p>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嫌恶毫不掩饰。</p>
“这味儿熏得我头疼，爸在这样的环境里，身体能好才怪了。”</p>
我直起身，将脏水倒进盆里，依旧没有说话。</p>
午饭时间，我把饭菜端上桌。</p>
给公公准备的是特意熬煮的肉糜粥，软烂又营养。</p>
我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他嘴边。</p>
何父刚要张嘴，何婷又开口了。</p>
“嫂子，你是不是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p>
“你身上这味儿，真的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p>
她用筷子尖戳着米饭，一脸的委屈和挑剔。</p>
“爸本来就吃得少，你这样熏着他，他哪里吃得下饭？”</p>
“难怪爸身体越来越差。”</p>
我喂饭的手停在半空中。</p>
空气死寂。</p>
下一秒，一个滚烫的瓷碗裹着粘稠的粥，狠狠砸在我的脸上。</p>
“滚！”</p>
何父用尽全身力气咆哮，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p>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p>
温热的饭粒顺着我的额头滑落，糊住了我的眼睛。</p>
脸颊火辣辣地疼。</p>
餐厅里，婆婆何母放下了筷子，视线却飘向窗外。</p>
“江语，你快去洗洗吧，别让你爸再生气了。”</p>
我的丈夫何建国，他从始至终都埋头扒饭。</p>
此刻他终于抬起头，却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p>
“你就少说两句。”</p>
那句话轻飘飘的，我甚至分不清他是在劝他那耀武扬威的妹妹，还是在让我这个被羞辱的妻子继续忍耐。</p>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p>
我抬手，一粒一粒地，慢慢抹掉脸上的饭粒。</p>
我看着一脸得意的何婷，看着床上那个暴怒的刽子手，看着饭桌旁两个默许这一切的成年人。</p>
“行。”</p>
我平静地说。</p>
“我滚。”</p>
我转身，脚步异常平稳地走上二楼。</p>
身后传来何婷不屑的嗤笑。</p>
“嫂子可真小气，开个玩笑嘛，说两句就翻脸。”</p>
没有人觉得我是认真的。</p>
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六年里无数次委屈中的又一次，我会像往常一样，躲起来哭一场，然后继续回来当牛做马。</p>
几分钟后，我拖着那个陪我出嫁的行李箱下楼。</p>
何建国终于慌了，站起来想拦我。</p>
“江语，你干什么去？爸还在气头上呢。”</p>
我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此陌生。</p>
我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p>
他踉跄着撞在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p>
我没有回头。</p>
我拉开门，刺眼的阳光照在我身上。</p>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付出了六年青春的家。</p>
没有眷恋。</p>
只有一种挣脱牢笼的解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