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给乔安宁的是个大院子,正房是大三间的红砖瓦房,东侧带着两间仓房,西侧有柴房,西北角是厕所。</p>

    正房进门是一整间的大厅,东侧进门是带一大一小两个灶口的灶台,北侧有压管井,井边放着大水缸,水缸北带着一个厦屋,里面放杂物。东间是南炕。进门南炕北墙,一眼看到底。进门的墙面三片暖气片,东墙五片暖气片。</p>

    西间是北炕,厅里靠着北墙有一个小灶台。灶台边是烧暖气的炉子和水箱,剩余的空间,做餐厅富富有余。</p>

    西屋门靠着南墙开的,西间没有厦屋,比东间大,进门的墙边五组暖气片,南墙窗下七组暖气片。</p>

    就这东西的暖气片的数量,只要舍得烧,冬天屋里能上二十度。</p>

    非常规整的东北民房的样式,家家户户建房子都差不多是这样,差别只在炕是靠前墙还是北墙。</p>

    这条件可以说是非常好了。</p>

    “乔大夫来啦……”</p>

    说话的是程大姐,齐肩的短发几乎全白了,脸很沧桑,看着得有五十多岁,一身灰,洗的发白,姜黄色的鸡心领毛衣里,是洗得雪白雪白的衬衫,乔安宁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戴的假领子,就是穿的衬衫。胳膊上套着的白袖套也不见一点儿脏污,连黑棉鞋的鞋帮都干干净净。</p>

    这是个特别干净、要强的人。</p>

    另一个年轻的姑娘就是宋兰了,看着她笑得腼腆,“乔大夫好。”</p>

    红黑格的翻领上衣,黑裤子,花布棉鞋,很大众的打扮,梳两条大辫子,系着红毛线的头绳,薄刘海,中等个子,有一点儿婴儿肥,单眼皮,带着点肿眼泡,不漂亮,但也说不上难看。</p>

    俩人正在擦玻璃,宋兰站在窗台上擦高处,程大姐在地上,洗抹布,擦低处。</p>

    医务室就五个人,只乔安宁一个大夫,她就是最大的管理,大小也算个领导。</p>

    朱科长把钥匙留下,找借口回办公室了,留下小刘帮着干活儿。</p>

    “程姨,刘儿,宋儿,那你们帮我拾掇着,我回去搬家去。”</p>

    乔安宁也不客气,同事之间嘛,客气啥。</p>

    “你忙去,擦完玻璃我把炕给你烧上,烤着屋子,要是今儿那边收拾不完,我跟宋兰就住这边儿,帮你看屋子。”</p>

    程大姐大包大揽的,乔安宁把钥匙给她,真就走了。</p>

    回到农场,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货车,正在搬东西。</p>

    啥情况?</p>

    乔星抱着咸菜坛子出门,看到她站在菜园子门口,“妈,你回来啦。咋不进屋呢?我们都快搬完家了。”</p>

    搬家?</p>

    乔安宁迷糊着,“搬啥家?”</p>

    乔星答的理所当然的,“往养猪厂的家属院搬啊,你工作不是调到那边了吗?”</p>

    说着话, 乔安宁进了院子,透着窗户能看到屋里已经搬空了,乔月坐在炕上,抱着龙须酥的盒子吃得满脸的粉……</p>

    “谁帮你们搬的啊?是有谁着急要咱的院子吗?”</p>

    谁呀?不等她回来就撵人给他们腾房子?欺负仨孩子?</p>

    过分了吧?</p>

    她穿越不能伤天害理,杀人放火,可不代表她不打人不伤人,当她好欺负呢?</p>

    正想着怎么收拾欺负人的臭流氓呢。</p>

    就听乔星回了句,“我爸呀。”</p>

    咳咳咳……</p>

    她爸?</p>

    她不是孤儿吗?</p>

    她爸?</p>

    才要问她爸谁呀?</p>

    简成蹊跟李虎子抬着刷干净的酸菜缸从后院绕过来,把酸菜缸往货车上送,看着她站在门口,就问呢,“你昨儿一早给我留信说回农场,咋这会儿才回?”</p>

    这人,追这么紧干什么?</p>

    一点时间差都不给留。</p>

    “我去养猪厂报到啊,你怎么个事儿?咋搬上家了?”</p>

    简成蹊看了她两眼,“我想着你要搬家,跟后勤借了货车来帮忙,你不在家,可车来都来了,不能空着再回去吧?反正也是搬,就没等你,是有啥不能动的东西吗?”</p>

    那必须没有。</p>

    为啥要擅作主张的话,到了嘴边儿,因为他这一问,乔安宁生生的给憋了回去,“行,搬就搬了吧,我刚刚看过房子了,条件很好。一会儿直接搬过去就行。”</p>

    简成蹊笑了,给乔安宁笑得脑子里放起了烟花,“好。”</p>

    看着炕上那崽子,眼里的暖意藏都藏不住,“就差这一点零碎物件,很快就搬完。你看看还有啥落下的没有?”</p>

    好嘛,人家这个自来熟的劲儿,像他们真是生活在一起十年的老夫老妻似的,乔安宁都无语了。</p>

    昨儿个还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逃跑的男人,今儿个就端起一家之主的范儿了?</p>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乔安宁进屋,先训崽子,“乔小月,你今天再吃一口糖,未来三天,你就别吃饭了。”</p>

    乔月小朋友一看妈妈回来了,迅速的把糖盒子一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盒子藏进她的书包里,下一秒,改成跪着的姿势,跪得板板正正的,“妈妈我错了。”</p>

    一边儿说自己错了,一边可怜巴巴的看她爸。</p>

    这个爸,虽然才见着半天时间,她还是挺满意的。长得跟她一样好看,合格,给她买好吃的糖,合格,跟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合格,力气特别大,自己一个人能拿得动四把凳子,合格……</p>

    妈妈要揍她了,她感觉这个新爸爸能救她。</p>

    呃……</p>

    她爸爸忙着搬东西,没看到。</p>

    乔安宁懒得看小崽子在那儿演,她一天天的为了点吃的,招儿有的是。</p>

    看看屋里,确实能搬的都搬完了,炕上的席子都卷走没留。</p>

    灶台上的锅也扒下来了,梁上吊着的大酱块子也不在,烧火棍都没剩下。家里的东西差不多乔星脑子里记得可清楚了,也就她能收拾得这么干净。</p>

    没啥收的,乔安宁转身就往办公室去,那边有一些她私人的工具和书,得带上。</p>

    “收拾完你带孩子们先过去,东头第一个院就是医务室,正门上有红十字的标识,隔壁就是分我的院子,我去卫生所取我的私人物品,一会儿骑自行车自己过去。”</p>

    既然简参谋已经把自己当一家之主了,那她就不客气了,推着自行车出门时干脆就把搬家的事交给他。</p>

    能省心,她很会省心。</p>

    “师父,东西都给你收拾得差不多,你看看还有啥落下的没有,差几样也没事儿,乔星她们还得在这边上学,过来取也方便,我往后也断不了的得去那边儿找你,啥也不耽误……”</p>

    林红梅是卫生所的卫生员,是曹场长的外甥女,父母都是县医院的职工,对药比较熟悉,初中毕业之后就到卫生所当学员,跟着乔安宁学,学了两年,前年转正的。这姑娘机灵,悟性中等偏上,但是她胆子大,不怕血,教的针灸按摩也敢下手。这闹得乔安宁还真怕她傻大胆,给人扎坏了,就重点教她按压手法。能别下针就别下针,吓人。</p>

    这不,乔安宁才到,人家已经把她常用的东西,给收拾到了一个藤条箱子里。</p>

    看看她是骑自行车来的,又念叨,“我去找柱子叔套车,送你一趟吧,这都是精细东西,可不敢拿自行车驮,颠坏了心疼死个人。”</p>

    边说着就往外跑,去找卫生所看更的柱子叔。</p>

    这一个两个的,都可能做她的主了。</p>

    乔安乔摇着头,检查箱子里的东西,把那套她常用的火罐拿出来,留难小林。又把穴位图给她留下,那本常翻的针灸的书也给她留下。</p>

    这姑娘,跟乔星收拾家有一拼,啥都往里面收拾,不太好介定是不是个人物品的,全给她收拾了。</p>

    比如她自己做的一些小工具,实际也是在工作当中用的,过后所长也都给报销了,只是小林不知道,都给她装里面了,也要拿出来的。</p>

    收拾得差不多,柱子叔赶着驴车进院了,这俩人动作挺快,肯定是小林去牲口圈借的车,柱子叔一条腿,可没那么好的腿脚。</p>

    那就走吧。</p>

    “师父你坐车,我骑车跟着。”</p>

    “把自行车放车上就行……”</p>

    “那我不得去认认门嘛。又没有病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p>

    咱就是说,这说把卫生所扔下就扔下的态度,她该不该说她两句呢?</p>

    算了,卫生所向来是有事就走,也没有坐班的规矩。</p>

    “哇……师父,你新家太好了吧。咦?那个就是师公?哎妈,这也太精神了。怪不得师父你丧偶这么多年,娘心如铁,谁也看不上,乐意再婚呢……”</p>

    到了养猪厂,不用问,远远的就看到货车停在一个大院子门口,直接过去,小林看到正在搬东西的简成蹊,嗷的一嗓子。</p>

    这说的都是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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