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掂了掂花,没答复系主任,看着程禧,“归我了,行吗?”

    她仍旧不吱声。

    周京臣倒是没欺负她了,“助学会的名字,叫‘喜来禧’吧。”

    系主任嘴角一阵抽搐,航天专业的高材生,重点理工科,文学水平也忒差了。

    喜来禧...

    高材生是一肚子的墨水,他是一肚子的饭汤。

    “不可以?”周京臣拧眉头。

    “可以,喜庆!好寓意!”两百万的真金白银,没有不可以的。

    程禧瞪他,返回主席台。

    一旁的叶柏南挂断叶太太电话,吩咐了随行的司机一句,迈步追过去。

    司机走向系主任,“叶大公子也捐赠贵校两百万,单独设立助学基金会,名字叫‘喜上禧’。”

    此时,程禧站在阴凉处,叶柏南抵着主席台后面的水泥柱子,神色散漫,伸直腿。

    唇边薄薄的笑意。

    骄阳如火,他穿着白西装,活脱脱是阔气英俊的贵公子。

    下一秒,他一拽。

    和程禧挨在一起说话。

    她没迎合,也没抗拒。

    周京臣面容一沉。

    有眼尖的同学目睹这一幕,亢奋起哄。

    距离远,他们浑然不觉,旁若无人地笑。

    直到司机上前催促,叶柏南整理了一下西装,朝嘉宾席颔首。

    骄矜、嚣张的占有欲。

    刺着周京臣。

    叶柏南是坦荡的,是名正言顺的。

    他不行。

    周家、李老太爷的遗嘱、伦理身份,如同三座大山,死死地镇压着他,束缚囚禁了他。

    程禧跟着十几名队友去广播室隔壁的休息间。

    “周总工和叶总工真是熟男的魅力啊,比鲜肉校草有味道!”安然累得瘫在椅子上,“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嚼头,越嚼越香,和白酒是一个道理,鲜酿的便宜,陈酿的醉人。”

    “有经验啊!”另一个队友揶揄,“瞧你的哈喇子吧——”

    程禧解开舞鞋的绑带,“老男人是臭的。”

    “挺香的啊!”队友茫然,“哪臭?”

    “全身臭。”

    “你闻了?我也要闻!”

    程禧挤出人群,去走廊的洗手台卸妆。

    水龙头坏了,她趴下,抠里面的出水口,没水。

    一抬头,周京臣倚着墙,“你化的什么妆?妖魔鬼怪。”

    “舞台亮片妆,你懂什么审美。”她恼火。

    他靠近,仔细打量她脸蛋,“腮红抹多了。”一拍她臀,连掐带揉的,“猴屁股一样。”

    程禧躲开。

    周京臣不依不饶,掀开百褶裙,又掐她,“裙子短,太丑,下次换长裙。”

    第193章

    你要做什么,做吧

    他闹得程禧生气,绕开他,朝休息室走。

    “我见过同款的明星。”男人欲笑不笑,翻手机。

    程禧余光一瞟,是《西游记》牛魔王的剧照。

    他举高,逗弄她,一步步后退,“像你吗?”

    她伸手去夺。

    “校长。”周京臣越过她,喊了一句。

    程禧转身,哪有校长的影子。

    她又转回来,男人伏在楼梯上,俯视她,“诓你一百次,你也不长记性。”

    ......

    叶柏南刚出校门,又接到云航集团的电话,董事会研究后,恢复了他总工程师的职务,需要马上回去一趟,办手续。

    从云航集团出来,赶回叶宅,已是夜深。

    叶太太在客厅等他。

    “周夫人约了我、孟太太和孔太太在徽园喝茶,中途又让禧儿去,砸死了一条鱼。”叶太太神情凝重,“估计她察觉了。我看得明白,是下马威,更是警告。”

    叶柏南没搁在心上,“李韵宁没什么道行,我一根手指解决她,您尽管安心。”

    “我不担心她。”叶太太摇头,“柏南,你喜欢禧儿吗?”

    他动作一滞,“您怎么关心这个了。”

    “如果喜欢禧儿,她孝顺,会护着她的周叔叔周阿姨和哥哥...万一她阻止你,你如何选择。如果不喜欢,她父亲没了,母亲精神病,小小年纪寄人篱下,很可怜了。”

    叶柏南脱了西装,交给保姆,坐在叶太太对面的单人沙发,“您一向仁慈良善,有好结果吗?”

    叶太太攥紧了沙发垫。

    “周淮康卖个惨,道个歉,您心软了?”他陷入宽大的沙发背,翘起腿,目空一切的气势,“叶嘉良婚内出轨,家暴您,虐待我,周淮康心软了吗。”

    “他不知情...”叶太太攥紧的手不停颤抖,“当初,我怀孕没告诉他,这三十年,叶家经商,周家从政,我避嫌,他也忌讳,私下没接触。而且分开后,他汇过款,找过我。”

    叶柏南面无表情。

    眼中翻涌的滔天骇浪,令叶太太一愣。

    片刻,他平复,“您什么意思呢。”

    “我想问问你。”

    “问。”

    “叶嘉良...”

    “死。”叶柏南没犹豫。

    仅仅一个字,仿佛一柄淬了剧毒的、锋利森寒的刀。

    叶太太重新攥紧了沙发垫。

    “那周淮康...”

    叶柏南注视她,“留下他,由您决定。”

    “周夫人呢?”叶太太指节泛白。

    “我不动女人。不过,李氏家族灭亡的祸根是她嫁给周淮康。”叶柏南波澜不惊,甚至是谈笑间,写下了所有人的结局,“作为家族的罪人,凭她的性子,要么自杀,要么发疯。”

    叶太太还在颤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周京臣...”

    “周京臣输了,眼睁睁周家和李氏家族全军覆没,却无能为力,大概率会郁郁寡欢吧?”他含笑,抻了抻西裤的褶痕,“一旦周京臣赢了,每年的清明节,您记得替我上一炷香。”

    叶太太手一颠,水洒了一桌。

    “你有多大的把握?”她颤音。

    叶柏南说,“五五开。”

    叶太太是了解儿子本事的,既踏实又睿智,这一辈子的子弟,包括上一辈的富一代,和柏南斗上几个回合的,凤毛麟角。

    “周京臣这么厉害?”

    叶柏南也端起一杯水,“他在摸我的底细,我同样在探他的底。”

    “摸清了吗?”叶太太忧心,“听周夫人的口风,周京臣今年会接管李氏家族。”

    “他深不可测。”叶柏南没喝水,望着杯子里的茶叶,水光折射在面孔,幽邃的,变幻的,“李老太爷慧眼如炬,一个周京臣,保了周淮康和李韵宁两大家族的平安,若不是我,任何人是击不垮的。”

    “所以你一定要娶禧儿,对吗?”

    叶柏南沉默。

    “你不喜欢她,你利用她。捏着她,对周家,尤其对周京臣,是威胁,震慑,对吗?”叶太太继续问。

    “不。”他否认。

    一贯平稳的情绪,微微起伏。

    又不肯再往下讲。

    叶先生这时走进玄关。

    “父亲。”叶柏南恭恭敬敬起身。

    叶先生一瞥他,“外省的生意进展顺利,钱洗得干干净净,你有功劳。”

    他谦卑笑,“子承父业,是父亲教导有方。”

    “柏文不省心啊,家大业大,他偏偏去当警察!叶家的重担落在你肩膀了。”

    叶先生厌恶叶柏南,只是不得不亲近。

    花魁虽然怀了叶家的血脉,即使成大器,也是二十年后,叶家等不起。加上柏文浩然正气,未必接纳私生子,叶先生打算分一大笔财产,母子养在国外。

    叶家庞大的家业,除了叶柏南无人继承。

    给一个野种...叶先生不甘心,但实在没办法。

    “保姆煮了宵夜,你爱吃的鳝丝面。”叶太太蹲下,帮叶先生换拖鞋。

    衣服沾着女人的香水味,西裤不是家里的,是新买的,手腕也佩戴了一块新表。

    叶太太认得款式,是情侣表的男款。

    养情人,已经明目张胆了。

    “你星期日去妇科医院了?”叶太太换完鞋,直起腰。

    “跟踪我?”叶先生不乐意。

    “孙太太的女儿做囊肿手术,我去探望,恰巧碰到你。”

    叶先生没搭腔,自顾自喝茶。

    “确定生了?”

    他不耐烦,“你坐好你的正宫位置,管我干什么?”

    “柏南三十一了,柏文都二十六了,那女人生个小的,不荒唐吗?”叶太太忍无可忍,“你好歹顾及儿子们的颜面吧!柏文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警界新秀,你不是毁他吗?”

    “我毁谁了?”叶先生狠狠一扫,茶具摔了一地,陶瓷片粉碎在叶柏南面前,“是你们母子毁我!我不计前嫌娶了你,你念念不忘老相好,贱人!我才难堪!”

    他骂完,拂袖而去。

    叶太太闭上眼,用力呼吸,好半晌,她下定决心一般,“柏南,你该做什么,做吧。”

    叶柏南回到卧室,没开灯。

    伫立在露台。

    湖畔的灯亮了。

    照得树影投在他脚下。

    他掏出公文包里的百合,不似白天鲜艳,略枯萎了。

    程禧送他花的样子,周京臣不痛快的样子,一一浮现。

    叶柏南将那支花插在瓶子里。

    第194章

    程禧,跟我走

    周京臣赶回老宅,直奔书房。

    先是召开北航集团工程部的视频会议,然后接听了何队的电话。

    客厅的西洋钟响了十二声,周夫人悄悄走进西房。

    “柏南的头发呢?”

    程禧正在涂护手霜,闻言犹豫了一秒。

    周叔叔不愿闹大,她掺和,和周阿姨“统一战线”,是得罪周叔叔了。

    而且,她不晓得对叶柏南是好是坏,对周京臣又有什么影响。

    “禧儿!”周夫人着急,推搡她,“你发什么呆啊!没拿到?”

    周夫人的脾气,程禧也了解。

    搪塞一次,十次、百次呢?她不成功,周夫人不罢休,天天催。

    她取出藏在手机壳的一根头发,交给周夫人,“今天校园运动会,柏南去了,我在他西装上捡的。”

    周夫人仔细检查,“这根不行!没有毛囊鉴定不了。”

    程禧为难,“连根拔,他会发现...”

    “三天时间。”周夫人才不管她的困境,“给我完整的头发,多拔几根。”

    她泄了气,“我试一试。”

    凌晨,周淮康夫妇忽然爆发剧烈的争吵,砸了一地狼藉。

    程禧出去,撞上周京臣。

    他一贯浅眠,吵得这么凶,自然惊醒了。

    “你去哪?”周夫人抓着周淮康的袖子,“分居吗。”

    周淮康拎了行李箱,“我住酒店,图个清静。”

    “自己住啊?”周夫人划开通讯录,指着叶太太的号码,“我问问阮菱花,她在不在叶宅。”

    “你泼妇!”周淮康彻底恼了,夺过手机,扔在墙上。

    一霎四分五裂。

    老宅的佣人懂规矩,男女主人互相“揭老底”,她们过来劝架,是大忌讳,所以躲在保姆房装聋作哑,保住饭碗,也保平安。

    “我什么岁数了?菱花有家庭,我和她能怎样?”

    “菱花...”周夫人笑容狰狞,“你叫我韵宁,叫她菱花,她算什么东西,穷酸的娘家,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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