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深江的气候太?差了。

    明明才刚入秋,今天的风刮得毫无预兆。

    温白然感觉自己魂都被吹走了。

    拉开车门坐上来?,车里?暖融融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她?拨开脸上的头发,“好大的风啊......”

    话音被人强势打断。

    宋叙的吻和这天气一样都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扣着她?后?颈,另只手捧住她?的下?巴。

    温白然感觉到他嘴是热的,冰凉的是她?。

    嘴巴,脸颊,包括脖颈。

    她?睁大眼睛,没有准备的呼吸很快就乱了。

    宋叙近在咫尺的睫毛就在她?眼下?刷着,影影绰绰间,他眸中深沉的迷醉让她?猛地一怔。

    她?无意识抓紧了他的袖口,黑曜石的扣子在掌心里?发凉,但她?逐渐过热的大脑完全感觉不到。

    宋叙吻得好深。

    四片温度完全不一样的唇肉忘我地交叠,互相沾染,互相升温,互相湿润。

    他连她?的灵魂都想吸走。

    温白然有些招架不了他这种索取,眩晕来?得太?快了,她?紧了紧双手,提醒他她?不行了。

    宋叙于是放开,却依依不舍着,没有离开太?远。

    他抵在她?唇上轻啄、浅吻,等?她?有了足够的氧气,他还?想要继续。

    “等?一下?..”她?细细的喘息全被他吻掉,只能用手捧住他的脸抗议,“宋

    殪崋

    叙!”

    “嗯。”他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性感得让人受不了。

    温白然强留着理智,岔开话题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

    宋叙吻她?的动作一顿,半晌,缓缓抬起头来?。

    他眼中不知何时氤氲出了薄薄的雾气,潮湿地望着她?。

    温白然心头咯噔一下?。

    双手一点点从他脸上滑落,她?眼里?的担忧像阴郁的天,“怎么了,是不是高院长说什么了?”

    “不,我还?没见到他。”她?的手这么软,掌心已经热了,指尖还?有些冰凉。

    宋叙牵起她?送到唇边,侧头在她?掌心里?细细地吻。

    他很温柔,动作缱绻到有些不像他。

    温白然怔了怔,倏地反握住他,“跟我说实话。”

    ,尽在晋江文学城

    风在车外呼啸着,宋叙眼尾的暗角变得浓郁。

    他沉声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

    第37章

    释然

    脑神?经胶质母细胞瘤。

    恶性程度4级。

    位于颞叶的瘤体难以摘除,

    浸润性生长的肿瘤与?李渊的脑组织几乎融为一体,无法手术,放化疗的作用微乎其微,

    乐观估计,

    李渊的生命还有两个?月。

    高副院长说的发作不是胃痛,

    而是脑神?经异常放电导致的癫痫。他脑子里就像有一台电刑椅,

    剧烈头痛和越来越孱弱的身体让他无法承受,一旦这个?开关启动,

    他随时都会?死在上面。

    告诉她这一切的人不是宋叙,

    是周凛。

    他提前赶回来,没有去医院,

    而是直接和她约在了W酒店的咖啡厅。

    他带来了一沓资料,

    非常厚。

    里面记录了李渊从?发病至今的所有诊疗记录。

    从?两年前发现?到?现?在,

    李渊一共做了两次手术。

    期间放疗、化疗、联合治疗用了无数。

    所有医生都说,以这种位置和恶性程度的脑瘤来说,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温白然听到?这些的时候目瞪口呆,

    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只是瘦了一点、只是吃坏了东西,

    他昨天还在病房里看原文书、跟她聊天的时候精神?都还很好,结果?周凛今天告诉她李渊已经没有几天可?活了?

    “这个?玩笑不好笑,周凛,

    他是你哥哥。”她严肃地说。

    说完看见周凛沉默的表情?,她脸上的血色尽数消退,

    声音几不可?察地发着抖,“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周凛沉声说,

    他只比她早知道一个?星期,

    李家里人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赶回来前周父问他,他也没说实话?。

    他说,

    李渊的意思是不想惊动任何人。

    温白然难以置信地到?连那?些资料都拿不起来,“怎么会?这样......”

    “那?天我?们在深大医碰见,我?就准备告诉你。”周凛深呼吸。

    温白然愣了一下。

    ,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天......她去深大医调试设备,恰好碰到?他们从?电梯出来,她下意识猜是不是有谁生病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严重的病。李渊看起来那?么淡定,她根本没当做一回事。

    李渊那?天确实带周凛去拜访了几个?旧友,后来到?医院,他和肿瘤科主任谈话?时让他在外面等?。周凛好奇,上午和那?些商界人士见面他都没有避开他,现?在不过见个?医生而已,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他又折回去。

    门后却隐约传出瘤体持续增长、压迫情?形不容乐观、最多?还有两个?月,这些术语名词周凛一个?都听不懂。

    他打电话?给蒋世金,让他帮忙查查。

    蒋世金现?场上网搜索,将结果?一条条念给他听,也禁不住后怕,“靠...你让我?查这干什么?你病了?不是吧大哥,你不要吓我?,这病真?的会?死人的!”

    周凛当时和他反应一样,谁病了?是那?个?主任?还是...李渊?

    怎么可?能会?是李渊?

    他才从?国外念完书回来,姨妈这段时间还在疯狂催他结婚,对了,他不是还有个?异国女友。

    温白然也记得这件事,“对啊,她知道吗?难道他们是因为这个?分的手?”

    周凛沉重道:“如果?我?说根本没有这个?女友存在,你信吗。”

    “怎么可?能呢,我?还看过他们之间来往的书信......”话?到?这里,她猛地一怔。

    脑瘤的伴随症状其中一条是精神?障碍。

    生长在颞叶部的肿瘤压迫了神?经组织,致使神?经功能产生了器质性改变,李渊再怎么复古浪漫,也不可?能同一个?不存在的人通信长达三年之久。

    温白然从?前天真?地问过他,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你怎么确定她给你的这些信息都是真?的呢?

    李渊从?来都是不在意外表的人,灵魂伴侣追求的是灵魂共振,只要对方?的灵魂可?以和他共鸣,他曾一度不在意她的性别。但温白然的话?还是在他心里埋了一颗钉子。

    有天他心血来潮,调查了一下对方?在信里提过的家庭住址,发现?那?只是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家花店,店主是一对白人夫妻,他们膝下无儿无女,也没有与?人通信的习惯。

    从?这里开始,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随着他把所有得到?的线索一一追查下去,发现?它们全都是真?实存在的,但又都不是对方?在信里描绘的那?样。直到?他注意到?对方?提到?常去的一家咖啡馆竟然是他旅游时去过的手工艺品店,他才察觉到?诡异。

    在被诊断出中度精神?分裂后很长一段时间,李渊还是不相信一直在跟他通信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他觉得这不可?能。

    李家从?上数五代都没有精神?病史,而他生活的环境也一直是积极健康的。

    他认为自己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疯掉。

    于是他再次到?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的体检。

    就是这次体检,他被确诊。

    脑胶质母细胞瘤,晚期,三级。

    需要尽快手术。

    医生根据肿瘤的大小推测他已经患病有一段时间了,问他除了精神?方?面的异常难道没有其他任何症状吗,怎么能拖到?现?在才来治疗?

    李渊试着回忆,发现?前驱症状其实出现?的很早。

    一开始是头痛,但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是在少年班高强度学习留下的,多?休息就会?缓解,他也从?没当回事。后来一些轻微的肢体障碍和记忆力衰退,他也只以为是那?段时间联洁的事让他焦头烂额,没有睡好。

    唯有自己与?自己通信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没法解释。

    ……

    周凛回去后查了很多?资料,非常非常多?,那?些英文病例他全都用翻译软件逐字翻译,拼拼凑凑加上连猜带蒙,一直到?天亮,他还是觉得这不可?能。

    李渊怎么可?能得这种病?

    他怎么可?能得了这种病还瞒着所有人?

    电梯里,他瘦弱的背影浮现?在眼前。

    周凛终于明?白他常年穿长袖长裤不是因为怕冷,而是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他不想被看到?。

    他用若无其事回应所有关心和好奇。

    ‘哥,你怎么变矮了?’

    ‘嫌你哥老了就直说。’

    他与?他开玩笑讨论“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结婚生子。

    周凛那?时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听到?这四个?字还是条件反射地感到?一阵无名的恐慌。

    原来是真?的。

    他的有生之年,还有两个?月。

    周凛一度激动地认为这一定是搞错了。

    病名、生病的对象、生病的结果?,通通都错了。

    李渊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只剩两个?月可?以活?

    他和主任在医院办公室门口告别时看起来那?么健康,就连那?个?主任也是满脸微笑地和他说话?,哪有医生对一个?快死的人是这种表情?的?

    周凛懊恼地低下头,“你不知道我?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咖啡厅里人影来往,背景声的蓝调爵士悠扬

    殪崋

    轻快。

    周围到?处都浮动着假日的欢乐气氛。

    温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她连周凛坐在她面前都觉得是假的。

    李渊怎么会?、怎么会?病到?这种地步?

    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不可?能。

    她问周凛是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

    这里的病历全都是私密的,很多?看起来都是在国外期间的治疗记录,如果?不是李渊本人把这些交给他,他不可?能找到?。

    周凛说:“我?威胁他助理。”

    温白然睫毛一闪,威胁?

    他耸肩,表情?有些乖戾,“就是你想的那?样。”

    可?怜的助理先生在挨了一拳后忍着鼻血将保险柜打开,将这些交给他去复印。

    温白然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很快又松开。

    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以周凛的个?性又在情?理之中。

    他说得累了,身体顺着沙发椅往下滑,整个?人摊在那?,脑袋仰靠着椅背,双手捂住脸使劲地揉搓,像是要把自己从?这场噩梦里叫醒。但很可?惜,睁开眼,什么都没变。

    “他就是这种人,从?小就有主见得太过分,连那?些大人都拿他没办法。否则怎么会?到?现?在为止除了他助理谁都不知道他的病情?。妈的。”他低咒一声,不像从?前的张扬,沉闷得都不像是在骂人。

    温白然感觉的出来他的愤怒。

    这种愤怒已经持续很久了。

    周凛自己也知道。

    这几天在外地,他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项目上要学、要记的东西很多?,每一分钟都过得很充实。这种充实和他从?前的生活很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大脑在持续运转,而不是一片空白。

    每当入夜,他躺在床上,听房间里电器的运行?声,他在这空寂的噪响中慢慢看透自己愤怒的本质是因为无能。

    他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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