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咱们太平公的赫赫盛名,是讨伐西南,平定外域,对抗应国,三年斩宇文世家三大名将而成就的啊,这样的顶尖名将,却在鼎盛之年忽然暴毙横死,我实在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他国的身影。”

    司礼太监默,叹了口气,道:“至于为何我如此觉得。”

    “当年的天下第五神将。”

    “正是太平公。”

    李观一心底泛起涟漪,他道:

    ”—我会记牢的,有劳大人了。”

    “不过,我姑姑和叔祖父,可不会让他对我出手。“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恰好到处的,矜贵和谦虚混合的笑意:“我虽然不不如太平公远甚,但是我薛家天下豪族,我也习武十年,弓马娴熟,宇文烈虽然强,可也不敢在我大陈对我如此!”

    ‘我薛家,可不会看著!”

    “虽然如此,还是多谢大人。”

    司礼太监笑眯咪道:“咱家?咱家刚刚说什么来著?”

    少年人从怀里掏了下。

    先是抓住银子。

    又放下,抓起突厥七王给的金子,递给司礼太监,微笑道:

    “说皇宫禁忌森严,要我一定小心,不要闯禁。”

    司礼太监脸上笑容和煦许多,道:“那么,咱家就去了。”

    “小校尉有事,尽可以吩咐。”

    李观一拱了拱手,在星光下走向了薛贵妃的行宫,司礼太监眸子安静看著这一幕,他手中有薛贵妃行宫里面的侍女给的暗信,说了刚刚薛贵妃极娴熟谈论李观一年少的事情。

    又想到刚刚那少年的反应,轻声道:

    "不是太平公的子嗣啊。“

    在得道这个结论的时候,他不知道是该放轻松,还是遗憾宫中人要他查一查这少年的经历,又来试探,履历,暗探,试探,多番之下,才能确定这一点。

    司礼太监想起来当年那个让公主赤足相迎的神将!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小太监,只有那位神将会对他道谢,在喝醉酒被扶上马之后!

    会举起酒馕邀请他共饮,说什么兄弟共饮,自己诚惶诚恐说残缺之人,说不得兄弟,那青年却只放声大笑。

    说男儿有胆气,何必在乎其他人。

    他轻声道:“不是您的子嗣啊,太平公;真好,不是您的子嗣。

    “不必被盯著。"

    “可又为什么不是您的子嗣呢?”

    “让奴婢知道,您的血脉还在这世上。”

    ‘但是,若是您的子嗣,我会不会禀报给陛下呢?会不会,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曾经拼死冲入火场,看到了那位神将最后一面的宦官弯了腰肢,转身走去,身子慢慢消失在了皇宫里。

    似乎比起当年被殴打欺辱的时候更为矮小了,

    李观一回到行宫之中,他心神安定,正在慢慢调整状态,明日就是金吾卫的选拔,托那宇文烈的福,此刻整个京城的武勋子弟,都在摩拳擦掌,打算在金吾卫选拔上和李观一试试手!

    吏部的官员都说没见过这个规模的。

    是守擂的比试法子,李观一觉得那帮武勋子弟会死死盯著自己打。

    怕是要连打三天!

    薛贵妃见李观一回来,笑著道:

    :“我家麒麟儿回来了啊,没有想到,你竟和那铁勒的可汗也有关系。“

    "来,看看姑姑给你的礼物,看喜不喜欢?‘

    李观一道谢,然后打开了礼物盒子。

    少年的神色缓缓凝固,盒子里面一面令牌,背面猛虎吞牌,正面是金吾卫三个大字。

    金吾卫身份!

    薛贵妃著笑意,道:“这礼物,如何?”

    贵妃伸出手为少年整理衣领,语气清淡贵气,淡淡道:

    “我家麒麟儿,何必去自降身份,和他们那帮武勋子弟玩闹呢?”

    "一帮尸位素餐的纨子弟。

    “他们,也配?“

    第99章

    破军神兵来!

    李观一看著这一枚鎏金的腰牌,金吾卫的三个大字印在上面。

    腰牌很有些分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就是那些武勋世家的子弟们渴望的东西,素来只有世家以及五品以上官员的后代可以有资格进入,还要经过选拔,天子禁军,穿华光重甲,持弩握刀,威风凛凛,

    这些是对于那些寻常贵族子弟最有吸引力的地方。

    可对李观一来说,这只代表著一件事情”

    唯二可以进入皇宫当中,进入麒麟阁成为守卫的身份!

    李观一已经做好了去和那帮武勋子弟争斗一番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和契芯力在外面赏玩风景,回来就看到这腰牌,见李观一似乎没有回过神来,没有了往日的机敏。

    旁边少女轻轻端了下他小腿,轻声道:

    还不赶紧谢谢姑姑?”

    李观一回过神来,道:“谢过姑姑。“

    薛贵妃著微笑道:“观一喜欢就好。

    至于那些武勋子弟,姑姑说一句不中听的,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设下局,咱们不必去跳,只当做一帮疯狗罢了,往后有收拾他们的时候。”

    ‘也叫他们也试试看自己最喜欢的‘以势压人’。”

    李观一要开口。

    薛贵妃止住他,轻声道:“知你学文习武,能得到王通夫子的赞誉,要收成弟子,有君子之风,但是对待好人是谦谦君子;对这些人,那么你就要让他们知道,比起家世,你比他们强太多。”

    等这孩儿出世,便是陈国的皇子。”

    “却也要唤你一声哥哥。

    "皇亲国戚。”

    一句话盖棺定论,却也是在劝告。

    李观一微微笑道:“侄子知道了。”薛贵妃微笑起来,她觉得这个孩子很聪明,不必自己多费口舌,于是让那些侍女上了餐后的茶点,江南道的点心,自然是精致可口,茶香清淡。

    虽然时间已很晚,入夜,薛道勇老爷子还是带看季观一他们离开了。

    天下乱世,皇宫大内,戒备都很森严。

    今天能够进来,已经是皇帝下旨开恩,虽如此,到了时间还是得要速速离去,否则便是大罪,在回去的马车上,薛老笑著道:“想著那些武勋子弟,这几日里,摩拳擦掌,非要和你打上一架,较量较量。”

    ‘这一次恐怕是一拳头打到棉花上,憋屈得厉害。“

    整夜里怕是要睡不著觉,不过,观一你也要小心,他们当中也终究是有些本领的!

    而无论如何,这些贵胃子弟会把其余的金吾卫位置都占据,剩下的恐怕会一蜂窝涌入禁军里面。”

    “等到三日后去差遣,当金吾卫的时候。”

    你那些新的同僚,恐怕会好好欢迎你一番了。”

    老者轻描淡写地指出来之后的一个问题”

    到了这一步的时候,算是金吾卫的内部事务,薛家也不好再插手。

    李观一握着金吾卫的腰牌,道:“无妨,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若要找打的话,我奉陪。”

    老人放声大笑起来。

    回到薛家在京城的住处,李观一去了自己的院落里,发现之前被自己一刀斩断了的假山已经恢复如初了,应该是薛老的吩咐,老人的心思缜密,这应该是为了隐藏李观一的境界修为。

    皇宫里面,茶点太清甜了,李观一随意往嘴巴里面扔了几粒赵大丙专门的盐花生厂砸吧砸吧,让嘴巴的味道恢复,而后盘膝坐在那里,心神落在了青铜鼎上,

    麒麟的烙印气息明晰起来这不是法相。

    至少,到现在还不是,

    这是一股力量,一股来自于神兽麒麟的力量。

    是让气息瞬间跌坠一半的力量,李观一抬起手掌,感知这一股暴烈的气息,武者对于自身的感悟让他知道,哪怕是以他现在的体魄,用出这一股力量恐怕也会受伤。

    只能用一次但是这力量的强度,不比越干峰或者薛道勇的一招法相绝学差这是麒麟给他的礼物。

    一张保命符。

    哪怕是在天下的乱世,在这江州城之中,神将榜前五十的一招绝学,也足以爆发出恐怖的威能,让李观一于绝地逢生,就算是宇文烈不要面皮来偷袭他,这一招麒麟怒也足以让对方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受伤。

    真是重礼啊—.

    李观一轻声想著。

    馈赠的分量,不仅仅在于力量的强度,还在于对方付出的代价。

    麒麟是将自己逃生的希望全部送给了他,

    被囚禁了十年,四象封灵阵的强行封锁之下,仍旧积赞了这样一股力量,可以见到麒麟心中有一股气在支撑著他,可这样的一股气支撑著足足十年之久,却在见到李观一之后,全部赠送过来!

    就彷佛是了却了什么心结似乎是支撑看死死挣扎了十年的那一股气终于得到了满足。

    放弃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也要让李观一安全离开。

    李观一握著拳,默许久。

    或许经历许多风雨的人,会选择默默承受麒麟的好意,然后蛰伏,然后离开,好好活看,用这一股力量闯出名堂来,但是他若是也这样做的话,就不是少年人了。

    他松开手。

    决意去见麒麟。

    李观一心中冥思,提笔将自己记下的,四象封灵大阵的变式都记录下来。

    打算明天去道观请教祖老。

    他学习《皇极经世书》的时间终究还是太过短暂,就算是有祖文远这样的天下算经第一人教导,可也没有办法融会贯通,能在皇宫当中,窥见一丝麒麟宫的位置,然后接触到了麒麟,已经算是超常发挥,天赋异禀一口气写了许多的变式,其中也夹杂看自己的理解。

    在记录这些变式的时候,李观一本身对于这一座阵法的领悟也更多了,最后写完的时候,天边星光已经渐渐微末了,少年抬手将笔扔下,看著满桌子的阵法,朝著前面趴在桌子上。

    麒麟,力量。

    还有父母之事,是不是真的有他国势力,参与其中。

    李观一脑子里想著这些事情,许久才睡去了,第二日一早洗漱了,也没有兴趣去看那些武勋子弟的金吾卫选拔,只是骑乘快马,沿途买了包子一边吃一边赶往了道观,去寻祖文远。

    祖老正在翻看卷宗。

    李观一上前见礼,将昨日遇到的诸多变式都一一讲述出来,

    然后安静坐在那里,垂眸看著杯盏上的茶水涟漪,他心中有些许担心祖老看出什么,

    也已经打算开口了,祖文远翻看卷轴,脸上出现了一丝丝讶异,然后笑著道:

    不错,不错,未曾想到,观一你在这阵法之上,竟然有这样的领悟。

    李观一道:“您是天下算经第一人,难道算不出来吗?

    老者笑看道:“神通不及愿力,我能算到的,也只是是好,是坏,对谁好,对谁坏罢了,没有这样大的本领,倒是观一你给我的这许多的变式。”

    聪慧机敏,几乎像是真的看过麒麟阵法了一样。”

    “老夫第一次接触这个阵法的时候,也只是比你多想了一点点而已。

    祖文远微笑温和。

    这位天下算经第一,道门祭酒的自光温和澄澈,明明已经是苍老白发,目光仍像是孩子一样的宁静,道门祭酒,位格只在那两位道门先天之下,却不修行武道,甚至于没有厮杀的能力。

    他有可以看穿方物的力量,此刻只是温和笑看,

    眸子里面没有半点的涟漪,宁静澄澈,反而安慰他道;

    ‘术数的世界里面,一切都是可能的。”

    “有大才观一端便可推演整个阵法。”

    观一你能看出这些,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不过嘛—

    老者旋即抬起手指,指著李观一绘制的阵图上一点,温和笑著道: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你还是推演错误了,不是二十六个变式,是二十八个,如果在这里乱动的话,还会引来其他的各种变式,不过,阵法之中生机变化,这样的变式也是有其他的解法的。"

    如果说阵法只是出现了二十六个变式,就代表著阵法本身有七个节点出现了问题这个问题如果不是主持阵法者没有本领,那么就是主持阵法者也有二心。“

    “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出现的。”

    “对吧,怎么可能出现七个被故意藏起来的节点?“

    这不合乎常理。

    老夫来讲解答之法告诉你。”

    “当然,这有些超过《皇极经世书》的内容了。”

    老人笑著问:

    ‘不知道观一愿不愿意多花些时间听我这个老头子叻崂叻?”

    李观一想到了老者让他去朱雀门送卷轴,才有遇到宇文烈,才有白虎跃升,皇帝允许入宫中家宴这些事情,隐隐有猜测。

    于是他肃整衣冠,正色敛容,眶往前面一拜,道:

    ‘请老师收下我。”

    祖文远脸上神色都一。

    老者苦笑伸出手,提著衣领把这个打蛇顺杆爬,发现好处之后蹭一下就做出反应的少年郎扶起来,伸出手来,在少年的头顶轻轻一下,哭笑不得道:“你啊你,怎么比谁都滑头?”

    “你看,老头子不是连这个都算不出来嘛?”

    ‘可见算经不是什么都做得到的。

    "乖乖学你的望气术去,就这样想要当道士么?”

    老人这一日教导李观一阵法。

    只是这些阵法变式,也没有穷尽那四象封灵阵的变化,而这甚至于只是司危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所做阵法,这个号称要立下一座通天大阵将九州笼罩其中的狂徒,实在是绝世的大才。

    李观一就像是连续做了好几个小时的高数压轴题一样。

    脑子都有些发胀,伸出手揉著眉心。

    祖老似乎知道他的状态,止住了讲述,温和道:“你去吧,继续看下去的话,怕是什么都要记不住,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这术数,自然也是如此的。”

    李观一只好起身离开,老人看看这些阵法图,赞许点头。

    他起身走出了屋子,目送那少年远去了,在走远的时候,李观一还回身挥了挥手,然后才骑马离去,老人笑著挥手告别,有个小道士好奇询问道:“祭酒,这个小居士每日都来,是想要拜您为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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