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当真可以,长生不灭?”

    李观一看到这信笺戛然而止,忽然明白了侯中玉的执著和渴求的原因,以及留著这一封信的理由,李观一扫过这信笺,自语道:“武道三大传说

    他想到了自己所修行的《皇极经世书》,祖老提过,也是武道传说,只是祖老口中已是四大武道传说,看起来这一封信,怕是几十年甚至于百年前的了。

    武道传说

    一位指点出了当世的算经第一;

    一个能够让淬链不死药的术士恐惧到连夜奔逃。

    李观一默默记录下这两位。

    然后把信笺收起来,然后才打并那几本书。

    其中一本是侯中玉的记录,李观一找到了这些丹药的配比方法,另一卷则是一本吐纳气功,以及术士的基础修行法门,并没有李观一所渴望的功法,他倒是也不在意。

    知道这东西还保留著就是祸患]

    于是记录下来了其中的药方配比内容,以及吐纳气功,然后升起了火,将这两卷书直接扔入火堆里面,来一个死无对证,白纸容易被点燃,只一下这火就窜起来很高,可慢慢的李观一发现了不对劲。

    火焰烧灼,那两卷书却不曾焚尽。

    而是在火光之中,仍日熠熠生辉,李观一神色微变,抬手抓起旁边的水盆一泼,于是这水浇灭了火气,两卷书已散去白纸模样,化作了不知道用什么金属制造的薄纸李观一大喜,等到冷却,将这两卷书拿起,自光扫过。

    上面似是用针刺出的文字,一卷是功法,记录详尽,李观一道:"《万古苍月不灭神通体》?”他扫过这一卷功法,里面正是侯中玉所修行的法门,也是其师用了六十年才化去其中癫狂戾气的口诀。

    是来自于武道传说之一青袍客的手段。

    李观一扫过,见其中紧叩住了生机,提出可以大量吞吃肉食,走道门炼精化,但是常规情况下,武者吐纳元气,吞噬药力,都会融入体内,或者排斥出去。

    这一门功法,可以将这些药力,精元化作【生机】。

    而后在丹田凝聚一颗金丹.

    如一大药在体内。

    是自身的本源精气和生机,于是一旦受伤,立刻调动金丹之中的元气生机,按照这一门功法催动,可瞬间恢复伤势,理论上,若是这一颗腹中金丹淬链万全,足以以伤换死自身不死不灭题李观一终于明白为什么侯中玉这么难杀了。

    这家伙把金丹养在了心口,那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生机.

    李观一忽而联络侯中玉老师的信笺内容,忽觉悚然一惊。

    “那位武道传说,是要走【掠夺苍生汇聚于一人之躯】的道路,再加上侯中玉的老师曾经见到他的老师午夜饮血,这本神功原本,恐怕是要吞噬血肉,维系自身存在的道路。”

    血腥残忍却又直指不灭大道。”

    “所以侯中玉的老师才说,又惊惧又向往,不知不觉就会开始修行,是因为术士都有求长生不灭的道心。”

    ‘看起来,这位武道传说是那种恣意唯我的霸道性子。”

    但是那位术士却耗费六十年时间,将这一门需要饮生人血,吞噬他人生机的魔功,化作了积蓄自身生机然后再用的玄功,其中恐怕也混杂了长生不死药的路数,

    是有慈悲侧隐之心的术士可惜已去世了。

    李观一看著这一卷书,青鸾鸟法相出现,主掌生机之木的青鸾鸟似乎对于这一卷神功很有兴趣,在空中飞舞,因为是李观一的娘传给他的,灵性似乎高于他自己的法相,主动扇动出风翻阅这书卷。

    李观一好奇。

    似乎各大法相都有对应的神功。

    修持神功之中,对应法相都会有所变化。

    赤龙之焚烧劲,白虎之破甲,玄龟对于玄妙道韵的喜好算一算的话,四灵法相只有青鸾鸟没有了,

    这一次似乎补全了,不知道若是修持此法的话,会不会有变化,四灵四象都有神功对应这样的—

    李观一看另外一卷书卷,却是侯中玉的记录,

    失败,失败,火麒麟之血根本就没有办法成功。‘

    吾决定兵行险著,记录吾之传承于此,若是我死,也有后来者来,我知火麒麟为何不能成就长生不死药的原因了,火焰暴烈,五行之中主掌杀伐,并非祥瑞麒麟,而是如白虎一样的杀戮之神“以修行暴烈之火,求长生不灭,如以岩浆沐浴陈国先祖都是傻子唯土厚德载物,以其血,可得长寿不死吾得妙法,若是可得【山髓】这等天地的灵物,淬链而成,足以让麒麟的先天元气,自火生化为土,成戊土祥瑞麒麟,彼时吾则可尽得长生!’

    “陈皇狡诈,常常试探于我,这老东西,年纪轻轻,心眼八百个,难怪早衰,却功力深厚,不知如何,后来者,我若是身死,你有幸得到此物,勿要忘记前去找麒麟若我所追求的东西成功,有劳你写信焚烧给我了此事若成,我死不亏!”

    后面是详细的法门,似乎担心后来者不懂自己的研究,侯中玉把每一步都记录下来了,确实是符合他性格的行为。

    李观一终于明白为何他开口就是要山髓不过,变火为土,火土相生,戊土祥瑞麒麟?

    李观一握著这侯中玉的东西,眸子微微闪过一丝光他终于找到。

    想办法让麒麟离开后也能光明正大的法子了。

    第121章

    南岳山髓,再见姑姑

    按照侯中玉这一系的研究,麒麟龙虎之类的异兽,亦是天地的一股精纯之力所化,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和无生命的宝玉,山髓;与作为植物的宝树,灵药,是归于同一个大分类的。

    既然严格意义上都是天地生养孕育所化的灵物。

    以天材地宝,异种山髓而改变火属麒麟的内在。

    遵循五行生克的大道,火生土,转而蜕变跃升为戊土祥瑞麒麟。

    是完全可操作的。

    李观一翻阅这书卷,越看越觉得可能实现,至少可以帮助麒麟遮掩那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的火属性元气,这手段的原理,其实就是让麒麟掌握火生土的能力,对外展现戊土麒麟的气息。

    这至少可以保证不会让人把这麒麟和陈国火麒麟联系起来。

    山髓……

    李观一想到了皇后和侯中玉的约定。

    可是侯中玉已死,又过去好几日,恐怕有变。

    李观一想了想,决定自己先去看看,开著望气术瞥一眼,若是皇后已带走了,或者在那里有诈,就去找薛老。

    李观一将这一卷书卷放下,然后反去尝试修行那一门《万古苍月不灭神通体,吃了许多的丹药,吐纳修行,淬炼气血提炼生机,然后成功在下腹丹田凝聚了一颗金丹】雏形。

    这一门神功的修行门槛和难度,比起李观一料想的要低很多。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这一门神功好修。

    只是他此刻太适合这一门神功。

    此功修炼的难度更大在于淬炼出气血生机化作金丹。

    对于侯中玉这样修气和神的术士来说,这废了很大的功夫。

    这对于体魄要求极高,可对于金肌玉骨,龙筋虎髓的李观一来说,这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估摸著这金丹雏形的特性,自己尚且做不到如同侯中玉那样,修炼一甲子神功,伤势眨眼就恢复。

    却也有绵绵不绝的生机维系,配合自身体魄,恢复速度也可观。

    至少肉眼可见。

    和李观一厮杀,先要费尽全力闯过箭矢如雨,越过卷涛摧山。

    然后打破他的甲胄,还要轰破他的金肌玉骨。

    然后对方就会发现自己拼尽全力留下的伤口在眼皮子底下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而一抬头,一招三重劲气的碎玉拳已糊了一脸。

    怕不是当场绝望。

    攻击厮杀且不说,皮糙肉厚却是拉满了,古今往来,那些披著重装甲胄,在沙场之上纵横往来的猛将,大多也都有类似的手段,一尊在沙场上来回冲杀而不死的猛将,对于敌我双方士气的影响难以估量。

    同境之中,李观一怀疑自己已经算是最难杀的那一批。

    “先天冲阵圣体?”

    李观一自嘲一笑,青鸾鸟在他身边飞舞,隐隐和这一门功法气机相联了,在李观一腹中那一颗金丹】成就的时候,青鸾鸟的羽毛都泛起了一丝丝碧色的流光,显是欣喜。

    第二日的时候,李观一换防金吾卫,值守巡游任务,换防卸职之时稍微走了远路,那亭台距离麒麟宫不算是远,趁著夜色,借助《四象封灵阵对外的些许影响,李观一潜藏自己的踪迹,很快抵达。

    双目微阖,运转阴阳家的望气术一看。

    却是握住了兵器。

    在亭台之内,果是有人。

    在望气术的视线当中,李观一可以看到在亭台之下,先是有一股澄澈雄浑的深黄色气息涌动,如同地脉山峦伫立于此,然后可以见到人的气息。

    好消息,南岳的山髓还在。

    坏消息,对面大概率打算钓鱼。

    果然,侯中玉已死,皇后必然会想要把山髓这样的天材地宝带走,只是为何他们没有带走反而派人在这里等著,难道说知道了什么?

    李观一若有所思,他放缓脚步,借助《四象封灵阵对外影响缓缓靠近,直到靠近了极处,仍需要竭尽全力静心凝神,想了想,取出两根银针,在手少阳三焦经的耳门穴行针。

    可利窍聪耳,疏风清热,加以内力,强化耳力。

    才勉勉强强可以听得到里面人交谈。

    若是第二重楼,首冲耳窍的武者,此刻不必这样麻烦也可以听到;若是首冲的窍穴是双眼的武者,则在夜色之下也可以看得清楚明白。

    托司徒得庆的福,李观一内气累积已足够冲击窍穴。

    但是他仍未曾下定决心。

    不确定冲击哪个窍穴作为第一步。

    此刻借助医术强化耳力,凝心静气,听得那声音,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其中女子声音耳熟,却是那一日和侯中玉密谈的皇后女官,男子则是声音沉稳的中年。

    女官叹了口气,道:“你确定,此地会有人来?”

    男子笑著道:“不然呢,不过,除此之外也有个旁的想法。”

    “什么?”

    男子嗓音温柔:“若不是如此,我怎能入宫和你相陪呢?”

    而后便是女子娇嗔,男子轻笑,似乎还把她揽入怀中,守在远处的李观一咧了咧嘴。

    好肉麻的两公婆。

    看来,今日得走了。

    李观一打算慢慢离开,这男子又道:“你问到底是谁?呵,今日不如告诉了你,若有人来,大概率便是那一日麒麟宫的看守,那位李观一。”

    李观一脚步一顿,目光微凛。

    他按著剑,重又半蹲回去了。

    女官道:“嗯?是他?”

    男子道:“是,是相爷说的,那一日薛家的老东西来和相爷见面,告诉了相爷你那一日听来的消息。”

    女官道:“那消息,我回去立刻禀报给了娘娘,断无第二人知道。”

    男子笑道:“是啊,那薛家老者又怎么知道的?”

    “想来,恐怕那一日你们两个的事情被那李观一听到了,嘿,也或许正是如此,他才撞破了侯中玉和越千峰的阴谋,立下了功劳,不过,也不能确定就是他。”

    “也有可能,是薛家的老东西更有其他的渠道。”

    “所以相爷才让咱们再这里等候十日,若是李观一来取了,就代表那一日他偷听,而薛家其实并没有更多的渠道,不必多担心;若是不然,就危险了啊。”

    女官道:“那,咱们要杀他?”

    男子忍不住笑起来,道:“伱说什么?”

    “那是金吾卫,天子禁军,李观一是其中佼佼者,是二重境武夫,穿一身重甲,手持战戟,利剑,你我虽然是相爷和娘娘的亲信,却重在亲,在智而不是力。”

    “乱世惜人才。”

    “三重境的武者,是已经可以率领千人的军队的杂牌将军。”

    “相爷手底下这样的人都外派各地,就算是有,也不会让做这样的事情,浪费十日时间;你我联手可以稳胜李观一,却难以在宫中杀死披甲的金吾卫而不被发现。”

    “在这里,相爷只是要我们把这山髓,恭恭敬敬送给那李观一。”

    女官讶异:“为何?”

    文士道:“简单,李观一来这里,就代表他没有把山髓之事告诉薛家的老东西,这就代表著,李观一并非彻底服从于他,相爷恐怕是想要离间他们,让李观一从心底偏向咱们。”

    女官有些不甘道:“为此就付出山髓这样的宝物?”

    “值得么”

    男子回答道:“李观一不值。”

    “但是薛道勇值得。”

    李观一听得皱眉,看起来是打算要挑拨离间,那位澹台宪明眼中只有薛道勇,为了一个可能让李观一和薛道勇关系变差,就可以下这样的血本。

    文士笑著道:“如何是离间呢?”

    “用间只一个字诚】。”

    “对方是英雄,就以英雄之礼对待。”

    “而美人计,则以其年少不可得之人待之,如此则可成。”

    李观一正在考虑要不要吃下这一口饵料,回去就告诉老爷子。

    饵他吃了,钩子他吐掉。

    那边文士微微笑起来:“不过,我还有第三个想法。”

    “这山髓这样的宝物,那李观一大抵是不会来的。”

    “不如,你我带著这山髓,然后趁著大祭的机会,远走高飞,到时候,你我远离陈国,在应国双宿双飞,远离这凶险的朝廷,每日饮酒抚琴,岂不是美哉?”

    在亭台之中,那中年儒雅文士提出建议了,女官瞪大眼睛,低声急促道:“你疯了,相爷和娘娘,他们怎么能容忍我们离开?!”

    文士自信道:“那李观一这么久都没有来,怕是不来。”

    “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

    “我专门寻找墨家的工匠,打造了类似于山髓的东西,你看,不是一模一样么?”他取出一个匣子,匣子里面盛放著有一掌大小的棱形晶体,泛起明黄色的流光,照亮左右,和山髓极相似。

    “这已足够以假乱真了。”

    文士道:“你我在相府,是亲信,是近臣,却不是心腹。”

    “你我的功力,也就只是炼窍的第二重境,在京城这漩涡不够看的,我这几日,常常有如坐针毡之感,时时午夜惊醒,浑身都是冷汗,醒过来一定要摸一摸我的脖子,看看我的头还在不在。”

    “我们是亲信,参与的都是危险杀头的事情,但是力量不足以自保,可离开京城漩涡,去任何一座城池,第二重的武夫都算是有些分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你还要等待什么?!”

    女官似乎也被说动了,知道了私生子之后她也极惊惧。

    知道这个消息,她自己必会死的。

    皇后娘娘吃斋念佛。

    可手里的血腥味道浓郁地洗不干净。

    挣扎许久,然后轻声道:“你不准负我。”

    文士大喜,道:“你我已有鱼水之欢,珠胎已成,我怎么会负你的?放心!”他拦住这女子,李观一还以为自己看了一出私奔戏码,却忽而听到冷兵器碰撞声音,然后就是刀剑入血肉的声音。

    他眸子一闪,脚步放轻靠近,却是见到那边两人都倒在血泊里,各自身上都有一个刀口,文士手里握著一把短刀,那女官手中则是匕首,兵器染血,对方则都负伤。

    文士大骂:“毒妇!!!”

    女官也改变了原本的温柔,冷然道:“你也说错了。”

    “还有第四个选择,一个山髓,我自己拿到,岂不是比起分给第二个人,更得自在和富贵?!”

    文士冷声道:“倒是和我一样。”

    “只是,你在后宫当中,阴狠毒辣学到了,却还不够狠,你该要在兵器上施毒的。”女官神色一滞,旋即脸色仓惶起来,她腰间流出的鲜血逐渐变黑,感觉到生死关头。

    她知必死,脸上才浮现出一丝悲苦,看着自己青梅竹马在月色下走来,握紧了匕首,可是这个时候了,却忽然想到年少的时候,一起在街头巷尾穿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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