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此地为了防止麒麟军这帮猛将踏入应国内部境域,此地有虎蛮骑兵一千,辅助的骑兵两千,重甲之士三千,共计有足足的六千兵马,且皆悍勇。

    营寨就对著麒麟军。

    以堂堂正正的浩大之势压制,就是让李观一知难而退。

    姜高奔赴而来,却看到那边的兵营未动,麒麟军一如往日,先是微怔,可旋即就看到了应国的虎蛮骑兵开始了调动,名将已披坚执锐,神色难看至极。

    姜高道:“冯将军,怎么回事?!”

    那位将军回答道:“有人闯关!”

    太子看去,却是微微怔住。

    闯关者,只有一老一少罢了,青衫剑客踱步而来,他提著一壶酒,鬓发微微扬起,道:“观一,军队就放在这里,以免让江南和你的麒麟军,和这应国兵马厮杀。”

    “今日,只是一个老头子要去应国要一个说法罢了,怎么样,敢一起走吗?”

    冯元梦神色难看,手掌抬起。

    三千重骑兵齐齐端起了手中的战枪,三千的重甲弩手也把手中的弩矢抬起,也有名将率领,军阵化作法相,是狼群般的状态,这是李观一必然要避其锋芒的阵势。

    慕容龙图问李观一:“喝酒应该在风景最好的地方喝,你知道,在哪里喝酒最舒服吗?”

    “是应国的皇宫。”

    “走吧,观一,陪著老夫走走。”

    那边的名将眸子已经瞪大,额头冷汗垂落,怒喝:

    “止步!”

    “剑狂,止步!”

    他顿了顿,看到那老者步步而来,精神都紧绷起来,最后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不能让剑狂更进一步,忽然暴喝:“动手!!!!”

    最高级别机关弩暴射的声音短促而有力,嗡的一声。

    三千架弩,竟如只出了一声!

    于是箭矢猛然暴射而出,军阵咆哮,剑狂握著剑,从容不迫,世人都说军阵纵横沙场,睥睨不败,任由你是什么样的宗师武者,在大军蹂躏之下,也只有身死一个结局。

    可这一日,那青衫老者就提著酒壶,平静地跨越了六千的甲士,他没有怎么杀人,那把剑也没出鞘,他就真的像是要和重外孙一起去喝酒。

    六千重甲军,留不下一位垂暮老者!

    他只是带著李观一走了没有多远似的的,就似乎已经走过了千里的距离,走到了应国的皇城之前,老者的白发束好,青色的袖袍翻卷,他著看著前方。

    皇宫之前宽阔的御道已被打开,空无一人。

    宇文烈已披甲,持枪。

    背后白虎法相按爪,昂首咆哮。

    天下第五神将亲自冲锋!

    慕容龙图左手酒壶,李观一跟在他身后。

    宇文烈悍然冲锋,气焰冲天。

    绝顶之间的角逐!

    慕容龙图的气势被宇文烈打断了一瞬。

    但是他的脚步不停,又走了一步,那一瞬被宇文烈悍然截断的气势却重新续上了,重新生长,可神将的冲锋却无法立刻再来一次,宇文烈回身,那青衫老者已走到了皇宫禁门之前。

    青衫剑狂抬眸看著那月亮下的皇宫,和那最高的摘星楼。

    他忽而大笑,道:“江南无所有。”

    “聊增一枝春。”

    “老夫来此请你喝酒。”

    他手腕微动,于是酒壶里的酒水倾泻而出,老者手掌翻卷,屈指一弹,于是剑气的轰鸣冲天而起,撞击在了皇宫大门之前。

    轰!!!

    那代表著世俗绝对威严的皇宫大门被轰开。

    门后三百皇室铁骑翻倒一人身前。

    青衫烈烈。

    剑狂,叩关,饮酒!

    第55章

    登楼,豪主,剑客,传说

    轰隆隆的声音连绵不绝。

    三百名应国精锐御林军,披重甲,只被那气机一冲,就已经倒在了御道上,难以起身,一身的内气就好像是被截断了一样,再难以汇聚起来。

    青衫老者随意弹出去的酒液如龙直奔三百丈。

    一把环首刀重重劈下。

    这酒液被从中间劈开,那将连人带马后撤三步,吐气开声,抬起眉来,露出一张粗狂的面容,身上甲胄肃杀,提兵,赞许道:“好剑气。”

    应国名将,贺若擒虎。

    天下名将榜第四位,在应国朝堂之中,站在那位二十余岁的二殿下身边,论及武勋,隐隐比起宇文烈更强一筹,但是年岁也稍长。

    本来是西域的一支少主,年少慷慨有大志,骁勇弓马,被应国大帝折服之后,成为了应国的战将,兵法迅速猛烈,曾经驰骋沙场,献计策,夺取陈国十余城池。

    使大江以北很大的一片区域划入了应国。

    将两国之间的战线从中原推动到了江南一带。

    完成这样的功业时候也才三十岁出头。

    因此而名动天下,征伐至今,成为应国上柱国级别的将军,此刻他穿著一身甲胄,手持一把散发凌冽气焰的重刀,只是道:“剑狂?”

    第二句便是:“吃我一刀!”

    坐骑嘶吼咆哮,他的坐骑是一头黑色的猛虎,是他曾经空手压服了的,此刻咆哮的时候,狂风四起,朝著慕容龙图拼杀而去,但是如同宇文烈一样。

    贺若擒虎劈开了剑狂的气机流转。

    但是没能让剑狂的脚步止住。

    那一股气机的流转,中断又延续,如同流水,连绵不绝。

    贺若擒虎,宇文烈都回身,顶尖的名将联手,就是所谓的江湖九重天宗师,也要被打杀,在骑兵滚滚来去之际,被践踏成为肉泥,可是竟然难以拦下此刻状态的剑狂。

    他们注视著那位青衫累累的剑狂,这里是应国的皇宫,在这都城之中,除去了天下前五神将的三位,还有许多的江湖高手。

    越千峰闯陈国皇宫时说,也只是陈国皇宫他敢闯荡。

    如果是应国的皇宫,那么他恐怕会直接交代了。

    李观一随著那老者往前走,仍旧还是黑夜,天上的星星明亮流转,月亮的光清澈,马蹄声却如同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有江湖武者腾空,袖袍一扫,内气流转地如同飞转的龙。

    然后龙被拍散。

    青衫剑狂每走出一步,走出的距离都一样。

    动作精准如出剑。

    江湖高手,腾起的那位,是中岳剑派的太上长老,一手连绵之剑号称可以在一息之间刺出三千六百剑,为诸剑器出手最快;

    那边踉踉跄跄饮酒,却提了一把长枪的,是西域大枪寨曾经的得意门生,无甲情况,以一把长枪杀穿了五十名铁浮屠冲锋。

    彼端飘然而立的,是道门先天的师兄。

    沉静双手合十的,面色悲苦无可奈何的,是西域佛门又一位老和尚,和李观一的熟人算是至交,修持龙象金刚体魄,一身遍照琉璃之法,和佛说力士移山经修出的体魄各有优劣。

    铸剑谷的谷主背负一十三把层次更高的玄兵。

    双手握著一把神器。

    周围皆是江湖中名动四方的高手。

    却不配让剑狂那一剑递出。

    青衫剑客只是一个酒壶,就砸碎了纷纷然摘星的剑光,打翻佛门金光,慕容龙图看一眼李观一,李观一只是笑著道:“太姥爷要喝酒,就去吧。”

    慕容龙图笑意温醇:

    “你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害怕吗?”

    李观一回答道:“我也是慕容龙图的后代。”

    “我也是李万里和苏长晴的儿子。”

    “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情,想要见的人,太姥爷,您自己去喝酒就是。”

    于是慕容龙图放声大笑。

    只是一掌按下去,就把那号称天下第一快剑手中的剑夺了。

    只是一剑。

    西域老僧的浑身金刚琉璃体魄竟然泛起剧烈涟漪,然后层层破碎,那中岳剑派的大长老手腕扭曲,却自大声道:“快出手,剑狂出剑了,他蓄的势已经被破了!!!”

    江湖高手层层来,却被一剑尽数扫平。

    白发剑狂终放声大笑起来:“蓄势?”

    “老夫出剑!”

    “从不蓄势!”

    一剑自有一剑狂,天下人,谁敢在我面前称剑客?

    李观一见慕容龙图痛痛快快而去,他自己留在原地,老剑狂踱步从容,周围有天下的两位名将,有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高手围住,他们如此戒备,就是为了拦下那狂徒。

    天下第一的剑客,十大宗师之首。

    李观一的视线转过来。

    他看到了应国的宫殿,和陈国那种奢侈,处处讲究细节的风格不同,应国之宫殿,风格古朴苍茫,更为大气,而在这古朴的宫殿前方,一座尤其华丽的高楼冲天而起。

    青衫剑狂在彼端,他吸引走了应国的宗室强者,名将,江湖高手,刀剑交锋的声音不绝于耳,李观一抬眸看去,却见到了前方甲士持刀剑,兵戈,团团包围了自己,于前方列阵。

    有一青年,眉宇桀骜,约莫二十来岁,穿著一身华服,手持一张暗纹战弓,搭著箭矢,指著李观一,大怒:“李观一!!!”

    “你竟敢来我大应闯禁宫?何其张狂!”

    “你万死难以赎罪,左右,给我持弩连射杀他!”

    “射死他!”

    甲士皆持弩,森然兵锋指向了李观一,那煞气轰然冲天,却又有一名老者嗓音传来,急急道:“助手,二殿下,住手,李观一乃是我中州敕封,秦武侯。”

    “彼此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且勿动此刀兵,彼此皆冷静一下。”

    那老人白发整齐,却裹挟著一个剑匣奔赴而来,正是那位宽厚的姬氏前辈,却未曾想到李观一抬起眸子,忽然笑起来,道:“多谢老前辈了,不过,今日我没有带印玺,这里的只是李观一,不是秦武侯。”

    李观一眸子抬起看著那楼,忽然想著。

    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年啊。

    少年人想著,去年他离开了江州城,一路北上,转战而下,三月的时候抵达江南了,到了现在,就已经又是一年时节,去年的今日,就是大祭的时节,十余年前的这一天。

    他的母亲,父亲倒在了陈国的大祭上。

    母亲为他承担了剧毒的大部分,将法相分给了他。

    然后承受不住第二次的剧毒,死在了那地方。

    蜚的血毒啊。

    这个孤儿伸出手,按著自己的心口。

    他走到这里,过往父辈的恩怨情仇就在这里,那俯瞰著天下的帝王就在前方,李观一知道自己杀不死那戎马一生的大帝,但是他要告诉那个人。

    李万里之子来了。

    他们的儿子还秉持著复仇的火焰。

    李观一踱步而行,姜远没有想到,他面对著这样的阵势,竟然真的敢于往前走去。

    “李观一。”

    “止步!!!”

    姜远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直接松开了弓弦,于是这数百甲士齐齐射出箭雨,姬衍中大怒,出手,赤色的腾龙飞腾起来了,但是终究太远,难以彻底拦下

    弩矢落下,几乎要把李观一射穿似的,但是那少年手中却是华光闪过,如同有雷霆奔走,猛然砸下,于是前方的弩矢皆被劈断,掌心一转,暗金色的流光蔓延开来。

    猛虎啸天战戟出现在他的手中,旋转,鼓荡著那箭矢,弩矢,朝著一侧劈下,那一轮齐射,终究被这不曾披甲的少年拦下。

    麒麟不在。

    李观一的呼吸炽烈,徐徐呼出来,兵戈在鸣啸,落下的箭矢散乱,体内的内气在高速的奔走著,兵器的前方鸣啸,如同猛虎低沉的咆哮。

    于是,那暗金色的神兵气韵开始在少年的身上奔走。

    一身蓝色的长衫被劲气鼓荡,掀动。

    李观一身上,纯粹以内气构筑的甲胄浮现,又散开。

    化作了纯粹的神兵之力。

    然后又踱步往前,那边忽然有人自高楼之中奔出,一名苍老的宦官目光扫过,沉声道:“陛下有令,不准用弓弩围杀。”

    “不准调遣其余兵马。”

    姜远一怔,他转身,大急,道:“怎么?!!”

    “父皇,这是多好的机会,李观一就在这里,没有兵马,没有名将,倾尽兵马,足以把他杀死在这里,您怎么能下这样的命令?!”

    那宦官没有去理会因而急怒了起来的二殿下,只是看著李观一,拱手道:

    “秦武侯。”

    “陛下就在这摘星楼最高的地方,等著您,他说——”

    这宦官声音顿住,然后郑重得重复应帝的话语,道:

    “若有这般气魄,走过这甲士,上前来!”

    “我就在这里,等著你过来!”

    李观一目光扫过前方,对著强敌,这些应国的甲士们要放弃自己最强大的弩阵,但是在帝王的命令之下,三百甲士,没有半点的迟疑。

    他们把手中的弩和弓都直接扔下。

    然后右手落在剑柄上,长剑拔出,长枪提起。

    而在后方,已经调来了的应国禁卫军,手持斧钺,为首一员将领,形貌粗狂豪迈,眉目如虎一般,却都齐齐止步,就这样看著李观一,不再往前。

    所谓的令行禁止。

    所谓对于帝王的狂热追随。

    李观一持拿战戟往前,前方的甲士怒喝,朝著这少年人劈下,李观一的目光沉静,内气在心脏的跳动之下,鼓荡著,他亦是脊背笔直,沉重的破空声传来。

    一把长刀砍下,落在李观一的手臂上。

    但是这一次刀锋没能劈下去,内气流转,化作了甲胄。

    御道之上,少年持战戟。

    且行且披甲!

    龙吟虎啸,凤鸣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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