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李观一没有迟疑,和公孙无月解释之后,立刻唤出麒麟,麒麟踏火,疾驰向那之前的村子,敲响了侯中玉师祖的大门之后,那位老术士疑惑询问有什么事情。

    李观一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老术士的脸上神色凝固,旋即却很沉静,没有大怒,没有什么煞气,只是似乎等待许久,似乎有一种解脱和殉道的感觉了,道:“好。”

    术士回身,在屋子里面取了一些东西在身上,道:“老夫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但是至少可以帮忙破去他的不死不灭之功,断绝这不死的灾厄,那么剑狂就一定可以杀死他。”

    他转身,把这个小小的院落的门关上,锁住,看著这院落,似乎还可以看到那个温和的年轻面庞,老术士轻声道: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活到了现在的。”

    “老师出门了。”

    李观一用麒麟带著老术士回到了公孙家。

    他思路很清晰。

    第一是青袍客抵达,就代表著剑狂的距离也已经不再遥远,第二就是,武道传说要追杀,李观一这个人型丹药,跑不掉。

    那不如赌一把拖延时间,等待剑狂。

    将老术士带回来之后,公孙家族正在汇聚组织弟子撤离此地,毕竟姬乘风明日会来这里,此地不是安全的地方。

    李观一去附近城池之中薛家商会,让薛家商会以飞鹰传信,向学宫公羊素王和道门传递消息,李观一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此刻这个道士终于拿起来自己的大号——

    儒家王通夫子嫡传弟子,道门祭酒祖文远关门弟子,中州秦武侯,江南麒麟儿,可拔赤霄剑之人,麒麟军统帅,然后开始疯狂摇人

    李观一以弟子身份,给学宫的宫主写信求援,详细论述此事。

    以及姬乘风的所作所为。

    不需要故意夸大,详细写下已是极让人震怒。

    “姬乘风欲来,祈幸前辈或可出手相助。”

    李观一是王通的弟子,又是祖文远祖老的弟子。

    这两位在学宫的儒家,道家上颇有分量。

    再加上武道传说姬乘风的秉性。

    李观一只能希望刚直的公羊素王,崇尚万物自然的道门先天,乃至于墨家可以出手相助,六大宫主不入江湖,但是江湖中的武者都知道,这六位的武功,隐隐然还要在寻常的宗师之上。

    希望学宫,真的如同传言那样,嫉恶如仇吧。

    李观一心中叹了口气。

    而薛家蓄养有特殊异兽飞鹰,从这里到学宫,今夜可以抵达。

    那几位前辈若是愿意出手相助的话,足以抵达了。

    薛家之信以极高的效率奔赴入中州的长风楼,而后被长风楼中州的楼主拿到,这位楼主本来还漫不经心的,可见上面有一缕金色羽毛,当即面色大变,直接弹跳起身,奔赴学宫。

    长风楼的楼主都是名士,可以直接入内。

    直接拜访各位学宫的学派,然后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拜访了学宫诸多宫主。

    公羊素王正在和墨家第一巨子下棋,彼此闲谈。

    见到了这位长风楼楼主,笑著道:“哦?你不在长风楼里,喝茶品茗,又跑到我们这学宫之中做什么?可勿要带坏了我学宫之中的弟子,你的师弟们。”

    长风楼主是个人精,这个时候知道轻重缓急,道:“若不是有大事,不敢来此叨扰二位宫主,不知道两位知道【姬乘风】么?”

    公羊素王动作顿了下,缓声道:“三百余年前的皇族成员,被陈武帝,应武帝一起推翻的那一代的皇族嫡系皇孙……后来流落于天下,成了武道传说,不知所踪。”

    “他在何处?!”

    三百多年前的大乱,导致了天下现在的局面,那时候的赤帝一脉大皇帝暴虐,被人当街杀死了,陈国武帝把持朝政,废去了那时候的赤帝一脉,杀死皇子,外戚数百人。

    听说陈武帝驾驶车轮有钉子的战车,从这些贵胄的背上滚滚而过,就在御道天街之上,把最高贵的血脉碾压至死,老少不留,血流滚滚,大雨冲刷数日还残留有血腥味道。

    那时候有皇族宿老不甘大骂,说陈武帝的后代必要丧失血性,也会如此一般,被臣子讨伐。

    陈武帝只嗤笑,以鞭活生生把他鞭笞至死。

    骂一句“天下蛀虫,合该鞭杀!”

    那一次株连最后牵连了足足万人,其中多少无辜的,不知道,这也是陈武帝和司命最终彻底决裂的开端。

    陈武帝把持朝政,扶持了皇族旁支作为皇帝,而姬乘风就是原本的主脉残留的一支,四岁的时候,亲眼目睹所有的长辈亲人被战车的车轮碾碎成肉泥,是有臣子把他藏起来。

    然后把自己的儿子送上去,代替姬乘风被碾碎成肉泥,这才保了姬乘风一命,后来姬乘风再度出现的时候,已是百年之后,武功功参造化,生机不绝,行事偏激执着,多有血案。

    只是轻功高得离谱,不知道其踪迹,否则天下这些人早就把他拿下了。

    长风楼主回答道:

    “好教两位知晓,是秦武侯李观一,已设下陷阱,引得那位青袍长生客现身,明日就要前去公孙世家,只是曾经身为皇族,似乎还保留有皇族的习惯,拘泥于礼数。”

    “提前下了拜帖。”

    公羊素王道:

    “被剑狂杀了一顿,姬乘风,还未死吗?”

    他下了一枚棋子,肃穆道:“巨子有兴趣外出一趟吗?”

    墨家巨子问道:“杀人?”

    公羊素王回答道:“不知生,焉知死?”

    “以死求生,谬也。”

    “我虽立下誓言不入天下江湖,但是姬乘风的事情,不能够不管,只是往日找他不到,此刻他自己现身出来。”

    “剑狂剑挑江湖,岂能徐缓而来,徐缓而战?”

    “就该不期而至,拔剑厮杀。”

    “就以此为第一战!”

    墨家巨子下了一子,道:“儒门古道之中,公羊素王天下无敌,儒门古道之外,不知道有几分本领?”

    他看向长风楼楼主,道:“麒麟儿,是我墨家期待许久之人,应墨支持了姜万象,名墨一部分在中州一部分在江州,我们这一脉等待此人许久。”

    “这个人,墨家是要保的。”

    长风楼楼主心中大喜,有两位宫主出手,就算是那位是江湖传说,也肯定可以保护住长风楼真正的掌控者李观一的安全。

    毕竟姬乘风已经被剑狂打得重创,

    恰在此刻,耳畔传来清淡声音:“祖文远的关门弟子。”

    “此事,道门参与。”

    一道气息汇聚,一名白发,道袍,气度如玉,怀抱古琴的女子踱步走出,缥缈如仙人,道:“贫道,在此稽首了。”

    “我师兄在闭目修行,此事道门,由我出面。”

    公羊素王,墨家巨子回礼。

    这位女先天道:“那孩子,一年多了,第一次主动联系学宫,应该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吧。”

    中州的长风楼主已是大喜到不敢相信。

    “没有想到,楼主李观一大人,竟然有这样的人脉!”

    他心中激荡,剑狂和长生一战之后,是学宫的几位宫主出手吗?

    他恍惚之中,似乎感知到了,这江湖巨变的波涛!

    六位宫主,已出其半!

    大门被推开来,白须的老和尚走进来,气势恢弘,缓步而来,道:“诸相非相,梦幻泡影,诸位同修,不知道此事,可否算老僧一笔?”

    老和尚双手合十,目中慈悲,苦涩,不一而足。

    长风楼主已被极度惊讶而吓住。

    儒墨释道,学宫宫主齐出,诛一人。

    为一人。

    此人该杀,此人亦该救。

    江湖风波动!

    李观一不知道他这个学宫名义上在外面溜达成就最大的弟子,憋了许久之后,一封信送到了学宫之中,到底轰出了多大的一个波涛,炸出了多少激荡。

    和佛门,墨家不同,对于道门,儒家。

    李观一王通和祖文远的弟子,是这两家的核心嫡传,在外行走一年有余,广有仁德的名义,救助百姓,可却不来学宫说话,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一封信,好家伙。

    打开一看,就是孩子在喊救命。

    对方还是手中血债累累的传说。

    名正言顺。

    儒门公羊一脉,正是大复仇主义。

    慷慨大笑,提剑而出。

    ………………

    李观一不知道自己那封信的效果。

    他从薛家回来时候,周围的村镇百姓都被薛家和公孙家送走,颇为安静,想著明日之时,难免心中沉沉郁郁,路过一处河流,却忽然传来散漫低吟: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李观一怔住,顺著声音过去,看到一名钓鱼人。

    就坐在青石上,用竹竿垂钓什么,形态潇洒至极。

    不知为何,李观一感觉和他很是熟悉,竟然有一种亲近之感,情不自禁走上前去,主动搭话道:“前辈,孤身钓鱼,好兴致啊。”

    ‘钓鱼人’带著斗笠,头发被遮掩,看著李观一。

    袖袍之下手掌青筋崩起。

    就是这个脑瓜蛋子枕著他女儿的膝盖,他这些年只是潜藏在外面保护,偷偷看著女儿,现身露面的那次,女儿还说了一句【无父无母】,扎得心都要碎掉。

    此刻恨不得一钓鱼竿抽爆这小子的脑袋,但是他此次现身出来,却是为了对付那青袍长生客,保护女儿和这个小子,两种情绪之下,心情颇烦闷。

    缄默许久,钓鱼人道:“小友亦是如此。”

    “不如过来,同!坐!同!钓!一番?”

    钓鱼人笑容灿烂。

    “岂不,美!哉?!”

    第75章

    李观一和钓鲸客

    那钓鱼人似颇为豪爽,李观一没有感觉到丝毫恶意。

    于是拱手一礼,洒脱笑道:

    “前辈相邀,那么晚辈就不客气了。”

    麒麟就在旁边坐稳。

    李观一拿著一根钓鱼竿,就坐在钓鱼人的旁边,后者咧了咧嘴,心中想著,你小子还真的敢坐下。

    李观一抛杆,钓鱼的时候,道:“这位前辈,是住在这里的吗?公孙世家和薛家商会,引导周围的百姓去避难,是不是还没能来这里通知到您?”

    钓鱼人道:“天涯无拘束,本来就是过客,我以这天地为家,哪里什么去或者来?”

    “说起来,为什么突然要遣散周围的人,难道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李观一道:“有一个凶徒要来,这个人发起疯来,可能要牵连到无辜的百姓,所以希望能让百姓暂且避开这里,去其他地方避难,过两天再回来。”

    “薛家商会和公孙家拿出了些补偿给他们。”

    他注视著水中涟漪,没有鱼儿咬钩。

    钓鱼人之出身,本就不屑于所谓的世家,贵胄,李观一此番所作所为,驱散无辜百姓,倒是让他心底稍有些好感,见李观一腰间褡裢里放著一信笺,手腕一抖,鱼钩飞去把这信钓过来。

    动作轻灵,李观一和麒麟没有丝毫察觉。

    “不过,小友啊,你这里倒是落下了东西。”

    钓鱼人手中拿著这信,道:“可勿要忘记了。”他把钓鱼竿架在旁边,故意装作要还给李观一,却在递给少年的时候,以一股沉厚内劲把这信的外封给震碎震散,

    于是这信露出,落在地上,李观一隐隐侧目于这一身武功,赞许道:“前辈好功夫!”

    而后拿起信来,递过来,洒脱道:“不过,这一封信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您要看的话,就请看吧,倒也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内功深厚,果然厉害!”

    这年轻人坦诚洒脱,倒是让钓鱼人有些落了下风似的,他倒是也只散漫一笑,道:“哈哈,小友,勿怪啊,我得了一种想要看信的怪病,见了手痒痒得很。”

    他随意拿起这信,这是长风楼的情报体系,是对于江南整体情况变化的描述,来自于江南十八州的百姓评价,其中多有对麒麟军的谩骂之言,却都来自于世家。

    钓鱼人看到上面有文字写著:‘麒麟军已行仁政’

    ‘乃召孤,寡,废,弃,病,穷困者,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

    ‘又建屋舍,收容战乱之下,流离失所,孤寡幼年之人’

    ‘可以帮助军户耕种,得到酬劳’

    ‘若愿耕种开垦荒田者可以预先借给其田地,种子,口粮,来年还’

    ‘麒麟军免去一年田地税收’

    ‘世家奉千金,美人,愿为秦武侯建宫殿,州丞晏代清收下之后,以千金购口粮,于各城赠予军民’

    这是晏代清的内政风格。

    他是那种,就连他父亲都认为狷直的人,他一个人喷了庞水云,元执,以及下面的执行者一个时辰,否定了原本的‘收容百姓,赠给口粮’的帮助措施。

    而是帮助这些人自己去耕田,或者手工业。

    授之以渔。

    和原本各地官员的善举就是开仓赈灾不一样。

    一开始遭遇了不少非议,也有懒散的人宁愿躺著等赈灾也不肯去自己开垦良田,甚至于把麒麟军分下来的种子和种猪熬成肉粥吃,把半扇猪肉拿去换酒。

    这样的情况下,就不再是晏代清负责了。

    而是另一位年轻的学宫谋士。

    李观一在薛家商会翻看这个卷宗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绝不记仇·儒家君子·公羊一脉·霄志,携带小本本登场。

    总之目前政令推行得很顺利,至于真的无家可归的人,则是修筑了类似于宿舍一样的地方,让人居住,提供基本的餐食,李观一看著河流,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钓鱼人动作微顿。

    少年人忽然笑道:“噫!”

    他手腕一动,钓鱼线绷紧拉直了,然后只是一拉,就有一条鱼儿被钓上来,李观一笑道:“鱼儿上钩了。”

    钓鱼人缄默,不咸不淡地道:

    “这麒麟军真的是奇怪啊。”

    “竟然会去管那些街道上的乞丐,给他们吃的,住的,还去强迫每五日沐浴一次,甚至于要逼著他们去开垦田地,自给自足。”

    “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观一把鱼儿拉上来。

    这鱼在水下力度很大,挣扎,尾巴拍打出大片水花,那钓鱼人忍不住道:“钓鱼是需要技巧的,如你这般,你也用力,它也用力,会让鱼线挣断,到时……”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