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话音未落,只见得了刀光一闪,这头颅已是被鲜血一激冲天而起。

    李观一刀锋染血,周围军士都骇住,血气腥气一冲,李观一只觉得心神通明,什么国公手段,什么心思深沉,枭雄世家,种种烦恼,尽数抚平。

    屁的盟约,屁的走他们的节奏!

    老子不是为了世家而战的!

    李国公,老东西,你的手段,还想要束缚住我?

    李观一道:“玄甲军。”

    “将这些人控制住!”

    “诺!”

    早有这帮悍勇之士拔刀压制,这些人,武功高,却又没有匹配的武勋,就可以看得出,都他娘是那边军里面的刺头,边军本就是悍勇,刺头的代名词。

    这帮子玄甲军,更是刺头里的刺头,对这些门阀府军早看不顺眼,李观一两次冲阵救人,这帮玄甲皆是心悦而诚服,当即动手压下。

    李观一转身看那伍长:“此人公子是谁?”

    伍长脸色煞白身躯颤抖:“是,是"

    李观一看著他,道:“不够。”

    他起身,那边忽然有一声音道:“将军去哪里?”

    李观一道:“讨公道,你们在这里就行。”

    那人却咧嘴一笑,三十余岁年纪,一身铁塔也似的莽肉,使一把重马,五重天境界的边军兵痞子。

    几度干到了千人都统的职位,都因为和上司吵闹被撸下来,正是那尉迟雄,

    闲得发闷,道:“将军何去,某为将军掠阵护卫。”

    李观一道:“好!”

    只此两人,夺了马匹,径直冲到了国公和宗族所在的地方,那尉迟雄大笑,

    挥舞一根犹如狼牙棒般的重兵器把众人都推开,李观一早已直奔那什么李玄业。

    李玄业手中一盏葡萄美酒,正想著此次离去,拿了这一城之金银,也算是不亏,反正之后,这城必被这西域乱世劫掠,也无人知道这些事情。

    还有随军出征,大胜而归的功勋,虽是吃了些苦,也不亏。

    正在想著,却听得外面骚乱,证住的时候,却见一名悍将,身穿山纹甲,纵马而来,这李玄业刚要打招呼,却见那人抬手一枪,毫不犹豫,直接刺来!

    李玄业想躲,哪里躲得过去?!

    早已被一枪戳中咽喉,凿入后面的墙壁,葡萄美酒夜光杯,砸落在地,碎成一片,李玄业不敢置信,伸出手乱抓著脖子上的枪,只觉得颤抖。

    动静这般大,外面已有人来,见此场景,无不是面色骤变,夏侯锻道:“你在做什么?!”

    他老辣深沉,道:“李玄业,犯了何等罪过?”

    李观一手中战枪持续发力,几乎要把李玄业钉杀在此,道:“妄动城中库房,临战之时,私自掠取金银器物,临战之时,扰乱军心”

    夏侯锻默许久,道:“若是扰乱军心,自然该杀,不知是做何事情,扰乱军心?”

    李观一听懂了。

    前面几个,都是罪责,但是在这些世家门阀出身之人眼中,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玄业似乎看到了李国公身影,伸出手,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咕嘧著,道:

    “大哥,救我—”"

    大哥来了,有灵丹妙药,他还能活!

    能活!

    李国公的心思,西域和中原的冲突,被抛弃的百姓,军士,还有这般时候,

    还想著搜刮金银的世家门阀子弟,诸多事情如火一般在李观一胸中燃烧。

    炸开。

    想活?

    做梦!!!

    李观一手腕一动。

    长枪横扫,直接把半边脖子斩开!

    鲜血洒落于地,猩红惨烈,骇住众人,李观一转身,一身墨色山纹甲,手中长枪抵著地面,看著眼前的诸多将军们,垂眸道:“何等军心?”

    “不顺,我心。”

    “如何?”

    第344章

    民心,冲阵,枭雄,豪杰,当名动于千古(求月票)

    肃杀惨烈的气魄瞬间逸散开来,那些西意城大将在一瞬间有种心脏室息之感,见那中原游商手中长枪抵著地面,眉宇锋芒抬起,烈烈如风。

    一时间死寂。

    这一句不顺我心,潜藏的意思便是。

    我,即一军!

    气魄雄浑霸道,眉宇之下,目光落下处,众将竟只觉得心神被夺,不能说什么,但是心中激怒,却也还是本能握住兵器,一时间刀剑出鞘的声音铮然作响不停。

    气氛一瞬间肃杀起来。

    尉迟雄在外面,都被激得汗毛竖起,握住兵器,却见到这些个悍勇将军,虽然不至于到宗师境界,却也已本能运转了自身神韵级别武学。

    一时间虎啸不绝,狮子摇头,巨象甩尾,气氛刹那之间变得针锋相对起来,

    外面就还有十万联军,此城池之中的诸将就要彼此拼杀起来。

    尉迟雄舔了舔嘴唇,握著了手中的重兵器,一时间有些迟疑起来了。

    到时候到底是该帮谁?

    但是众将并不曾立刻失了理智杀上去。

    此人悍勇。

    他们能否顺势逃离出去,还需要借此人的威风,哪里敢轻举妄动,与此同时,虽然同为西意城之势力,心中浮现出的却是恼怒不是针对这游商的恼怒,是针对往日关系颇好的李玄业的恼怒,甚至于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戳这人身体一通。

    何等痴傻!

    这般紧要关头,你竟然还贪图金银玉器,惹恼了这游商,若是此人翻了脸,

    我等都要被你牵连害死。

    这个关键时候,人人自危,他们只恨这李玄业惹了李观一,根本没有在这等城破关头为了李玄业出头的念想,只是李观一冲入此地杀人,还是国公一脉子弟,终是犯事。

    然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国公的身上。

    李国公看著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忽大怒,数步往前,一脚端在了李玄业尸身上,怒骂:“竖子,往日因为兄弟情分,尚且可以容你。”

    “如今上下一心之时,还在这里依仗我的名声做这样的事情!”

    “祸乱军心,贪图夜门关之财物,按照军法处置!”

    似是怒极了,拔出腰间的剑。

    亲自持剑,在李玄业的大腿,胸口处刺了两剑。

    李国公亲自出手,这事情就定下性来,

    此地气氛,片刻即散开来,李国公抓住李观一的手臂,道:“贤侄,此人素来贪墨,往日念在情分之上,便也是罢了,可如今大事要来,他仍旧如此。”

    “是死有余辜。”

    “大战在即,只希望贤侄勿要因他而影响心情才是。”

    李国公脸上有悲痛,有遗憾。

    李观一看著李国公,道:

    “自是———不会。”

    此地事情消息被封锁,李观一告辞一声,持枪步而出,前面的诸多将领都下意识避让出一条道路来,李观一目不斜视,只是大步往前。

    李国公见李观一远去,众将军的气焰为之所夺。

    李观一在这西意城诸将的眼中,已从一贪财悍勇之人,形象再度变化,更多霸道,更多脾睨。

    这绝不是众人之前以为的一介游商。

    尉迟雄见得众人被李观一所惊,悄悄地跟著李观一,摸出了这个院子,他虽是生得高大健壮,天生神力体魄,但是心思却狡猾得很。

    他知道自己留在那里,必有祸端,跑得极快。

    悄咪咪地溜出来,盛赞道:“将军,你可真的是厉害!”

    “牛了个逼的。”

    “俺在军中,见过许多汉子,没谁有这般气魄,娘的,读书人都说凶人是那种见面三句话就开打的,如将军你这般,见面一句话不说直接戳死的,才是凶悍啊!”

    “将军以前该不会是哪座山上的贼头儿吧?!”

    李观一心情平复,笑骂一声,道:

    “我确实是个山头上的。”

    “手底下几百万人。”

    尉迟雄瞪大一双熊眼,耿直道:“将军又说胡话了。”

    “将军现在去哪里?”

    李观一道:“回去。”

    他两人骑马而去,而在其身后,李国公屏退众将,看李玄业的尸身,李国公道:“匹夫啊,往日贪墨些钱财便也罢了,而今这个时候,都管不住自己的手,

    死了好。”

    “不死,我家基业难免被这些人所害。”

    “夏侯,你觉得如何?”

    夏侯锻沉思,回答道:“那个所谓天格尔并不是寻常匹夫,这般气焰,杀如李玄业公子这样的人物,竟是丝毫没有恐惧。”

    李叔德道:“我等终究需要他的力量。”

    李叔德虽然没有了少年时候的豪情,但是却仍旧聪明,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的是让李观一放下芥蒂,是以亲自持剑,在李玄业的身上留下伤口。

    就是告诉众人和李观一,杀李玄业也有他的份。

    是告诉李观一,他不会此刻说的好好的,安全之后就翻脸不认人,是要让李观一安心。

    李叔德慨然叹息道:“有勇有谋,也有一股枭雄戾气。"

    “天下偌大,英豪辈出啊。”

    “只是此剑,却也斩断了我收他入魔下的可能性,倒是妙招,好手段。”

    李观一和尉迟雄往回赶,沿途所见,城中风光也不如往日,两个都没什么话说,尉迟雄一路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这铁塔般大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

    “那个,将军可否帮我一个忙?”

    李观一道:“什么?”

    尉迟雄道:“我本想著随将军这一次冲阵,捞了个军功,回去换个六七品级的将军玩玩,可是这一次我随著将军你去搞李玄业。”

    “本来以为你就是揍他一顿狠的,没想到将军你就直接戳死了他。”

    尉迟雄有种‘今日当真开了眼’的惊叹感,又有一种暗爽,道:“我今天和将军一块过去,被人著了,那些个家伙表面上不说,暗地里一定把我的名字给记在本子上。”

    “往后怕是在军中不大好混啦。”

    “就请将军你能不能和二公子说一声,把我也调到您手底下去,官儿做不做无所谓了,免得被排挤欺负是真的。"

    李观一讶异,倒是没有想到尉迟雄这般模样底下,心思倒是细腻,道:“我可没有调遣权利,不过,你若真的想要来,我和二郎说说看。”

    尉迟雄大喜,深深一拱手,唱了个肥喏,道:

    “将军和二公子情同手足,出则同行,睡则同席。”

    “您若开口,那定是没有问题的!”

    “便是在您魔下,做个左右护卫,冲阵杀敌,或者我这仗著一把子力气,给您扛那也是合适得很。”

    “便是什么都做不成,天下大定了,没有我的用处,那到时候,给您睡觉的时候,我给您看大门,我也乐意啊!”

    说著两人已经回到了夜门关城的城库前。

    先前那老翁尚在,百姓也在。

    剩下那些个玄甲军亲自压制,李观一翻身下马,那老翁算是个老兵,虽只捞了些微功勋,后来也因为种种原因给丢了,却也敏锐感觉到了李观一身上的血腥味又多出一道,道:

    “将军杀人了?”

    李观一道:“杀鸡狗罢了。”

    那些府兵都脸色苍白,李观一刚刚亲眼看到这些人私自装了许多的东西,他记性很好,把这些东西都亲自拿出来,又望见城库之中,多有金银,铜钱,于是朗声道:

    “老丈前去寻找百姓,我将在此补偿诸位。”

    “皆比市价高五成,人人有份,可若是狡诈,故意开口,我却也并不饶他!

    众人皆道不敢。

    李观一让老人唤来城中百姓德行高者,让他们统计数额,根据物舍损失,被徵调走的粮食,按照高于市价五成进行补偿,不准苛刻。

    于是这城库之中的金银器物尽分去了。

    百姓亲眼所见。

    李观一并无丝毫所留。

    于是百姓心中皆服。

    夏侯锻亲眼所见,缄默许久,前去告知李叔德,道:“主公,此人并非只是悍勇之辈,这样的人若是商人,那么他眼中要买卖的东西,就是整个天下了。”

    “虽然天下,正是无数类似于这样的枭雄在角逐,但是以此人的气手段,

    只要不横死,就一定会有所作为。”

    “有这样的武功,这样的心性,还有这样的眼光。”

    “他日至少也是割据一地的枭雄。”

    “主公将四十二城舍给他,他就算是没有办法占据全部,可是占据其中的七八座城,驰骋来去,也算是一地豪强,天下皆知他名。”

    “到时候陛下询问起来,如何做答?!”

    李叔德默许久,却是洒脱道:

    “如今要借助他的威风,却也无可奈何。”

    “那时死,比此刻死好。”

    “况且,城池给他,我等联盟也总是还在的,陛下苛责起来,总也可以有所禀报。”

    “再说了,此人不过只是个中原游商,充其量是个世家贵胄,陛下乃天之豪雄,气魄恢弘,度量极大,也是能容天下英雄的,我等和这样的豪雄联盟,陛下不会说什么。”

    “除非是陛下把这个人看做是如同狼王一样的敌手。”

    “才会因他的崛起而动怒罢。”

    “这般事情,却也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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