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潞安和左宽还处于震惊之中,看向陈景深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敬佩。

    陈景深刚才亲的那是手心吗?

    那特么是老虎肉垫!

    左宽喃喃:“……可以了。”

    “学霸。”王潞安真情实感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陈景深没理他们,握着那只手腕放下来,松了力气,低声沙哑地朝旁边人说了一句:“谢谢。”

    喻繁陡然回神,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咬牙切齿地小声问:“我他妈……让你亲手了?”

    “那亲哪里?”

    喻繁抱着把自己的衣袖捆成团塞进陈景深嘴里的想法转过头,视线扫到陈景深鼻尖以下的位置又生生顿住。

    草……

    “哎,酒上来了,”有个男生站在酒桌边吆喝,“还有人玩骰子没?再来两个,我们搞局热闹的。”

    “我。”

    那人回头看到喻繁,想起他刚才干翻左宽的场面,忍不住干笑:“繁哥,刚玩这么久了不累?要不你休息会儿……”

    “不累。”喻繁倏地起身,从隔壁挪了个单独的皮凳子坐下,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左宽,过来继续。”

    刚要躺下休息的左宽:“……”

    “你,王潞安,还有你们班学霸,三个人轮流搞我,是不是玩不起?”他忍不住问。

    “你们八班今晚来了几个?”喻繁把骰盅往酒桌上一扣,“全抬上来。”

    ……

    喻繁把八班几个人喝倒,用时没超过半小时。

    “不行了不行了。”他们班那个体育生摆了摆手,“我他妈真喝不下了,我也抽冒险牌行不行?”

    喻繁大度点头:“可以。”

    坐在体育生旁边的左宽一个激灵,腾地起身:“王潞安,换个位置。”

    “不换。”王潞安笑他,“顶多就是亲个手心,有什么大不了……”

    喻繁捏起一颗骰子直接扔了过去,被王潞安嘻嘻哈哈地接住。

    那体育生运气比陈景深好点,抽到了去隔壁包厢唱青藏高原的冒险牌。

    一帮男生瞬间沸腾,全都起身簇拥着他往隔壁赶,包厢一下就空了大半。

    喻繁对这些没兴趣,留在包厢没动。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两口,第三口的时候,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回头看。

    陈景深安静地坐着,在他回头的那一刻,似有所感地抬了一下眼皮。

    喻繁发现,陈景深似乎坐得有些歪。

    不只是身子歪,脑袋也没什么力气的偏向一边,明显是一副醉意上头的姿态。几秒之后,那脑袋又往下垂了一点,再过一会儿估计能直接躺到章娴静的肩上。

    章娴静微笑坐着,看来已经做好接人的准备。

    挺好。喻繁懒懒地收回目光。

    陈景深又往下滑了毫厘,章娴静绷着肩,心说这还得等多久啊,干脆直接把他脑袋摁下来得了。

    她手指刚动了动,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陈景深的衣领,把人又端端正正立了回去。

    喻繁面无表情地抓着他,心想不能喝非要装什么逼?

    没想到陈景深抬眸看了他一眼,再低下头,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衣角。

    “喻繁。”陈景深哑声淡淡道,“我不舒服。”

    ……

    在隔壁包厢撒完疯,一众男生边道歉边笑着退出隔壁的包间。

    “草,我这辈子不会来这家ktv了!”体育生羞愤得脖子都红了。

    众人转身正要回去,他们包厢门突然开了。喻繁一手提着人,另一手拎着书包从里面出来。

    王潞安震惊地看着他,一下想不起来上次见喻繁背书包是什么时候了。

    “他不行了,我先把他送走。”见着他,喻繁淡淡道。

    “行。”王潞安说,“扶得动吗?”

    “可以。”

    说是这么说,王潞安还是站在门口目送了他们一阵。

    然后他发现学霸虽然醉了,但步子扎实,走得很稳。

    王潞安放心地扭头回包厢。

    -

    九点过后,夜场高峰期。

    别人都是精致打扮,闪亮入场。喻繁这个时间扶着个已经喝醉了的往外走,嫌丢人地板起脸。

    “想不想吐?”

    陈景深沉默了一会,斟酌道:“有一点。”

    “咽回去。”

    “好。”

    说是这么说,喻繁最后还是拐道把人拎去了厕所。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陈景深就出来了。不知道吐没吐,反正脸上沾了水,应该是洗了把脸。

    他看了一眼外面拥挤的车辆,问:“你家地址。”

    陈景深:“我不回家。”

    喻繁点头:“那你想睡哪条街?”

    陈景深额前的头发湿了,并拢在一起。

    他说:“我跟家里人说出来补课,现在没到时间,不敢回去。”

    “……”

    五分钟后,两人进了附近一家7-11便利店。

    开在ktv旁边的便利店没什么客人,这时候进来的大多是买烟的。

    喻繁给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连人带书包地安置好。

    “你补课到几点?”

    陈景深看了一眼挂钟:“十一点。”

    “……”喻繁没耐心地皱了下眉。

    陈景深改口:“但是十点就能走,我家离得远,一个小时正好。”

    “远你还过来?”喻繁道,“还喝这么多酒?你会玩骰子吗就跟左宽喝酒?”

    陈景深敛了下眼:“他让我换位置。”

    “……”

    “我不想换。”

    “……”

    喻繁绷起眼皮,转身走了。

    “去哪?”陈景深问。

    “抽烟。”

    喻繁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烟盒里没烟。

    他转身走向柜台,刚要掏钱,余光瞥到被摆在桌边贩卖的蜂蜜。

    属实会做生意。

    “给我拿一包……”喻繁顿了顿,“蜂蜜。”

    售货员一愣:“抱歉,我们这的蜂蜜只有罐装的。”

    “知道,”喻繁烦躁地皱眉,拿出钱放在柜台上,含糊道,“你们这……有没有温水和杯子。”

    喻繁回去时,陈景深已经靠在窗边闭上了眼。

    陈景深眼皮下有些红,应该是喝酒喝的,肩膀松弛地垮了一点儿,整个人少见的疲懒。

    今天王潞安过生日,特地买了几瓶洋的。那种酒刚喝的时候没什么,但后劲大,上一次王潞安喝完后,第二天直接请假在家里睡了一天。

    喻繁傻逼似的捧着个塑料杯子,抬手碰了碰他的肩:“陈景深。”

    没得到回应。

    外面堵满了车,车尾的红光扫进便利店里来,喻繁一下分不清陈景深脸上的红色是酒后效应还是灯光反射。

    怎么没反应,不会喝出事吧?

    他这德行回家真能不被发现?

    要不然还是扛医院去?

    喻繁犹豫不决,手也不自觉往上挪,手背在陈景深脸上探了探。

    还好,温的,人还在……

    陈景深倏地抬起眼来看他,乌沉沉眼睛被酒意熏染,显得有些轻慢。

    喻繁被他看得一怔,半晌才找回声音:“难受么?要不要去医院?”

    陈景深没吭声。

    喻繁皱眉:“说话……”

    陈景深垂着眼,偏了偏脸,带了点力气往他手背上贴了一下。

    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一僵,喻繁神经瞬间紧绷。

    “还好。”

    几分钟没说话,陈景深的嗓音低沉又哑,“给我贴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第28章

    喻繁想把手收回来,又觉得这样陈景深得栽到地上。

    所以他只能一手抵着人,一手捏着水杯。

    塑料水杯被他捏的悉索作响,里面的液体无助地左右晃动。

    直到新的客人走进便利店,诧异又疑惑地打量过来时,喻繁才后知后觉地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喻繁手撑着陈景深的脸,在他旁边坐下,然后拿起书包放到桌上。

    “起来。”他晃了晃手里的人,指着书包,“睡这。”

    陈景深眼皮半抬,说好。

    陈景深趴下去之前,衣领又被人轻扯了一下。

    喻繁声音不爽:“这个,喝了再睡。”

    陈景深接过杯子。

    和之前那杯糖盐水一样,这次的蜂蜜水甜得发腻。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喻繁总是喜欢把东西给得很满。

    强忍着把蜂蜜水喝完,陈景深手肘搭在书包上,安静地侧躺着。

    他眼皮轻垂,醉眼朦胧地盯着喻繁脸颊上的痣。

    喻繁随便开了个手机游戏想打发时间。几秒后,他冷冷道:“把你脑袋转过去睡。”

    陈景深说:“怕你走了。”

    “……”懒得跟醉鬼废话,喻繁点开贪吃蛇,“要走早走了。”

    陈景深沉默两秒,像是在思索。

    思索完了觉得是这个理,于是他闭了闭眼,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睡了过去。

    一局游戏结束,喻繁盯着评分界面,右手松开又握起,指头在之前被嘴唇碰过的地方用力地压了一下,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月牙痕。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陈景深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前额湿了的头发凌乱地散着,手指曲起搭在书包边缘,弓起的肩背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他身子长,睡在便利店桌椅间略显狼狈。

    每次上午第二节

    课后的大课间,全班学生都趴课桌上抓紧时间补眠,只有陈景深平稳坐着,手里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笔。最放松的时候也只是支起手臂抵一下太阳穴。

    这样的人现在却蜷在便利店里,趴在书包上睡觉。

    手机嗡嗡振了几下,把喻繁震回了神。

    【王潞安:学霸怎么样了?我靠,我刚刚看了一眼,他喝的好几杯都是洋的,灯太暗了我当时也没看清。】

    【-:还行。】

    【-:应该。】

    【王潞安:……你别吓我。】

    【王潞安:你怎么还没回来?还没送到吗?左宽这几个逼趁你不在,联合他们班那几个人灌我,速速回来救驾!】

    旁边人动了动,可能是觉得睡不舒服,手臂很轻地挪了一下。

    喻繁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敲字。

    【-:不回去了。】

    【-:你自求多福。】

    陈景深躺了十来分钟就醒了。

    他先是扫了身边一眼,像是确定人还在不在。然后缓慢地坐直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伸手打开了枕了许久的书包。

    听见动静,喻繁头也没抬:“不难受了?”

    “还有一点。”陈景深说完,低低地咳了一声。

    “……”

    怎么还有越睡越娇弱的?

    喻繁硬邦邦地说:“那继续睡。”

    “不睡了。”陈景深说,“再睡来不及。”

    怎么会来不及,不是还剩大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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