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其他几个人也是不肯走,纷纷看向顾永年,以为对方会顾全大局,制止顾予风无礼的行为。

    可顾永年眼里只有画,在顾予风泼酒时,火速把画挪远了一些,根本不想管小辈间的事。

    看着那些人被送走,张若川几人总算舒坦了。

    顾永年本来打算露个面就离开,现在却不肯走了,一直拉着谢辞聊天,从油画聊到书法。

    顾予风撵了几次撵不走,盯着自家老爹,越发不耐烦。

    谢辞注意到他瞪过来,一脸玩具被抢走的模样,有些想笑。

    这小子有时候真的很孩子气。

    “你练过书法?”

    顾永年一喜,让人准备纸笔,非要让谢辞露一手。

    厅里不少年轻人,都在暗暗留意顾永年那边的情况。

    以顾永年的身份,像这种晚辈局能来露个脸就算很给面子了,没想到竟能和那少年聊这么久,这都待了快半小时了。

    别说普通高中生,就是同个商圈的大佬,在顾永年面前也说不上几句话。

    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纸笔准备妥当,顾永年示意谢辞一起过去。

    张若川他们吃着东西,好奇地凑过去围观。

    谢辞拿起毛笔,本来想随便写首诗词,余光注意到顾予风的臭脸,想了想,又换成大号斗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风”字。

    字迹苍劲有力,看得顾永年连连点头:“好字!”

    顾予风看着,不咸不淡地问:“为什么写风字?”

    谢辞换笔落款:“既然叔叔那么喜欢那幅油画,不如就让给叔叔,我重新写一幅字给你。”

    说完后,谢辞看到顾予风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有了笑意,虽然极力克制,但效果并不理想。

    第33章

    送个字就能把人高兴成这样,

    谢辞心道这小子果然还是太年轻。

    上辈子他送过顾予风不少好东西,每次反应都很平淡。

    他们一个像交作业,一个像收作业,

    彼此内心都毫无波澜。

    顾永年一听要把油画转送给他,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招手就让助理把画带回去做个保养,被顾予风一顿嫌弃,撵出了大厅。

    谢辞写完,转头看向顾予风:“可以吗?”

    顾予风挨近一些,专注地看着宣纸上的字:“两边空荡荡的,

    你再加点诗词吧。”

    谢辞见他说得这么认真,顺着他的话问:“你喜欢谁的诗?”

    顾予风想了想:“左上角加个‘To’,

    右边加一行‘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如果按照顾予风的意见修改,

    那宣纸上的内容就变成了——

    【To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谢辞:“……”

    就不该问这小子的意见。

    好好一幅字变成To签,签的还是情诗,围观的方思泽几人笑出声。

    张若川:“老顾,你整人真有一手。”

    王薇:“谢队,反正写都写了,顺便给我也写个to签呗?”

    沈秋雅小小声:“我也想要。”

    方思泽:“我排第三。”

    谢辞听着这群小鬼起哄,

    默默在宣纸左侧写上“To”,又换到右侧。

    顾予风笑着凑过去看。

    “还在发育……别浪。”

    张若川念出谢辞写下的这句,和方思泽几个笑得更大声了。

    顾予风上下打量谢辞,揶揄道:“你还在发育?”

    谢辞:“说你。”

    顾予风:“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发育,看过?”

    “你不是给我发过照片?”

    谢辞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顾予风胸口,

    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这不屑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小孩的身体也敢拿出来显摆,毫无吸引力”,顾予风给气的:“退货,重新按照要求写一张。”

    “就这张,不要我撕了。”谢辞撂下笔,拿起宣纸就准备撕了。

    顾予风摁住他:“上面有我的名字,已经是我的了,你说撕就撕?”

    说完,顾予风招来罗伯森,把这张纸递过去:“去裱起来,放在我床头,我要天天督促自己,早点发育,再找你好好浪一浪。”

    谢辞:“……人正经点不会死。”

    “我怎么不正经了?”

    顾予风不以为然,“第一次收到这么满意的礼物,还不能让我高兴高兴?”

    楼梯上,顾楚然看着楼下顾予风和朋友们说说笑笑,脸色不太好看。

    听到楼上的动静,顾楚然收敛情绪迎过去:“爷爷,您再不来,我就要被他欺负死了。”

    顾明柏被老管家搀扶着往楼下走,有些无奈:“又怎么了?兄弟间就不能好好相处?”

    “我是想跟他好好相处啊,今天本来是我的朋友聚会,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让他也叫朋友来一起玩,他倒好,当众泼我朋友一身酒,还把人赶出去了!”

    顾楚然越说越委屈,“从他回国后就没消停过,第一天就把您最爱的鱼弄死了,还抹了盐挂到我爸的办公室门口,搞得被公司上下所有人看笑话,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见顾明柏没说话,顾楚然接着控诉:“之前酒会上,他为了让我难堪,还搞什么奥特曼拍卖,指不定让别人怎么看呢?外国人就是外国人,脑子都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一楼大厅,一些人看到顾楚然陪着顾明柏下楼,眼神时不时往顾予风的方向瞥,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还得是大少,竟然能把顾老爷子请过来。”

    “那顾二少能让顾总来撑腰,大少当然也能让老爷子来撑腰了。”

    “二少当众把人赶出去,这事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听说那几个被泼酒的,还在大门口不肯走呢。”

    “要我,我也不走啊,今天来的人,哪个家里不是有头有脸的,能咽得下这口气?”

    谢辞听到周围闹哄哄的议论声,抬眸看向楼梯的方向。

    顾予风的堂哥顾楚然,长得更像他妈妈,和顾予风几乎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大学毕业后进了顾氏,一直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倒是一身富二代的毛病,吃喝嫖赌一个不落,纯纯的败家子。

    上辈子,顾予风基本都在国外待着,谢辞也就很少有机会私下接触到这个堂哥,没想到对方对顾予风的恶意这么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顾予风突然回国常住,让顾楚然有了危机感。

    不过但凡他聪明一点,就不会耍些小伎俩,和顾予风过不去。

    边上,顾予风也注意到了动静,转头就和从楼梯上下来的顾楚然对上了视线。

    “真晦气。”

    顾予风揣着口袋,懒懒散散地倚坐在桌旁,“难得能和冷冰冰的同桌调个情,偏偏就有不长脑子的往上凑。”

    “……”

    谢辞看着他们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我不记得跟你调过情。”

    顾予风:“同桌的情意不是情?你搞感情歧视?”

    谢辞:“……”

    顾楚然扶着顾明柏走过去,想借长辈的手好好教训顾予风。

    结果顾明柏的注意力却在谢辞身上。

    “你是——那天的小伙子吧?”顾明柏认出谢辞后,面露惊喜,“你是我家小风的朋友?”

    谢辞恭敬地打了招呼:“我是他同学。”

    顾明柏笑得更开了:“那可真是太有缘了,一定是因为那天没有好好谢过你,才让我有机会再遇到你。”

    谢辞浅笑:“老爷子说笑了,那点小事哪儿用得着让您特意道谢?”

    周围一群人看不懂了,顾楚然脸色更是难看,平日里深居简出的爷爷怎么会认识顾予风的同学?!还聊得这么投入!

    顾予风也看不明白,插了一句:“你们怎么认识的?”

    顾明柏笑着解释:“我去寺里找大师品茗,遇到点麻烦,是他帮我解决的。”

    谢辞:“……”

    品茗?

    明明在跟老和尚骂街。

    顾明柏似乎看出了谢辞在想什么,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说出来。

    “寺庙?”

    顾予风疑惑地转头问谢辞,“你去寺庙里干什么?”

    谢辞闭着眼扯谎:“我爸身体不好,我去给他祈福。”

    在一旁围观的江辰宇:“……”

    不愧是你,骗起人来完全看不出破绽啊。

    顾明柏和他们聊了两句,就借口有事离开。

    顾楚然急忙追过去:“爷爷,今天的事您还没说呢。”

    “我说什么?”

    顾明柏看看那边和朋友们聚在一起的顾予风,又转头看看眼前的大孙子,“你自己请来的客人不看好,怪谁?”

    顾楚然当即垮下一张脸:“您怎么还帮他说话呢?”

    顾明柏轻叹:“楚然啊,你二十岁了,该懂事了,别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让我出面解决,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什么鸡毛蒜皮?”

    顾楚然不服气,“他可是把您最喜欢的鱼弄死了,这算小事吗?!”

    “鱼死了,大不了再请一条回来。”

    顾明柏皱眉,“我还没老糊涂,连鱼和孙子哪个重要都分不清。”

    说完,顾明柏就走了。

    顾楚然憋一肚子火,一扭头就见顾予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顿时火冒三丈。

    “高兴了?得意了?”

    顾予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顾楚然走到他身旁,卸下温润的伪装,瞪着顾予风:“爷爷袒护你,只是没看清你的真面目,我绝对不会把顾氏让给你,咱们走着瞧!”

    顾予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顾家这点产业,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说着,他转头看着顾楚然:“我只警告一次,别把主意打到我身边的人头上,不然别怪我不顾及兄弟情分。”

    花园里放着歌,像个露天酒吧,一群年轻男女挥舞着酒瓶聚在一起跳嗨了。

    年轻人的局玩法很多,方思泽他们只是高中生,没去凑那些热闹,一群人围在大厅一侧玩桌游,吃东西。

    “噫——”

    江辰宇看到舞池里有人跳着跳着就亲到了一起,还轮流亲,乱摸乱抱,嫌弃地龇牙,“太辣眼睛了!”

    张若川好奇地凑过去看:“他们不比我们大几岁吧,怎么跟我们像两个世界的人?”

    江辰宇:“不不不,一般人也不这样。”

    谢辞听到两人的对话,随意地往那边瞄了一眼,看到某处后微微拧眉,放下手里的纸牌起身往外走。

    江辰宇:“哎,老谢,你干嘛去啊?”

    顾予风和顾楚然说完事后,绕过花园去找谢辞他们。

    舞池里突然窜出两个高大的男人,用力搭着顾予风的肩膀强行往舞池里带:“快看,我们把顾二少带来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口哨声和起哄的怪叫。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江辰宇和张若川两个人脸色一变,只来得及冲那边大叫。

    “喂!干什么?!”

    顾予风脸色一冷,正准备甩掉这两个人渣,突然被拦腰环住,猛地往后带,撞进了某人怀里。

    一刹那熟悉的气息,让他放弃了挣扎。

    谢辞推开人渣的脸,一脚踹了出去。

    他没有刻意收力,这一脚多少是带了点火气的。

    人渣重重倒地,撞上金属台子的角,痛得满地打滚。

    谢辞没管他,反手就往另一个人渣脸上砸了一拳。

    人渣撞倒了好几个人,摇头晃脑的,连爬都爬不起来。

    一瞬间的变故,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舞池里的人陆陆续续也停了下来,纷纷围过去看情况。

    第一个被打的人渣爬起来,嘴里飙着脏话,愤愤地冲向谢辞。

    谢辞扣住他的下颌骨往上抬,指尖深深埋进肉里,语气又沉又冷:“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什么人都敢乱碰。”

    人渣被迫仰着头,痛得哇哇大叫。

    顾予风被袭击的事,惊动了整个顾家。

    顾永年和顾明柏先后赶来,连顾永安也来了,把顾楚然叫到角落里问情况。

    顾楚然当然是心知肚明:“他们喝醉了,想和弟弟一起玩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整个花园里乱糟糟的,不少人为那两个人渣辩解,张若川和江辰宇气愤地跑去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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