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鲁道:“它的花是黄色的,一簇一簇开在树枝顶端,像星星一样。”

    “星星?”文洛贞的语调很轻,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它的模样。

    良久,他缓缓伸出了手。

    小鲁连忙将结香花树捧了过去。

    他的手在小鲁的指引下终于触碰到了结香花,动作十分轻微小心,像是生怕弄伤了它的花瓣。

    “我以为它是月季那样的黄色花瓣,没想到是这种。”文洛贞喃喃自语。

    他的双手在空中摩挲了一阵,缓缓给结香花的枝条打了一个结,然后规矩地在床榻上掐了一个静心诀,重新躺了回榻上,把自己全部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替我谢谢沈大人。”他温声细语地对着小鲁说。

    “是。”小鲁答应道:“太后早点睡吧,今夜一定不会再做噩梦了,结香花会保佑您的。”

    “嗯。”文洛贞埋在被子里的脸很浅的笑了一下,柔软白皙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第90章

    我的郎君和太后见面啦

    马车缓缓行驶在山路中,车轮卷起淡淡尘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沈黛末骑在马上,勒住缰绳,轻声向小鲁问道:“太后这几日可还有在做噩梦?”

    小鲁手里端着才伺候完文洛贞洗漱完的水盆,微微低头,不敢看沈黛末的脸,小声道:“回大人,太后这几日好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从梦中惊醒,但已经很少哭了,想来应该已经接受失明这件事了,就是……”

    “就是什么?”沈黛末下马,走进小鲁问道。

    如今大局已定,太女必定成为皇帝,那么太后她一定得伺候好,不能有丝毫闪失。

    小鲁咬着唇,因为这位年轻美貌的大人的靠近而脸色红润,夹着嗓子道:“就是这几日山中气候突降,太后觉得冷。”

    沈黛末忙道:“我这次带兵都是轻装上阵,没带多余的冬装,更没料到山里会突然出现倒春寒,请让太后放心,我这就去为他找厚实的冬被。”

    沈黛末说道做到,下午就抱来了两床厚厚的被褥。

    小鲁依旧红着脸谢过,然后将被子裹在了文洛贞的身上。

    这几日经过小鲁的照顾,文洛贞已经褪去了往日脏兮兮的模样,黑色的长发干净而蓬松,半披着及至腰间,虽然蒙眼的白布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的肌肤部分依然白生生软嫩嫩的,尤其他纤细的身材被裹在厚实的被子里时,宛若刚被人领回家,吹干毛发的小猫儿。

    “太后,现在还冷不冷了?”小鲁替他掖了掖被子,问道。

    文洛贞摇了摇头,蓬松的长发将他的脸衬托的愈发小,他嗓音细细:“谢谢你小鲁,多亏了你照顾我。”

    小鲁笑着说道:“我是您的侍从,照顾您是应该的,太后与其谢奴,不如谢沈大人吧,多亏了她有求必应,这些厚被子、您暖手的手炉、治眼睛的药材,还有缓解您噩梦的结香花,都是沈大人找来的。”

    “我的命也是她救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才好……可惜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文洛贞弧度精致柔和的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淡樱色的唇微微抿着。

    那日,他只听到沈黛末的声音,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容貌,只模糊的看见火光中一个向他奔来白色身影,接着他的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

    小鲁淡淡笑,满脸怀春的样子:“沈大人啊,她长得可好看了,是很温柔的模样,尤其是她的眼睛,看谁都像在笑一样,听大人们说,那好像叫、叫含情眼。”

    “含情眼?”文洛贞试着想象了一下,然后徒然地摇了摇头:“想象不出来。”

    “太后没见过长着含情眼的女人吗?”小鲁问。

    他出身山野之间,本就没什么规矩,听说要来伺候太后,他起初还心怀忐忑,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冒犯,谁知与太后接触之后,才发现他是个极平易近人的人,简直不像是从规矩森严的皇宫里出来的,也因此,小鲁才敢问这种冒犯的问题。

    “没有。”文洛贞的语气有些难过:“我一直在、被困着,伺候我的人都是男人,除了母亲姐姐、我几乎没再见过其他女人,而且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们了。”

    “那这次回去您就能再见到她们了——”小鲁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担忧的看着太后,生怕他生气发火。

    但文洛贞只是将脸埋进了膝盖里,沉默地掉眼泪。

    当晚,一场突兀起来的冻雨袭来,第二天,原本青翠的树林都被冻上了一层冰晶,连道路也变得湿滑无比,就连马儿的蹄子都走不稳。

    沈黛末命令士兵用布条、稻草等一切可以增加摩擦力的东西绑在鞋底,士兵走路倒是稳了许多,可马车去不住地打滑。

    山路本就坎坷难行,几次上坡路上到一半都滑了下去,旁边就是万丈悬崖,看得叫人胆战心惊。

    沈黛末急忙下马,来到马车边指挥士兵推车。

    可就在这时,一阵疾风刮过,那些悬在树枝上的冰晶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砸,惊吓了马儿,拉着马车失控地往前跑,马车内顿时传来太后惊慌的叫声。

    “勒马!勒马!”沈黛末带着士兵跌跌撞撞地追。

    终于在一个转弯后追上了,可马车因为刚才的失控,被甩在了悬崖边,半个车厢都悬在了外面,还轻微地摇晃着,下面就万丈悬崖和滔滔江水,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沈黛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跳上车厢撩开厚重的车帘,看到了无助地靠在角落里发抖的文洛贞,小鲁昏倒在他的身边,许是被撞晕了过去。

    “太后!”

    文洛贞猛然抬起头来,不安地喘着气:“沈、沈大人?”

    “是微臣。”

    “您来救我了?”

    “是。”沈黛末不敢靠得太近,现在的车厢就像一个跷跷板,一旦一边失重,就会坠落悬崖。

    “太后,您往前一点,拉住我的手。”沈黛末竭力维持着平衡。

    文洛贞声音轻颤:“可是我看不见您。”

    “没关系,您只管伸手,我会拉住您。”

    文洛贞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茫然的黑暗伸出手,突然转变的气候,将他的脸手都懂得冰凉,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但突然他感受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将他紧紧握住,像是寒冬的深夜里,忽然间遇到了篝火,带来了生的希望。

    “太后,我抓住您了,跟着我慢慢走。”沈黛末道。

    文洛贞听着她的声音,就像找到了支撑一样觉得安心,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境地多么危险,乖乖地依照着沈黛末的指引往前爬。

    可就在这时,被撞昏过去的小鲁醒了过来,他透过侧翻的车厢窗户看到万丈悬崖,吓得尖叫了一声,胡乱动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车厢顿时开始剧烈的晃动。

    沈黛末来不及制止,就跟着车厢一起坠入悬崖。

    文洛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突然失重,他的惊恐声还来不及溢出,就突然感觉被人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沈黛末抱着他跳出了马车,两个人一起向下跌落,周围的景物迅疾的掠过,突然沈黛末抓住了悬崖上生长的一根树枝,止住了两人下坠的身体。

    文洛贞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沈黛末的呼吸声向他的头顶响起,树枝上的积雪冰晶纷纷落在他上扬的脸上,耳畔呼呼凛冽的风声,脚下汹涌怒号的波涛声,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巨大地轰鸣着,可他却只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放个绳子下来,拉太后上去。”沈黛末一手搂着文洛贞,一手拉住树枝,艰难支撑着对头顶上的士兵喊道。

    接着她又立刻柔和语气,安慰着文洛贞:“没事太后,我们就在这个山坡上,很快就没事了。”

    文洛贞没说话,只是靠在她的怀里急促地呼吸着,沈黛末每说一个字,胸腔就会震动一次,强烈地像在撞击他的耳膜,一瞬间,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突然间具象化了。

    一根粗实的麻绳被放了下来,沈黛末的手不得空,指挥着文洛贞将自己捆好,然后让悬崖上的士兵将他拉上去。

    文洛贞缓缓上升,沈黛末紧紧抱着他的手也慢慢松开,可文洛贞突然不安地拉住她的手,惶恐道:“大人,大人您不跟我一起走吗?”

    沈黛末抱着树枝,道:“等太后上去后,她们再拉我上来。”

    文洛贞突然落了两行清泪,泪珠坠在下巴上,将白皙的肌肤衬得十分软嫩,像个刚从蒸屉里拿出来的奶油馒头,想叫人狠狠掐一下他的脸。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样的人会是太女她爹呢。

    “对不起,每次都要你救我。”文洛贞声音颤颤地。

    沈黛末笑道:“太后也曾救过我的,您忘了吗?”

    “我?”

    “我曾被何云刁难,从金榜上除名,是您出面说服了太女,这才有了我今日救您,说起来还是缘分呢。”沈黛末道。

    “……缘分、”文洛贞喃喃低语。

    沈黛末也放开了他的手,让士兵将他拉了上去,接着被拉上去的事沈黛末,最后是被悬崖下大石壁接住的小鲁。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回到了寒山县。

    寒山县的百姓们早就挤在城门口翘首以待,当看到被关在栅栏里的何云时,都抓起地上的泥巴往她的脸上砸,骂乱臣贼子,毁了他们的太平日子。但轮到沈黛末时全是热烈的欢呼声,城中没有多余的粮食水果,但鲜花还是有的,所以都跟不要钱似得往她身上砸。

    冷山雁和白茶也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这一幕,也生出与有荣焉之感。

    “公子,您瞧娘子的头发上坠了一朵红山茶呢,比那些精心打扮穿金戴银的小公子都好看。”白茶笑道。

    冷山雁淡淡低笑“郎君!”沈黛末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了他,清澈水润的眸子一下就亮了起来,翻身下马,跟着他一起回家。

    跟随她们一起回去的还有太后的车驾,沈黛末在路上给冷山雁讲述了经过。

    “军队需要修整两日再向洪州出发,太后就暂住在我们家里,所以这两天我不宜回家,在衙门里将就两天,你帮我好好照顾太后,失明之后他比较敏感。”沈黛末说道。

    冷山雁眉间淡淡失落,但沈黛末的话他向来是遵从的,况且沈黛末迎回被掳的太后是大功一件,若是他这位内眷,再尽心照顾与太后打好关系,将来对沈黛末封官时大有助益。

    于是,即便日盼夜盼,终于盼到沈黛末归来,却连温存片刻的时光都没有,冷山雁依然道:“妻主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太后,晚间我再去衙门看您。”

    沈黛末微微一笑:“好。”

    *

    为了迎接太后,冷山雁命人紧急将院子都打扫了一遍,然后恭顺的站在门口。

    没一会儿,车马缓缓到来,小鲁搀扶着被蒙住眼睛的太后下了马车。

    站在他身后的白茶暗暗惊讶,暗忖道:‘太后不是太女生父吗?怎么这么年轻?虽说瞎了眼睛,但看下半张脸还挺漂亮的,原以为是个又老又瞎的老男人呢。’

    “寒山县知县沈黛末之夫沈冷氏,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冷山雁恭敬地作揖行礼,白茶也立马有样学样。

    “不必多礼。”文洛贞声音轻轻地,听起来毫无上位者的威严,反而像个乖顺内敛的未出阁男子。

    “谢太后。”冷山雁起身,忽然听到文洛贞小声道:“沈大人原来已经娶夫了。”

    虽然是一句看似平常的话,但顿时让冷山雁察觉出一丝异常,他不动声色地掩下了眼底晦意,道:“回太后,侍身与妻主自小订婚,成亲已近三年了。”

    “……哦。”

    第91章

    我的郎君吃瘪

    白茶忍不住皱眉,哦?你哦什么?这像是一位太后的发言吗?一点都不端庄稳重。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就是太后呢。

    冷山雁见他没有再继续开口的意思,便侧身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听妻主说太后大驾光临寒舍,匆忙迎接,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太后不要怪罪。”

    文洛贞没说话,小鲁就搀着他走进了冷山雁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另一面仆人们将他的行李物件全都从马车上搬了下来。

    小鲁看了眼房间,干净宽敞、一尘不染,屋内装饰明丽却不显得冗杂繁复,檀香袅袅燃烧,整个室内都弥漫着淡淡地令人沉静的香气。

    “沈家郎君真是有心了。”小鲁将文洛贞扶着坐在黄花梨木椅子上后,在他耳畔悄声道:“地面都擦得快反光了。”

    文洛贞闻言,低声说道:“多谢郎君准备。”

    “太后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能让太后展颜就是侍身的荣幸。”冷山雁微微福身说道,虽然文洛贞眼睛看不见,但他一举一动都极守规矩,始终低着头,并不多看文洛贞一眼。

    今日他穿了一件白色衣袍,虽然简朴典雅,但细看衣襟袖口处都用银丝绣着暗纹,犹如月下粼粼波光的海面,更衬得站在厅堂中央的冷山雁长身玉立,如同一块沁凉的美玉。

    “……”文洛贞不说话。

    一直在旁安静侍立的白茶和小鲁两人表情都有些异样,太后您怎么不接话啊?宫廷出来的,按道理不应该很会这些没用但客气又不失礼貌的官话吗?您这样子冷山雁很尴尬啊。

    就像流畅运行的程序突然卡顿,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文洛贞像是自己也知道气氛不太对,藏在衣袖下的手不安的扣着,良久,他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

    白茶、小鲁:“……嗯?”

    “太后的行李侍身已命仆人搬下安置在后舍,太后可有东西需要额外腾出的吗?”冷山雁打破尴尬。

    “有。”文洛贞小声道:“我的结香花。”

    “结香花、去把太后的结香花搬进来。”冷山雁吩咐道。

    白茶立马让下人将结香花搬进了屋,并按照文洛贞的吩咐,放在了床头。

    “结香花枝柔纤韧,气味香而有韵,早春凌寒而开,太后可是喜欢它的风骨?”冷山雁恪守臣夫的本分,不着痕迹地逢迎文洛贞。

    文洛贞揪着袖子微微摇头:“不是。”

    冷山雁顺势问道:“那是为何?”

    文洛贞:“因为这是你妻主送给我的。”

    “……”冷山雁噙着笑容的嘴角有一丝浅浅的裂纹。

    他看似细弱无力的一句话,除了让冷山雁哑口无言之外,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家中突然来了一位客人,客人故意在脖子上佩戴了一条惹眼的丝巾,在男主人面前晃来晃去,生怕他看不见。待到男主人礼貌的夸奖起这条丝巾时,客人便笑着说:‘漂亮吧,你老婆送的哦。’

    言下暗示他和男主□□主私下亲密的关系。

    冒犯中带着一丝挑衅。

    饶是还未成亲的小鲁都察觉到这话有些不对劲,连忙解释道:“太后受了惊,屡屡做噩梦,恰巧被沈大人知道,就命人挖了这株结香花树送给太后,说是能解噩梦。太后一试,果然有用,这才带在身旁。”

    冷山雁疏冷的面容淡淡一笑:“原来如此,既然太后喜欢结香花,那侍身便为您寻一株最大的结香花,为您解忧。”

    “不用了。”文洛贞婉拒道:“我已经有了一株了,不再需要其他的了。”

    “……”冷山雁别有深意地看了文洛贞一眼,又道:“那太后可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侍身为您准备。”

    “没有了,沈大人在护送我的路上,已经将我需要的东西都置办好了,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不用麻烦了。”

    “太后曾帮过侍身妻主,这点小事怎么能算麻烦呢。”冷山雁道。

    文洛贞诧异道:“你也知道?”

    “妻主曾经跟我说起过,她十分感激太后的恩德。”

    文洛贞低头微微淡笑:“其实主要还是艳儿L的功劳,我只是中间的一个传话人而已。”

    “敢为这位公子是?”

    “他是我的姨甥,太祖皇帝的小儿L子,端容皇子,楚艳章。”文洛贞顿了顿,补充道:“他是个极好的人,对我也很照顾,可惜……”

    冷山雁微微皱眉,太后的辈分比端容皇子大,怎么会用上‘照顾’这个字眼?

    但他紧接着追问:“可惜什么?”

    文洛贞抿着唇,模样难过:“当初宫变时,他跟我一起被何云掳走,路上他寻机逃跑,说要找人回来救我,可惜再也没有回来,我猜想他一定遭遇不测了。”

    “端容皇子是何时逃跑的呢?”

    “就在沈大人救我的两天前。”

    “两天、太后不必忧心,或许端容皇子是在什么地方被绊住了,侍身会告诉妻主,让她派人去寻端容皇子,一定能寻到的。”冷山雁低垂着眉眼说道。

    “若是真的能寻到艳儿L,那就太好了。”文洛贞声调轻扬,忽然问道:“对了,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冷山雁眸色冷漠,但依旧恭敬淡声回答:“……回太后,这两日妻主不会回来。”

    “为什么?这不是你家吗?你们这么久不见,她难道不思念你吗?”文洛贞天真三连问。

    站在门口的白茶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文洛贞。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被白布遮住了大半的脸庞,并无丝毫上位者的气势,紧张绞在一起的手指显得有些拘谨,虽然拘谨,但偏偏当着冷山雁的面,三句话不离娘子,偏偏语气却又十分柔软,一时竟分不清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能让他家公子几度吃瘪,有气不能撒,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白茶暗笑。

    冷山雁顿了片刻,像是在平复情绪:“妻主是外臣,不便留居。”

    “这样啊,我忘了她是臣子……我是太后。”文洛贞语气失落。

    冷山雁暗暗握紧了拳,挤出一个恭谨和顺的笑容:“太后舟车劳顿,必定身困心乏需要休息,侍身就不多打扰,先告退了。”

    “好啊。”文洛贞点点头:“小鲁,去送送沈家郎不必,请留步。”冷山雁哪敢让太后的奴才来送他,自己带着白茶退了出去。小鲁关上门窗,服侍着文洛贞在结香花上打了一个结,后替他宽衣上床。

    “小鲁、”

    “奴在。”

    文洛贞缩在被子里,悄声问道:“沈大人的郎君好看吗?”

    小鲁点了点头:“好看啊,他容貌冷艳逼人,十分漂亮,就是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像是个好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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