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之前柳泽还没离开时,两人也从自已的小跟班中挑了几个身上打着“舒”字烙印的送了过去,跟着一起参加训练,据说这些人都学得不错。

    如今有人自已撞上门来,就当给个机会让他们练练手也好。左右杭州也算是自已的地盘,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她也能够得着。

    两小只没想到舒颜会把事情交给自已,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已相同的惊讶。

    舒颜看得好笑,再次伸手在两小只的小揪揪上rua了一把,“行了,别纠结了,你们的本事我心中有数。但你们也别忘了自已现在的年龄,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逞强,可以去找王虎帮忙。”

    看着两小只乖乖点头,舒颜站起身,吩咐他们的贴身丫鬟秋果和冬梅把他们各自的礼物都搬回房中,这才对着两小只挑了挑眉,“走吧,去看看我给你们准备的生辰礼。”

    一语出,原本正经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两小只这次谁也没动,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脸上是明晃晃的不信。

    这下轮到舒颜无语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已好像无意中给两个孩子演了一出“狼来了”,这都要出现信任危机了,那就有点尴尬了。

    她赶紧两指指天,“这次是真的!”

    或许是看她表情实在是诚恳,兄妹俩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他们尊贵的小脑袋。

    这次舒颜果然没再骗他们,片刻后,两人一人得到了一只毛茸茸的滚滚。

    “喏,这才是娘亲之前答应你们的坐骑,我可是知道你们馋汤圆很久了,以后可别再说娘亲忽悠你们了。

    汗血马和食铁兽比起来算什么?是真男人女人就该骑最猛的兽!”

    第146章

    不要和傻子说话

    皇宫中,赵祯远眺着杭州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东西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这些日子以来,他将张帽茂则寄来的信件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看着纸张上记录的两个孩子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只要一想到信纸上描绘的那两个聪明活泼、健康壮实的孩子是自已的血脉,他就觉得心里发烫。

    尤其想到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生日了,他更是恨不得自已能够肋生双翼,立刻飞过去亲眼看一看、抱一抱才好。

    无奈前线战事未停,他身为君王,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他亲自从自已的私库中挑了不少好东西,让人快马加鞭给张茂则送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已送的东西,两个孩子喜不喜欢?还有......

    她呢,可有发现里面的玄机?

    这般想着,赵祯在脑海中将最近的大事都过了一遍。

    快了,如今前线形势一片大好,打败李元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还不会太长。

    等到战事一结束,他立马就要下杭州!这次谁也别想拦住他!

    .

    .

    .

    .

    .

    .

    还不知道因为自已一时疏忽漏掉了什么,这段时间舒颜是真的很忙。

    本就是年下的时节,加上之前举办的购物节,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来处理。

    年底账目要清,舒家在各地的大掌柜也陆陆续续过来述职,这些人也都需要接待,舒颜是真的已经忙到分身乏术。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已经半隐退状态的舒大富又拉了出来。

    父女俩忙忙碌碌,忙了将近一个月才将事情处理了个七七八八。以往周氏还能帮着搭把手,偏偏这段时间她也不得空闲。

    准备给亲戚朋友,还有给各家生意伙伴的年礼,给家中下人的赏赐,还有安排下人们在年头上的轮休等等。

    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都要周氏这个当家主母亲自来安排,说来竟是一点都不比舒颜父女俩来的清闲。

    主家忙碌,下人们就更别想着躲闲了。从舒全这个管家到家里的小厮、马夫个个都被周氏指使的脚打后脑勺。

    当然,这也是因为舒家的下人本就不多的缘故。比起其他富贵人家来说,舒家的下人绝对算得上是少了。

    周氏管家有她自已的一套理论,她始终认为,家里人多了就容易生乱。

    再说家里就这么几个主子,除了年节等一些特殊的时候,平日里也没这么多事儿要做。

    这人一多一闲就容易生事,与其如此,她还不如少招点下人,大不了等到忙的时候多发点月钱就是了,左右他们家也不指望着靠奴仆的人数来撑排场。

    家里所有人都在忙,唯独两个小的闲了下来。

    年脚下,不光商户人家忙,官府只会更忙,范仲淹小课堂在进入十二月中旬后就已经暂停授课。

    蒙学馆那边虽然还没停课,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随着年节的气氛一日日热闹起来,学童们也都没了读书的心思,三三两两开始摸起了鱼。

    这就跟放寒假前的小学生一样,人虽然还在课堂,但心早就不知飘向了哪里。

    对此,梅夫子倒也没说什么。只要学生们不是闹得太过分,他统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年脚下的,又都是孩子,他可不是那种完全不知变通的人。

    都说小孩子的感觉是最敏锐的,哪怕夫子什么也没说,但丝毫不妨碍他们自行领悟。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放飞。

    舒玟和舒政倒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他们虽然心智变小了,但到底还有着成年人的思维,不至于因为过个年就高兴的忘乎所以。

    他们的这份淡定也影响到了同样在这里上学的范仲淹的小儿子范纯粹,三人没少因此受到梅没夫子的夸奖。

    俗话说得好,在看你不顺眼的人眼中,你无论做什么都是错。

    这天是年前的最后一堂课,下学前,梅夫子做了个简短的学年总结。

    话语中既有对学生们在这一年中表现的评语,也有对大家来年的期许。末了,还不忘照例夸奖了舒政兄妹二人,这才施施然走出了课堂。

    等到梅夫子的背影转过墙角,早已听得不耐烦的谢牧立刻扯着脖子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某些人啊,整天就知道装模作样,假惺惺。”

    话里的某些人指代的是谁简直不要太明显,舒玟和舒政都懒得理他。

    这家伙自从上次和他们打架又被叫了家长后,每隔几天就得在他们面前酸上两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大病?

    兄妹俩收拾好东西后拉着范纯粹就要往外走,预测今天家里又得摔死一头小牛犊,他们还赶着回去吃锅子呢。

    不想理人的态度表现得明明白白,然而有人却不懂得见好就收。

    谢牧见自已在那说了半天,舒政兄妹俩却连个反应都没有,从头到尾只有自已在那唱独角戏。周围的同窗也仿佛都在看自已的笑话,他顿时怒了。

    “舒政、舒玟,你们给我站住!没听见小爷跟你们说话呢,你们怎么不理人?你们舒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兄妹俩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见他这不依不饶的样子实在是有够烦的,索性便停下了朝外走的脚步。

    看着面前满脸挑衅的死胖子,舒玟眼带鄙夷、动作夸张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后小嘴巴一撇,“切”了一声。

    “我娘只和我说过不要和傻子说话,不然被传染了也变傻怎么办?”

    四周隐隐响起嘲笑声,谢牧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说起话来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你居然敢骂我是傻子!果然,我娘亲说的没错,商户出身就算得了爵位也依旧上不了台面。

    你那个寡妇娘还想进我谢家的门,做梦!”

    “做梦”两个字仿佛是从喉咙眼出喷出来,声音又尖又脆,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场面霎时安静了下来。

    第147章

    以德服人

    舒政和舒玟原本还没把这个姓谢的小胖子放在眼里,毕竟心里年龄放在那里,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舒颜的坏话。

    两人看向谢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到他们终于变脸,谢牧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更加得意了。

    他就是看不惯舒玟和舒政整天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偏偏还有那么多傻子都愿意听他们的话,就连祖父也让自已与他们交好。

    凭什么?不过是两个身上铜臭味都没洗干净的商户家小崽子罢了!

    想到这里,谢牧嘴上叭叭地更起劲了,“就你娘那样的,还想嫁给我二叔。除非你们叫我一声“爹”,让我听舒服了,说不定......啊!”

    嘴贱一时爽,谢牧话还没说完,就被舒玟一板砖盖在了嘴巴上。

    这一刻,就连舒政已经酝酿到顶点的怒气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突然被板砖盖脸,谢牧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一只手呆呆地捂着嘴,下一刻,“噗”的一声,两颗门牙混合着血水被喷了出来。

    感受着从豁口处窜进嘴里的酸爽凉风,再低头看着自已满手的血迹,谢牧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嗷”的一声就朝着舒玟扑了过去。

    “哩个肖间愣,里该是!”

    然而,他才刚摆出个助跑的姿势,脚下就被不知从哪里伸出的黑脚给绊了一记。“啪叽”一下,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了舒政兄妹俩面前。

    再次遭到重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两颗下门牙这次终于不幸阵亡了。

    看着地上多出的两颗牙齿,谢牧的双眼一下子红了,他双手撑地就想爬起来,却被舒玟一脚踩住了后背。

    下一刻,“啪、啪、啪”板砖如雨点般落到了谢牧厚实的臀肉上。

    周围其他人也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虽然他们一直都知道玟老大是个狠角色,但二话不说就敲掉人一嘴牙,还摁着人打屁股,该说不愧是他们老大吗?

    还有,老大你的板砖居然是随身携带的吗?学到了,学到了!

    谢牧脑子一片空白,他简直不敢置信,自已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屁股!

    等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背上的脚丫子就像是有什么千钧巨力般死死的压着他,让他怎么都起不了身。

    想到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看,谢牧顿时涨得头脸通红,“你放开我,放开我!我祖父是杭州通判,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舒玟闻言,举着板砖上下起落的手果然停顿了片刻,谢牧心中一喜,就在他以为对方是怕了的时候,只听上方传来女童戏谑的声音。

    “哦,是吗,我好怕怕啊!既然你祖父不会放过我们,那我就更要趁着现在多打几下了,不然岂不是亏了?”

    说罢,又抡起板砖拍了下去。她也是促狭,一边拍还一边好整以暇地问:“服不服?”

    谢小胖自然是不服的,然而,他的身体却比他的嘴更诚实。感受着从臀部传来的连绵不绝的痛感,他怀疑再这么被打下去,他以后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坐着了。

    最终他的嘴巴还是有了自已的意识,“别打了,别打了,我服了!”

    舒玟闻言,却没有停手,只听她似笑非笑道:“服了,你这就服了?你刚刚不是挺牛吗?还要让我们叫你爹!既然知道服了,那你也叫声爹来听听!”

    说话间,又一记板砖重重盖下,谢牧“嗷”的一声尖叫,“舒玟,你不要太过分了......嗷!”

    围观众人看着面带微笑,手起砖落的舒玟,再看看被镇压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谢牧,都不自觉抖了抖自个儿的小身板。

    再次在心中坚定了舒玟不可招惹的地位。

    或许是被打板子太疼了,也或许是羞辱感在作祟,谢牧在又被拍了十几下后,他的心态崩了。

    听着那声夹杂在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中,几乎微不可闻的“爹”,舒玟这才状似遗憾的停下了手。

    她扬了扬手中那块做工精致的板砖,看着自已脚下已经哭成个泪人的谢小胖,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又是以德服人的一天呢!”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块搬砖底部居然还刻着个大大的“德”字,不由绝倒。

    损,这可真是太损了!

    所以,这就是他们不如老大优秀的原因吗?一众小弟纷纷以星星眼的姿态看着手提板砖,脚踩谢牧的舒玟,感觉自已找到了学习的榜样。

    察觉到背上的力度放轻,谢牧咬牙,准备跳起来一雪前耻,给这死丫头点颜色瞧瞧,下一刻就又被踩了下去。

    “啧啧啧,就知道你不老实,还想骗小爷,当初小爷玩这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呢?”

    但随着这道魔鬼般声音落下的,是又一顿惨无人道的搬砖盖肉。

    反攻失败,谢牧心下泄气,他泪眼朦胧中看着人群中还呆愣着的几个小跟班,恶狠狠道:“看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几个小跟班平日里虽也喜欢逞凶斗狠,但到底还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刚刚猝不及防间被舒玟身上不自觉透露出的匪气给吓到。

    此时被谢牧一叫,想到自已身为男子差点被比自已还小几岁的女娃给唬住了,难免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展现一下自已的义气,当即还真就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

    “靠,无耻小贼,你们不讲武德,居然敢群殴!”

    见他还敢摇人,舒政兄妹二人的小伙伴们当即也坐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参战。

    群情激愤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谁敢欺我老大,看吾刀不利乎?”

    全班所有人刚刚被激起的亢奋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

    舒政看着满屋子乱糟糟的场景,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这就是娘亲所说的沙雕吗?当真是......画风清奇呢!

    第148章

    违和

    一场肉眼可见的群架虽然因为某些人的沙雕行为而被及时划下了终止,但不可避免的,哪怕是在年脚下,某些人也没能逃过再一次被叫家长的命运。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与上一次相比,舒颜这次被叫去接孩子,心情就淡定多了。

    她一脸风轻云淡的给两个孩子甩了个“待会儿再说”的眼神,又看了看施展完家长召唤术后就一言不发,仿佛没他什么事一般站在边上看戏的梅夫子,最终将视线挪向了满脸大家长做派的谢通判。

    “丰裕侯,此次是老夫孙儿无状,也是我们平时对他太娇惯了些,纵地他脾气大了。这次回去后,我定对他好好管教。但贵府的姐儿小小年纪就下手如此狠辣,还随身携带着凶器,以后恐怕是祸非福啊!”

    原本听说孙儿又在学堂里和人打架了,他是没打算自已过来的,说实在的,因为这种事而去学堂,他实在是觉得有些丢脸。

    但一想到那两个酷似官家的孩子,他还是决定要走这一趟。

    对于自家孙子的脾气,谢通判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被他娘亲和祖母惯坏了。每每和人发生争执,十有八九都是他挑的头。

    虽然不知道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孙子今次招惹的对象不是那两位便好。

    来时想的很通透,但当看到自家宝贝孙子的惨样时,谢通判还是忍不住愤怒了。

    再看看那个打人的小崽子,他心里就是一堵,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尽管已经猜到了这个小崽子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但此刻爱孙心切的谢通判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咽下了这口气。

    一番原本道歉示好的话,说到后面不自觉就变了味。

    但说已出口,他便也就无所谓了。左右两个小崽子现在还没有认祖归宗,不知者无罪,不是吗?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避重就轻,舒颜挑了挑眉,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却知道一点,要不是对方实在欠揍,自已的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出手?

    所以,“本侯想怎么教孩子就不劳谢通判费心了,谢通判要真有这个心,还不如回去问问贵孙到底干了些什么?想想要怎么才能教好吧,免得他整天到处找打。”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舒颜在说到“贵孙”两字时,那个“贵”字说得又轻又平,不仔细听就像是在骂人似的。

    “你......”谢通判没想到自已都这么放低姿态了,面前的女人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顿时气结。

    若是平时他早就发怒了,但多年官场养成了他谨慎的性子。

    此刻他不禁有些怀疑,面前的女人是不是知道了两个孩子的身份,所以才敢这样的有恃无恐?

    之前他一直猜测对方是无意间与官家有了露水姻缘以致珠胎暗结,实际上并不知道官家的身份,不然就凭着这两个孩子,怕是早就进宫了。

    但这一刻,他突然开始不确定起来。

    再想想官家居然一反常态的给女子封侯......

    谢通判被自已的猜测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为冬季的保暖做出了一份贡献后,这下是再也没心思去计较孙子的门牙了。

    他好像突然被舒颜说服,又变回了那个通情达理的家长,“丰裕侯说的是,我这孙子是该好好教教了。”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眼依旧满脸写着不服气的谢牧,“还不快给舒公子和舒姑娘道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舒颜看着面前貌似满脸诚恳的谢通判,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作为杭州府的二把手,谢通判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无名人土,他的为人舒颜多少也了解一些,此人虽称不上睚眦必报,但也绝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

    此刻却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而且态度如此多变,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违和。

    但现在不是仔细思考的时候,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将姿态放的这么低了,舒颜也不好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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